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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满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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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黑社会本姑娘也是遇到过的,如今白鹤楼也不是出不起那十两二十两的银子,开口就是六百两这是要让人死的节奏啊!结果我看你救我的时候还跟那何七称兄道弟的。你们这是唱哪一出呐?专门配合你玩英雄救美吗?我一个小掌柜何德何能受公子如此青眼啊!”
“我……”沈澈在钟意的咆哮中结巴了,好容易说了一句,“我这不是来了嘛。”
这话说得太有深意了。静容在外边听着,缰绳都抖了一下。二爷这是在求情服软啊,天啊,他跟了二爷七八年,二爷可是对三姑娘都没用过这样的口气啊!
可钟意根本不领情,又咆哮道:“你当然要来了。他们针对的是你好不好,我就是个鱼饵。一个干瘪的鱼饵!”
“你不瘪,挺胖的。”沈澈没有抓住重点地说了一句。
钟意一顿。又更加猛烈地咆哮起来:“我哪里胖了!我很注意这方面的保持的!再说又没什么高热量的东西我胖个大头鬼啊我!”
发现跑题的钟意又一顿,继续喷道:“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跟你府里的谁搞宅斗我不管,但是拜托你能不能先跟我通通气!你好几天没来白鹤楼了你也不管!大半夜的我被人劫走,只来得及跟紫烟说一句暗示,就算她听懂了,谁能把你从那个侯门深府里找出来?”
“你放心,我有数的。”沈澈在钟意咆哮的间歇中又追了一句,“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遇险的。”
“哼!”钟意鼻孔里重重地喷口气,挖苦道,“谁知道呢,谁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在想什么,我天天地猜你们为了什么又是要做什么的真是累人!我是粗人,玩不了那么多花花肠子,这次我没别的办法,只能信你会来救我,或者赎我,我也请沈二公子相信我,有什么事,都跟我说一说!”
钟意咆哮完,气终于顺了。她不再说话,抱着膝盖坐到马车的角落里了。
这时那个小人从钟意心里跳出来对她说:“你瞧瞧,又控制不住自己了吧?又不管不顾地朝人大喊一通了吧,他可是你的掌柜啊,还救了你,刚刚好像还说了两句软话,结果你这样对他,你惨了,估计你也不用回白鹤楼,这马车就是接你去身负给他当放衣裳的架子去了……”
恢复理智的钟意偷偷看了一样沈澈,发现他脸上确实不大好看。
钟意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又觉得自己刚刚对人家发作了一通,这会儿又腆着脸去说软话,也太没尊严了,就梗着脖子做烈士状,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死相。
沈澈沉默了一会儿,回身对钟意笑了笑,温声说道:“我知道了。”
这笑容特别暖,即使在黑咕隆咚的马车里。钟意都感受到了沈澈的暖意。
钟意被这暖意搞得打了个机灵,这不是沈狐狸发作前的征兆吧?是不是下一秒,他就要狂性大发,把她给那啥了……
钟意心里忽的一跳,第一次感到这马车怎样这么小。万一沈狐狸要来个车震……
打住打住,瞎想什么呢!
沈澈却没理会钟意的心理变化,继续温和地对她说:“很多事情我确实瞒了你,一会儿回白鹤楼,我都告诉你,顺便带你认识认识安杰他们。”
安杰。那个会功夫的黑衣人。
想到沈澈说要他们去白鹤楼帮工,钟意又想到了些什么,忽然说:“我确实缺人不假,可他们能干啥呀,我不要一看就是杀手的人在白鹤楼里。”
沈澈沉默了。
钟意有些小心地看着他。心想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成?刚刚她朝他一通喊,他也没生气啊,这会儿怎么就不乐意了?
