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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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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恍然大悟,道:“对了,不能对你说,你也是个急性子”

廖月兮被挑起性子来了,哪里肯依,连忙道:“你们快说给我听听,不然我也要睡不着的”

连求带逼的,总算徐氏先心软,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廖月兮听了一喜,道:“我们要是能抓住那个简县主,可是给大哥去了心腹大患葭娘好计谋可是……那简县主这样狡猾,这次若是还捉不住她,她折损得这样厉害,恐怕就要出西凉回京城去了那不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谢葭一听,立刻反应过来,道:“月娘倒是提醒了我姐姐,与其在城内搜捕,不如让人埋伏在城外,等着她自投罗网萧阿简是个爱命的,既然手下都已经折损,那么必定是要先逃回京城去的”

徐氏连忙派人去准备了。

等一通忙下来,三个人都睡不着了。徐氏在轻声哄着萧阿简。

谢葭隐隐有些兴奋起来。萧阿简是萧家这一代非常出色的女间谍,在京里就游走于各府各派之中。到如今,萧家也舍不得把这个女儿嫁出去,更不会让她也进宫。卫清风曾经和这萧阿简交手多次,都让她跑了。这次若是能将她抓住并处置了,恐怕如折萧氏之翼

而且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次,一定能将萧阿简捉住

果然,近黎明的时候,满身是血的欧阳来报,说是捉住了一直埋伏要出城的萧阿简

谢葭大喜。徐氏在暖阁休息,此时也披了一件衣服,匆匆出来了。

谢葭问:“人呢?”

欧阳道:”带到元来居去了。”

谢葭道:“还带回来做什么,直接杀了便是”

欧阳有些犹豫,道:“夫人,毕竟是御封的县主,是否要先商量九爷,或是京城那边。”

徐氏也道:“是啊,妹妹,是不是要和卫公子商量商量……”

谢葭也有一瞬间的犹豫。然而片刻后她又反应过来,道:“我先去会她一会。”

元来居。

昔日骄傲如孔雀一样的女人,此时也如斗败的公鸡那般,一身狼狈。

“阿简。”谢葭想到当日她临产时,此女的所作所为,再看她如今的狼狈,不由得笑了起来。

萧阿简倒是不惧,反而笑吟吟的,道:“哟,**妹妹。”

谢葭审视着她,道:“死到临头了,阿简你倒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风采,丝毫不惧呢。”

萧阿简笑道:“来日方长呢,鹿死谁手,谁知道呢。**妹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葭沉默不语。半晌,道:“我现在就杀了你,还有什么来日方长?”

萧阿简笑了起来,道:“你哪儿敢我早就飞鸽传书回京城,若是我在这里出了事儿,那就是你谢**下的毒手。你谢家权大势大,萧家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廖家,可就不一定了……”

谢葭的眉头,不禁越皱越深。

萧阿简哼笑一声,道:“我若是好端端的回了京城,便罢了……别说是如今这番摸样,就算路上出了意外……谢**,这笔账,都还是要算在你头上的”

谢葭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

萧阿简笑道:“这我可不敢,眼下还要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呢。”

谢葭看她那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萧阿简低声道:“谢**,你可以折磨我,却绝对不能杀我。”

折磨她……

谢葭烦躁地走出门去,然而刚走到花园,就被刺槐追上了:“夫人”

知画也追了上来,道:“姑娘。”

谢葭停了下来,愤愤道:“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竟然都是白费”

刺槐道:“夫人千万别中了那简县主的计就算夫人派人好好护送她进京城,难道萧家人就会放过廖府不成?”

