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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不帅(出书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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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意负手转过身来:“苏同是什么时候来石牢的?”
  “守牢是士兵说……是辰时。”
  辰时到未时,整整四个时辰。苏长衫行事,向来最有分寸——他没有理由来过石牢之后不回将军府,更不可能带着事关重大的将军令拂袖而去。
  “已经分五路人马搜寻,没有苏状元的行踪。”张统领以为君无意在为将军令失踪而担忧:“只要苏状元还没有离开长安城,我们一定能在日落前找到他!”
  山风凌厉俯冲,残枝狂舞。
  君无意正待上前,被张统领紧张的拉住:“将军,不能再上前了!”
  脚下碎石纷纷,突出的峭壁边大松在风中微弱咆哮。君无意拂开张统领的手:“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他一步踏上悬崖边的松树,风振云起,白衣入画青山与天地。
  松树大枝被掌风震断,可见凌厉。君无意俯下身来查看——
  士兵们看得心惊胆战,稍胆小些的已经双腿颤抖。
  君无意拨开断枝,松叶间露出一角残网,天竺紫蚕吐出的丝线织成的大网“辰宿列张”,风雨不侵,刀剑不入,却被灌注了内力的利器所破。可以想见,几个时辰前悬崖上有过一场高手恶斗。
  峭壁之下云海苍茫,孤鹰盘旋。
  “这里有没有通向山下的路?”君无意回头,墨色眸子里竟似有裂痕。
  张统领不解道:“后山有一条小路,但下去至少要整整三日。”
  “我们立刻下山。”君无意提气返回崖上:“带路。”
  “您忘了?今日是兰陵公主的头七,”张统领愕然道:“朝中大臣都要前往祭拜,听说连突厥王子都已经去了。”
  —————————————————————————————————————————
  灵堂外,黑幕白帷。
  阿史那永羿负手迈步而出,气氛一时噤若寒冰。
  几点阳光落在他袍袖上,光芒瞬间陨落成石。
  他将冷峻的视线投向叶禹岱腰间的剑——大隋军中左右两把名剑,左翊卫谡剑,右屯卫徽剑,威震四方夷狄。
  “叶将军?”
  “正是老夫。”叶禹岱挺起胸膛,他的身形原本已经十分高大,但在阿史那永羿面前却毫无优势可言,甚至要在三步开外才能与他平视。
  “早闻谡剑和徽剑天下无敌,倘若不能领教,是我平生憾事。”
  叶禹岱大笑,洪钟般的嗓音震耳发馈:“殿下是给老夫下战书了?”
  “不需要战书。”阿史那永羿唇角冷弯:“祭拜一个故人,需要三炷香的时间。打败一个对手,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
  乌金枪扬起,枪尖凝聚一点冷冷的阳光。
  人人都知道叶禹岱性烈如火,绝难容得下他如此挑衅!
  “爹哇~”一触即发的时刻,叶舫庭突然跳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死命拉住她爹:“娘说了你要打坏了新衣服,她会让你跪三天搓板。看我多孝顺,好心提醒你……”
  不等她说完,叶禹岱的老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叶将军怕老婆是朝中上下人人皆知的秘密,叶舫庭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孝顺的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把她爹推到离阿史那永羿三步开外的地方——
  不等叶禹岱发作,叶舫庭又回头眉开眼笑:“我说阿屎壳郎殿下~大家都知道你的枪是乌金的,很值钱,不用显摆了……”
  她连连摆手,人群里终于传出一阵窃笑。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乱七八糟。
  阿史那永羿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叶舫庭狐疑的看着他,半晌,终于一拍脑袋——他根本不知道汉语“屎壳郎”是什么意思!
  叶舫庭玩心大起,踱到他面前,又试探的叫了一声:“阿屎壳郎殿下?……”
  一股大力磐石般压向她的头顶,泰山压顶的摧毁之力令三丈开外也感到了致命杀机——
  叶禹岱徽剑立刻出鞘!与此同时,一股力量将叶舫庭护在身后,如同春风穿融寒冰。
  “杀人了,杀人了……”叶舫庭哆哆嗦嗦的把瓜子装进口袋里,把自己藏在清雅的白衣后面,牙齿打颤探出头来:“你听得懂汉语早说啊……”
  云开风聚,天地气象顿时一暖。
  隋人都精神大振。君无意到了!
