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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苒-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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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云花不想救何意?那怎么行!
郝语环越听越心惊,忍不住高声叫道:“她们两人又无人认输,胜负又该如何判定?”
她此言一出,立即便有人附和道:“无双台斗蛊难道只是儿戏,说停就停,说和就和?平白浪费老子时间!”
“就是就是,当事人都没有说话,即使你是蛊王,说了也不算!”
藏云花一双厉眼扫了过来,郝语环顿时觉得浑身上下一个哆嗦,连忙将身子缩回了人群中。
藏铃衣正心急如焚,见祖母出来帮自己说话,就算和局她在众人心中也该是获胜的一方。她正在大喜,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学徒打扮的少女屡次打断。她心里不免又急又气,只狠狠的瞪了郝语环一眼,暗暗想道:“待将来有空再找你好生算账。”
藏铃衣这一分神,导致她对蛊虫的控制又少了两分。那子蛊察觉到自己身上所受的束缚减轻,立即便连滚带爬的往后躲去,仿佛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藏铃衣不由脸色大变,她手里这对情人蛊炼成也有三年了,能将它吓成这样,对方手里的蛊虫少说也有十年以上,难怪自己的蛊虫说什么也不肯前进。新蛊在老蛊面前,确实存在着本能的畏惧。但要她就此认输,那也是不行的。就算她放弃了一切,也不会放手颜九针!
要死就一起死!
不,就算是死,阿璘也是她的。
藏铃衣眼底杀意立现,她忽然伸出取出一柄银质小刀,往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即淋漓而下。
藏云花厉声叫道:“住手!”
人群中有识得之人不由疑惑道:“那何姑娘当真水平不济么?怎么逼得藏铃衣连嗜血*都祭了出来?”
郝语环忍不住问道:“嗜血*?”
原来这嗜血*乃是通过自残,使得血气大量流失,身体水平降低到极限,迫使蛊虫听令于自己。一般蛊主都不会采用这等极端的方法,文斗中祭出嗜血*,基本上就是以命相搏。
只听藏铃衣一声闷哼,她口中蓦然喷出一口鲜血。那是子蛊被吞噬,母蛊发狂导致的反噬。藏云花出手如电,将她身上两处要穴止住,又反手一掌便拍向了阿苒,口中喝道:“无知小儿,还不速速停下?”
☆、172 夺蛊
并非是阿苒不想停下,而是她根本就停不下来。或许是被同类入侵自己领地产生了危机感,亦或是太久太久没有与其他蛊虫相斗,阿苒体内的母蛊被兴奋剂诱导激活后,立即表现出强烈的嗜杀性。藏铃衣的子蛊炼成才不过三年,而阿苒的子蛊已经有二十余龄。一旦解除镇定状态,她的子蛊立即如狼似虎的扑向了对方。蛊虫的体积越小,毒性越强,只不过轻轻一口,藏铃衣的子蛊便无法动弹了。
她体内的母蛊感觉到子蛊身上传来的恐惧与绝望,几乎陷入疯狂状态。藏铃衣天赋极高,几乎没怎么经历过失败,面对蛊虫失控,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藏云花虽将她身上两处要穴止住,但根源在阿苒体内的母蛊,若阿苒能及时止住自己蛊虫对敌人的蚕食,或许藏铃衣还不至于败得如此凄惨。可恨那小姑娘年纪不大,心思却如此狠毒,竟然让她的蛊虫一点一点吃掉自己孙女的蛊虫。藏云花大怒之下,不假思索便一掌向阿苒拍去。
正在此时,却见一人极快的挡在了阿苒身前。
藏云花与他一掌相对,各自退后数步。
只听姜斐大喜叫道:“祖父!”
却见姜橧转过身,慢慢道:“藏云花,纵然你身为蛊王,也不可肆意出手干扰无双台斗蛊。”
藏云花冷冷道:“眼下胜败已分,我让她停手她不肯,偏要在我面前置铃衣于死地,这是她自找的,如何能怪得了我?”
