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柳悠乐-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楔子 第一章 沙场
1。沙场
破石棱,
斩马首,
烈焰毒火舔苍穹。
飞箭簇,
卷狂沙,
九州戈壁重染杀。
戈壁,本该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本该是充满饥渴的炎热,然而此时一望无际的沙漠被一望无际的尸骸所掩盖,充满饥渴的炎热吮吸着纵横九曲的血河。残旗垂耷在旗杆上,任凭黄沙掩埋,一只手从掩埋的黄沙里挣扎出来,杵住旗杆,缓缓拉出修长的身躯,黄沙从他郁黑的急装劲服上簌簌落下。
没有清风抚慰他撕裂的伤口,只有血和滚烫的黄沙提醒他,战争不过才刚刚开始,杀戮永没有止息。
战争不过才刚刚开始,他戴着无鼻无嘴的平板面具,只留出两个眼洞,其中目光复杂,有冷酷,有不忍,有同情,有嘲讽。阳光倾泻在各种姿势的尸体上,那些最后挣扎痛苦的士兵历历在目。他阖上眼,将遮在左额的乌发捋到鬓边耳后,平板的面具上,龙飞凤舞的描着个烫金大字——风。
风,还是没有风,这场战役持续了三天三夜,始终没有一丝凉风,仿佛是这无垠的沙丘阻住了风的脚步。
李将军暗暗叹口气,他手下兵马已折损过半,伤兵的哀嚎百里外犹自回荡,每天都有人渴死,饿死,流血致死。这支队伍誓要踏平西灜的雄心早已荡然无存,昔日军纪谨然的队列也溃散成股,往日豪爽直率的大汉常常为了一口掺满沙土的水酒大大出手。
这便是战争吗?这便是和平温室下成长的战士们所要面对的战争吗?李将军抬首四顾,沙子,沙子,到处是沙子。中州皇帝的命令是直取西灜要塞楼城,可此时楼城又在哪里?若有个识路的人可以带路那该多好。
所有人都极目远视,当人们迷惘彷徨时总希望有人可以指引方向,可他们的目光垂下时,希望的火光俱都熄灭,因为这僻远的地方只有黄沙,连风都没有。
“将军,将军,有人……有人。”
负责伤员的副将从队列最后打马奔驰,他的头盔歪斜在肩上,干裂的双唇苍白得瞧不见半点血色,他一路上高高扬起马鞭,扯着嗓子发狂的嘶喊。
李将军勒住马头,所有的士兵都驻住脚步,所有的目光都向身后黄沙天际望去。只有那名副将没有回首,他已经摔下马倒在黄沙上,胸腹剧烈的起伏,面色中凸显回光返照的红润。
没有人向他投去哪怕一点的同情怜悯,他们都紧紧盯着黄沙天际,盯着目可触及的最远处。
一条单薄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来,修长的身材,乌黑的垂发。阳光反射在他脸上,照出那平板的面具,看不见面容,看不到表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四下里静寂得只听见心跳,有人喉结来回滚动了一下,便有一滴汗珠落到沙地,“呲……”的声化成缕青烟。
来人就这样步履不惊,越走越近,仿佛他所面对的不是一群失去荣誉生机的残兵剩将,而是些泥塑的小人。
李将军夹住马肚,拍马驰到队列最后,指鞭扬声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那人并没有答话,只是深深浅浅的迈出脚步,撩起及膝的黄沙。李将军忽然有种错觉,一阵风掠起那人的额角,在平板的面具上描着个烫金的大字——风。
又是一阵风拂过,拂过李将军伸直的长颈,凉丝丝的刮过骨髓。
那人原来还在几十丈开外,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竟已悄无声息的走到李将军身后,就似刹那间飘过得一阵风。李将军还骑着马,踩着马蹬,单臂平端鞭梢,石化似地张开嘴,仿佛吞了个白嫩的鲜鸡蛋,又仿佛欲语还休。
士兵们都怔住了,他们是在做梦吗?那人的身影竟陡然快得如此骇人,就像风一样。不,即便是风的速度也要甘心拜倒在他脚下。
等这些饱尝饥渴的士兵回过神来,那人已走得踪迹全无。李将军还坐在马上,他听见两声响,“嘶……嘶……”的两声,第一声是坐下良驹的脖子血管爆裂的声音,这匹千里宝驹自喉管至鬃毛被整齐切割,喷起的血泉将马头在空中打了两翻,落到沙地;第二声响则是李将军自己的脖子发出的,他的头也被血泉喷起,打了两翻,落到沙地。