知画也道:“对啊,姑娘,咱们本来就是各为其主的。就算没有这事儿,萧家人也不会和咱们亲亲热热的。相反,那简县主原来惹了这么多事儿出来,又知道了这么多,若是放了她去,才是不妙”

谢葭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徐姐姐那恐怕就……”

刺槐道:“廖夫人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至多,您可以解释给黄夫人听,让黄夫人去劝廖夫人。”

谢葭沉吟。

萧家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这么一个萧阿简。白白折损在凉州,当然不甘愿。若是收到萧阿简的信,必定会勃然大怒,当然会要报复。

可是一来萧阿简到底有没有送出信去还是个未知数。再则,就算送出去了……萧家拿着这封信作为证据,递交到大理寺,到时候中枪的也就是她谢葭一个。只要谢家一力把这件事揽下来,廖家也不至于受到牵连。

思及此处,她心意横,道:“你们传令欧阳师父,做得干净一些,不要留下痕迹。”

刺槐和知画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都松了一口气,道:“是。”

萧阿简是被灌了药死的。

她断气之后,谢葭倒是去看了她一眼。

可惜立场不同……这样聪明能干的女人,连谢葭也有些欣赏她。

她的样子倒是很安详,和生前没什么区别,好像是睡着了。

欧阳见她沉吟,不禁上前,道:“夫人。”

谢葭轻声道:“给她买块地,好生葬了吧。”

萧家的女人,可以说是幸运的,可是又是可怜的。

萧阿简,愿你来生,不再生成萧家的女人。

欧阳抬头觑了谢葭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头,道:“是。”

这事儿,恐怕还要她一力承担了。不过这简县主,一直是卫家的心腹大患。除了她,百利一害。

欧阳佩服谢葭的胆识,竟然敢提着脑袋,杀了御封的一位县主,还是安国公的嫡女。

NO。132:回归

待谢葭出了门,徐氏已经迎了上来,看她面色十分不好看。

谢葭轻声道:“徐姐姐,您莫急,若有事,我一力承担便是”

而与此同时,琴鹤楼。

廖月兮突然醒了过来,把旁边正准备给她扎针的连姑姑吓了一跳,她睁着双眼,道:“去,去对葭娘说,萧阿简不能留”

大丫鬟夏莲忙道:“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廖月兮挣扎着要起来,连姑姑便扶了她一把。

她喘着粗气,道:“连大夫,你去对你们夫人说,若是捉住了那萧阿简,绝对,不能留活口”

连姑姑平静地道:“黄夫人请放心,我们夫人,自有主张”

廖月兮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我也相信,葭娘会有主张。只是怕她年纪小,心肠软。”

连姑姑柔声道:“黄夫人,请先躺下,奴婢给您扎针。明儿一早,就请我们夫人来瞧您,可好?”

萧阿简笑道:“好。”

于是连姑姑扶着她躺下了,给她行针。

那晚,冬初的天气突然电闪雷鸣,然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谢葭站在灯火通明的院中屋檐下,看着满院子的苍翠,和如墨泼一样的大雨落在地上。

她杀的第一个人,是刘冬儿。刘冬儿曾说,在她杀了第一个人以后,她一定会像她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杀,从此便再也没有退路了。

知画拿了件大氅来给她披上,轻声道:“姑娘,别站在院子里,小心着凉。”

谢葭回过神,道:“好。”

说完,就裹着身上的大氅,进了温暖的室内。

西凉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四季如春。到了这个季节,也只夜里冷一些,日里还和春秋季节一样,一件略厚些的外套就可以过冬。不像在京城里的时候,要穿得像粽子似的,在室内烤火,才能过得去。

谢葭提笔给卫清风写了信,大概说了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并说自己自作主张杀了萧阿简。

卫清风回信什么也没多问,就问她什么时候回和庆。

谢葭想了想,回信说过完年就回去。

廖月兮在连姑姑的精心照顾下,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又一月过去,廖夏威带着年审过后的黄子涵回来了。京城那边竟然也没有什么动静。谢葭半是松了一口气,心想大约那是萧阿简为了保命说的谎话,她根本就没来得及送信到京城去。

徐氏喜滋滋的,去迎了廖夏威和黄子涵。黄子涵要去看望妻儿,廖夏威留下了徐氏说话。前头自然有一番要忙。

第二日一早,徐氏身边的丫鬟就来请谢葭去相见。

廖夏威和黄子涵,甚至还有刚下了床的廖月兮,都已经坐在了厅子里,俨然就是等她一个人了谢葭有些汗颜。

各自见过礼数,然后坐了。

谢葭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袁大人如何?”