  “殿下,”君无意朝阿史那永羿道:“既为祭拜公主而来,不便打扰公主清净,日后选其他地点切磋更佳。”
  他一句话入情入理,柔中有刚。
  “一句戏言不敬,你就能下这样狠厉的杀手!”叶禹岱剑在手中,怒容满面:“老夫生平好斗,但都是堂堂正正的斗,最恨倚强凌弱!无意小子让开!”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
  君无意记挂苏长衫的安危,不想局面被搅得如此复杂难控,正要劝解,叶禹岱已经推开他——
  “叶老将军,阿史那殿下,”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二位品茶时,是涌溪火青浓郁香醇,还是西湖龙井沁人心脾?”
  四公主曼步上前,她年龄尚轻,但落落大方的态度有十足的皇家尊贵,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叶禹岱摸不着头脑:“涌溪火青是红茶,西湖龙井是绿茶,公主叫老臣怎么好比较?”
  “殿下用的是枪,将军用的是剑,枪有枪法,剑有剑招,如何一定要分出高下一二呢?”四公主笑道。
  叶禹岱一愣,顿时被自己的话堵住。
  “君将军。”一心公主转身向君无意眨眨眼:“阿史那殿下来我朝,父皇命将军迎接,也理应由将军为殿下领路,从此处到驿馆有五里的距离,劳烦将军了。”
  “臣职责所在。”君无意眸子里终于漾起微笑。
  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史那永羿居高临下的看着四公主,深不见底的蓝眸刻出一痕欣赏,似漆黑夜空划过钻石般的流星。
  “纳兰御史曾说,兰陵公主虽不幸身故,大隋陛下对两国友好的期盼不变。本王对联姻也一直以诚意期盼,相信陛下不会让本王失望。”
  这句话中的深意让隋人们面面相觑。
  阿史那永羿旁若无人的走到君无意面前:“一人行路难免寂寞。既然公主开口了,君将军,为我引路。”

  十、遇险

  外面不知为何乱成一团。
  剑影银光长枪,扬起阵阵沙尘——左翊卫军张统领正与一个突厥少女缠斗,张统领明显处于下风,狼狈连退数步,脚下尘沙飞溅。不远处,两个突厥青年好整以暇的观战,似乎对少女取胜有十足的把握。
  寒光一闪,只见突厥少女银枪直逼对手咽喉!
  刹那间,少女手臂一麻,长枪已被“珰”地震落。黑袍扬起,阿史那永羿冷冷收回手,严厉的看着她。
  少女愕然抬起头来,一张湖水新月般清俊的面容,声音很是着急:“殿下!他手上拿着九州的枪!”
  旁边的两个突厥青年也上前来:“殿下,是九州的枪没错。”
  “肯定是这些汉人把九州抓起来了!”少女拉了身边的青年:“六亦,七纵,你们说,我是不是无理取闹在生事?”
  阿史那永羿蓝眸中波涛涌动,转向君无意。
  君无意也面色凝重:“我也正要问殿下,这杆枪为何出现在左翊卫军石牢附近。”
  一言既出,阿史那永羿神色立变,负手叱道:“五湖!”
