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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满楼-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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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她会很高兴呢。就算不高兴,也应该是有一些羞涩的吧,没想到居然如此害怕。

在她心里,他沈澈竟真的如杀人魔王一般吗?

沈澈走了。钟意坐在二楼包厢里,闷了一下午也没出来。

紫烟中间去过一趟,看钟意面色平静,又对她说她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就以为姑娘是要考虑第二天进宫的事,也没多想,就给她备好茶点,又去忙了。

天色擦黑时,钟意从包厢里走了出来。看着白鹤楼的一干人忙忙碌碌,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

紫烟捕捉到这个笑容,终于觉得钟意怕是有别的事烦恼。就走过来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钟意摇摇头:“没有,我看你们忙完了,好开会。”

紫烟又仔细地看了看钟意,带着一丝疑惑去了厨房,让罗成他们早点收拾完。“掌柜等着咱们开会呢。”

罗成感到有些怪,每天晚上都开会是不假。但掌柜从来不定点,有时太忙,会就不开了,只是他们几个不拘站在哪里说两句话,就完事了,今天掌柜居然特意等着他们开会?

是因为明天要进宫的事吗?

众人带着疑惑走到钟意面前。

钟意一溜看过去,从紫烟到罗成、蔡良,再到牛富贵、李小四,还有找上门来的银蝶、沈澈安排进来的安杰等人,再加上摘星阁来的蕙娘,短短一个月,她从一个光杆司令,到如今拥有眼前这些人,个中经历了些什么,只有她知道。

心头仿佛掠过一阵风,风里有钟意这一个月以来的经历种种。

和紫烟推着车赶到清心寺卖茶,那天太阳好大,她们在庙门口站了很久,看着装扮艳丽的妇人带着丫鬟袅袅走进去,有那心生同情的妇人,还会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看她,说一声“可怜见的”,吩咐丫头去她的摊子买一碗茶。

满城找面粉坊,因为想省钱,就雇那拉货用的大骡车,没有棚顶,只有一块木板,她和紫烟坐在上面,颠得七荤八素,好容易找到面粉坊,看是两个丫头,老板有时问也不问,就把她们赶出门去。

和罗成、蔡良成宿不睡觉地研究点心,怎样在没有烤箱和打蛋器的情况下,做出像现代一样的糕点,还要努力措辞让两个古代伙计明白现代技术。

第一天开窗口贩卖四样点心时的心情,现在她都记得,那种忐忑不安,生怕没人来买却要做出信心满满的样子给紫烟他们看,清楚得就像发生在昨天。

和富贵兄的偶遇,看到新大陆一样对待那些中原不曾有过的食材,和富贵兄面对面、跳着脚,高兴地抒发着“他乡遇知音”的欣喜。

好多好多事,跟着那风刮过钟意的心头,历历在目。

仿佛发生在昨天。

而一切的一切,要结束了。

“姑娘?”身边的紫烟轻轻提醒了她一句,应该是她愣神的时间太长了。

她转身看了紫烟一眼。

这个从一开始就忠心耿耿站在她身边的丫头,中间还因为她的多疑而被怀疑过,虽然也有一桩秘密在身,但却是她最有力的膀臂。

如果可以,要不要带紫烟一起走呢?

还是把她留下来,让她继续为她继续打理白鹤楼?

“我、我要走了。”钟意忽然就说出这句话。

眼前的人果然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包括那个一贯以冰块脸示人的安杰。

“掌柜,你去哪儿?”李小四率先问道,他的心思最是单纯,此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惊讶。

紫烟是最了解她的人,听她这样说,连忙急急地说:“是进宫的事,还是和沈二爷?”