姜斐忍不住叫道:“老蛊……云花婆婆,之前你说到此为止的时候,藏铃衣也没有停手,反而祭出了嗜血*要与阿苒搏命!”
藏云花被他挤兑得微微一窒,沉下脸道:“放肆!长辈说话,哪有你置喙之地?”
藏铃衣一手捂着胸口。惨白着脸抓住她喘息道:“阿嬢,她……她的蛊,她的蛊似乎是……我的蛊虫见了……就吓得不敢动,那种感觉就像是阿奶'1'说过的阿鲁玛。”她中间几个字夹杂着苗语。说得又快又急,看神情似乎极为紧张。
藏云花微微一挑眉,伸手便要抓向阿苒。姜橧手指微动,两团烟雾在空中爆开,藏云花陡然退后数步,指尖已然染上一层黑色。台下众人立即四散开来,郝语环不知所措,只听边上有人撒开腿一脸晦气叫道:“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谷主来了肯定没好事。”姜橧这人看起来和颜悦色。动起手来却完全不分敌我。不消片刻,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即散得干干净净。
因阿苒与藏铃衣斗蛊是以颜九针的身体为容器,为了保证双方在斗蛊时蛊虫不会受到来自颜九针本人的影响,就必须要使其处于沉睡状态。藏云花冷笑一声,凌空跃起。一把抓住毫无反抗之力的颜九针道:“看你护得了哪个?”
阿苒竭尽所能的想要抑制住母蛊,可子蛊却因吞噬了对方的蛊虫而处于进化的紧要关头,无论她用电击麻痹还是用镇静剂镇定,母蛊根本不受其控制。
姜橧随手将藏铃衣提了起来,笑眯眯道:“一个换一个,我也不亏啊。”藏铃衣被母蛊反噬,真是虚弱无力的时候。那姜橧身形还不及她高,抓她却仿佛提着一只小鸡似的。
藏云花冷冷道:“姜橧,我也不和你兜圈子,这事事关重大,今日不论如何我也要弄个明白,谁都不可能拦住我。”她右手尾指上带着一枚寸许来长的奇怪骨质指套。上面不规则的挖了几个孔。藏云花一手抓着颜九针,用牙齿将指套咬下来,口中发出奇怪的呼啸。阿苒只觉得子蛊似是不受控制一般拼命的往外爬去,就连母蛊也蠢蠢欲动,似乎藏云花的哨声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听“噗嗤”一声。藏云花一爪划破颜九针胸口的肌肤,一只青黑色的蛊虫慢慢的从里面爬了出来。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竹管,将那蛊虫引了进去,随手便将颜九针扔在了地上,眼珠子却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竹管里的蛊虫发呆。
藏铃衣望向衣襟上一片鲜血的颜九针,忍不住脱口而出:“阿璘!”
姜斐连忙冲过去将颜九针扶起,从怀里取出金疮药倒在他的伤口处,一面对她怒目道:“你还有脸叫他!”
藏铃衣心里悔恨交加,可又隐隐有些快意。她察觉到阿苒的蛊虫比她不知高出多少,不由便生出了占有之心,故意对藏云花扯谎说那蛊虫像是阿鲁玛。阿鲁玛是蛊之王者的意思。王蛊极为罕见,纵然是青衣苗人谷里几十年也难得生出一对。没想到藏云花听后,心中却忽然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居然直接就用骨笛将蛊虫引了出来。蛊虫破体而出的疼痛可想而知,颜九针被剧痛惊醒,目光只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还是望向了阿苒的方向。藏铃衣看在眼里,顿时心如刀绞。此时见他胸口满是鲜血,不由惨笑道:“很好,很好,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姜斐啐了一口道:“疯子。”
那笛声停止的瞬间,母蛊便停止了挣扎。阿苒早已与它斗得汗流浃背,双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姜橧那张枯瘦的脸终于收起了笑容,他将藏铃衣扔到一边,冷冷对藏云花道:“藏云花,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破坏无双台斗蛊,无故伤害医师之罪,就算你是蛊王,也必须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藏云花这才回过神来,她眼里带着些许疯狂之意,森然笑道:“惩罚?不就是驱逐出谷?二十多年前,我被青衣苗人谷驱逐过一次,二十多年后,又要被药王谷驱逐出去么?”