廖夏威叹道:“下了昭狱,外戚党百般陷害,谢大人虽极力斡旋,无奈袁大人私自调兵在前。皇上纵然有心袒护,却也无可奈何。将袁大人连将二十级,也贬到和庆去做守门小卒了。”

谢葭一听,才松了一口气,道:“既然留了性命,往后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又问:“家父……可好?”

廖夏威道:“谢大人前些日子染恙在床,群医束手无策。宫里突然出了一个西域名医,正在给谢大人调养。眼下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夫人请不必忧心。”

宫里的西域名医……一年前今上迎娶西域博国公主做皇妃,想来那西域名医,是那位皇妃带过来的吧

谢葭暗恼自己怎么把这人给忘了,但总归是松了一口气。

廖夏威看谢葭的眼神已经隐隐不同往日了,道:“谢大人,非常挂念您,听说您诞下麟儿,大人甚是欢喜。”

谢葭心中却有些伤感。想到当日谢嵩欲挽留自己,说出那种“父亲年纪大了,也喜欢你承欢膝下”话来,当时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想到,才觉得字字锥心。

黄子涵是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博带峨冠,颇有名仕之风。此时突然站了起来,向谢葭郑重其事一拜。

廖月兮便也站起来行礼。

谢葭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回礼,道:“黄大人?”

黄子涵道:“下官此礼,是多谢夫人救了贱内和长子一命。”

廖月兮笑道:“是啊,葭娘,若不是有你在,我和孩儿怕是早就双双命丧黄泉了。多亏你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说着,又把当时那几个小妾冲撞了谢葭的事情说了。但是隐去了徐氏拘禁谢葭的事。谢葭也随她。廖夏威听了脸色渐渐不好看了。

徐氏忙道:“是妾身没有想周到,当时妾身正揪着心,也就没有留意几个姨娘,以至于让她们冲撞了卫夫人”

廖夏威道:“平素不见帮什么忙,倒是挺会添乱你倒还给她们说话”

徐氏便劝道:“大人,您不想想她们是什么出身,怎么还和她们计较呢。”

廖夏威哼了一声,然后让徐氏又去给谢葭赔不是。

谢葭看了徐氏一眼,笑着扶起她来,亲热的与她姐妹相称,二人谦让着坐了。

徐氏显然是宅斗的标兵人物。大约是想到就算剩下两个姨娘除了,迟早也是要进新人的,到时候反而更麻烦吧。倒不如留下这两个,横竖是不能再得宠了。谢葭是个玲珑的心思,既然已经懂了她的意思,哪里能不帮上一把的。

廖月兮又说了姜美玉和陆小双的事,是几句话带过的。至于田氏——她是吊死的,廖月兮解释为畏罪自杀,并细细说了过程和缘由。

廖夏威听了,便道:“那简县主不能留。纵是她说出天花来,既然捉住了她,自然不能再放虎归山。”

谢葭和廖月兮对望了一眼,道:“大人说的是。妾身也是这样考量的。只是这萧阿简毕竟是御封县主,只怕萧家人若是知道了……”

廖夏威冷笑道:“知道了又怎么样?现在是死无对证了。对了,那萧氏的尸首呢?听说夫人是买了块地……”、

谢葭道:“是买了块地,安葬了。但是埋下去的是骨灰,地面都填平了,等闲是找不着的。”

廖夏威笑道:“还是卫夫人想得周到。”

