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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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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娘?”

三娘的乳母恍如看到了生机,忙道:“是刘姨娘!”

谢葭略一思索,转身道:“墨痕姐姐,你去差两个小丫头来,把这两个东西送回姨娘那里。她们伺候我三妹,我不放心。跟姨娘说一声,三妹先留在我这里了。”

墨痕笑着答应了一声。那两个人便瘫坐在了地上。墨痕是什么身份,她们自然知道。她若是跟侯爷搭上一句话,刘姨娘也不能说什么!

翡翠脸色煞白,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谢葭转了身,道:“至于翡翠。你既说了那种话,怕也是留不得你了。”

翡翠一惊,抬起头来,只强做冷静,道:“元娘,奴婢虽然该死,但到底也服侍了大娘多年!”

若是像三娘身边那两个一样,被送去刘氏那里,倒是没什么要紧。她心里有底,虽有墨痕在这里,但就是侯爷也不便插手后院之事。她提醒谢葭自己是刘氏的人,相信刘氏和大娘都是有办法周旋的!

谢葭冷冷地道:“那你先弄清楚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轻罗,刚才她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轻罗看了面色煞白的翡翠一眼,道:“回元娘的话,奴婢听清楚了的。”

谢葭道:“说出来,让她自己再听听,免得她又忘了。”

轻罗点了头,面无表情地道:“翡翠是说三娘出身卑微,不如她一个婢女!”

谢葭笑了起来:“那便好了,你便送她回去,让她当着姨娘的面,一句一句说清楚她自己都说了什么。剩下的,交给姨娘处置就是了。”

轻罗低声道:“是。”

翡翠的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就有十分怨毒。这话她以前不是没有说过,甚至连谢雪也这样对她说过。可是这话被谢葭听了去,揪着不放做把柄,麻烦是免不了了。

但她还算镇定,没有像三娘身边那两个一样大闹——毕竟,她没有像那两个人一样走投无路。因是只冷静地向谢葭和墨痕行了礼,跟着轻罗走了。

谢葭看着她们远去,神色就有些黯然。

墨痕轻声道:“元娘。”

谢葭苦笑:“如此大费周章,才制住几个仆妇。三妹竟被糟蹋成这样!二姨娘又有了身孕,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墨痕以为她是感伤。思前想后,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嫡庶之分的事情,只得道:“元娘是嫡女,不用这样感伤。不过是几个小人得志罢了。”

谢葭点点头,道:“我去看看三妹。”

转身一看,顿时膛目结舌。

卫清风还在这里!

他正转了身,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抬头悠闲地看梨花。

连墨痕也吃了一惊,刚才被元娘吸引了注意力,竟然就忘了卫小侯爷也在这里!

卫清风回过头,看了谢葭一眼,道:“现在,和我去看武婢。”

命令的口气!

谢葭不由得皱了皱眉。

墨痕已经忙笑道:“让您见笑了!”

的确,内院之事,竟然让他一个外人听见看见,非常失礼。而且还是这种类似家丑的情况。

谢葭心道,分明是你自己来的,分明是你自己撞上的。真的这么有君子风度,早就该避开了!而不是站在这里掩耳盗铃。

她心想能不能借着心绪不佳或者是要照顾三妹的理由推脱了。可是卫清风等了半天,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看了她一眼就自己先转身走了。

墨痕推了她一下,低声道:“总不能让小侯爷在内厢再站下去,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谢葭只好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厢房内,菱格扇窗隐去了一张清秀的脸庞。

赵妈妈低声道:“大娘,翡翠她们……”

谢雪淡道:“连累我在小侯爷面前留下了一个管不住屋里人,欺凌姐妹的印象。这样的奴才,我是不敢用了。”

赵妈妈无话可说。翡翠可是从小跟着大娘服侍的,没想到她这样绝情。

半晌,谢雪恨道:“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小贱蹄子!她若是不多管闲事,小侯爷也不一定会留意到那两个口没遮拦的东西!”