只有银蝶的反应最符合她的心理预期。

“呀。姑娘若是走了,把点心的方子和账本留给奴婢也好。”

钟意轻轻一笑,说道:“我是说我明天要走。去宫里。”

众人松了一口气,熟悉钟意的人想到掌柜有时说话的确不着调,就不以为意了。

“紫烟,你统管着他们,我不在的时候,白鹤楼暂时交给你。”

钟意看紫烟依旧惊讶的神色,笑道:“也许进宫会耽搁。被留住呢,谁也说不好。所以我先交待一下,若是我当天就回来了,那还是我做掌柜,你要越权。我还不依呢。”

说罢钟意不顾紫烟,继续说道:“点心这块罗成负责,菜肴蕙娘负责,造酒是阿三哥管,安杰管着你的其他那些人,富贵兄还打理菜田,有什么要种不要种的,你听蕙娘的,李小四还做跑堂。银蝶是我的贴身丫鬟,管着我的首饰工钱就好。”

钟意又说道:“就是我不在了,你们也像往常一样。等白鹤楼开业后,就忙起来了,还要仰仗各位呢。”然后就做了个散会的手势。

所有人都带着疑惑走掉了,独紫烟留下来,不放心地问钟意:“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奴婢说说吧。”

钟意笑笑:“没事,未雨绸缪。你不要太多心。”

说完钟意就回房,特意交代晚上紫烟和银蝶不用管她,让她自己睡下。

对钟意来说,沈澈让她离开白鹤楼的决定,远比第二日的进宫更让她难以接受。

进宫,作为白鹤楼掌柜,那可以见招拆招,再说钟意始终觉得天子脚下礼法森严,就算丽嫔要为难她,也要避开诸多耳目。今天看来传话的白公公和沈澈那样熟稔,又看沈澈一脸笃定的样子,她这趟进宫,应该是有惊无险。

而从皇宫出来呢?

沈澈一意要她去那个国公府,她有什么能力反驳和拒绝?

再来一招撒泼耍赖?

再来一次崩溃?

钟意不知道这样的行为,若不是精神压力大到极点做出的反应,而是她刻意为之,会不会弄巧成拙。

今天若是被沈澈强行带走,她也许会崩溃,但沈澈偏偏给了她三天时间,仿佛让她交待后事一样,中间还插了进宫这样一件大事,让她有时间去应对被沈澈带走这件事。

她想了一个下午,才发现,长久以来,她居然忘记了一个现实:离开沈澈,她做不成任何事。

这个现实让她沮丧,她自诩现代独立女性,穿到古代,也没忘记履行现代女性的义务,以自由平等为己任,却早就忘了,没有沈澈那八千两,她早就成了那黑胖子牛二的一房小妾,现在估计还挣扎在正妻与其他小妾的宅斗之中。

白鹤楼,原来和她的缘分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啊……

这个夜晚,无人好眠。

“哎,你说掌柜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在厢房里,蔡良和罗成也睡不着,前者支着脑袋问罗成。

罗成仰面躺着,双手放在胸前,瞪着天花板,缓缓说道:“我听着像掌柜要走。”

“我也听着像。”蔡良翻身坐了起来,拐了拐罗成,“哎,要是掌柜姑娘走了,这酒楼干脆咱哥俩干吧!那个紫烟是个纸糊的灯笼,不顶事的。”

罗成转头看了蔡良一眼,说了一句“掌柜吩咐让紫烟姑娘管的”,然后就翻身,拿后背对着蔡良了。

“哎,番邦老牛!”蔡良不死心,又去拐睡在另一边的牛富贵,“你说呢?掌柜走了,我们合伙干吧!”

牛富贵从睡梦中被蔡良搞醒,一脸不情愿,听蔡良这样说,就说道:“掌柜不是说去宫里吗?她会回来的。”

“你傻呀。”蔡良觉得这番邦人的脑袋实在是太冥顽不化了,“她啥时候这么详细交代过,她这是要跑啦,我看八成是跟着那贵公子享福去了。”