谢葭笑了笑,没说话。

然后宾主尽欢吃了饭。谢葭挂念卫小白,只恐他找不到老娘会哭闹,便早早回去了。

伺候了卫小白,看他的样子倒还是很乖。母子俩午睡了一会儿,谢葭闲得无聊想去找了月兮交流宝宝经。刚走到院子口就隐约窥见黄氏夫妇二人在院子里彼此依偎着说话,样子甚是甜蜜。她又不好去打扰了。

心里想到卫清风,又有点酸溜溜的。

次日,谢府的谢管家带着人到了廖府。

谢葭在元来居见了。一见面就乐了,来的不止谢管家,还有沈天佑。

“姑娘,给姑娘请安。”

谢葭笑道:“快起来,刺槐,给两位管事看座。”

谢管家看见她身边的婴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又颇为感慨,道:“侯爷病里,最不放心的就是姑娘。听闻姑娘诞下麟儿,着喜事一冲,病倒是都好了的”

谢葭笑道:“父亲身体安康便好。谢管家,听说新夫人新有了身孕,身子可安好?”

谢管家道:“托姑娘的福,夫人身子倒是不错。”

谢管家又拿了谢嵩带给谢葭的东西来。多是一些随身用品和衣物之类的,还有五千两银票。谢总管笑道:“怎么跟夫人解释夫人也听不进去,只怕姑娘在这儿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来用,便让都带着过来了。”

谢葭啼笑皆非:“这西凉,也不真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哪儿能呢。”

和谢总管唠叨了两句,问了大概家里的琐碎事。谢总管也是个懂眼色的,知道谢葭大概还有些话想私底下对自己的陪房说,便托故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先去休息,告罪退下了。

屋子里边剩下谢葭和几个婢女,还有沈天佑。

不等谢葭问,沈天佑已经把谢葭陪产的情况大致说了。有卫太夫人镇着,那些人也使不出什么幺蛾子来。这一趟,就是卫太夫人要他来的。别的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三万两银票。据说有一万两还是太夫人从自己私房里出的,怕她不够钱用。

谢葭细细听了,先问了卫太夫人:“这些日子,娘可好?”

沈天佑道:“太夫人气色不错,听说您诞下长子,便更是高兴了。让小的带信来,说是名字您和姑爷看着起便是了给太夫人带个信,太夫人来入族谱。”

谢葭听得笑了起来。可是,想到太夫人是顶着极大的社会舆论,给她打理嫁妆的。心里又有些愧疚,便轻声道:“娘也是为难的。相公已经给白儿起了小名,大名自然要娘来起。等娘入了族谱,知会我们一声也就是了。”

她又问道:“姨娘这些日子还好吧?”

沈天佑似乎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是稍纵即逝,谁也没有留意到,他道:“蒙姑娘挂心,姨娘挺好。能吃能睡,也不见烦忧。忘忧小姐也来看过姨娘几次。”

谢葭笑道:“都好便好”

又留了沈天佑吃饭。

过了几日,卫府正式派遣的人也到了,来的竟然是卫夫人身边的卢妈妈。见了谢葭就是一顿跪一顿哭,又抱着卫小白直说是苍天有眼。卫小白也活活被她吓醒了,倒也不哭,只是瞪着眼睛看她,好像非常不高兴。

刺史府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这就算了,谢家宗族和卫氏宗族竟然都陆续派了人来,不但把谢葭吓得半死,连刺史府也连连错愕。一番招呼之后,谢葭兜里已经多了不少银票。然而这些人却都不等着过年,仿佛有急事那般,陆陆续续都赶回去了。

然而谢葭兜里揣着不但是银票,还有一个滚烫的秘密

到了这时候,她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直挨着过完了年,然后就要收拾着回和庆去。

徐氏和廖月兮都有些意外。

徐氏道:“怎么走得这样急……也不多留几日。”

廖月兮也道:“是啊,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就好长途跋涉?”