“除了白鹤楼,他们没地方去了。”黑暗里,沈澈的声音在钟意身边响起。
钟意一看,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坐到了自己身边!这啥时候挪过来的,她居然没注意……
本想再离沈狐狸远点,可刚刚沈狐狸那句话。却听起来有些可怜。那些黑衣人叫沈澈主人,是沈澈养的私人护卫吧。松山堂是哪里?难道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是被人发现了还是房租到期没钱交了?
总之沈澈说是没地方去了,那真的是没地方去了。钟意本来还想出门看到一溜子黑衣人。感到阵仗好大,不就是对付青花会的一群小毛孩子吗,用得着请这么多人?没想到是沈澈拖家带口的把自己家当都带来了。
钟意看着黑暗里的那个轮廓,忽然觉得身边的人,挺不容易的。
于是钟意点了点头,也轻轻说:“这样啊。那只好先去白鹤楼了。还好我最近收拾出了两间专门给员工、呃,给伙计住的厢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嫌挤。”
沈澈听钟意这样说。就拍了拍钟意的头,说道:“你这样才对。”
“喂喂!”钟意连忙手忙脚乱地把那只爪子从头上拨拉开。“干什么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沈澈笑了,虽然手从钟意头上放下了,但手指趁势从钟意的短发穿了过去。
“头发留长一点才像女子,本公子真想看看你长发的样子。”
“我头发长短关、关你屁事啊!啊你离我远点儿,马车这么大你为什么偏偏坐在我这头!“
天放亮了,空气里有凉丝丝的冷意,早起的小贩开始走街串巷地叫卖,太阳趴在低低的天空,正努力往上爬。
“今儿个天气应该不错吧。”静容吹了声口哨,又甩了一鞭子,马车隆隆地向着花街上的白鹤楼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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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杰等人早于沈澈钟意来到白鹤楼,他们怕打扰白鹤楼的休息,正听了安杰的吩咐,准备找地方猫起来,却看到白鹤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未曾合眼,厨房里也忙得不堪。
两刻钟之后,沈澈和钟意也回来了,钟意从后门进来,看到厨房烟气滔滔,紫烟、罗成和蔡良正忙着做点心,连牛富贵和李小四都在,还有银蝶,不过她并未劳动,只是甩着帕子看着他们而已。
“你们这是……”钟意疑惑地问。
紫烟一回头,看到钟意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立即涌出了眼泪,飞快地奔过去,“姑娘!”
其他人也惊喜地围了上来。
钟意却因为因为那六百两产生的赎金,将身子微微地避了避。
紫烟察觉到钟意的异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后边的人很快就把钟意围了起来,钟意和她的异样,立即就被热烈的欢呼声代替了。
钟意也感到有点失态,毕竟那只是她的怀疑,而且是十分主观的怀疑,所以她立刻问紫烟:“你们这是做什么呐?”
ps:猫空发现一个很郁闷的事情,用手机阅读,很多逗号会自动显示成句号,显得我特别没有文化似的……不知道各位读者是不是这样的?而且章节修改之后,手机里也不显示新的,还是以前那个……唉,以后发文的时候要努力做到没有bug才行。
☆、061 房间里就俩人
紫烟笑道:“我们连夜做点心,准备一早就开张,把姑娘的赎金银子挣出来。”
蔡良走过来说道:“雪风糕和软玉糕都有掌柜的秘方,但是琥珀酥和玲珑饼其实我已经都会了。我们明天再多卖一百盒这两样点心,紫烟姑娘说,这样就能凑齐掌柜的赎身银子了。”
“没想到掌柜居然自己回来了!”紫烟高兴地捧起钟意的双手,“姑娘都好,可曾受到慢待?”