牛富贵朦胧闭上眼睛,喃喃说道:“她走了我就回叔叔那里了。”说完也不管蔡良,就又打起呼噜来了。

李小四也还没睡,这孩子一向精力充沛,很难睡着,看到蔡良隔老远看向自己,连忙闭上眼睛,装着沉睡,还不像样地打了几声呼噜。

“啧!一群蠢货!”蔡良自己只好躺下去,心里盘算:本来想辞工走人,这样一看,还是留下来,看怎么把白鹤楼搞到手吧……

ps:抱歉今天又更晚了……钟意不会真走啦,大家放心,白鹤楼还没成为第一大酒楼呢!继续求票求订,谢谢大家~~

☆、078 险境

安杰他们本来就睡得晚,所以十几个人在另一间屋子里也没睡觉。阿三问过是不是要把钟意的行为告诉公子,安杰沉吟片刻,摇摇头说道:“还是不了,主人自有决策,我们既然还在白鹤楼,就先听代主人吩咐。”

蕙娘和她的两个姐妹住一间屋,也没有睡。她也听出来了钟意的弦外之音,因为这位掌柜,实在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

她轻轻叹口气,才来两天,就又要走,本想跟着这掌柜姑娘一直走到底,这样一来,她该去哪儿呢?

最辗转反侧的是紫烟和银蝶,两个人想的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紫烟担心的是钟意的安危,还有自己背负的使命。

好容易在白鹤楼找到姑娘,又看着她一步一步站稳脚跟,若是这一走,又要流离。若是她不带自己,自己又该如何找她呢?主人可吩咐过,让她一步也不能离开姑娘左右的……

银蝶想的则是:姑娘要走,那我在她走之后立刻回到主人身边,告诉他白鹤楼无主,让主人直接收了白鹤楼就是,到时候什么账本什么方子的,还不是主人囊中之物。

可这样一来,她就什么功劳也没有了,主人可如何赏她呢?

已经是入冬的天气了,晚上气温很低,外头悬着一轮明亮的圆月,白晃晃地照着寂静的白鹤楼。

那白鹤楼里的人们。度过了一个心事重重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就有太监飞马过来,教了钟意一上午进宫的各种礼仪。又从她箱子里挑出一套最体面素净的衣裳换了,看到钟意是短发,那太监一叠声地叹气,说钟意这样可是要被治罪的。

钟意没料到皇家规矩森严如此,只好让紫烟出门去买了一顶假发。在那太监的指导下,紫烟给钟意梳了一个无比复杂的发髻,显得钟意顿时老了五分不止。

忙了整整一上午。到晌午时分,才有一顶软轿过来接钟意。一个岁数不小的宫女又看了看钟意的举止礼仪。这才扶着钟意坐进轿子。

因是单召钟意进宫,所以紫烟银蝶一干人全留在白鹤楼,钟意上轿前,又嘱咐了紫烟几句。就跟着那宫女走了。

一路上众人默默,钟意几次要掀帘子往外看,都被那宫女轻轻又把帘子塞了回去,一句话也不说,阻止的意思却是很明白的。

钟意无奈,只好坐在轿子里胡思乱想。

轿子起起落落,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钟意在轿子里晃晃悠悠地都要睡着了,忽然整个身体一顿。有人把帘子拉起来,那老宫女伸手扶出宫意,又仔细端正地看了看她。帮她整理了一下发鬓和衣服,才把她交到另外一拨宫女手上。

为首的照样是个老宫女,不过比刚刚那个老宫女活泛一点,毕竟愿意跟钟意说几句话了,左右不过是不准钟意四处乱看,只低头走路。也不要随便问话,叫她下跪的时候不要犹豫。立刻下跪。

于是钟意就一点也没看到皇宫到底什么样,一路低着头光看地面了,中间还莫名其妙跪了两次,宫女解释说是丽嫔娘娘招来的民女,就又让她站起来了,大概是遇到什么大人物了吧。

这一路走下来,钟意心头的恐惧,就一点点升起来了。

前一天她还发愁要离开白鹤楼,到了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回答丽嫔的话,一个不小心,被治罪了可怎么办。别的不说,把假发给她从头上一薅,她就背上个“不孝父母,擅动头发”的罪名了。

怕是没有用的,路再远,也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钟意一路胡思乱想的,时间过得更快,她觉得没走两步路,就到了一个无比空旷庄严的大殿里。

殿中央坐着一个花团锦簇的美人,身边围着的女子也是珠环翠绕的。人虽然多,四下里却静悄悄的,整个气场是无比的压抑沉闷。

钟意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跪下来,想起早上那太监教的话,立刻背书似的朗诵起来:“民女钟氏,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一阵沉默。

钟意也不敢抬头,就是低头看着地面,同时感受着膝盖和地面摩擦,带来的越来越重的疼痛。

古代人真不容易啊,这天天下跪的,难怪小燕子要做个“跪得容易”!