  被唤作五湖的少女原本理直气壮,闻言顿时有些吞吞吐吐:“……九州她……她说要把事情查个清楚,要去找他算账!”说到“他”时,五湖的声音有些惧意,也有一丝似嗔似恼的羞赧:“那日我们三人联手都敌不过他……”
  突厥女子与中原人不同,她们直视男人毫无惧意,少女的心事在热烈的眼眸里如繁花盛开。
  她说的“他”是谁,君无意立刻明白了。
  阿史那永羿看着君无意的神色,不用言语,已经隐隐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枪,是在悬崖边找到的。”君无意一字一字的说:“悬崖边松树折断,还有一角‘辰宿列张’的残网。”
  五湖、六亦、七纵的脸色都变了。
  十四银影骑出手,哪怕不敌,也未必没有玉石俱焚的胆色。更何况以九州的个性——
  “到现在我们的五路人马都没有消息。”张统领也十分着急:“苏状元如果没有出长安城,就是……”
  “带路。”阿史那永羿厉声道:“下山找人。”
  “左翊卫已有精兵二十到山下搜寻,从小路下山至少三天三夜时间。”张统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君无意,愕然道。
  “三天太慢,从悬崖下山。”阿史那永羿冷冷截断他的话。
  残阳灰红,青山如鬼。渐渐暗下的天色使得悬崖更加深不见底,山风微弱呜咽。
  “拿碧云绡来!”阿史那永羿朝身后道。
  六亦犹豫了一下:“殿下……”
  阿史那永羿沉声道:“拿来。”
  “这山如此陡峭,怕会有危险……”六亦的话说到一半,被冷厉的眼神骇得停了声。
  “你们每一个,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阿史那永羿的声音冷峻威严,每个汉字仿佛都要在他的话语中拦腰折断:“如果九州落到了崖下,生,我救人,死,我为她收尸。”
  五湖和七纵对视一眼,都有些动容。只见五湖衣袖一振,一束碧色丝绸缓缓飘向空中。
  阿史那永羿将碧云绡抓在手中,冷冷朝君无意道:“碧云绡要合两个高手的轻功方可发挥,君将军,你我一起下山。”
  他根本没有问君无意的意见。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君无意救人的心情,与他并无二至!
  左翊卫士兵们面面相觑,都听闻边境多奇门遁甲之术,却不知道这碧云绡有何妙用。
  只见阿史那永羿将碧云绡一头绑在君无意的腰间,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下崖时全力施展轻功,顺山石踩踏,不可分神,你我轻功互为借力。”
  两人步伐一动,长绡仿佛有生命一般向上空伸展,轻若浮游楚楚。
  士兵们都看呆了。
  张统领愕然急道:“将军!万万不可——”
  “在此等候。”君无意沉声命令。
  二人对视一眼,刹那间已有决断。下一刻,白衣黑影已纵身而下,投入茫茫云海!
  山风尖利呼啸,君无意施展轻功足踩崖壁,腰间有股力量牵引向上,碧云绡长长漂浮数米,似有生命一般,减缓了下坠的冲力。
  星子从西天升起,月光如练照出崖下乱石。
  离崖底只有数十丈的距离。
  突然,一只苍鹰盘旋呼啸而至!全力施展轻功时,丝毫不可走神,更无法以内力抵御外敌,否则轻功一坏,互为借力的平衡不复存在,碧云绡作用若失去,武功再高也只有葬身崖底。
  苍鹰已凶猛袭向阿史那永羿的头顶!
  如果阿史那永羿出手反击,真气便会走岔;如果不反击,只怕他的头要被啄穿一个大洞!
  情形凶险之至,君无意突然侧身,和阿史那永羿换了一个位置!身法变换使苍鹰定位失准——但,鹰喙也瞬时啄破他的额头。
  吃痛之下君无意轻功身法竟丝毫不变,两人顷刻间又下降了十丈。
  苍鹰尝到了鲜血的滋味,更加贪婪,再次俯冲而至!
  君无意一把按住阿史那永羿的手,示意他不可妄动!此刻他血流满面,视线已不是很清楚,无法判断离地面还有多远。却见阿史那永羿手中寒光一闪——
  贪婪求食的苍鹰突然惨叫一声,整个被穿透,直直坠到地上!
  乌金枪出手,阿史那永羿顿时真气一岔,没有轻功互为借力,碧云绡仿佛也突然失去了生命一般,柔柔垂向大地。
  哪怕是绝顶高手,也无法在垂直的绝壁上行走!