钟意摇摇头,朝后看看沈澈。
紫烟这时才注意到钟意身后跟着的沈澈与静容,连忙给两人行礼。“奴婢只顾着我们姑娘,却没看到二公子,真真该死。”
沈澈笑着轻轻挥挥手,静容上去说道:“紫烟姑娘可别一见面就死啊活啊的,这一条人命,哪又那么容易就没了的。”
众人因为掌柜回来,心情非常好,说说笑笑起来。沈澈几天没来白鹤楼,发现白鹤楼多了很多新面孔。钟意引着牛富贵、李小四和银蝶向沈澈一一介绍。
李小四和银蝶,沈澈只是点了点头,牛富贵则引起了沈澈的极大兴趣,而牛富贵也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和他聊天的人,两个人越说越投机,恨不得立刻就跑到二楼厢房来个深入对话。
但时间不允许,首先天亮了,白鹤楼的一群人一宿没睡,中午还要开张卖点心,再说沈澈不是说要带十几个人来嘛,怎么能看到一个老外就把自己的兄弟抛在了脑后!
于是钟意推着牛富贵去睡觉,也招呼其他人赶紧休息,然后把沈澈按到大堂某张桌子边。说道:“赶紧让你那些飞天入地的能人异士出来吧。”钟意转转头,四下张望,“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
沈澈点点头,拿乌金扇轻轻敲了敲桌角,“呼”的一声。安杰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立刻就站在钟意和沈澈面前了。
钟意又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说道:“喂喂,要我收人可以,可这空里来空里去的不行,好嘛。客人到我这来吃饭,来个店小二是飞着送菜的,这是来吃饭还是来看杂技嘛!”
沈澈笑了笑,对安杰说:“你听到没?这段时间你们都听她的。”
安杰点点头,低声说:“小人知道了。”
说完也不看钟意。就垂手站在一边。
沈澈也不说话了,脑袋往下耷拉着,看起来是有点困了——也是,他也一宿没睡觉呢。
同样一宿没睡的钟意却毫无困意,因为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十几个人就来了一个,然后也不跟她交流,就在那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一站……
钟意刚要跟沈澈说,这些人不能就这样了。她还要一个个面试,就看到银蝶端了一壶茶出来。
“二公子为我们姑娘劳累一宿,奴婢好生过意不去。喝点茶解解乏吧。”银蝶款笑吟吟,步子走得也十分曼妙,就那样翩翩地来到沈澈面前。
沈澈看也不看银蝶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拄着腮,懒洋洋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银蝶做的小心思,全都落了空。只好像个真正的奴婢那样,给沈澈和钟意都奉上茶。然后端着托盘站在一边,还想着找机会。
钟意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钟意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银蝶的表情,想来也是知道有不甘的。
钟意在心里冷笑一声,哼,这丫头她一点也没看错,偷懒耍滑,人前卖弄,本尊的两个丫头,怎么天上地下的有如此云泥之别!
银蝶走了,钟意这才把她刚刚要说的话说给沈澈听。
沈澈听钟意要一个个看,就说道:“这些你对安杰说。”说着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们我都交给你了,本公子要回府了。”
沈澈往外走,静容跟上去,又回头对钟意说:“二爷下午不来,晚上也是要来的,还请钟掌柜留几样二爷爱吃的点心,备好二爷爱喝的茶。”
钟意待在原地,觉得还有很多话要对沈澈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交给她,她该怎么用,是照常当员工还是像客人一样照顾,还有这场有点像闹剧一样的绑架案,到底是什么前因后果,她的猜测到底靠不靠谱,她都需要从沈澈那里得到证实。
可沈澈就这么摇着袖子翩翩地要走。
钟意又不好意思说出让他等会儿的话,就这么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又想到静容不是说他晚上还来么,那留到晚上再说?可晚上那么多人,再加上个牛富贵,看到沈澈就像看到了知己似的,要是抓着沈澈聊个不停,她那些话,又该怎么问呢?
沈澈一回头,看到钟意又彪呼呼地站在那里,刚刚的精气神儿都不见了,又从钟大掌柜成了一个傻丫头。
看到钟意犯傻,沈澈就想笑,于是就忍不住问道:“掌柜可是还有事对我说?”