钟意正吐着槽分散内心的紧张,只听得头顶传来非常慵懒娇媚的声音,“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钟意抬了头,一瞬间就看清这位丽嫔的容颜。

大、美、女。

三个字就可以概括了,难怪是叫丽嫔,而且深受眷宠呢。这样的美人儿,谁看见都忍不住会产生怜爱之情的。

但钟意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丽嫔的脸上,也没有像寻常人那样胆怯地向下看,她虽然被皇宫的威严气势压迫得不由自主下跪,但她毕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所以钟意的视线,是穿过丽嫔的脸,落到她后面很远的地方的。

就像在看丽嫔,但并没有看丽嫔,双眼直视,却不咄咄逼人,也不胆小怯懦,只这一种目光,就让丽嫔觉得,妹妹说的有点手腕、让那沈澈欲罢不能的小丫头,确实有两子,非比寻常。

“倒是挺水灵的一个人呢,难怪做出来的点心也那么好吃。”丽嫔发话了,但这话听上去不是跟钟意说的。

于是钟意就没搭腔,虽然她很想说“点心并不是她做的”,以免丽嫔突然高兴,让她去厨房给她做点心去,但她还是觉得在这个看起来并不像花瓶的丽嫔娘娘面前,还是安分一些好。

丽嫔身边一个低级嫔妃打扮的人接了丽嫔的话。笑着说:“可不是,妹妹觉着那玲珑饼最是好吃的。”

丽嫔和那人笑道:“史贵人,你口味一向刁钻。本宫倒是爱那样琥珀酥。”

史贵人立刻改口说:“姐姐说的是,琥珀酥才是最最好吃的,妹妹觉得玲珑饼好,不过是喜欢它的样子小巧罢了。”

丽嫔浅浅一笑,不再理那史贵人,转过头对钟意说道:“本宫问你,你这点心。是怎么做的?”

这话问得,让钟意心里一个哆嗦。

这是啥意思?丽嫔娘娘亲自出头。要帮他弟弟、玉仙楼的东家王陆直讨方子?

至于吗?

她一定是想多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以大欺小的意味也太明显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事情并不是上流人物不能办。而是根本不值得他们出手。

若是丽嫔以嫔妃之尊,亲自招人入宫询问点心方子,一定会得手,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这位丽嫔大美人,只是好奇吧?

于是顺着这个思路,钟意就简单说道:“回娘娘的话,承蒙娘娘夸奖白鹤楼点心,民女不胜荣幸。不过那点心是根据寻常点心改良,换了些材料,也没什么稀奇的。”

丽嫔点点头。转头笑着对史贵人说:“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史贵人笑着说:“要来面见姐姐,小邓子一定认真教了一上午,就怕不成规矩,污了姐姐的眼。”

丽嫔又转过头,浅浅地笑了笑,对钟意说道:“想是问你。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如这样。今天你就留在本宫这里,去后头小厨房将那四样点心做出来,芝兰。”

一个宫女出来答应了一声。

丽嫔对那芝兰说道:“你跟着这钟氏,把那四样点心的方子记下来,回头给大舅爷送过去,这么好吃的点心,理应传遍天下,只在白鹤楼独家贩卖,岂不是暴殄天物。”

芝兰答应一声,就对钟意说:“钟家姑娘,这就跟我去吧,厨房里一应物件皆足,若是少了什么,你只管跟我说。”

坏了!

钟意大惊,这丽嫔竟然真的是为区区一张方子把她召进宫的,而且居然堂而皇之地当着她的面,说出把方子送到玉仙楼的话,这是看钟意不敢反抗,摆明了在折辱她吗?