谢葭道:“实在是放心不下……夫君也不是个能照顾自己的人,这么长时间了,心里着实挂念得紧。”

徐氏和廖月兮便瞅着她笑,倒把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但也就不多劝了,而是帮着她收拾行李。

行李本来也不多,可是京城的人这么一来,反而多出了好几车东西。谢葭无奈,只好让大件行李先走。自己留下来继续收拾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徐氏和廖月兮便在院子里摆了酒送谢葭。

第二日,谢葭如愿踏上了回和庆去的路程。来的时候因为是怀着身孕,所以马车走的很慢。回去的时候带着卫小白,就更不可能快走。但是算着时辰,竟然还是比来的时候快一些。约莫走了一个月左右,就到了和庆。

早就送过信到翠屏园,所以阮姑姑早就带着人等在门口了。

谢葭一路舟车劳顿,早就憔悴得不行了,抱着卫小下了马车。

阮姑姑亲自迎了上去,道:“夫人您可算是到了”

谢葭笑道:“先别说话,带着白儿先进去。”

王氏连忙带着孩子,先进去了。

谢葭笑道:“这一路上走得远,什么也不好带。连姑姑,您快带着人到厨房去,现做了糖糕来分了。”

阮姑姑便笑道:“夫人先别忙,这一路走得远,还是先歇歇吧”

一屋子的女眷围着谢葭,先进了屋。

谢葭暗暗留了心思来观察这个院子,和她走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分别。阮姑姑大约是恪尽职守来打扫维护,并没有注入什么新的元素。谢葭这才问道:“爷呢?”

阮姑姑道:“一早就出去了,说是米铺有事儿。也没想到夫人您这个时候会到,还是明秀在屋顶上瞧见了,特地来报了。刚派了人去爷那通报。”

一群人簇拥着谢葭坐了下来。谢葭让人先去把卫小白收拾下来,由连姑姑带着人去看着整理。自己便留了阮姑姑在身边说话。

阮姑姑也知道她的意思,便把人都遣退了,二人坐在厅子里说话。

谢葭道:“阮师傅,这段日子,和庆这边都还好吧?”

阮姑姑道:“都好,援军及时赶到,羌人没有来得及到这里来。”

谢葭道:“那就好。米铺和马场怎么样?”

阮姑姑道:“这都是几位外管事打理的。听说是做得不错的。”

尤其是廖夏威的部队开到之后,卫清风得到重用。和庆本地官府为了讨好州长官,自然也对卫清风各种绿灯各种照顾。甚至官府粮仓也开始向卫氏的米铺进粮。钱是还没赚到多少,但是卫清风已经在这里把人际关系基础做了下来。

正说着闲话,卫清风姗姗来迟。

阮姑姑连忙迎了上去:“九爷”

卫清风点了点头,目光一掠掠到谢葭身上。

谢葭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更加慢腾腾地行礼,笑道:“九郎。”

卫清风和以前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又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似乎已经习惯了当地人的生活习俗,出现在这个院子里倒也恰得其所,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有一些微妙的突兀感……

他的眼神,比从前更加坚定了。

卫清风道:“先去看看我儿子。”

谢葭道:“好。”

两个人突然有了默契,一前一后连跑带跳地爬上了楼,看得身边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连姑姑还带着人在收拾房间,卫清风谢葭夫妻两个突然闯了进来,跑到摇篮前。

卫清风道:“哟,长大了不少。”

谢葭道:“那是那是。”

卫小白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看了一眼这对**父母,又把眼睛闭上了。

卫清风拿手去戳他的脸,没两下,卫小白就被他戳得哭了起来。谢葭吓了一跳,连忙把卫小白抱起来放在怀里哄,她的姿势很是老道娴熟,没两下,卫小白就停下来不哭了。

卫清风就挨过来,道:“他哭什么?”

