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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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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葭便道:“不是说是二等丫鬟吗,怎么穿成那个样子?而且看起来……阴阳怪气的,怎么能去伺候三少爷呢?”

知画“嗨”了一声,道:“是啊,我也觉得这丫头瞧着就鬼里鬼气的,但是三少爷偏偏就喜欢她,这谁也没办法。早上到舒夫人那儿请安,不见了小兰,就闹上了。”

然后舒芷娘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找……难道是打算把三郎过继到她自己名下?

谢葭问刺槐:“醒了没有?”

刺槐道:“约莫是在装睡。”

谢葭就道:“去把袁夫人也叫起来,然后把人提上来。”

刺槐答应了一声,下去了。

谢葭就径自去洗漱了。

过了一会儿,袁夫人兴冲冲的赶到了,看得出来,她非常感兴趣刺槐提着脸色煞白的小兰跪在了袁夫人和谢葭的跟前儿。

谢葭又仔细端详这个女孩子,长得倒还算清秀,不过也许是因为有些孱弱,所以显得有点阴阳怪气的,让人看着非常的不舒服。被人抓住了,她也就跪着,不抬头不说话。

谢葭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兰浑身哆嗦了一下,道:“奴婢叫小兰。”

谢葭道:“你是舒夫人身边的罢?大半夜的,跑到沁心园去做什么?”

小兰沉默了一回,才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刚进府的时候,是跟着翡翠姐姐的……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翡翠姐姐去了以后,奴婢就想背着人去给她烧点儿纸钱,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袁夫人笑嘻嘻地道:“哦,那宅子可是闹鬼啊,你就不怕?”

小兰低声道:“就算有鬼,那也是翡翠姐姐……奴婢相信翡翠姐姐不会害奴婢的。”

谢葭顿时冷下脸:“好一个姐妹情深你倒是巧舌如簧我来问你,你从前在沁心园当差?”

小兰低声道:“是。”

谢葭道:“那你当的是什么差?我记得从前刘姨娘走的时候,我把沁心园能遣的能送的都遣送走了,怎么倒留下你这么一个东西,竟然还到舒夫人跟前儿去当差了?”

小兰并不畏惧,而是条理分明地道:“奴婢从前不过是沁心园的洒扫丫头,当时姑娘要遣送沁心园的旧人,操持此事的是朱姨娘身边的邵妈妈,邵妈妈瞧奴婢可怜,出府之后也无家可归,便恩准奴婢继续留在府里。后来舒夫人进府,正缺人手,朱姨娘身边的王妈妈又把奴婢调到了舒夫人那里,还做洒扫的丫头……后来因为三少爷不嫌弃,才把奴婢提成了二等。”

谢葭又问:“那你怎么会有沁心园的钥匙?”≮我们备用网址:。。≯

小兰道:“那是从前就有的。因为从前奴婢是沁心园的洒扫丫头,也负责开门,所以身上一直有沁心园的钥匙……后来锁园子的时候,奴婢也没有归还。请姑娘恕罪。这些事儿您去外院人事总管那儿一问便知的,奴婢绝不敢在姑娘面前撒谎的。”

谢葭又道:“那你怎么穿着这么一身?”

小兰道:“翡翠姐姐去的时候,还是二等丫鬟……奴婢跟了翡翠姐姐多年,知道翡翠姐姐的心是极好的,就是很会眼红。所以特意换了一身做洒扫丫鬟时的衣物去,只恐翡翠姐姐会不喜。”

袁夫人就乐呵呵地道:“不错不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说话倒是口齿清晰。不但敢私自跑到凶宅里去烧纸钱,在你们姑娘面前儿,说话倒也还能一套一套的。凭你的本事,竟然一直做洒扫的丫头……”

小兰就一凛,迅速抬头看了袁夫人一眼。

谢葭冷笑道:“你倒是也算能说会道。”

小兰连忙道:“奴婢不敢”

袁夫人就笑嘻嘻地道:“看来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老实了”

谢葭就看了站在一边儿看热闹的刺槐一眼,刺槐俯身行了个礼,就把脸色煞白浑身软成一滩泥似的小兰给带走了。

谢葭的意思,是打算把她弄下去,让卫家的武婢先修理修理,以后才会老实。

袁夫人被吵醒,精神头反而好得不得了,用手指关节敲敲桌子,道:“要不,咱们趁白天,去把那假山抄一抄?”