就算是天家,也不能不管商场之道,就这样为所欲为地将别人家的秘方,送到自己亲戚手里啊!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钟意特别想嚎这么一嗓子,可她哪儿敢啊。

听听丽嫔绵里藏针的话,她明知道她是白鹤楼掌柜,居然还让她做点心,而且一上去就说“做得好吃”,量钟意不敢反驳,直接就堵了她的嘴,这会儿钟意若是辩白“点心不是她做的”,丽嫔一定会说,早怎么不说呢,可见是心不诚,有心欺上,来啊,拖出去乱棍打死……

钟意所有的后路都被丽嫔封死了,无奈只得低着头跟着芝兰走了出去。

点心她是会做的,但不会比罗成和蔡良做得好,因为她不是专业干这个的呀。此时钟意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掌握全部的做点心技术,而是只会打发鸡蛋。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作为一个白鹤楼的一把手,本来就不需要事无巨细地掌握全部技术,什么都会,那还是老板吗?

老板会管理就好了。

丽嫔想为难她,才叫她亲自上手做点心,相信不管她做成什么样,都会找茬挑刺儿吧?

钟意硬着头皮来到厨房,看到烤炉、面粉、鸡蛋等食材果然一应俱全。

看着明显是特地从点心局里拉过来的烤炉,钟意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王氏一家子,做事也太小气了,太会以小欺大了,还做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气人!

看芝兰一副监工的样子,钟意叹口气,只好开始做点心。

芝兰不时地问钟意这一步是怎么做,那一步又是为什么,还让一个小宫女记下来。

虽然钟意有心将来把点心方子传出去,作为在同行中交好立足的依据,可像丽嫔这样粗暴地占用她的方子,让她一无所获地献出去,她是十分不乐意的。

不乐意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她现在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

钟意忙了一个多时辰,将四样点心做了出来。芝兰看钟意切模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就忍不住了。

因为钟意切得实在是太差了,软玉糕和雪风糕都歪歪斜斜的。

丽嫔娘娘想找这丫头的错,实在太容易了,都不用尝那点心,只一条“切得不正,居心不恭”,就可以把那丫头打一顿关到顺天府的地牢里了。

☆、079 差点死了

钟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她毫无办法。

技术层面的水平,可不是短时间能提升的。所幸味道和罗成他们做出来的区别不大,但如果丽嫔执意要挑错,那也是回天乏力。

钟意无奈地将点心端出来,又跪在冰凉的地面上等了丽嫔足足半个时辰,才看到这大美人换了一身比较家常的衣服,由那史贵人陪着,走了出来。

丽嫔看了钟意一眼,还是用淡淡浅浅的口气说道:“起来吧,毕竟也是别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别跪坏了。”

钟意谢了一声,就站了起来,那边史贵人已经一叠声地拍着马屁说丽嫔宅心仁厚了。

看史贵人一副唯丽嫔马首是瞻的样子,钟意忽然想到一个自救的主意。

丽嫔的级别比史贵人高,所以习惯在后者面前做姿态,之前钟意也见过了。她有什么话要说,从来不直说,都是先问史贵人,通过后者所言表达她的想法。

这史贵人虽然对丽嫔忠心耿耿,一副溜须拍马的样子,但好像不大会说话,丽嫔爱吃琥珀酥,这种事稍加留意就知道了,可她偏说喜欢那玲珑饼,被丽嫔耻笑。

若是丽嫔想问这点心的味道,自然也应该是由史贵人说,史贵人一旦说错话,钟意可能就有机会辩解了。

现在钟意唯一的机会就是能让她张嘴,张嘴说出来“点心原本就不是她做的”这句话。她的责任就能减轻一大半。

钟意端点心的时候,特意将琥珀酥对向了史贵人的视线右上角。

人的视线会潜意识先看向视野的右上角,史贵人果然看到琥珀酥。拈了一块敬给丽嫔,自己也拈了一块,笑吟吟说道:“今儿个妹妹也沾沾光,常常白鹤楼掌柜亲手做的点心。”

一时间也无人说话,丽嫔和史贵人细细地品点心,又有宫女在一旁伺候茶水。

过了片刻,丽嫔果然如钟意所料。端了一盏茶慢条斯理喝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琥珀酥味道如何?”