姜橧冷冷道:“失去药王谷庇护的下场相信你不会比我更清楚。当初如果不是药王谷出面,你母女俩早就尸骨无存了。”
藏云花冷哼道:“要不是那姓杨的小王八蛋骗取了香尕手里的圣蛊,我也不会被连累让他们逐出苗人谷。现在圣蛊又回到我手上了,难道我还会怕被逐出药王谷不成?”
藏铃衣大吃一惊,艰难的挪到藏云花身边,急切的说:“真的是阿奶的阿鲁玛?”
藏云花摸了摸她的头,嘿了声点头道:“不错,阿嬢原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苗人谷了!好孩子。若不是你,阿嬢也寻不到这圣蛊。”她一双利眼落在了阿苒身上,阴森森道,“小姑娘。这对子母蛊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阿苒退后一步,她不敢将南康的名字说出来,只喘息道:“无意中从别人身上得到的。”
藏云花厉声道:“别人是谁?”
阿苒见她声色俱厉,又听她之前喊姓杨的小王八蛋,心里只好赌一把,当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杨青锋。”
藏云花眼瞳骤缩,阴森森道:“杨青锋他人呢?”
阿苒不露声色的道:“他得罪了何意,就被杀掉了。这对子母蛊也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藏云花仰天一阵狂笑。二十多年前,她的女儿香尕被那姓杨的小子迷得晕头转向。竟然为了留住他将这对王蛊从谷中盗了出来。她为了保住香尕的性命,连夜带着女儿逃了出来。族人对她母女俩一路追杀,直到被姜橧所救,这才躲进了药王谷中。她咬牙切齿道:“原来他已经死掉了,那可真算他走运。”一面又紧紧握着竹管。喃喃道:“香尕,阿奶没能替你出气,你不要怪阿奶。”
藏铃衣眼里含着泪,叫道:“阿嬢,阿奶不会怪您的!”
藏云花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好孩子,这是你阿奶的蛊虫。你好好收着。”
藏铃衣脸上大喜,连忙道了声谢,眼珠一转又瞪着阿苒叫道:“阿嬢,还有母蛊呢!”
藏云花森然道:“你放心,这小贱人居然敢用你母亲的蛊虫对付你,我自然会好好收拾她。”
姜橧踏上前一步。挡在阿苒面前,厉声道:“执卫队!”
藏云花冷笑着吹起骨笛,阿苒只觉得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只母蛊正用力啃食着她的血肉,似乎想拼命从里面挖个洞钻出来。
人工智能的警报声响起:“警告。警告,蛊虫电击耐受性升高,正在加大电流强度。”
药王谷的执卫队正要靠近,忽然藏铃衣手上银铃一阵摇晃,手中爆出一阵粉红色的烟雾来。姜橧暗道不好,高叫道:“退后!是蛊粉!”
这种蛊粉说穿了就是成千上万的细小蛊虫,人若是被笼罩在烟雾中,就仿佛被无数的蛊虫爬到身上钻入肌肤毛孔里。
姜橧情急之下,顾不得阿苒,一手抓住姜斐,一手抓住颜九针,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从无双台上掠了下来。
姜斐不由大叫道:“阿苒!”
颜九针则直接便挣脱了姜橧的挚肘,整个人如一道闪电般冲了过来。姜橧在他背后一指,后者立时双腿一软,重重跌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藏铃衣心下快意,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让你尝尝百爪挠心的滋味。”
眼看阿苒整个人就要被烟雾吞噬,少女的身体忽然迸发出若影若现的光芒,就像是大风吹落树叶一般,无数的蛊虫从她身上纷纷跌落到地上。
藏铃衣失声叫道:“怎么可能?”