  二人顿失依傍,猝然滚下乱石间。

  十一、征服

  乱石铺明月,绝壁清辉。
  君无意挣扎动了动,胸肋剧痛让他几欲昏厥,恐怕是摔断了肋骨。
  阿史那永羿扑倒在前方乱石间,一动不动。有碧云绡相连,二人的距离并不算远,君无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几步路却几乎要耗尽气力。
  “……”君无意正要俯身去推阿史那永羿,弯腰时却眼前蓦然一黑,头部失血的晕眩猛然席卷而至,他顿时双腿一软。
  阿史那永羿原本伤得并不重,只是他的枪法胜在外功,内力尚不如君无意,所以醒来的迟一些。
  挥去眼前的一片黑暗,君无意吃力的推了推阿史那永羿。
  对方眉头一皱,已睁开眼来——视线渐渐清晰,寒月绝壁,荒草凄凄,如水月光下只见君无意满脸是血。
  阿史那永羿回想起坠崖前的情形,蓝眸里有一丝波纹涌动。想撑坐起来,却发现无法动弹,原来他的右臂被卡在两块大石之间。
  “君将军?”阿史那永羿见君无意脸色不对,用左手扶住他。
  君无意甩甩头,似乎要努力驱除晕眩感。血湿迷住视线,清白冷月也蒙上了一层红。
  “把额头包扎上,否则会血流不止。”阿史那永羿皱眉道。说话间撕下自己的衣袍,将布条按在君无意额头的伤处。
  君无意只知道胸肋剧痛,闻言才意识到自己的额头在流血,吃力的抬起手,用黑布将额头紧紧包扎住。
  “我们合力推开石头。”君无意定了定神,顺着他的视线,阿史那永羿看着自己被大石夹住丝毫不能动弹的手臂,点点头。
  两人调动全身内力,朝大石推去——
  只听一声虎啸自山上传来!
  阿史那永羿在草原生活,对猛兽最为警觉,厉声喝道:“有虎!”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只斑斓大虎已窜出草丛,扑了过来!
  君无意的谡剑正要出鞘,胸肋间却猛然剧痛,他身法一慢,猛虎顿时将他扑倒!虎爪正按在肋骨伤处,君无意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乌金枪瞬间出手,切月裂夜,光似流星!大虎有灵性一般顿时警觉,松开虎爪向侧躲避——乌金枪深深扎在乱石衰草间。
  与此同时,君无意手中谡剑一振,长剑直破虎额。
  虎头受伤,怒弓起背,长啸之声响彻山崖。
  君无意执剑与虎对峙,谡剑寒光让猛虎不敢靠近,君无意调整内息,积聚气力——
  此刻他身负重伤,阿史那永羿又卡在大石间无法动弹,任何一点闪失都足以让两人葬身虎腹。
  寂静如死的对峙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幼兽的呜呜声。
  只见阿史那永羿身侧的洞口处,两只幼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紧张的看着他们。
  阿史那永羿出手如电,掐住两只猫般大小的幼虎颈脖!
  “不可!”君无意用尽全力喝道。
  猛虎怒啸一声,朝阿史那永羿扑去,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头颅!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谡剑掷出,一剑正中猛虎的后腿,将它整个钉在乱石间!
  猛虎狂怒大啸,山石震动。
  君无意大声道:“快放了幼虎!你身旁就是虎洞口,猛虎攻击我们,是因为我们侵犯了它的洞穴……”
  斑斓猛虎的挣扎仿佛让整个崖底都在晃动,它后腿被钉在乱石中,挣扎不开,虎目中狂怒渐渐化为哀戚——
  眼见阿史那永羿已扬起手,君无意跌跌撞撞扑至洞口,一掌打向他的左臂,阿史那永羿手中一麻一松,幼虎从半空中摔落而下!
  —————————————————————————————————————————
  “呜——!”两只幼虎没有掉到坚硬的岩石上血溅三尺,却落在了柔软的白衣间。君无意将幼虎接住,力竭向后倒去,仰面躺在岩石上喘息。
  衰草窸窣作响,花斑大虎竟用尖牙咬住谡剑,虎牙之间顿时鲜血淋淋,十分可怖,长剑带连血肉被咬出。
  花斑虎一得脱身,立刻扑向君无意!