谁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出手的,谁也不知道那人用得是何种兵器,谁也不知道那人为何要杀一个已是强弩末路的将军。人们只知道他就像风一样,来去无痕。士兵们脑子里空荡荡的,身体提醒他们必须活下去,有人发声喊,从队列里冲出来,仆地捧起快渗进沙子里的血,大口大口的汲取;许多双眼赤红的士兵从队列里冲出来,他们争斗扭打在一起,只为那些还有热度的鲜血。
风,终于起风了,吹起漫天的狂沙向这队人马掩来,好似不忍再见这残忍的一幕,要将所有的罪证统统藏匿。可即便是这自然的威力也只是痴心妄想,因为假使战争是滔天大罪,他才刚刚撩起衣角,才刚刚奏起死亡的舞曲。。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 妙手空空空妙妙
暖阳高挂,将破败的小酒店淡淡的陈味儿蒸腾出来,从腐朽的木柜中发酵出来,弥漫在空气里,闻之让人慵懒惬意,不自觉的放松疲惫的身心。这家老字号在天府城默默无名,却是不少长短农工的好去处,只因你坐在其中泡壶水酒或是抿口香茶,再和些老伙计、小朋友开开玩笑,一天的疲惫也都能忘却,所受的委屈侮辱也都去无踪影。
店家的桌椅有些蛀得摇摇欲坠,酒杯却亮得宛如新瓷,青衫少年坐在摇摇欲坠的桌椅旁,捧起亮如新瓷的酒杯,优雅的啜饮小口,左手摆动,似要打开什么,方才发现那手中空空如也,他自己也不觉洒然一笑,有些习惯当正奇妙的很。
酒店的青旗招牌烂木泛黄,像这酒店一样垂垂已老,青衫少年穿过它,向天际望去,思忖时候不早,该回去了,心念一动,刚刚站直身子。只听得桌椅移动之音不绝于耳,一大群人也跟着站起来。
青衫少年这才想起,身边还有这么一群不速之客,他只能苦笑着重又坐回去,于是一群人也重坐下去。他又满上小半杯水酒,吹散那些缕缕升起的酒香,缓缓送到唇边,一双三角眼却忍不住滴溜溜的打量这些人。
这些人分为四拨,端坐在他四周,将他围得死死地,像包饺子似地包在中心。左首那人勒一条灰布腰带,敞开胸襟,汗毛怒张,他虽长着魁梧金刚的身板,但那张脸却着实丑陋的很,只见他鼻子大如蛇胆,嘴角裂到鬓发,如戟的浓眉下虎目瞬也不瞬的盯着青衫少年,那神情,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那模样真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右首三人拥坐,俱都是白衣长衫及地,腰间也都别着三柄一模一样的青钢长剑,只不过两男一女,那两男容貌相差无几,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双胞胎。那女子丝发微束,拢到颌下,垂至胸前,平添两分柔美;也不见她头上有何装饰,只是耳垂下坠饰两滴晶晶亮泪滴状的珍珠,让人见了不禁心中痒痒,忍不住要咬上两口,又平添两分清丽;这美人的脸也是不施粉黛、芙蓉出水,眉柳星目,蝉翼般的嘴唇殷桃般的小嘴在尖削的瓜子脸上,再平添两分秀美。青衫少年那双贼眼也不禁发直,在这姑娘身上肆无忌惮的逡巡,见她蜂腰不盈一握,肤白凝如霜冰,便情不自禁地抿下半口水酒。
那少女也知自己美丽,只是从小习武,从不注重打扮,却不料更显脱俗清新,是以此次下山前来天府城竟被路人视为天仙。然而这青衫少年臭脸上,竟明显写着色咪咪三个大字,那双狗眼恨不得将她每寸肌肤都扫描过去,她何曾被人如此无礼瞪视?不禁怒气冲冠,秀目狠狠地剐向青衫少年,若是眼睛也能杀人,估计青衫少年已经被凌迟处死。
却不料那青衫少年见她怒时双颊飞过嫣红,心中“咯噔……”一声,猛地把水酒灌入喉咙。
十分,十分,这是十分的佳人啊!青衫少年差点激动得连酒杯都拿捏不住,原来美人对于他,就如同山水名画对于画家,翡翠宝石对于珠宝鉴赏家,陈年老酒对于酒鬼,现如今这画就在面前,璧玉触手可及,美酒飘香可闻,青衫少年眼中除了这美得不可方物的佳人,还有什么?