原来在蛊虫接触少女肌肤的瞬间,人工智能在她体表激发了无数道微电流,以阿苒身体的强度,这种程度的电流对她起不到伤害,但对蛊虫而言,却仿佛便霹雳击中一般一触即开。
藏云花也吃了一惊,她的骨笛变了个音调,节奏变得更怪异迅猛起来。
人工智能在阿苒脑海中陡然发出尖锐的警报:“警告,警告,电流强度已经接近临界点,母蛊仍然失去控制,可能随时释放出未知毒素,对人体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请问是否予以清除?”
少女双手撑地,勉强抬起头望向藏云花,微微一笑:“听说子母蛊子母蛊,若是母蛊死了,子蛊也活不下去。不论是王蛊还是天蛊,都逃不脱这个道理,是不是?”
ps:
注'1':阿奶,苗语里阿妈的意思。
☆、173 困兽(上)
藏云花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阿苒若一开始就这么说,她定然不会选择去抓颜九针。眼下子蛊离开了颜九针的身体,母蛊又不受她控制还在阿苒体内,她手上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她的东西了,除非……
“何意!”藏云花止住骨笛,森然道,“老婆子年纪大了,要是没记错,那个年轻人是叫这个名字吧。不管是你亲哥哥也好,情哥哥也罢,只要他还在我手上,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听我的话乖乖的将母蛊交出来,否则下场你该知道的。”
那笛声一停止,阿苒体内的母蛊也逐渐镇定了下来。生物电击的刺激,对它身上的神经细胞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没有藏云花的催动,短时间内那母蛊是折腾不起来了。阿苒心里总算舒了口气,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藏云花能想到的事,她自然也能想到。只不过自己既然已经得罪了藏云花,乖乖将蛊虫交给她是肯定不可能的,只有保住母蛊,才能保住何意。
阿苒脸色虽然十分难看,嘴上却哼了一声,冷冷道:“你杀了他就更拿不到蛊虫。有本事你让它自己爬出来?”
藏云花咬了咬牙,眼前这少女也不知使了什么邪法,居然一点都不惧蛊粉。是了,她有王蛊在身,寻常蛊虫根本就不是对手,就算进了她体内也会被王蛊吞噬驱逐。看来自己若想一举拿下何苒,只有动用天蛊才行。可天蛊比王蛊还要罕见,她手里若有天蛊,早就得意洋洋的杀回青衣苗人谷,何必还要在这里一躲二十多年?当下阴沉着脸道:“你以为我会投鼠忌器?”
姜斐忍不住叫道:“老蛊婆,你与九针立了契约,他接受藏铃衣的种蛊,你帮他治疗何意,你怎能出尔反尔?”
藏云花冷笑道:“小家伙。问问你祖父,这世上可有人敢说自己有十成的把握一定能‘治愈’何意身上所受的伤?”
姜斐被她问得一窒,不由转头望向姜橧,后者则闭上了眼。微微摇了摇头。
藏云花嘿了一声道:“我说他有救,可没说能救到什么地步。人身上有奇经八脉,我只用续接其中几条,保证他还活着便是了,想要能走会跳,这还得看那姓何的小姑娘肯不肯交出圣蛊了。”
阿苒冷冷的看着她道:“我若交出母蛊,你难道就有十成把握能治愈他么?”
藏云花眼中闪烁道:“十成虽没有,九成九却是有的。”
阿苒点了点头,道:“那好,你什么时候完全治愈了他。我什么时候将蛊虫交给你。”
藏云花勃然大怒道:“你不过是区区一个药师罢了,竟然敢跟我谈条件?”
姜橧上前一步道:“她若不够资格,换做老夫如何?”
藏云花狠狠瞪着他,森然道:“姜橧,你知道她手里的蛊虫对我意义非凡。还想强替她出头,莫不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我为敌?”
姜橧叹了口气道:“藏云花,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和小辈们斗气,也不怕人笑话。铃衣对九针的心思,老夫不是不知道。可九针不愿意,难道你还要强买强卖不成?的确。九针这孩子一意孤行,私自与你立了契约,可如今却是铃衣自己技不如人……”
藏铃衣握紧了拳头,大声打断道:“明明是她用我阿奶的蛊虫欺负人,怎么变成我技不如人?若大家用的是一样的蛊虫,她根本不可能斗得过我!是了。这是文斗,比的是技巧,她利用圣蛊占尽优势,这……这不公平,这根本就是作弊!”