  君无意手无武器,此时也绝无气力再出手相搏,猛虎双爪已按住他的肩膀,张开血盆大口——
  “君将军!”阿史那永羿嘶声喝道。
  ——带着倒刺的舌头湿乎乎的舔在君无意的脸上。
  两只幼虎“呜呜”躲在瘸腿花斑虎的身下,小脑袋一拱一拱的找奶吃。
  大虎舔舔幼虎,如有灵性一般蹲下身来,用牙叼起君无意的衣襟,要“扶”他起来。
  阿史那永羿蓝眸里波涛汹涌,冷峻的声音也有了波动:“早听闻‘白衣谡剑’君将军人心所向,竟连猛兽,也为你的一念之悯所动。”
  君无意摇头:“我只为留一寸余地,幼虎无罪,你杀了它们,就算再杀了这只大虎……周围未必没有其它猛虎,我们断然出不了这崖底。”
  阿史那永羿竟笑了一下:“你是仁者,只能为将,不能为王——你这样对待你的敌人,人,未必和虎一样仁慈。”
  冷峻蓝眸深沉难测:“无论在草原还是在中原,要收获人心和土地,最终,仍只有枪与剑的征服。”
  “我明白……”君无意喘息了片刻:“谡剑也一直在征服……不过我相信,唯一不使人遗憾的征服……是谅解对仇恨的征服。”
  阿史那永羿怔了一下。
  君无意吃力的拍拍虎头,指着洞口:“……把石头撞开……”大虎通人性一般蹲下来,背起他,跃向大石,阿史那永羿一举左臂同时使力,两股力量让巨石震动开裂,阿史那永羿顿时将手臂抽出。
  “……”阿史那永羿将从虎背滑下的君无意接住,吐出一口气:“这就是你们汉人说的,仁者无敌吗?”星空在他身后燃烧,蓝眸如同最耀眼的北辰之星。
  他的手臂用力的按向君无意的肩膀,刹那间,君无意肩头重若千斤。
  星悬远山,辉光刹那间铺遍整个大地。
  天边冲出一窜烟火,阿史那永羿猛然仰头:“九州?”

  番外、生子当如是

  叶禹岱每次看到与他同朝为官的君澈,都觉得很没有面子。
  君澈性情颇孤高,是朝中人人称道的美男子,统帅左屯卫军,以剑法闻名;他叶大将军骁勇威武,执右屯卫军之牛耳,也以剑法闻名。
  本应该旗鼓相当,但可气的是——
  “我爹说,他最看不惯女人们都直勾勾的盯着你瞧——明明他的武功比你好,马跑得比你快,那些女人都蒙了眼睛,只会看张白面皮儿!”众官下朝时,六岁小丫头叶舫庭笑嘻嘻的跑过来,扯她君叔叔的官服。
  当着文武百官众同僚的面,叶禹岱的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君澈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平素略显冷峻的白面皮儿泛起赧色,如玉生晕。
  回到府里,脸已经丢尽,但脸色还没缓过来的叶禹岱动了真火,拿一根胳膊粗的棍子追着打叶舫庭:“臭丫头!给我站住……”
  叶舫庭个子小,人却机灵。她踢翻了四把椅子,打烂了五个花瓶,碰倒了九个茶盏——
  就在叶禹岱马上要捉到她时,却发现她已经躲在了夫人贺兰亦难的背后。
  “夫人……”叶禹岱满腔的怒气顿时都变成了陪着的笑脸。
  叶大将军有三房姨太,但他怕老婆——
  老婆让剥橙子,他不敢剥桔子;老婆要吃葡萄,他不敢不洗葡萄。
  老婆要护女儿,他再大的冤屈也只能赔成笑脸。
  其实叶禹岱一直在严格的约束叶舫庭——叶舫庭从小吃奶就吃得比别家娃娃多七八倍,叶禹岱一心以为这是好兆头,虽是女儿,也难保不力大无穷、武功绝世。盼了三五年,叶舫庭从会叫爹到会走路,会跑会跳,越来越玲珑机灵会讨人喜欢,书却是根本不读,看到剑就扔,力气也只在吃饭时特别大。
  而这时,十三岁的君无意已经开始上战场了。
  君澈的儿子君无意,叶禹岱见过一次——沙场秋点兵,小少年白衣简装,挽弓如满月,十箭正中朱红靶心,回过头来,笑如远山水墨,入画天地。平心而论,略显稚嫩的脸容是没有他爹那种勾女人心的俊美,但,小少年比君澈爱笑,微笑的神情似春风过大地,连他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要心折——
  君澈的夫人只是个相貌平凡的女子,衣着简洁,不爱贵族女子华丽繁复的裙装,但她脸上永远如阳春四月的暖意,教人难以忘怀。
  君澈处处让人看不顺眼。他的儿子懂事,他的夫人温柔,隋军破江南时,两位将军同时入城,少女们的鲜花都抛向君澈。
  这世道实在是不怎么公平,他奶奶的,将军又不靠脸带兵,我最看不惯女人们都直勾勾的盯着君澈瞧——明明我的武功比他好,马跑得比他快,那些女人都蒙了眼睛,只会看张白面皮儿!