钟意连忙点点头,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勇气又或者是抽的一股风,居然上去就抓着沈澈袖子,把他拖到自己房间,又对静容说:“你在外边看着,我和你家二爷聊点私事。”
她又看了看那根木头桩子安杰,发现此人一直站着,居然连个姿势都不动,咂咂舌头,还是把沈澈拽到了自己的房间。
静容看得有点目瞪口呆,掌柜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奔放了?
如今紫烟在钟意旁边的屋子里睡觉,钟意的房间里并无一人。沈澈跟着钟意走进她的房间,脸上带着古怪的一抹笑。
沈澈乐得看钟意的变化,他总觉眼前的人让他猜不透,一会儿精明无比,比如刚刚打发那个明显要贴过来讨好他的丫鬟。一会儿又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比如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又突然间把他拽进房间。
呵呵,沈澈在心里笑了笑,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好人家的女子。会如此主动地把男人迎进自己的房间的。
钟掌柜的房间嘛。他倒是第一次进来呢。
第一眼就看到床头挂着的一束花。
花朵已经干掉了,但是不知道被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保留了盛开时的模样,束花的带子是精心搭配的墨绿洒金缎纹带子,还系着一个很别致的花样,衬得那花倒比盛开时更加艳丽几分。
那束花。就是当日在锦明街花市上,沈澈送钟意的那盆金凤。
发现沈澈在看那束花,钟意不知道怎么的脸就红了,有些讷讷地说道:“那花拿回来没几天就谢了,我做了干花。花枝叫富贵兄埋到地里,富贵兄说这种南方花朵,能不能养活,就看它的造化了。”
沈澈心里一动,想起那天晚上,他看到李绮堂带着他的人走进白鹤楼的日子。也是那一天,他生气自己无法控制的心理变化,去找沈柳的麻烦。看着她遭了殃,气急败坏地去摘星阁找厨子撒气,又哭哭啼啼地回到沈府诉苦。他本来是想一直跟着沈柳看戏,顺便看看那人的反应,可是不知道怎地,鬼使神差般,他竟然又回到白鹤楼,听到了钟意与三妹妹的一席话。
“你得相信他。”
这是钟意对三妹妹说的。在外边偷听的沈澈看不到钟意的表情,只从这五个字中。听出来了钟意的笃定。
想到白天出门时,她也是一文钱也不带就与他出去了的……他想的没有错。她其实是在意他的。
只是她恐怕,没有料到吧……
那他呢?
看着他以为被她扔在锦明街,却依旧被带回来的那盆金凤花,还被她细心地坐在了干花挂在床头,沈澈的心里,再一次感到了一种从很久之前,就产生的,一种叫“牵挂”的感觉。
不不,这不行。沈澈在心里摇着头,反驳着自己。
他不能有这种心思,他要报仇。三妹妹有她的心思,但是对他来说,报仇,也是他一定要做的事。不管是那场大火,还是母亲去世的真相,他有太多债,要跟那个人偿还。
更何况,她竟然把主意都打在了白鹤楼的钟意身上。
他沈澈是不能被人有把柄在身的,就算他对钟意,有那么一点点,是的,只是一点点不同,他也不会教人知道,也不会纵容自己将这“一点点”放大!
想到这一层,沈澈就想掉头走,他不能和她就这样站在她的闺房里,如果把持不住该怎么办?
沈澈“唔”了一声,就要转身,“我们还是去大堂说吧。”
没想到钟意竟然飞快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大喇喇地说道:“你傻啊,我把你拽到这儿就是有只有咱俩能听见的话说,连静容和你那根木头都不能知道的,你出去还说啥!”
看钟意一根筋傻乎乎的样子,沈澈又泄了劲。
跟这丫头玩心思,真是得看她心情!眼下钟意大概是没那个精力与人斗心眼了,所以直来直去地都有些可怕了。
无奈之下,沈澈只好坐到桌前,问道:“掌柜有什么事要问我?”