谢葭颦眉道:“我倒是想。可这事儿母亲那要怎么说?这里毕竟还是有公爵夫人当家的……到时候兴师动众的,反而叫人看了笑话。何况,若是真是人祸,这么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眼下疑团越来越多,袁夫人也被整得一头雾水,不禁也非常头大,道:“那你说怎么办?”

谢葭想了想,道:“知画,你先去查查这个小兰的底细。还有她口里说的邵妈妈,也一并查一查。”

知画好像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根本就不知道昨晚谢葭她们竟然出去私探凶宅了但是谢葭既然下了令,她还是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谢葭仔细想了想,觉得那堆假山一定很有问题。但是目前还是毫无章法,没有头绪。

用过早膳,袁夫人又出去逛大街了。谢葭对她的体力和精神表示了充分的肯定和敬佩。自己则去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睡到晌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并坐下来看书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给谢嵩请安。这个时间段,应该是谢嵩比较闲的时候吧。

收拾了一下,谢葭出了蒹葭楼,特地留下阮妈妈看家。

出了楼子之后,她便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外面竟然还在找那个叫小兰的丫头。看来舒芷娘是不找到人誓不罢休了。谢葭不禁重新开始怀疑……那舒芷娘是不是想把三郎过继到自己的名下?

可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眼下虽然贵妾珍姬怀孕,舒芷娘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但是若是过继别人的孩子到自己膝下,这样的作法无异于饮鸩止渴。一则毕竟舒芷娘还年轻,日后总会生出儿子来,过继一个庶子,还年长这么多,成为嫡子以后,必定会影响到她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前程。再则这个庶子的母亲健在,而且正得宠的时候,又是贵妾的身份……

谢葭想着,觉得珍姬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也非常可疑。

正寻思着,便走到了怡性斋。入画去通报了。谢嵩果然正在休息。

谢葭就让跟随的人都等在外面,自己进去给谢嵩请安了。

比起上次相见,谢嵩似乎被养胖了一些,看起来精神头倒是非常的不错,神情也比较自然,甚至不像以前那么不自在了……

谢葭俯身请了安。

谢嵩道:“娇娇,不用多礼,快坐下吧。”

谢葭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准备长谈了

入画来关了门。

谢嵩率先开了口,道:“你这阵子回家来,是打算避一避风头?”

谢葭有些尴尬,道:“是。现在外头闹成那样,若是儿还在将军府,将军府的一举一动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儿想着,回了娘家,儿也不过是个身败名裂不争气的姑奶奶,晾在一边也就是了,公爵府应该不会怎么样……”

谢嵩不悦地道:“什么身败名裂?你是我谢嵩的女儿,上对得起列祖列祖,下也无愧于心,哪来的身败名裂!”

面对谢嵩的激动,谢葭只干笑了一声。

谢嵩再次在女儿面前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时候,俨然木已成舟,他毕竟是个男人,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再絮絮叨叨的,不过是添乱罢了。女儿既然走上这一步路,那么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甚至都是如履薄冰的。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只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女儿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中去。

因此谢嵩也只能深深地叹息……

最后还是只能自己转移了注意力,道:“你既然回府来了,那便好好休息一阵子……”

他有些犹豫,过了半晌,还是道:“清风常驻京城不是个法子,有朝臣在怂恿圣上,收回兵符归于兵部。”

谢葭一怔,兵部,兵部尚书萧逸钟,那可是萧家的骨干份子她一急便口不择言,道:“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

谢嵩倒是被她逗笑了,道:“也可以这么说。我等正在极力斡旋此事,兵符是无论如何不能收回去。可是清风常驻京城,还手握重兵,毕竟是不像话的……这些日子,萧后逼得很紧。”

他犹豫了一下。

谢葭就站了起来,道:“父亲,您是不是有什么要吩咐儿去做的?”