史贵人也不负钟意所望。立刻堆起了满脸的笑说道:“果然是姐姐爱吃的琥珀酥,今儿个妹妹又细细拼过一次,味道真真是好呢!“

这可不是丽嫔想要的答案啊。

钟意看到丽嫔的漂亮的纤细眉毛果然稍微动了动,又吃了一口茶。说道:“哦?是吗?本宫吃着,却有些不对味呢。”

史贵人居然还是没有听出蹊跷,自顾自地说道:“许是咱们后厨房没有他们的厨房用的东西多。”

丽嫔微不可见地叹口气,心里埋怨身边这个史贵人怎么如此愚蠢,就只好说道:“本宫倒是觉得,是这丫头的事。”

她话音刚落,旁边芝兰就色厉内荏地呵斥钟意:“还不跪下!”

钟意扑通一声,还没站两分钟,就又跪在地上了。

史贵人这才搞明白丽嫔找这白鹤楼的掌柜。并不是要赏,而是要罚了。

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并不合丽嫔的意,史贵人的脸就变得有些白了。为将功补过,她连忙也跟着芝兰说道:“这刁钻民女好大胆子,居然大胆欺上,做出难吃的点心糊弄本贵人和丽嫔娘娘!到底是如何居心,嗯?”

史贵人的这个“嗯”,其实并不是要质问钟意。不过是极致地抒发胸中的恼意罢了,但钟意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这是她能够自辩的唯一机会了。

“回贵人主子的话,民女并不敢以下欺上,做难吃的点心,实在是民女虽为白鹤楼掌柜,却并不亲事点心制作,丽嫔娘娘召民女入宫,民女十分荣幸,也愿意知无不尽,将点心秘方和盘托出,只是若想在民女手中吃到最地道的白鹤楼点心,实在是找错了人。如若二位娘娘首肯,可将民女那里专职做点心的两位伙计找来,保准点心做出来的是最地道的。”

终于说完了!

让钟意逮着机会辩白了一通,丽嫔还想责难于她的话,怎样也要找点更好的理由了吧?

丽嫔的眉毛挑了挑,一张粉面上有了三分怒色,“伶牙俐齿,一张好嘴。本宫并未问你,你居然有胆擅自发话。”

钟意也豁出去了,抬着头继续解释道:“回娘娘的话,虽然娘娘并未问民女,但刚刚这位贵人主子,确实问民女是否要糊弄二位娘娘,民女万万不敢有此念头,还请娘娘明鉴!”

说完钟意揣度一下,感到目前自己处境艰险,就不要那脸皮,麻溜地给丽嫔磕头吧。

于是就忍着羞耻,给丽嫔磕起头来。

那丽嫔却看也不看钟意,也不看史贵人——她对史贵人可是失望透顶,若不是这蠢货说错话,她又怎会被这丫头逼到死角——站起来拂袖欲走。

“罢了,本宫乏了,这人就打发了吧。”

芝兰和两个宫女答应一声,就来拖钟意。

钟意大惊,这丽嫔说不过她居然玩起赖来,难不成打算随便安个罪名就把她处理了吗?

还真是她想的那样。

芝兰一边拖钟意,一边说:“进宫一场,也算你的造化,你放心,我们做这事也是惯了的,把你往后院放杂物的房里一捆,每晚上压一个黄米袋子在你胸上,不出七天你就死绝了,跟那做工死了的宫女一起拖出去,没人知道的。”

这话就在钟意耳边说得真切,把钟意听得汗毛倒竖。听起来这丽嫔是时常用这手段杀害宫女的,可她并不是宫女,而是平民!这丽嫔居然胆大至此!

“娘娘……”钟意只低呼一声,就被芝兰眼疾手快地塞了个麻核桃在嘴里。

她们见过钟意牙尖嘴利。哪肯还让钟意说话。

眼见钟意就要被拖到后边,忽见两个太监飞跑着走进来,嘴里乱喊:“德妃娘娘来了!”