靠近门口两张桌旁各有两人背门而坐,左首那人是个高冠长髯的老道,五短身材,盘腿坐在雕花椅上,背着把比他人还高的长剑闭目养神;右首那人蓬头垢面,瘦得像个擀面杖,马脸上颧骨高凸,更显得那张马脸又长又臭。
那长髯老道忽然睁开眼,笑道:“江湖上都说妙手空空空妙妙,上偷日月,下摘星辰,却不料也好这口,失敬失敬。”
那白衣姑娘把这话听在耳中,如火上浇油,“铮……”的拔出青钢剑,指着空妙妙叱道:“贼人,若敢再*相视,我就剜下你的眼珠。”
空妙妙左手习惯性的转动五指,把眼凑到青钢剑的剑尖,笑道:“你剜,你剜,姑娘若是能把我被剜去的眼睛随时带在身边,让我的眼睛随时能看到姑娘,我纵有千百双眼睛也剜给你。”
剑尖离空妙妙的眼帘只有几寸距离,空妙妙嬉皮笑脸,容颜不改,白衣女子哪里受过如此疯言疯语,脸燥得通红,执剑的纤手都不禁颤抖起来。
一直坐在那儿,不动声色的马脸汉子拊掌笑道:“了不得,不得了,空妙妙竟如此色胆包天,连埋剑山庄的大小姐也敢调戏,佩服佩服,不但我马脸丧门蒋惜命自愧不如,恐怕那人称*无双的情悠乐,色红尘见兄台这副模样也要自愧不如。”
他说到“情悠乐,色红尘”时特地斜眼偷看空妙妙,只见空妙妙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那青钢剑尖嘻嘻直笑,仿佛爱屋及乌,那把普普通通的青钢剑也成了他心中的美人。
“大胆狂徒,不知羞耻,不仅偷我宝庄神器,还敢侮辱我小师妹,看剑。”
“师妹,你先退下,待我等取这小贼项上人头。”
两声大喝,与白衣姑娘拥坐的两人终于按捺不住,两柄青钢剑如出水蛟龙,双剪矫刺,直取妙手空空空妙妙。
空妙妙身形未动,右手食指在肋下微曲,扣住拇指,破风弹射,只听得“砰砰……”声响,犹如硬物相接,兵器相击。再看那两双胞胎的长剑竟已断成数截。
众人大骇,这兄弟双胞胎二人虽不能算是使剑一等一的好手,但青钢剑乃百炼所成,难铸难折,何况这两柄青钢剑是埋剑山庄的。埋剑山庄不仅是天下兵器所出之地,常听人说中州国中,武林人士、乃至军队官兵所用兵器里十个有八个是出自埋剑山庄,他们的剑不仅削铁如泥,也较别家所制器械坚硬十倍不止。
可就是这样的两把剑却被空妙妙轻而易举、弹指折断。
那马脸蒋惜命又笑道:“了不得,不得了,空妙妙不仅能摘日月星辰,有胆调戏埋剑山庄的大小姐,竟还会用‘风弹柳’这样的指法,当真是了不得,不得了。”
众人听他如此说来,不由得又是一骇,只因这“风弹柳”虽非至上武学,但内力灌注于风中,内力驱风,纵风击物,难上加难,以致普天之下会用此指法的人寥寥无几。除了被称为“情悠乐”的柳悠乐是此道的行家,白马寺的枯叶禅师略通此法,还有至今披着谜样沙雾的风使,几乎无人会用,但这空妙妙却在众人眼前使此绝技,他又是如何会的?那三人与他又是何种关联?