姜斐呸了一声。哼道:“你明知她斗不过你,还故意激她与你斗蛊,难道你这就公平了?不就是嫉妒人家生得比你美,才故意要毁她的容么。”
藏铃衣见颜九针看向自己的眼神冷漠,心中不由凄苦万分,眼圈顿时红了,咬牙道:“你管我!”
藏云花冷冷道:“铃衣,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哭的?我早就告诉过你,强扭的瓜不甜,颜家小子不喜欢你是他自己蠢,将来阿嬢给你找上十几个俊俏儿郎,保证各个都不输给他。再说,这次就算输了,下次未必还会输。只不过,”她看了一眼阿苒,“这对蛊虫是我青衣苗人谷遗失多年的圣物,老婆子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今日看在姜谷主的面子上,暂时放你一马……”
藏铃衣不由跺脚叫道:“阿嬢!”
藏云花抬起手打断她的叫声,意味深长的对姜橧道:“就按她说的,什么时候我治愈了何意,什么时候你们将母蛊还给我。只不过母蛊入体后呆的时间越长,与她本人的联系越紧密,到时候想要取出就不像今日这么容易了。”
姜橧微微一皱眉,道:“你待如何?”
藏云花慢慢道:“很简单,趁着时日尚短,让她将母蛊取出。若她不放心,完全可以将圣蛊锁进藏金阁中,反正一旦放下护龙石,没人能取得出,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耍花样。”
姜斐一脸狐疑道:“你会这么好心?万一你半夜偷偷躲在外面吹骨笛,把蛊虫勾出来怎么办?”
姜橧微微一笑道:“这个大可以放心。藏金阁的护龙石,一旦放下隔断水火,声音根本无法传进去。”
藏铃衣朝姜斐怒目而视道:“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姜斐哼了声道:“君子在哪里,我怎么没见着?”
藏铃衣气急败坏,姜斐从小到大都一直与她对着干,她都已经如此凄惨了,他还不忘羞辱她。她正要出手,却不想被藏云花按住,只听后者冷冷道:“子蛊不能离开母蛊太久,否则会渐渐虚弱而死。我不信她,也不信你们,我只信藏金阁的护龙石。”
阿苒根本就不知道藏金阁在哪里,只能望向姜橧,后者略微沉吟,朝她点了点头。
……
藏金阁位于药王谷东南面,乃是先代谷主特意请来巧匠宗数十名机关暗器大师联手打造而成。任何重要物品,都可以交由藏金阁代为保管。只不过费用极其昂贵。不论保管时间多长,存储一次都必须要交一百点岐黄点。按照约定,藏云花与阿苒双方各出五十点,以换取一枚质地奇特的钥匙与一对令牌。令牌是出入藏金库的凭证。藏金库里机关遍布,进入时的令牌与出来时的并不相同,只有将令牌插入到对应的卡槽中,才能在藏金库中自由出入。而令牌一旦使用后,便会自动销毁,根本无法被人仿造。
阿苒才入谷中没多久,身上还是一穷二白,这五十点只能暂由姜橧代出。在藏金阁柜台处领取了令牌后,阿苒令人工智能将母蛊一路电击驱赶到指尖,用金针刺破一个小洞。将母蛊引出交予了姜橧。
藏云花见她根本没用到骨笛,随手一针便准确的将母蛊挑了出来,心里不免有些惊疑不定。可碍于脸面,藏云花也没好意思去问阿苒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只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将来阿苒落在她手里,定要好好逼问一番。她让藏铃衣将子蛊交给姜橧,后者则将子母蛊同时置于一只青铜质地的蛊盅内,这才走到藏金库前,将令牌插入卡槽里,只听“咔擦咔擦“几声,那令牌仿佛被吞掉了似的。瞬间就碎裂成粉屑。
姜斐也是第一次来到藏金阁,正要兴冲冲的往里走,却被藏金阁的侍卫拦了下来。姜橧道:“藏金阁不比他处,一次最多只能进去三人。”
姜斐不由奇道:“为什么?”