  ——愤愤不平的叶禹岱在自己府宅里骂骂娘,没想到六岁的叶舫庭听得一清二楚,也背诵得一清二楚。背论语时这丫头可是关了三天柴房,为了换八个大白馒头,才终于背会了一句“食色性也”。
  叶禹岱恨铁不成钢,在同僚面前已经无脸可丢,一连几天,叶禹岱上朝时,都恨不得用官帽的帽沿遮住黑脸。
  君澈的话不多,这日下朝时却和上前几步和叶禹岱走在一起:“——端午节快到了,怅漓做了些粽子,托我给小舫庭带些。”
  叶禹岱满肚子窝火,君澈的夫人沈怅漓有一双巧手,是故意显摆怎么的?人多眼杂,叶禹岱不便动手,其实他真想一拳打断君澈的鼻梁,打烂他冰雪斧斫的脸,去他的怡然孤高!
  忍住火气,叶禹岱当君澈是空气,黑着脸自顾走自己的路。
  君澈被远远的抛在后面,微怔了一下。
  其实他不太擅长处理尴尬的场面,也并非清高,只是用惯了刀剑,少言语,所以旁人会觉得他冷淡。但夫人沈怅漓却不同,她的温柔微笑熨帖人心,只要有她在,人人心湖之畔永远春风化雨。
  想到这里,君澈冷峻的眸子也蒙上一层春水般的温柔。
  “松子冲出马场了!快拦住它!”突然,只见十几个大内侍卫大喊而至,太子杨勇在后面叫道:“不能伤它!”
  “松子”是太子杨勇的爱马。太子爱马,却不爱政事。
  叶禹岱猛然冲上前,一把擒住马鬃,翻身上马!他满肚子的火气,下手也重。烈马从未被如此粗鲁的对待,吃痛之下烈性更甚,发足狂奔要把叶禹岱摔下马背!
  既无马缰,又无马鞍,叶禹岱全凭着天生神力抓住马鬃——马鬃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速度冲击,纷纷断开。
  “叶将军!”君澈神色大变,马鬃一断,叶禹岱再神勇也会被摔下马背!
  臣子们上朝不得携带刀剑,此刻君澈也手无寸铁,情急之中,他一掌托向马蹄——
  文官们都看傻了眼,谁也不知道,一个人的手臂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马的两只前蹄都被君澈握住。
  叶禹岱气冲冲的纵身跃下马,正要斥一句“多管闲事”,却见君澈手掌全是鲜血,掌心被马蹄钉磨得血肉模糊。
  叶禹岱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日,其他官员都看见君澈没有骑马,而是坐轿子回到府中。
  “掌中筋脉都受伤了,”郎中擦着额头上的汗:“如果不是施针及时,将军就不能再用剑了。”
  君澈一向不多表情,闻言也只是朝郎中淡淡点头。
  沈怅漓带着三个女儿回山东老家省亲,早上刚刚出发,卧房内摆着芳香的茉莉花,纸窗吹进的暖风中似还有温柔笑语。
  两个男人被留在家,十三岁的君无意正在为君澈换药,动作竟十分熟练。
  一个笑嘻嘻的脑袋伸了进来。
  “君叔叔,我来看你。”小叶舫庭很招人喜欢的说:“我给你带来了杏仁酥、蜜汁梨球。”
  “坐吧。”君澈挑眉看人,俊美霜雪之姿,只有窗外万顷蓝色苍穹能媲美。
  “君将军。”叶舫庭笑嘻嘻的歪着头,又叫了一声。
  君澈不解的看着小丫头,叶舫庭指了指君无意:“我叫他。”
  “君叔叔你不知道吧?”叶舫庭神气的说:“现在,好多大人都管他叫君将军!”