长髯老道沉思不语,马脸蒋惜命却微微颔首,似已明白此中关节。白衣女子也撤回宝剑,怔怔地退后两步,她长这么大,还头次看到如此诡异的功夫。
一直闷声不语,宝塔一样朝空妙妙怒目而视的金刚大汉突然大笑三声,震得屋梁上朽木边簌簌的落下灰尘,震得客人们手中的酒水全都泼溢出来,他咧嘴笑道:“好,好,好,妙手空空空妙妙不愧好得很。”
他四个好刚说出口,最后个很字刚吐完音,已挥掌拍向空妙妙,只见掌风虎虎生威,所过之处,一道赤红划破空气,仿佛是被铁匠们烙得红彤彤的铁块伸了过来。原来内力也分五行,这大汉火性内力配合家传刚猛掌法,掌心一吐,便是这举世无双的“玄天烈火燎原掌”。
赤红逼面,火光炙来,空妙妙依旧面不改色,兀自盯着白衣少女,嘴中念念有词:“如此暴戾的掌法,在佳人面前使出,岂不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也不怕唐突了佳人?”
只见他左手挥拂,将赤红火光罩在袖里,动作轻柔柔美,像是在抚摸佳人流泪的脸颊,又仿佛是搀扶风雨中哭泣跌倒的美人,转瞬间,竟把火性内力沛然的“玄天烈火燎原掌”化为乌有。
那长髯老道突然跳将起来,站在雕花椅上,嘶声道:“这招是‘柳拂卿’,‘柳拂卿’,我明白你是谁了,你不是空妙妙,你是风情公子柳悠乐。”
这句话余音未了,犹自绕梁,酒店里哪里还有那“空妙妙”的声影,只听得一个声音传来,自远及近,“在下青柳叶畔悠乐观世,借姑娘泪滴耳坠一枚,只当红豆相思之物,以供睹物思人之用。”
那白衣女子闻言,急忙摸向左耳,已是空荡荡,气得她莲足直跺,仗剑冲到店外,环顾左右,哪里还见“空妙妙”的踪影。
长髯老道不禁叹道:“武林人传当世年轻一辈中,武功卓尔不群的,非四大公子莫属,今日一见,这风情公子当真不凡,老了,老了。”
蒋惜命笑道:“道长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谁不知道道长你的‘子母催魂针’追魂夺命,就算武功再高,也是防不慎防。”
长髯老道脸上顿时蒙了层死灰色,欲言又止。
蒋惜命察言观色,故意压低声音,惊道:“莫非道长的‘子母催魂针’已被那空妙妙偷去?这可了不得。”
长髯老道连忙拉住蒋惜命,斜眼偷睨兀自闷头灌酒的金刚大汉,私语道:“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弟求蒋兄切莫声张。”
蒋惜命自然对此中关节了然于胸,若是被长髯老道的仇家知道他的成名宝器“子母催魂针”被空妙妙夺去,估计不出几日,这老头就得横尸荒野了。他暗暗揣道:这老道如今有致命把柄落在我手中,对我必然有求必应,他虽然失去兵器,武功倒也不弱,不如留在身边做个打手,也好有个照应。
蒋惜命笑道:“这点道长尽可以放心,我虽不才,倒也知道守口如瓶这几个字,不过……”
长髯老道急道:“不过什么?”
蒋惜命续道:“不过道长的兵刃落在空妙妙手中,若是被他大肆宣扬,标榜吹嘘,恐怕到时候我也爱莫能助了。”
长髯老道拽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虬,咬牙切齿道:“若被我抓到这小贼,非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用他的心肝肠胃下酒不可。”
蒋惜命突然退后一步,抱拳揖道:“此等大奸大恶贼子,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小可不才,愿助道长一臂之力。”
长髯老道也不禁大感意外,只听蒋惜命握住他手腕,又道:“莫非道长信不过我?”