谢嵩还是有些犹豫,竟然说不太出口

谢葭道:“父亲,儿已经不是个小丫头了,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的若不是事出紧急,您也不会对儿议起这朝政之事”

言外之意,既然已经开了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谢嵩没想到倒被女儿拐弯抹角地教训了,无奈之下,还是叹了一声,道:“父亲的意思,是让你进宫去一趟,探探萧后的口风。”

言罢又颦眉,道:“这阵子萧后好像疯疯癫癫的,做什么事情都不留半点余地……今上怀疑,萧家是要反了”

“何况……”纵然舍不得,可是她身上的这滩脏水,却还是只能靠她自己去洗

谢葭俯身行了一礼,道:“父亲,儿明白了。”

谢嵩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当初萧后看上谢葭,打的是猫捉老鼠的主意,是想要跟她慢慢耗的。今上身边还有宋宝林,虽然小心翼翼,但也能传递出一些消息来。可是宋宝林毕竟是常常在萧后身边的,也不大看得出究竟来。这趟,恐怕还是要看看萧后对谢葭的态度……

如果果真要反,总会有一些端倪的。

谢葭道:“儿打算明儿就进宫。”

谢嵩点点头,道:“父亲会派人送信去给卫太夫人,让她和昭宁公主知会一声的。”

谢葭倒是笑了起来,何必这样如临大敌的呢

父女俩又随便说了几句话,谢葭便告辞回蒹葭楼了。

等了约莫个把时辰,袁夫人又一脸收获颇丰的表情,回来了。只不过这次的情绪,实在称不上是兴高采烈罢了

知画还在给她倒水,她就急匆匆地道:“葭娘,听说了吗,今上要削卫将军的兵权”

谢葭皱眉,道:“我刚听说……怎么外头已经传扬开了?”

袁夫人道:“岂止是传扬开了,简直是到了满城风雨的地步”

谢葭不禁喃喃道:“这么一点儿事情,竟然动静这样大……难道京城真到草木皆兵的时候?”

难道,萧氏真的坐不住,要反了?

她回过神,道:“今儿我去给我父亲请安,父亲刚跟我说了这事儿,并打算让我明儿进宫一趟,探探萧后的口风……”

袁夫人无奈地道:“探,还有什么可探的这萧家摆明了是要反啊”

谢葭吓了一跳,知画也差点把水壶丢到地上去

袁夫人浑然不觉似的,径自道:“我听说了,萧后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今上也贴了榜子要在民间广寻神医进宫给萧后治病。不过我看着病啊,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治不好了萧家人,大约是在抓紧时间招兵买马,只要萧后留着一口气,到时候总可以寻到个名头就反了就像是除奸妃什么的……也好来个里应外合”

谢葭疯了,但是细想了想,又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而且非常惊讶袁夫人的政治敏感度……她只是出去听了几圈传言呢,竟然就得出了这样的推理。

知画的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道:“夫,夫人,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谢葭无奈地道:“去罢。”

知画连忙逃也似的跑了。

袁夫人好像刚从沉思中回过神,还拉着谢葭道:“葭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葭沉吟道:“婉婉姐,我觉得您说的不无道理……这萧家是迟早要反的,大约是已经勾结了哪位藩王。”

袁夫人立刻道:“就是嘛,咱们皇上这几年不是一直想要削藩吗”

谢葭无奈地道:“是,萧家迟早要反。”