谢葭百般不情愿地跟着卫清风。出内厢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虞燕宜带着几个小厮在那里探头探脑。但显然也怕卫清风,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来。谢葭没好气地瞪了卫清风的背影一眼。

墨痕看得暗笑。

出了内厢,走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一路无言。谢葭不由得抬头看这长廊上的雕梁画栋,想着心事。以至于出了游廊,遇到几步台阶,就没反应过来。

墨痕惊呼一声,谢葭果然一脚踩空。

正想着这下要丢人了,卫清风反应奇快,伸手一捞把她拦腰抱了起来,他身上那种带着寡淡的似薄荷一般的香气就扑鼻而来,冷得很,让她一瞬间清醒过来。

顿时谢葭的脸涨得通红。

墨痕也鲜少有这么着急的时候,追了上来:“元娘!”

卫清风就把她放下了。墨痕忙拉着她上下打量过了,发现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卫侯爷,让您见笑了!多亏了有你,我们元娘才无恙!”

卫清风只点点头。波澜不惊。

死人脸。

谢葭低下了头,默默腹诽,脸上的热度却下不去。

这下墨痕不敢再大意,一路上都跟得紧紧的。谢葭低着头,一蹭一蹭地跟着卫清风的脚步。墨痕不禁想着,元娘虽然勤勉,但从来不失灵气,几时变得这样沉默?

走到寺院的练武场,果然看到七八个秀丽的影子站在那里。

卫清风站定了。

那些女孩子都笑了,齐齐行礼:“侯爷!”

少了几分莺莺燕燕,多了些英姿飒爽的意味。

谢葭眼睛一眯,这些,就是名满上京的卫府武婢!

卫府的侍卫非常有名,有不少都是世代跟着卫氏将军上阵杀敌的,生了儿子就从戎,生了女儿就训练成武婢,拱卫卫氏女眷内院。武艺高强,训练有素,最重要的背景还非常干净。世家公卿趋之若鹜,想讨一两个回去充门面。但卫氏武婢鲜少出卫氏大门。

卫清风淡道:“挑三个你喜欢的,带回去。”

谢葭有些无措,道:“卫师兄,无功不受禄……”

卫清风道:“长者赐,不可辞。这是师座的心意。”

然后他又微微一哂,道:“你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功,什么禄!”

“……”

'正文 NO。016:事出突然'

那几个女孩子就都笑了起来,虽然没有出声,却也让谢葭有些尴尬。她抬头看墨痕,结果发现墨痕嘴角竟然也有一丝笑意。

墨痕笑道:“元娘还小,不用总把自己当成个大人。既然卫侯爷要送,你收下便是!”

谢葭哭笑不得。

事已至此,怎么也要找回一些场子来。挑的是武婢,那自然要让她见识一下她们的本事才行。

谢葭委婉地向卫清风提出了这个要求。卫清风有些惊讶,但没有拒绝。

这几个女孩子年纪都不大,本事却不小,绝对没有丢卫氏将军府的脸。其中一个叫刺槐的更是百步穿杨!

谢葭挑了刺槐、擅长剑术的紫薇,和练轻功的白平。

三个女孩子年纪相当,十二三岁的样子。她们进谢府,还带着教习的武师。所以蒹葭楼面临着一次新的扩建。

看得出来她们面上并无喜色,反而有些黯然。大约是舍不得离开将军府吧。

可是这个把她们送人的卫清风,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真是愚忠。

卫清风对谢葭道:“明日回府,便带着她们一起去吧。”

谢葭违心地道了谢。

回到内厢房,五岁大的三娘正跪坐在地,笔笔直直的,低着头。谢葭一怔。

她放松了一下心情,脱了鞋进屋,笑道:“三妹吃过没有?”