藏铃衣冷笑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地方如此重要,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去。那还叫藏金阁么?”
姜斐涨红了脸道:“你又知道了。”
藏铃衣哼了一声,并不理他,只想藏云花道:“阿嬢,那我在外面等着你。”
藏云花淡淡道:“用不着,你去阿花木那里等我罢。”
藏铃衣呆了一呆。却听藏云花冷冷道:“还愣着做什么?连阿嬢的话都不听了么?要不是你输得这么难看,我又何至于低声下气与个药师谈条件。”
藏铃衣慢慢红了眼圈,颤声道:“阿嬢……”
藏云花阴沉着脸道:“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没想清楚前用不着来见我。”
藏铃衣身子微微颤抖,半晌,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转身便跑了出去。
姜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嘴上却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姜橧瞪了他一眼,道:“你先回去照顾九针,我带着何姑娘进去就行了。”
姜斐不敢顶嘴,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往外挪去。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与阿苒想象的不同,里面只是个空荡荡的房间,其余三面墙上各自镶嵌有两道石门。门梁上方挂着不同的徽章,其中一枚徽章与他们手里的钥匙形状一模一样。姜橧将钥匙插入对应的门中,屋子里似乎远远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过了好一会,门才缓缓的打开。进到里间后,墙壁上每隔数步镶嵌着一枚鸽蛋大小的夜明珠,难怪里面明明没有任何窗户,却显得明亮异常。顺着长长的走廊往里面走,不到片刻,便来到一处转角,往上与往下各出现一道楼梯。姜橧取出出去的那张令牌,令牌背后写着坤二两字,他对阿苒解释道:“乾为天,坤为地,坤二代表着往下一层第二间房。”
姜橧带着阿苒走到坤二号房前,指着房门口的卡槽道:“将出口的令牌插入此槽,房间另一侧的出口也将开启,我们只有不到二十息的功夫放置物品,二十息之后,两侧护龙石便会放下,若是那时我们还不离开,就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间屋子里。”
阿苒忍不住问:“到底什么是护龙石?”
藏云花冷冷道:“就是皇帝宾天后,墓穴陵寝的护壁之石。赶紧将蛊虫放好了,我还有事要做。”
姜橧将令牌插了进去,只听“轰轰轰”几声响,再推门时,迎门的墙上果然出现了一个窄小的出口。这屋子并不大,两侧的门一次最多仅能供一人通过,难怪他们最多只允许进入三人。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来不及出去,人数多反而容易被困死在这间斗室里。
姜橧一马当先,将装有子母蛊的蛊盅放置于斗室正中央,一面低声道:“跟上我。”
阿苒刚要跟进去,却被藏云花一把推开,后者看也没看她一眼,自己径直走了进去。阿苒抿了抿嘴,只能走在最后。谁知就在她前脚踏入密室的时候,忽然一道劲风从门边袭来,只扑她面门。
阿苒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道劲风,却听姜橧怒喝道:“藏云花,你做什么?”
藏云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道:“姜橧,我给过你机会,你却偏偏要与我作对,既然如此,你就和她一起留下来罢。”
☆、174 困兽(中)
阿苒连忙抢进室内,却不想迎面就冲进一团深紫色的烟雾里。人工智能发出了快而短促的紧报,这和藏铃衣那蛊粉相比,除了颜色不同,几乎看起来一模一样。那些蛊虫才一沾上肌肤,便引起一阵灼烧。阿苒不敢睁开眼睛,只强忍着剧痛,令人工智能将蛊虫逐一击落。
藏云花厉声道:“果然是你有问题。”她一把抓住阿苒,将她推到墙上,森然道,“说!圣蛊既然已经从你身上拿出来了,你又如何能驱逐我的蛊虫?”