说着,她又把宋宝林发现萧后在准备虎狼之药的事情说了。

她道:“照婉婉姐您说的,那萧后现在吊着一口气,很可能,是想把虎狼之药,留着等要反的时候吃……”

袁夫人倒是一怔,然后道:“这女人疯了不成,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贵为一国之母,倒不如萧家的一条狗”

谢葭苦笑。一国之母又如何,娘家有反心,自己的丈夫是九五之尊,却根本就是不能依靠的。娘家一反,丈夫就会二话不说让自己人头落地……那还不如帮着娘家反呢

袁夫人道:“现在那萧后大概恨死卫昭仪了。那明儿你要进宫,岂不是羊入虎口吗?我看这个女人大概早就疯了,恐怕对你也不会再有耐心了。”

谢葭道:“父亲已经发信到将军府,让我母亲去通知昭宁公主。公主在皇室之中,颇有权威,萧后既然病着,无论如何,公主还是能把我从萧后手里保下来的。”

“何况”,她笑了笑,言语中不禁带了些袁夫人特有的戏谑,道,“当初我大着肚子都敢进宫去和她周旋,何况是现在呢”

袁夫人笑了起来

谢葭看着时辰,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便吩咐下去把小兰带上来。

卫家是习武世家,府里的看门的老头都是决定高手,对于体罚这种事情就是半点也不陌生。小兰一介女流,而且还是体质孱弱的那种,落到刺槐她们手上,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也不怕她装死,连姑姑拿了银针来,插了她耳后大穴,令她想昏也昏不过去,这就像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她整个人甚至是处在一种亢奋状态的。这是卫家的秘术,有时候卫家人和别人打架打不过的时候也会用。但这法子虽然好用,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却实在不敢用——一直亢奋着,人是很容易猝死的。

小兰被拖上来的时候,看着虽然还很有精神的样子,然而不过半天的功夫,却已经满脸的憔悴……

谢葭让人端水给她喝,她像是在沙漠中的人终于看到绿洲,几乎是抢着饮了几口,然后就抱着自己的脑袋,痛呼不已。谢葭无奈了……她先前真不知道,扎了这针,喝水是会脑壳疼的

小兰哭着苦苦哀求求,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奴婢什么都说”

袁夫人却拦住谢葭,冷笑道:“你是不是要说你只是个小角色,什么都不知道?我看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会说真话……要怪就怪你口齿干嘛要这么伶俐呢?小角色,可没有你这样的”

NO。182:脏水

谢葭看向袁夫人。

袁夫人缓缓地道:“罢罢罢,现在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把她再带下去,直到我觉得能相信她的话为止。”

刺槐看向谢葭,谢葭点了点头。刺槐就把连叫都没力气叫的小兰又拖了下去。

然而谢葭却有些担心:“万一死了怎么办?”

袁夫人冷笑道:“这丫头身体看着孱弱,韧性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她必定以为自己熬过去了,就能活着出去了”

谢葭不得不承认,在决绝这方面,她确实不如袁夫人。

次日谢葭准备进宫。

然而刚打算出门的时候,刺槐匆匆赶到,道:“夫人,将军到了。”

谢葭有些惊讶,但还是只能呆在蒹葭楼。

卫清风去给谢嵩请了安,便到了蒹葭楼。看他面色不愉,看来是有心事,他淡淡地道:“走罢,我和你一块儿进宫。”

谢葭有些惊讶:“九郎……”

卫清风道:“这个时候,你独自进宫,我也不放心。何况,我本来就有事要参见皇上。”

谢葭寻思着他已经见过谢嵩,那谢嵩必定是已经知道了。那必定是经过商议的。因此她也不再瞎操心,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卫清风伸出了胳膊。谢葭挽着他的胳膊下了楼。

走进院子的时候,卫清风突然笑了起来。谢葭奇怪地看着他。他好像浑然不觉,径自道:“你园子里的桃花又开了。”

谢葭一怔。

卫清风道:“我记得从前有一次,我到蒹葭楼来,你院子里的桃花也开得正好。我还奇怪,怎么你院子里会种桃花?难道你喜欢吃桃子?可是后来也没看你闹过桃子吃。”

谢葭心中一动,轻声道:“不……这些桃树,是早就在的。听说,从前这儿是我生母的书楼。这些桃花,约莫是我娘喜欢的。”

卫清风道:“那你呢,你喜欢吗?”