三娘不做声。

乔妈妈忙道:“吃过了的。”

屋子里有地龙。谢葭解了披风,坐在她对面,看她畏惧似的,就放柔了声音,道:“三妹,晚上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回去,也和姐姐同车吧。”

虽然冒着得罪刘氏的风险向三娘示好,也有为了收买华姬的意思。但是谢葭确实心软了。

三娘渐渐放松下来。谢葭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

吃了午饭,轻罗回来了。

“刘姨娘把翡翠和碧珠降成了洒扫的丫头。她们的娘都是府里有头有脸的妈妈,所以没有把人就这么驱逐出去。顾妈妈和芙蓉就赶出了府去。”

轻罗说着,好像有些困惑。照她的想法,刘氏至多就是教训一顿,然后息事宁人。

谢葭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又想到了上次谢雪意外的来示好的事情。

正说着闲话,突然有人在外面叫了一声:“元娘,墨痕姐姐!”

墨痕认出是梧桐的声音,忙道:“进来说话。”

梧桐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神色有些慌张,道:“萧太夫人在拜药王的时候突然猝死了!安国公为了体面,现在封锁了整个药王庙,要好好料理太夫人的后事,直到把人好好地抬回府去。”

谢葭讶然:“他们家太夫人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是恐车马惊动了太夫人……说是各位大人有事可以步行下山。至于各位要乘坐车轿的夫人小姐,最好先留一留。明日便一起送太夫人一程。”

墨痕皱眉。这萧氏还真是一日嚣张过一日!

梧桐道:“侯爷遣了奴婢来报信,其他屋里也各派了人通报,刘姨娘会带着其他女眷。至于元娘,侯爷吩咐了先让墨痕姐姐照看着,等卫府派了武婢过来护着。侯爷可能今夜就要下山,届时我们公爵府就跟着卫府那边行动便是了。”

谢葭道:“父亲……今夜下山,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墨痕微微一哂,道:“女眷倒罢了。侯爷是二等开国郡公爵,怎么好去给人家府里的太夫人送灵!”

整个内院,也就只有她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梧桐佯装没听见,拎了手里的包袱,讪笑道:“元娘,这是秦尚书家的大少爷让奴婢给您送来的……”

秦子骞?

外面正乱,小孩子肯定都拘住了不让出去了,所以他们的约定自然也就完蛋了。秦子骞还让人送了什么东西来?

梧桐也很无奈。刚才她匆匆跑来报信,差点被秦家的小厮吓得跳脚。那小厮看起来就是一副机敏的样子,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摸到这里来,结果递给她一个小包袱,说是他们家大少爷送给元娘的。梧桐还愣了好一会儿。

看梧桐眼中有几分探究,谢葭也笑了,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果然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云米糕。她笑道:“原来真是云米糕。大郎倒是有心的。可惜突然乱了起来,不能把爹爹的画给他看。”

又跟墨痕开了几句玩笑,让梧桐大概听出了事情的始末。梧桐便告退了。

云米糕就摆在一边,也没人留意。乔妈妈带着轻罗去刘姨娘那里打招呼了,知画在一边伺候着。谢葭就和墨痕说着闲话。

“……萧太夫人,就是萧师兄的祖母吧?”

墨痕淡道:“是曾祖母。也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祖母。”

“难怪呢。”

墨痕正想着外戚猖狂的事。

冷不丁听谢葭道:“难怪就这么猝死了……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我听父亲说过,七十古来稀,那她一定是个长寿的老太太!”

墨痕莞尔,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旁边知画惊呼了一声。

“三娘!”

谢葭回头一看,竟然是三娘伸手去抓了那云米糕来吃!

那盒子被她拖到身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发出来,应该是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干的。那云米糕本就是滑腻酥软的膏状物,该用调羹挖了吃。她用手去抓,一抓就糊了自己一手不说,连脸上都沾了不少。整盒云米糕,当然也就废了。

谢葭忙道:“想吃怎么不叫人拿调羹!知画,带三娘去把脸和手擦了!”

低头一看那被弄成团糊糊的东西,她又皱眉,道:“这云米糕不能吃了,你再去找找我们带出来的那些糕点!”

三娘知道自己闯祸了,眼里有些畏惧,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让知画牵了去洗手。

墨痕不禁看了这姐妹俩一眼。她自己没有孩子,虽然做了管事妈妈,但是也从来没有跟孩子打过交道,所以先前不觉得。可是,这同父所出的两姐妹,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难道就能差这么多?