“信得过,信得过……”长髯老道连连迭声,他只道蒋惜命为江湖道义要铲除这一毒瘤,又怎知道马脸丧门心中的算盘葫芦。
空妙妙号称天下第一大盗,轻功之高,偷术之精,几乎是神话一般。千金小姐的闺房密室他可来去自如,森严守卫的皇宫深院他走进去就如同逛自家的后花园,莫说日月星辰他可摘,只要他想,就是如来佛祖的法下莲座也能偷得。这样的人物自然少不了引起朝廷的关爱照顾,单说神鹰门这一年悬赏他项上人头的花红就高达千两,仅低于风火毒雷四大恶使。有句话在知情人中流传,麻绳擒缚空妙妙,草纸都用银票票。
神鹰门的悬赏号令只有天下捕头知道,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包不住的火,蒋惜命略施小计便能探听,而且即便他不是捕快,空妙妙如果在他手上,还怕神鹰门不交银子?他心中怕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查到空妙妙行踪,来到这天府小城,本欲在这酒店之中,借众人之力擒住空妙妙,孰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风情公子柳悠乐竟穿着空妙妙的青衫前来赴约搅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风情公子与妙手空空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他们两人若是联手,这事情又该如何是好?蒋惜命紧锁眉头,看来这件事委实难办,还得从长计议。
第三章 司徒泫泪
酒楼、妓院,这两处本是各个地方不可或缺的乐趣,这天府小城虽然地处僻远,究竟也免不了俗套。
春嫣楼,听名字就知道是寻欢作乐的好去处,既然是*的地方,风情公子又怎会错过。柳悠乐抬头举目,这好去处高有三层,每一层四角飞檐都摇曳着铜制铃铛,梓比鳞瓦接连朱栏翠柱,这样的屋宇即便不挂匾额也能料定是*之处。
此地虽*,但也有不消魂的人,穿红戴绿的老鸨早就瞧见柳悠乐,欢天喜地地便往这儿赶来,她高不过人胸,人未到,那浓烈的脂粉香气就冲鼻而来,再看她那张脸,抹的脂粉少说也有半两之多,却也掩不住纵横交错的皱纹,使那张老脸越发做作恶心。
柳悠乐倒也见惯此人,任由她亲昵的拉住衣角。
那老鸨嗔怪道:“柳公子怎么才来啊?我们家的小泪人半日没见到公子,想念得眼泪珠子都流下来了。”
柳悠乐微微蹙眉,道:“我走时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老鸨拿住脚步,双手笼回袖里,抿住赤红的唇瓣,似是有难言之隐,又怕说出来遭人责怪。
柳悠乐知道这老妈子又要趁机敲财,他只微微一笑,手中多了张百两银票:“这几日劳烦老妈子照顾泫泪姑娘,这些钱权当喝茶房钱。”
老鸨展颜笑道:“有柳公子照顾,是那丫头的福分,老生不过是做牵丝引线的粗活,又怎好意思收公子的银两。”她嘴上虽这么说,那涂满凤汁丹蔻的指甲早把银票夹住,贴身藏好。
说话间,两人已到二楼,一路上的风尘女子见到俊俏翩翩的柳悠乐无不倚栏窃笑,若说这些女子的笑是朵朵鲜花,恐怕风情公子是掉进了花丛深处,她们有的用绸扇半掩朱唇、秋波媚传;有的将手中的罗帕香巾挥舞乱招,恨不得手中抓的不是丝绸锦帕,而是月老的牵线红绳,将柳悠乐的一颗心紧紧绑住。
老鸨见了,好不欢喜,又道:“柳公子果然是玉树临风的好男儿,不仅泪人儿掏心肝儿的想你,便是我这里所有的姑娘见到你,都是愈狂愈疯,只怕那美男子潘安见到也要嫉妒至死。”
柳悠乐耳中听着那些娇声呼唤,听着老鸨的马屁神通,只是淡淡一笑,道:“老妈子还没说泫泪姑娘为何又要哭泣。”
老鸨一顿足,道:“我就说小泪人为何对别人总是冷冷清清的,对你却是情深意重,原来公子时时将她挂在心中。漫说是她,若是我早生三十年,遇到公子你,也非把心窝子掏出来。”