钟意白了沈澈一眼,吸了口凉气,说道:“你这人,真是,早上在那个院子里的时候,不是你说什么都要告诉我吗?”
钟意说完也坐在沈澈对面,托起腮帮子,闪着好奇心大盛的眼睛,说道:“沈二爷,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在国公府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到今天为止遇到的这么多事,到底是不是和你有关?”
沈澈有心想逗逗钟意,就懒洋洋地说道:“本公子要是不说呢?”
钟意果然急了,激烈地说:“怎么能不说呢?别说咱们是掌柜加东家,就是普通朋友,我看你这么乱糟糟的,总也要询问下,关心下吧?你说吧!你快说吧,我好验证下我猜的对不对,不然我可要憋死了!”
沈澈来了兴趣,眯了眼睛问钟意:“哦?你都猜了些什么,不如先说给我听听?”
☆、062 武林高手们
钟意就老实不客气地把她所有的猜测都对沈澈说了,大家族里不如意的公子啦,城府深沉一心要掌控他的妹妹啦,为了对付仇人特意豢养的私人护卫啦,还有从王大郎的山寨茶开始,到她的绑架事件,表明已经是有人在针对沈澈啦……
等等等等,诸如这般,钟意全说了,说得那叫个悬河滔滔,唾沫横飞。
沈澈听着,一边心里感叹这丫头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聪明的时候真是比任何人都聪明,竟然能见微知著到如此地步,当然,傻的时候也很够可以了的。
比如说,沈澈听完钟意说的一长篇话,笑眯眯地问她:“掌柜对我和盘而出,不怕我其实也是在欺骗、利用掌柜?”
钟意不在乎地一摊手,说道:“你骗我什么呀?我都有那身契在你手里了,还值得你这样对我?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相信你。”
钟意再一次对沈澈说出这样的话。
而这一次,沈澈看清了钟意在说这话时的面容。
是年轻女子的容颜,带着明丽的色彩,眼角和眉梢,一派坦然。仿佛就把心事亮堂堂地摊开他看了,她好奇,她着急,她关心,所以她说了这么多。
而她相信他,也只相信他,所以她才避开所有人,独独对他说了这么多。
相信。
这两个字。是沈澈的人生中,并不敢用的两个字。
他相信过谁呢?
就是连三妹妹,他唯一看重的亲人。他都是藏了三分的。事实证明,三妹妹果然也不像她表现得那样内敛与单纯。
还有他的生父,兴国公府的家主沈老爷,那是给了他生命的男人,但娶了别的女人,又和她生了别的孩子,他在沈澈的心里。是只能叫“父亲”,而无法称一声“爹爹”的人。
在大家族生存的沈澈。早就不敢像钟意这样,把一切心事,都明明白白地摊给别人看了。
不,其实还有一个人。
沈澈心头闪过那红衣少年的身影。李绮堂……他已经做到南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子上了,这八年来,这位儿时的好友,又经历了些什么呢?
仿佛就在昨天,他们还因为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争论着到底谁做老三,谁做老四……
沈澈的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了。
更何况对面还有个一根筋的直肠子不让他好好思考。
“喂喂,我把我猜测的都说完了。轮到东家你了,你倒是说啊,唉你真是急死人。”
沈澈不由自主地拍了她的头一下。“别急。我要跟你说的,可是个很长的故事。”
“都说了头不能拍,会傻的!”钟意抱着头抗议,又说道,“好吧,我也知道你会有很多话跟我讲。那你先说,我猜的对不对。到底对不对啊?”