如果元娘不是天纵奇才,那难道三娘是个傻子?

墨痕纵然才华过人,这种事情上,却还是有些疑惑……

谢葭见三娘洗了手又去抓知画刚拿出来的玫瑰糕,不由得大为头痛,根本没注意到墨痕眼里的探究神色。

三娘的性格是典型的小孩子个性,而且长期被压抑,因此有些过分的倔强和叛逆。知画比她大不了几岁,竟然都近不得她身。她一边后退,一边还不忘伸手去抓那玫瑰糕,囫囵往嘴里塞了。

墨痕爱干净,最终还是没有上前。乔妈妈则大惊小怪,嘴里絮絮叨叨的,三娘的主要防备对象就是她。轻罗一边小声地劝,试图从另一面突袭。三娘警惕地看着这几个人,一边后退,眼看要被逼到死角,掉了地上的毯子里全是糕点屑。

谢葭眼看闹得不像话,索性让轻罗她们全都退后了去,由着三娘缩在那里把糕点吃了。她等她咽下最后一口,然后倒了一杯水,亲手递了过去。

三娘警惕地看着她。

谢葭尽量和颜悦色,笑道:“三娘,我是你姐姐。喝水。”

她道:“我不会害你。”

三娘陡然一巴掌扇了过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泼了谢葭一头的水。她尖叫道:“你是坏人!你赶走了我的奶娘和芙蓉姐姐!”

轻罗连忙上前扶住谢葭:“元娘!可有烫伤!疼不疼?!”

乔妈妈连忙去请随行的大夫来看,墨痕和知画就去拧了水来谢葭敷脸。

谢葭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心里就蹭蹭地冒火。墨痕注意了她一眼,果然见她怒目圆睁。

三娘看嫡姐被自己烫伤,顿时知道自己又闯了大祸。她虽然小,但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卑微,比不得嫡女。心里害怕,她就哇哇大哭起来。

谢葭咆哮道:“哭!你还有脸哭!”

三娘被吓得一哽,然后就哭得更大声了。墨痕等人也惊住了。

谢葭跳起来,指着三娘道:“你把我泼成这样,我都没有哭!我是你的亲姐姐,你就为了一个奶娘一个丫鬟你拿热水泼我!”

她一副很想不通的样子,暴躁地蹦达了两下,捂着脸,又放下了,红着半边脸,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奶娘没了,姐姐先照顾你。你过来,姐姐带你去洗脸。”

三娘的哭声止住,惊讶地望着她。

墨痕突然明白过来。元娘也好,三娘也罢,小孩子本就是极聪明的。三娘看着虽然不懂事,可到底还是明白了元娘的意思。

三娘不肯动,谢葭就伸手去拖她。虽然挣了几下,但到底还是被她拉着拖了过去,开了隔壁净房的门,粗鲁地被按着洗了脸和手。

谢葭恫吓她:“再把手和脸弄脏,就打你手心!”

三娘垂头丧气地跟着她出来了。

乔妈妈带了随行的大夫来,给谢葭看过,只是轻微的烫伤,冷敷一下便好了。消息传了出去,刘姨娘因为守着一众女眷,抽不开身,只派赵妈妈来探望了一下。外面正乱,谢嵩已经赶时间要下山去了。

'正文 NO。017:外戚萧氏'

现在看来,将军府和文远侯府的关系确实非常亲近。萧氏封锁了药王庙,谢嵩下山,二府便拧成了一股绳。谢府没有正经的女主子,也没有成年的嫡子,卫府的太夫人就带着卫清风一肩挑起了二府的责任。

听说谢氏元娘烫伤了,卫清风就亲自来探望。

当时谢葭正自用冷毛巾捂着脸,一手拿着戒尺,对着三娘坐着。三娘小心翼翼地用小调羹挖着梨花膏吃。一吮手指,谢葭就拿着戒尺吓唬她,她只能委屈地用那个小得不得了的小勺子继续挖。

“卫师兄!”谢葭连忙把戒尺和毛巾都放下了。

卫清风也没有废话,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颊,道:“看来是没事。”

谢葭也顾不得许多了,忙道:“是不是他们发了丧我们就可以下山了?”