谢葭没好气地道:“你说呢?你看你的手多重,人家脸都给你戳红了”

卫清风嘀咕道:“皮真薄。”

谢葭就怒了,道:“您以为谁都跟您似的,皮厚的能当城墙使”

“……”

卫清风伸手要去抱孩子,可是谢葭已经一让让开来了。

王氏连忙上来打圆场:“夫人,小公子才吃奶了。”

谢葭就把卫小白抱给王氏。

卫清风就拉着谢葭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又匆匆出了门去。临走之前给谢葭略解释了一下是米铺有事还没处理好,晚上回来细说,并且嘱咐谢葭不要乱跑。

谢葭答应了,送了他出门。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卫清风趁没人注意,在她腰上搂了一下,就走了。

谢葭笑了一笑,脸上竟然升起两片烟霞……

摇摇头,把心思甩去脑后,她回到院子里,就又把阮姑姑和刚从米铺对过账的轻罗找来,一起核对这些日子她不在家时的账目明细。

NO。133:管家

轻罗的算账能力再以惊人的速度进步着,竟然俨然已经和当年的墨痕相媲美。大约是跟着卫清风做事,还是不一样的,自然而然会感觉到压力。

谢葭用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查完了账。这段日子,入项不少,但是出项也很大,出入项基本上持平。卫清风把钱都花在哪儿了,记的是秘账,买米囤马的事儿,当然不能让旁人知道。谢葭很高兴卫清风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循序渐进,并没有一下子把手里的钱全部抛空。通过整理账目,谢葭猜测他应该还有帮手,大约是和庆城内的大贾。

查完了账,又把阮姑姑叫来问了家务。家务事就没有卫清风的账本这么风生水起了。基本上,阮姑姑都是在守成,也没有添置什么大件的东西。这年余,倒也算是阖家平安。

然后谢葭就去张罗着晚饭。一通忙下来,倒还真有点吃不太消。

等到酉时末,饭冷茶凉,卫清风总算是回来了。

谢葭披着一件斗篷坐在长椅里昏昏欲睡。卫清风轻手轻脚地坐在了她身边。她马上就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九郎。”

“把饭菜热一热吧。”卫清风道。

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不由得抿了抿唇,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挨在他肩上。

卫清风陪她吃了一点,并让阮姑姑收拾着,自己扶着她上楼去了。

谢葭道:“白儿夜里至少要醒两次,闹得厉害。”

卫清风“嗯”了一声,摸了摸她纤细的腰身,和瘦削的背脊,不由得有些心疼:“怎么倒瘦了?”

谢葭轻声道:“事儿多,就瘦了。九郎,妾身服侍您沐浴。”

下人早注好了水,谢葭就服侍他脱了衣服下了水。一时之间,只有时不时传来的水声,和他偶尔紊乱的呼吸。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娇娇”

谢葭俯身搂着他湿漉漉的脖子:“九郎。”

卫清风把她的脸拉了过来,吻了上去。

嘴唇一碰,谢葭就感觉到了,这段时间他确实没有别的女人。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就整个人被他拉进了浴桶里。她从水里猛的钻了出来,披着一身湿淋淋的月光,湿透的衣服全都贴在曲线玲珑的身体上,显得格外诱人。

卫清风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谢葭有些害怕,只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然后在暧昧的痛楚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被攻陷。

“小心着凉。”他低声说着。

她“嗯”了一声,回过神,这才感觉浴桶离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冷了。可是身上的热浪却还是一阵接着一阵涌上来,她连指尖也抬不起来。卫清风就把她整个抱了出来,爬出了浴桶。

湿漉漉的衣服从身上被剥下来,丢在地上,谢葭满脸通红地把脸埋在他怀里。

卫清风让她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娇娇。”

她抬起头,一瞬间堕入他那双幽黑的眼睛里。

清晨,谢葭是被鸟鸣声吵醒的。看样子,春天就要到了。

谢葭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匆忙爬了起来:“九郎”

“在这儿。”伴随着这慵懒的声音,是翻动纸张的声音。

谢葭循声望去,只见卫清风乱七八糟地披着一件外袍,坐在桌边看信。她一怔:“您已经找到了?”