谢葭眯着眼睛,看着这满园缤纷的情景,笑了起来,道:“妾身……也非常喜欢。”

卫清风也笑,好像倒又没有什么心事了,带着谢葭出了门去。谢葭反而放松下来,好像一点儿也不紧张了。

两人一块儿上了卫府的马车,卫清风就吩咐车夫往皇宫去。

卫清风倒是稳如泰山,但是快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进了宫,探探口风即可,千万不要冒失。”

他一顿,才突然想起来似的,道:“你跟在我身边儿。今儿宫里有宴。皇上宴请了几位朝臣。”

谢葭吓了一跳:“这事儿怎么没早说?”

卫清风有些懊恼似的,道:“忘了。”

谢葭恨不得掐死他还好她今天穿了正装刚还在想他怎么朝服都没换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今儿怎么会摆宴?”

卫清风道:“宋美人生了个公主。皇上甚喜。”

“宋美人?”

卫清风道:“就是宋宝林的堂妹。”

谢葭有点惊讶,道:“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宫里有这么一位宋美人?”

卫清风道:“原本是宋昭仪,后来被萧后贬为美人的,丢在冷宫附近,满以为失宠了,没想到后来又怀了龙种。”

可竟然能够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要不是有点手段,就是萧后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吧……谢葭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之前从来没听说宫里有这个人。

到了宫门口,就换了轿子,照例是夫妻俩共乘一轿。但是谢葭明显地感觉到,连守门的侍卫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都不太一样……她挽着卫清风的手的时候,也感觉他的胳膊好像有些僵硬。

上了轿子,谢葭突然伸手搂住了卫清风的腰身。

卫清风好像是一怔,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谢葭轻声道:“九郎。”

卫清风摸了摸她的脑袋:“娇娇。”

谢葭轻声道:“不管外人怎么看,只要您相信妾身,妾身都是不惧的。”

卫清风不说话。

谢葭又道:“妾身从前不明白,但现在明白了……九郎,妾身愿追随您完成您的宏图大志,哪怕只能尽绵薄之力。只要您跟妾身一块儿,妾身就能觉得自己能滩过这摊脏水,平安上岸。”

卫清风叹了一声:“娇娇,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名节是最重要的……”

谢葭道:“对于妾身而言,您才是最重要的。”

卫清风有些惊讶,然后笑了起来。

谢葭倒有些不好意思……主要还是怕他一时冲动,到时候又跟人打了起来。可是话说出口,又觉得心口砰砰跳,连脸都有些红了起来。

卫清风道:“嗯”

就一个字,没有别的表示了。谢葭不免有些失望,在心底默默地抱怨了两句。

后来换了软轿,夫妻俩都危襟正坐,再不敢交头接耳了。连小动作都不敢有,只怕落入这些人精似的宫人眼中。

宴设在御花园。不过是美人生女,今上只邀请了四品以上并有爵位在身的朝臣。其中谢嵩是以身体不适告假没有来。谢葭知道这也不完全是借口,顾神医说了,他那个病最好不要喝酒。

这一路走来,各府的贵勋和诰命就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络绎不绝的来来去去,领路的太监一个比一个殷勤,带着这些贵族夫妇一对一对地去给坐在首座上的今上和以萧贵妃为首的几位妃子请安。萧后大约还躺在床上没起来。