“有七成都是对的。”沈澈赞许地说,“不愧是从我这里要了八千两银子的钟大掌柜,好一双慧眼。”
“嗯嗯。”钟意非常受用沈澈的这句表扬,抱着胳膊得意地摇头晃脑。
“这样吧。”沈澈站起身,“我先回府,府里已经知道他们的事败了,说不定何七今天就会找他们讨公道,我还有些事要安排,你先安顿安杰他们,我晚上回来,再跟你好好聊聊。”
“这次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沈澈补充了一句。
“好呀,我等着你!”钟意单纯地跟上一句,对他绽开一个很大的笑脸。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在朝阳的映照下,那笑脸是那样灿烂与明媚,沈澈一时有点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让时间停止,就这样静静地看这张没有任何心机与阴谋的笑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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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和静容回府了,紫烟等人都在睡觉,今天要卖的点心多做出了一百盒,所以上午可以放松下了。
但钟意却不能放松。
因为她正在大堂里,面对着被她称作“柱子”的安杰。
沈澈走时吩咐了安杰几句话,钟意在一边听得明白,意思是在逗留白鹤楼期间,安杰等人都要听钟掌柜的,叫她“代主人”。
柱子垂手点头,一直也不看钟意。
这让钟意感到有些尴尬。
她从来没有和武林高手打交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其实钟意特别想问问这些人的功夫都是怎么练的,居然真的能够来去无踪,但她又觉得既然她是这些人暂时的代主人,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白痴了。
钟意坐在大堂里干喝茶,安杰就站在一边低头垂手,一声不吭。
钟意脑门子渐渐就出来汗了。
她一向自诩牙尖嘴利,性格外向开朗,就是遇到要绑架她的何七,她也能壮着胆子跟人家“好汉对好汉”,可遇到这根木头,钟意还真有点老虎吃天,无处下嘴的感觉。
但这样僵着可不是办法,钟意已经看出来了,她不说话,这个安杰真的不介意他在白鹤楼就当一根柱子。
“我说,那个,安、安……”光是怎么称呼安杰,钟意就费了脑子,想了想,最后她说出这么个称呼来,“安大侠……”
接下来说的话也十分没水平。
“你站这么就不累吗?快来坐会儿吧。”
说完钟意就后悔啦,刚刚还对自己说要撑起一个代主人的面子呢,两句话就把自己整得跟个脑残粉似的了。
人安杰可不管钟意说什么,听见代主人发话,立刻回答,还是毕恭毕敬地那种。
“回代主人的话。小人不累,不需要坐。”
“呃……”钟意实在拿这个安杰没办法,只好不跟他客套。直接进入正题,“安、安大侠——”
“小人安杰。”
安杰平平静静地拒绝了“安大侠”这个称呼。
“好吧,安杰。”钟意挠挠头,说道,“你是不是可以让你的那些兄弟都出来让我见一见了?”
“是。”也没见安杰干点什么,也没拍巴掌也没吹口哨,似乎只是晃了晃身形。从四面八方就冒出来一堆人了。
这些人太可怕了!钟意又被惊着了,沈澈这都是从哪儿整来的!还是说他自己也是这样?什么时候她身处的环境就不是平静祥和的经商之路。而改武打片了?
安杰领着这十几个人单腿下跪,拜了钟意:“小的见过代主人。”
“别别!”钟意连忙挥手,“代主人”这三个字她实在是不敢当,人家都是肯为沈澈出生入死的死士。她又靠什么当人家的代主人,“你们叫我钟、钟掌柜吧。”
安杰不说话,他身后的人也不说话,这就表示不听她的了。
钟意扶了扶额头,觉得事情好难办啊。搞来一群武林高手当员工,而且还这么的不好沟通……
“你们,你们都自我介绍下吧,先?”钟意小心地问道。
立刻就从第一排开始像报数一样地念道:“阿大、阿二、阿三、……十一、十四。”
好么,原来只有队长有名字。剩下的就全是代号了。
钟意又扶了扶额,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是酒楼。虽然也需要一点点护卫的活,但以你们的身手,实在是大材小用,我这里缺的是厨师,还有一些杂工,也都是围着厨房和后院转的。不知道……你们做不做得来……”
钟意刚想说,“做不来你们就每天都出去溜达吧。”就看到安杰点点头。说道:“小人在皇宫做护卫时,曾在御酒局待过一段时间,内造的‘玉琅轩’酒,小人知道方子,代主人也许需要。”
安杰不说话则以,一张嘴居然说出这么一大堆,而且是钟意非常感兴趣的信息,酒!