使在钟意身上的力道陡然加大。芝兰立刻使着颜色令那两人立刻把钟意拖走。

但钟意也明白是有人前来,哪肯就范,死命挣扎起来。

一拨人正在大殿角落挣扎,就听到德妃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丽嫔又关起屋子教训下人了,别这么着急啊,让本宫也凑个热闹。”

钟意的大半个身子都被拖到里边了,衣衫全乱。那顶被梳得复杂无比的假发早就滚到了一边,以钟意十五六岁小丫头的身体。与三个宫女抗衡到现在,已经是生存本能的爆发使然了。

听到德妃那句话,钟意更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死抠着地板就是不撒手。嘴里也奋力发出含混的喊声。

“没听到本宫的话吗?把人给我先放了!就算是要责罚下人,也不能搞得一个个跟蓬头鬼似的,于我天家颜面何在!”

芝兰她们知道已经无法当着德妃的面将钟意拖下去了,只得松开钟意。

钟意陡然泻力,一动不动伏在地上。

“姐姐真是好兴致,隔三差五就到妹妹这里来,也不怕烦呢。”

丽嫔从大殿中央走下来,朝着德妃袅袅款款地拜了下去。

德妃笑道:“妹妹这里有热闹,姐姐当然要来看了。”说完也不理丽嫔。自顾自地走到大殿右边坐了下来,又吩咐贴身宫女,“荷珠。把那可怜见的丫头拉起来给本宫瞧瞧。”

“姐姐,”丽嫔走到德妃身边,笑道,“妹妹责罚一个犯了错的宫人,又有什么好瞧的,姐姐真是管得太宽了。”

“宫人?”德妃瞥了一眼钟意。对丽嫔笑道,“青天白日的。妹妹是睡蒙了吧,你宜昌殿的宫女,几时出来个不梳长发、一身布衣的。”

丽嫔这下无话可说,只得愤愤的坐在一边。

这时早有宫女把钟意扶起来,将她嘴里的麻核桃拿出来,让她对着德妃和丽嫔跪好。

“你不用怕,详细跟本宫说说,你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触了丽嫔的霉头。”

“民女……”钟意刚要开口,发现因为麻核桃有刺,自己的嘴被刺得鲜血淋漓,开口便是一口血沫,说话也含混不清。

德妃的眉头皱了起来,又仔细看看钟意衣衫凌乱、头发不整,手指似乎也有鲜血沁出,就说道:“荷珠,你带她下去收拾收拾,好生说话,别吓着她,再带她回来。”

荷珠答应了一声,扶着钟意下去了。

荷珠将钟意扶到大殿后的一个房间,打了水让钟意漱口,重新为她换了一身衣裳,那假发不能戴,钟意头发又太短,荷珠只给她梳了一个很短的双丫髻,留下好多碎发垂在颈间,这样看来,钟意倒比刚进宫时,又小了好几岁。

此时钟意的心,才真正平复下来,她这才感到自己的牙齿在不停打战,而她的指甲开始钻心的疼,定睛一看,原来是刚刚挣扎时,早就抠掉了六七个指甲却不自知。

钟意很明白若是那德妃再晚一步,看不到自己的身影,自己就必死无疑了。

这么说来,她竟然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想到此处,钟意感到自己的牙齿,更猛烈地打起架来。

荷珠发现她的异样,就温声对她说:“钟意姑娘吧?你不必害怕,德妃娘娘是来救你的。”

钟意连忙对荷珠行礼,含混地说着感谢之辞。

荷珠将钟意按回床上坐好,说道:“你不必跟我客气,一会儿德妃娘娘要问你什么,你照直说就是。”

钟意很想问问德妃为什么要救自己,又觉得此话很不必开口。有贵人出手搭救,还不好吗?钟意知道德妃可是比丽嫔在等级上高的,有此人在,她是性命无虞了。

☆、080 天下第一酥

德妃只问了钟意几个问题,就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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