谢葭觑了一眼,坐在右边末座的就是宋美人,孩子被抱着在萧贵妃身边。这宋美人看起来,和宋宝林倒是一个路子的——温柔贤淑的类型。

卫清风带着她给那些人请安。

“臣,卫清风,参见皇上,问各位娘娘安。”

“臣妾卫谢氏,参见皇上,问各位娘娘安。”

一个带着笑意的浑厚男声,道:“起吧。清风,这就是你那小浑家?瞧着倒是比你小许多”

萧贵妃就掩着嘴笑,道:“是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不是元配呢卫将军常年征战在前线,显得老成,实在是辛苦。皇上,您可要好好犒赏卫将军”

草……尼……玛……

谢葭心道,我当然是元配,而且还是正式。你丫的不过就是个妾。

这么想,她就没有半点心里不平衡的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卫清风就干笑了两声,道:“臣看起来显得老成一些罢了。何况为国分忧,匹夫有责,何况我卫氏一门世代深受皇恩。”

皇上也没有斥那萧贵妃,只是笑道:“听说你初一也生了个女儿,到时候倒是可以抱进宫来,给小公主做个伴。”

卫清风面无表情地道:“谢皇上恩典。”

谢葭跟着福了一福。

然后卫清风就带着谢葭到一边的席位上坐下了。不凑巧的是,往上就是安国公和萧夫人。几年不见,这两个货都老了一些。

安国公毕竟年长卫清风许多,也是武将出身,而且爵位是一等国公,也比卫清风高。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位置安排。

不多时,皇上吩咐开宴。

卫清风和谢葭是属于姗姗来迟,而且竟然让皇上都先到了等着了,宴会一开始谢葭又只好跟着卫清风站起来,给皇上请罪。皇上哈哈了两句,反而赐了酒给他。

又一一向在座的几位敬了酒,这宴会才刚开始,卫清风已经喝了十几杯烈酒,但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又坐下了。

谢葭很少见他在自己跟前儿喝酒,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到底到什么程度,因此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但是卫清风依旧稳如泰山。

谢葭就渐渐被台上的舞娘吸引了注意力。

宫里的教坊教出来的舞娘,当然不可能会有那种妖里妖气的,一个个都像敦煌飞天的仙女似的,步履婀娜腰肢柔软,一颦一笑艳若桃李,自有一种端庄富丽的美感。

谢葭眯起了眼睛享受,觉得真是不错。

卫清风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去和身边的人周旋。这样看来,这两人未免又有些貌合神离。然而卫清风只是想让她自己图个自在罢了。

宴至高潮,今上突然来了兴致,带着男人们到去射箭了。整个宴会就剩下一对妃子和诰命。

谢葭正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卫清风这个保护伞,得自己兜着点了。

果然皇帝一走,这些诰命就活跃了起来,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注意力都到谢葭这里来。谢葭不禁抬眼睛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昭宁公主。却见公主半眯着眼睛,好像在养神,根本就没有注意这周边的一举一动。

萧贵妃为首,先开了口,道:“卫夫人,听说你刚生了个漂亮的女儿,长得倒是很像太子爷呢”

谢葭的脸一绿,这货未免也太过肆无忌惮了吧

在座的诰命王妃之流纷纷笑了起来,无论皇党外戚党,倒是有一种要联合起来挤兑谢葭的意思。唯有昭宁公主还闭着眼,连虞夫人在身边跟她说话,她也不理

陈贵嫔道:“是啊,卫夫人,听说你们家小姐还批出了蛟龙的命格呢这就是正经的公主,都不多见啊”

“贵妃娘娘,不知道宋美人的小公主,批了命格没有?”

萧贵妃有些尖酸地笑道:“就算是公主,也不是谁都能批出小蛟龙的命格的谁知道是不是有其母必有女呢。本宫瞧着卫夫人,倒也不是那池中之物呢!起码,倒是颇识时务的”、

鲁侯夫人便笑道:“是啊,像卫夫人这样的才女,当年不进宫也是可惜了。好在……现在也为时不晚。”

众人正笑着。

冷不丁的,一直没开过口的昭宁公主突然道:“为时不晚?怎么个为时不晚法?”