  —————————————————————————————————————————
  君无意的面颊露出些少年人的腼腆。
  “我还想喝上次的茉莉花茶,要多放冰糖的。”叶舫庭眼巴巴的看着君无意。
  君无意把药收好,摸摸她的头:“我先洗手,你吃几块杏仁酥。”
  “那是我带给君叔叔的。”叶舫庭咽了咽口水,很有克制力的又舔了舔嘴唇:“不能吃。”
  君无意不禁微笑:“爹的食量没有你大,你只要留一点给他就好了。”
  “哇,我知道了!”叶舫庭恍然大悟:“君叔叔怕吃成胖叔叔,就不帅了……那我帮他吃掉一半~”
  说完,叶舫庭高高兴兴的打开盒子,塞了一块杏仁酥到嘴里,小嘴立刻鼓鼓的。
  等君无意拿了茶叶和粽子过来,短短一刻,杏仁酥果然只剩下半盒了。
  叶舫庭喝着甜甜的茉莉花茶,笑嘻嘻的把粽子全揽在怀里:“沈姨姨做给我的粽子,我不客气啦!”
  “凉的不能吃。”君无意温和的帮她把粽子包好:“回家热一热再吃。”
  叶舫庭用力的点头,立刻从凳子上起来,抹抹满是杏仁酥碎末的小嘴:“那我这就回家去了。”
  一个清秀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兔子。
  君澈怔了一下。
  “我没有和娘一起回山东,我要留在长安陪爹爹。”小女孩提裙走进来,小小年纪,举手投足已有十足的淑女礼仪:“昨日在学堂,顾师傅夸我的字写得好。”
  君澈不着痕迹的将衣袖下垂,掩住双手,难得的笑了一下:“那你替爹给娘写封家书。”
  君相约将兔子放下,坐在小凳上,研磨执笔。
  岭外音书,鸿雁飞渡。八岁的君相约,一笔小楷要胜过许多大人。叶舫庭抱着粽子,睁大眼睛:“……你会写这么多字。”
  “我只学了《大学》和《孟子》。”君相约悬腕提气写字,头也未抬。
  叶舫庭羡慕的看着她。
  “把这个带给你爹,我本想亲手给他。”君澈朝一旁道,示意君无意将剑取出。
  中原天下有二剑为宝,一把是失传已久的谡剑,一把就是这徽剑,开皇六年隋文帝亲赐给君澈,当时叶禹岱便大怒拂袖而去。
  叶舫庭拿过来掂了掂,不高兴的嘟起嘴:“好重,我不拿!”
  ————————————————————————————————————————
  长安街上。
  君无意已经十三岁,他一手抱着六岁的叶舫庭,一手拿着徽剑,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我不喜欢拿剑。”叶舫庭歪着头说。
  “不喜欢可以不拿,”君无意微笑:“把你的桂花糕拿好。”
  “你可真好说话,大人都像你就好了~”叶舫庭笑眯眯的竖起大拇指。想了想,又问:“我爹对他的剑可宝贝了,我娘说‘剑比老色鬼的命还重要’,君叔叔要把剑送人,你也不管吗?”
  君无意揉揉她的脑袋:“我爹给我讲过‘将相和’的故事。”
  叶舫庭挠挠头,片刻之后恍然一拍脑袋,神气的说:“我爹给我讲过‘宋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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