内造酒!
钟意连忙点点头,说道:“我太需要了!只是光有方子……”
安杰又转身指指数字代号中的几个人,说道:“他们几个,以前就是给御酒局做活的,对于造酒,也是略知一二的。”
代号中站出来几个人,钟意勾着手指头数了数,是阿三、阿七和十一。
“这么说,你们会造酒啦?“钟意兴奋地问。
阿三是个容长脸、细眉毛的中年人,他点点头,开口对钟意说:“小的以前就在御酒局干,像‘玉琅轩’这样的内造酒,只要配方对,是能造的出来的。”
钟意听这人的尖细声音,又一想“御酒局”、“内造”,知道他其实是残破之人,以前是太监,不由得对他生了几分同情,于是就温声说:“阿三哥能造这种酒,那是再好不过的,我白鹤楼缺的是酒这一块。”
阿三听钟意称呼自己为兄,有些害羞似的又低头站了回去。
“太好了!”钟意拍手笑道,“没想到你们真是藏龙卧虎,除了会功夫,还会做别的!”
安杰却摇头说道:“除了造酒,若是烹饪炒制,就恕小人无能了。”
看来厨房这块还是不能指望这些武林高手呀。
钟意又看了看这些人的性格气质,当跑堂也不行。
跑堂要的是见人三分笑,张嘴就是甜,这些人都是死士,让他们转型做跑堂,没事就笑眯眯的,还不如杀了他们。
除了阿三、阿七和十一,剩下的十一个人加安杰,干点啥呢?
暂时也安排不了去处,只好让安杰带两个人做采买,又找了两个看上去比较手巧细致的,去帮罗成、蔡良做点心,还有六个人,两个去照料马棚,两个和银蝶一起打扫白鹤楼内外,还有两个,是无比幸运的,他们还做老本行,护卫。
钟意看着这些高手穿上杂役的衣服,拿着笤帚扫地,又看着安杰背着个筐子出去买材料,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她居然找了一群武林人士做杂工!
会不会被雷劈呀!
☆、063 摘星阁的掌柜陈大有
中午又是一番哄抢,这个中午,钟意把早就去纸坊做好的“宣传单”发了出来。
上面是白鹤楼的开业告示,定在十月初十,白鹤楼作为酒楼正式开张,开张那天全场八折,凭白鹤楼的点心盒子和这张宣传单,还可以领一份白鹤楼秘制的花草茶。
于是在白鹤楼卖点心的窗口,热闹程度又比往日更重上几分。
而这一幕,都被斜对面摘星阁的掌柜陈大有看到了。
他手里紧紧捏着白鹤楼发出的宣传单,单子上,那只振翅欲飞的白鹤,在陈大有看来,简直是个极大的讽刺。
他靠秘制茶“雀舌”在这条花街上站稳脚跟,在茶这一道,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在整个京城,摘星阁也是有一号的。尤其是前年宫里的某位娘娘赞了一声“雀舌”,又从宫里派人出来,点了摘星阁一位“茶仙子”,去宫里为娘娘烹制雀舌茶。那是摘星阁风头大盛、一时无两的日子,就是现在,也有人记得“雀舌”是宫里也指名要吃过的茶。
至于摘星阁斜对面的那家酒楼,之前叫“元泰福”的时候,陈大有就不以为意。那家掌柜是位女子,也算精明强干,善于招揽回头客,但自家酒楼并没有能拿得出来的东西。极致后来,元泰福突变横生,女掌柜投缳而亡,又来了个侄女小姐,三天两头就遇到事。
陈大有本以为这家酒楼会易手。改做别家,照旧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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