柳悠乐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见那老鸨一双小眼睛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尖着嗓子道:“怪只怪你带来的朋友,怕是他瞧小泪人儿漂亮,毛手毛脚的,把小泪人吓坏了。”
那老鸨察言观色,见柳悠乐闻言,脸上似凝了层寒冰,哪敢再说,领着他早到门前。
门是雕花刻凤的,就像是佳人戴着首饰一般,柳悠乐刚要推门,便有佳人从里面奔出,与他正巧装个满怀。
这佳人却未戴首饰,和那酒店里的白衣女子一样,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只是一个是埋剑山庄的金枝玉叶,一个却是落入尘世的红粉绿黛;一个是白衣胜雪的瑶池仙子,一个却是红裙席地的花中娇女;一个怒叱喝骂时让人砰然心跳,一个梨花带雨时却让人心软如棉,我就犹怜。
这女子正哭得梨花带雨,撞到一人,方才收足,抬头看时,竟是柳悠乐关切的眼神,只见她哭得更加伤心,举起粉拳雨点般捶打柳悠乐胸膛。待到柳悠乐刚要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腕,她又像泥鳅一样从走廊里跐溜滑去,空余下淡淡花香,轻轻抽泣的声音。
那老鸨也滑溜无比,眼珠一转,便去追红裙女子,可怜她秤砣大的小脚居然跑得极快。
这房间布置得雅致之极,雕满朵朵梨花的镂空木梁上垂下丝丝黄幔,将里面一分为二,黄幔内朦胧可见佳人的卧榻香床,厚厚的锦缎绸被绣着鸳鸯戏水的图画,好不栩栩如生。黄幔外临窗处,摆着张迎客圆桌,桌上蒙了层轻纱,纱中正燃着炉香薰,青烟缕缕缭绕窗棂,好似仙境画里。
若是无知少年初进着房间,必以为是误闯某个小姐香闺,然后施礼讨饶,缓缓退出。
只可惜这香闺之中并没有小姐,倒有个白衣白鞋的公子端坐窗畔,拄着头,摇扇远眺,似乎是厌烦了香闺中的旖旎艳绝,反倒留恋起烟熏火燎的凡间沧桑。
地板上铺有厚厚火红毡毯,柳悠乐又是轻功绝佳,走在上面简直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仿佛猫踩着软土。
那白衣公子倒也了得,柳悠乐不过才走几步,他便已然发觉,只听他幽幽地叹口浊气,转过身来。
柳悠乐立时怔住,他素来镇定的双肩不由得颤动起来,像是极力忍耐什么,片刻后,终于捧着肚子弯下腰,狂笑不已。
你倒他为什么笑?只因白衣公子原本对称的脸颊各肿起两个巨瘤,巨瘤上印着两个红红的巴掌印,纤长的五指,小巧玲珑的手掌,连掌心的命轮脉线都清晰可见。
白衣公子怒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柳悠乐抢过折扇,“噗”的声猛甩打开,胡乱扇两下,笑道:“空兄啊!空兄!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阴沟里翻船了吧?”
白衣公子恨“啐”了一口,骂道:“偷毛鸡啊!老子连她鸡毛都没碰。”
柳悠乐道:“那空兄脸上怎地挂了两个走马灯?”
白衣公子苦着脸道:“我哪知道?我不过说了两句话。这鬼丫头就急了,好家伙。‘啪,啪……’正反两个巴掌,当时就把我打懵了,我才想动手,她倒哭哭啼啼的,好像我扒了她衣服似地。”
柳悠乐皱眉道:“这女子名叫司徒泫泪,向来文静,怎会因为你两句戏言就动手打人,定是你这偷儿出言不逊,惹恼了人家。”
白衣公子道:“好你个柳悠乐,难怪别人*无比风情公子,老子被那丫头打了,你他妈反倒帮着她说话。”
柳悠乐嘻嘻笑道:“红颜佳人岂可与你这不入流的偷儿相提并论。”
白衣公子气得肺都快炸了,哼声道:“我不入流?哼,哼,好……老子就做些不入流的事,等哪天这丫头睡着了,老子绑了她,扒光了吊在城楼上,抽鞭子。到时候,哼,哼,休怪空某不怜香惜玉!”