姜橧一掌拍向她后脑,藏云花仿佛脑后生了眼睛一般,转身将阿苒作为盾牌挡在自己面前。姜橧立即变掌为爪,抓住少女后心,往外一拖。藏云花一掌拍在阿苒胸口,后者顿时浑身一震,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来。
姜橧脸色大变,反手一掌抵住阿苒后心。他两人彼此相互忌惮,一个是蛊王,一个是毒王,眼下不比方才在无双台上交手,若是稍有迟疑便会被困在这护龙石之下。阿苒因移商换羽之法中途被打断,部分来自何意体内的真气没有来得及传递回去,反噬冲击肺腑,使她受了极重的内伤。虽然有颜九针倾力相救,也只能暂时压抑住那部分狂乱的真气。此时被两股力道夹击之下,属于何意的真气立即躁动不安起来。
只听藏云花喝道:“还剩不到五息,姜橧你当真不准备出去了?”
姜橧一言不发,阿苒只觉得来自背心的力道似乎瞬间强了许多,直将来自胸口的力道压了下去。
藏云花似乎丝毫不以为意,沙哑着嗓子笑了起来:“不敢说话是么?生怕一开口就会吸入蛊粉?哈哈哈哈,我这蛊粉可不像铃衣那般儿戏,就算你身上撒了驱蛊药也没用。”她嘴上虽说的轻松,心中也十分焦急,眼看护龙石就要放下,姜橧这老东西还在缠着她不放。
只听“轰隆隆”几声响。藏云花忽然张口吐出一只飞蛊,直逼姜橧面门。姜橧急退数步,手上乌光一闪,几枚毒针朝地上蛊盅的方向刺去。藏云花本想趁着这空当将蛊盅夺到手里。谁知被姜橧看穿,可此时护龙石离地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再要躲闪恐怕就出不去了。她一咬牙,顶着那三枚毒针将蛊盅抓到手中,哈哈大笑道:“老婆子先走一步了。”说罢,就地一滚,便要冲出门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长剑忽然打斜里飞出,正好擦着她的小腿将她裤脚钉在地上。藏云花忍不住破口大骂,用力一扯便将被钉住的衣角撕破。也就是这么一眨眼的拖延。待她再抬头欲冲出去时,护龙石离地面只有不到一尺的高度了。
外面隐约传来一阵怪异的低声,藏云花听后大喜,反应极快的将蛊盅贴着地面扔了出去,厉声叫道:“铃衣。带着子母蛊走,不用等我!”
只听砰的一声,护龙石彻底落了下来,斗室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姜橧好容易才将飞蛊制住,折了翅膀一脚在地上踩了个稀烂。他原本走在最前面,将子母蛊放好后,本打算等她们俩都出去之后自己再最后出去。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藏云花偷袭阿苒。他刚一出声示警。就立即发现不妙,连忙用驱蛊粉洒遍全身。按照实力,他与藏云花同为药王级别,自然不相上下,可顾忌到斗室之内还有一个阿苒,下手便不免有些迟疑。藏云花知他投鼠忌器。便特意将阿苒当做挡箭牌,你来我往之下,竟让藏云花轻易占了上风。
姜橧见两侧护龙石已经落下,不由惨笑一声,道:“何姑娘。还好你留下了她,不然老夫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阿苒体内真气被激发,正是四处散乱冲击五脏六腑的时候,她痛得差点晕厥过去,眼见藏云花就要逃出,只勉强抽出沉渊,轻飘飘一剑堪堪钉住了她的裤脚。此时听姜橧这么说,忍不住喘息道:“姜谷主,难道这里当真再也没有别的出路了么?”
姜橧叹了口气道:“就算有,也得凭这把钥匙才能领取令牌,现在钥匙在我们手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言下之意却十分明显。
藏云花背靠着护龙石颓然跌坐在地上,她肩头受了姜橧三枚毒针,只觉得整条手臂都没有知觉了,冷笑道:“姜老头,你现在身上是不是觉得忽冷忽热?”
姜橧嘿了一声道:“总好过你身上无知无觉。”
藏云花笑道:“我这飞蛊只要叮上一口,就会在你体内种下蛊卵。只需要几个时辰,蛊卵便会在血肉滋养下长成蛊虫,那滋味可是*之极。”
姜橧闭上眼,微微一笑道:“几个时辰?只怕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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