卫清风正看完最后一行,然后用手指弹了弹信纸,道:“嗯。这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怎么送来的?”

“是年前”,谢葭拉了一件小衣来穿上,道,“卫谢二宗都大张旗鼓地派了人来庆贺咱们有了长子。送密信的人便夹在随行家人里。”

谢葭披着外袍下了床:“九郎。”

信她早就看过了。萧家老太后终于薨了,萧皇后的权威和老太后有云泥之别,今上又正值盛年,形势迅速大逆转。今上打算在西南屯重兵,到时候兵行奇招,防的就是萧家迟早有反的一天。如今看来,今上果然没有料错。在背地里,萧氏已经开始结交藩王。

今上的密信送到,最多五年,就是用兵之时。与此同时,朝廷在努力遏制萧氏的政治势力,力图在三年内恢复卫清风的将位和爵位,到时候名正言顺在西南练兵。

卫清风隐隐有些兴奋,道:“朝堂之内,还是要看岳父的了”

谢葭道:“也不知道父亲的病,好了没有。”

说真的,她还是很担心谢嵩的政治能力。以前萧太后在的时候,要的是守成,这和谢嵩的性格很相宜。但是萧太后一死……现在正是皇党锐意进取的时候,谢嵩那个性子……

卫清风道:“皇上顾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葭点点头,在卫清风身边腻了一会儿,就去抱刚吃过奶的卫小白一起,下楼去吃早饭。

吃过早饭,谢葭问卫清风:“九郎,您今天还要出去?”

卫清风道:“出去。今晚带几个客人来家里吃饭,你准备一下。”

谢葭也不多问,只笑道:“几个客人?”

卫清风道:“三个。”

说着他也笑了起来,道:“家里一直没有主母。现在你回来了,也可以招呼一下他们的女眷,也省得你日子无趣,没人陪你说话。”

谢葭也笑,道:“怎么会。”

卫清风一走,她就拟了菜单,让人去买了菜,并把从刺史府搬回来的好酒弄了两坛出来等着宴客。

到了夜里,她一看,果然是路陈和曾苇。还有一个是个身材健壮的大汉,留了一把络腮胡子,看起来有些肃杀之气,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生意人……他这副尊容,如果去做生意,客人大概都被他吓跑了

卫清风把谢葭叫过去,郑重其事地让她给人家请安:“这是袁大哥。”

原来是她一封信调来的救兵袁刺猬

谢葭一怔之下便是万分惭愧,连忙肃容给人家行了礼:“袁大哥”

袁刺猬一身布衣,咧开嘴笑了笑,道:“弟妹快不用多礼。我老袁也就是个大老粗,不懂那些规矩,你也不用给大哥行礼,多备些好酒就是了”

曾苇在一边也笑道:“是啊,袁大哥是有酒万事足的,卫夫人若想投其所好,快快备下好酒来”

谢葭笑道:“这可巧了,这趟回来,我什么好事儿也没干,就拉了一车好酒回来。路上砸了几坛,还有一些,袁大哥,若是不嫌弃,就请上座吧”

然后把人请到座上座了,并亲自给众人斟酒。

众人忙道不敢。袁刺猬一喝之下张口结舌,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谢葭笑着告退了,并轻声嘱咐下人若是看他们喝过了,再搬酒上来便是。再把客房收拾出来,实在睡不下,就嘱咐几个人让他们先到别院去睡一晚上。

那天晚上果然各个喝得酩酊大醉。袁刺猬的家人来接他,才总算把他抬回去了。路陈和曾苇倒也没有留宿,各自走了。

卫清风还保持着三分清明,看谢葭打着瞌睡带人来收拾东西。

他笑道:“果然是好酒”

谢葭瞪了他一眼,道:“那是,每一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拉回来的路上砸了好几坛,心疼死我了。”

卫清风道:“京里来的酒,有几坛?我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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