柳悠乐知道这偷儿虽然时常胡吹瞎扯,倒也是个言出必践的汉子,生怕他一怒之下正做出这种事来,慌忙笑道:“空兄胸怀广大,岂会为了两巴掌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说空兄身份特殊,若是暴露了,那该如何是好?”
若说空妙妙胸怀广大,那是狗屁不通。若说他职业特殊,倒是真的,这句话如当头棒喝,将空妙妙敲醒,他嗫嚅道:“自然,老子怎么说也是当世第一的神偷侠盗,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欺负一个弱不禁风的风尘女子,岂不笑掉大牙。”
他此时说话声音已小,不似刚才那般粗喉乱嚷,柳悠乐知他心中害怕,叹道:“我今天换你衣服去赴约会,着实遇见几个角色。”
空妙妙不再言语,默默举起茶杯。
柳悠乐又道:“其中有埋剑山庄的大小姐和她两个不成气候的师兄弟,催魂道人江鹤南,马脸丧门蒋惜命,沙海帮的祝如实。”
空妙妙“肥硕的脸颊”抖动着,大喜道:“就这些人,妈的,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奶奶的,吓得老子像孙子一样躲了半天。”
柳悠乐与他对面而坐,悠然道::“这些人确实不足为惧,只是那祝如实居然会江湖中失传已久的‘玄天烈火燎原掌’,若假以时日,就不是我等二人可以对付的了。”
空妙妙像大鸭梨的脸拼命挤出笑容,道:“你莫怕,他没那时日了。”
柳悠乐曲掌成鸡爪,道:“莫非空兄已经……”
空妙妙洋洋自得道:“不错,祝如实的‘玄天烈火燎原掌’是家传绝技,总分八层。每练三年,此层快达瓶颈,要想再进一层,就需要一颗‘炙火丹’以供提升之用,总共二十四年,需要七颗‘炙火丹’,只可惜这些世上绝无仅有的丹药都被我从他家祖坟里偷得一干二净。”
柳悠乐奇道:“祖坟?”
空妙妙道:“不错,这祝如实也他妈真会藏,他把他老子的棺材就埋在自家院子里,藏‘炙火丹’的匣子也放在棺材里,要不是老子机灵,谁能想到那玩意儿藏在那儿。”
柳悠乐不禁佩服道:“看来妙手空空空妙妙,这句话倒赞得一点不假,要是我,我也想不到他把药和他老子的棺材葬在一起。”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空妙妙被柳悠乐这么一夸,身子只觉得飘飘然舒坦极了,滔滔不绝道:“那是,老子算定那小子这两天功夫过了第一层,急需嗑药,就趴在他家屋脊上瞧动静。你猜怎么着?”
空妙妙猛拍大腿,续道:“那天,乌云把新月全遮住了,天阴暝的像块铅,那小子趁他老婆睡着了,偷偷得跑出来。要不是老子天生的夜猫眼,看见他扛着锄头,还真以为他要逛窑子。结果那小子扛着锄头在院子里传了两圈,像是确认四周没人,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刨他自家祖坟,从棺材里取走粒‘炙火丹’。老子瞧得真切,等到三更,趁他呼呼大睡时,把他宝贝匣子,整个偷走了。”
柳悠乐忽然截口道:“这就奇怪了,你半夜三更,又是趁祝如实睡着时偷来的,应该没人知道的,他是如何知道的?”
空妙妙大大捏捏道:“想是老子名头太大,那小子丢了宝贝,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老子,笃定老子偷的。”
柳悠乐不禁摇摇头,这理由颇有些牵强,但又在合乎情理,只是他心里觉得不对。
空妙妙又自夸道:“那埋剑山庄名头虽大,还是吃了老子的洗脚水,被老子偷了举世闻名的游龙剑;那催魂道人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老子却当他是个屁,从他耳朵里把他仗以驰名的‘子母催魂针’统统偷走,嘿,嘿,那时候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柳悠乐忽然惊呼道:“那时候他们都没发现?”
空妙妙点头。柳悠乐深锁眉头,不住摇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