众人一下子都怔住。要知道昭宁公主进了宫,连萧后都要忌讳几分的。何况现在萧后还不在。

鲁侯夫人没想到大伙儿都在挤兑那卫谢氏,怎么偏她开了口就倒霉了……君臣有别,对方又没打算跟她客气。她只好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道:“启禀公主,臣妾是说,这卫元娘的父亲是名震边陲的大将军,母亲又是今上亲口赞过的才女,批出了这样的命格,以后倒是可以选进宫来……”

昭宁公主就淡淡地道:“哦,你是这个意思。可是本公主什么时候听说,这选秀的事儿,也是你们这群外命妇,能拿来说笑的了?”

鲁侯夫人僵住。

这时候,陈贵嫔就连赔笑道:“公主,鲁侯夫人多饮了几杯,言语间有些放肆,还望公主不要往心里去……今儿既然是小公主的贺宴,公主您就当鲁侯夫人也童言无忌了一回罢”

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众人都稀稀拉拉地笑了起来,颇有些解围的意思。

可是昭宁公主却不笑,那笑声又渐渐小了下去。

谢葭看着昭宁公主,突然笑了起来。

昭宁公主正看着她,看见她仿佛毫无芥蒂的笑容,也有些惊讶……她心道,卿妤,你儿媳妇是个好样的。

萧贵妃突然阴阳怪气地道:“要说鲁侯夫人说得也没错。卫夫人是有名的才女,又深得皇后娘娘的宠爱,如今看来连昭宁公主都对她青眼有加。既然这样,教出来的女儿必定不会差。这孩子的父亲,就更不用说了……”

言罢,她诡异地笑了一声,道:“说不定啊,那小蛟龙的命格批出来,还确有一些玄机呢。”

谢葭本来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是昭宁公主已经先挡在了自己前面,那么自己怎么好再不采取行动。闻言,她便笑了笑:“承贵妃娘娘吉言了,妾身只愿元娘平平安安长大,就是福气了。”

萧贵妃故作惊讶那般,道:“本宫倒还真是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没志气的呢”

说着,就笑了起来。

笑笑笑,就知道笑笑你妹啊笑

谢葭突然非常悲痛似的,道:“臣妾因故,多日未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听说娘娘凤体违和,臣妾心急如焚,在家中也寝食难安。没想到今日进宫,竟然还是没能见到皇后娘娘,臣妾不禁惶惶不安……”

这话一出来,所有笑的人,包括萧贵妃,也都不笑了——一提起萧后病重,谁敢笑?不是大逆不道么

宋美人就温柔地道:“卫夫人,您不用担心,皇后娘娘自有神佑,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葭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神情竟然是一派纯良并虔诚的……一时之间倒是看不出来真假。

谢葭低头,作势抹了抹眼睛,道:“皇后娘娘待臣妾恩重如山,如臣妾的再生父母一般……臣妾只恨自己不能服侍左右”

一下子又把刚刚要转移话题的人的话堵回去了。众人不由自主地都选择了沉默。本来嘛,当年说是情深意重千里相随的贞烈之妇,现在你变成了一个不干不净的,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的荡丶妇,不就是作为诰命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的吗?甭管自己家是什么政治场合,既然有人带了头当面奚落她,众妇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可是众人没想到的是她的脸皮竟然这么厚顶着这么尴尬的身份,可是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连平时在萧后面前惯常溜须拍马的人也受不了了

既然刺激不到她,再说她什么未免就有些索然无味。

谢葭就装模作样低头哽咽,谁都跟她搭不上话了——因为大家都太无语了因此过了一会儿,众人的注意力就不在她身上了。

谢葭这才落了个清闲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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