卫清风四下看了一眼,墨痕立刻明白过来,把轻罗等人支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卫清风、墨痕还有三娘和谢葭。

他脸色凝重地道:“墨痕,你带着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师座和我都不能去给萧家的老太婆送灵,元娘是师座的世女,自然也不能!”

谢葭奇道:“世女是什么?”

人家没空搭理她。

墨痕看了埋头吃玫瑰糕的三娘一眼,道:“奴婢明白。只是那萧氏如今强横,侯爷也不能带着元娘下山……”

卫清风道:“我母亲年纪大了,上山之后便有些不适,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要在床前侍疾,两府的大夫也被叫到我母亲跟前伺候。元娘烫伤,多有不便,我这便把她带走。明日一早,你便带着三娘,跟着刘氏去给那老太婆送灵!”

墨痕一喜,道:“看来元娘烫伤得倒是时候。”

谢葭侧耳听了,懂了个大概。他们是想用她刚刚烫伤弄出来的动静做文章。

卫清风道:“我会让我府里的费娘带着武婢跟你们一处。刘氏不顶事,你多留意一些。”

墨痕道:“是。”

谢葭却想着,刘氏指不定精得跟什么似的,只你们看不出来罢了。

正想得入神,突然被人一把提了起来。

“哇!”她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两下,就被人横了过来,抱在怀里。

“……”

卫清风今年十四岁,已经有了大人的风范,身段甚至比孱弱一些的成年男子还要修长些,只是骨头毕竟还没长开。常年习武,已经非常结实,而且力气还不小。他把七岁的谢葭像孩子似的抱了,低声嘱咐她:“把脸藏起来。”

谢葭忙把脸藏在他脖子里。

虽然眼前事态紧急,但卫清风心里还是嘀咕了一句,轻得跟小鸡崽似的。

墨痕忙道:“一会儿奴婢就让轻罗收拾了到元娘那里去!”

谢葭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已经被卫清风抱了出了门。

门口站着两名侍女,一看身姿就知道是武婢。卫清风脚下稳健,抱着一个七岁的女童丝毫也不吃力。待走出内厢,才见到六个身手矫健的侍卫。

“侯爷!”

卫清风略点了头,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气势如虹,和平时在谢嵩父女面前大不相同。

如果说萧氏在这偌大的药王庙里会顾忌着谁,那便是卫氏将军府。一方面未免落下欺凌孤儿寡母的名声,另一方面,则是卫氏世代金戈铁马,典型的铁血做派,不是会屈从强权的类型。

所以卫清风把谢葭带在他身边,并让自己的乳母费娘带着文远侯府的女眷一同行动。

脚下路不短。谢葭感觉卫清风的手臂已经微微紧绷,周围的气氛有些凝重。一路走来,他时常停下来和人打招呼或是寒暄。谢葭使劲憋红了脸,使脸上那一点烫伤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她伸手盘住卫清风的脖子。

卫清风的脚步一顿,随即把她托起来一些,低声道:“元娘,别怕。”

终于顺利到达卫氏居住的厢房。两排武婢工整地行礼。

一个中年妇人在屋内道:“快把元娘带进来!”

谢葭又紧张起来。

武婢开了房门,卫清风把谢葭放下了,改为牵着她的手,脱了鞋进了内室。

谢葭一眼望去,卫太夫人看起来年约四十上下,面容棱角分明,有些严厉,身上披着一件宝蓝色的外衣,正坐在炕上。旁边有个鹅黄长裙的丫鬟端着药碗服侍着。

卫清风行礼:“母亲。”

谢葭正想不起来这位大婶要怎么称呼。按说,姑父的嫂子叫什么来着……

卫太夫人道:“元娘,快到婶婶这里来!”

谢葭忙屁颠屁颠地凑上去:“婶婶!”

卫太夫人面色一缓,仔细端详了她的小脸,道:“还好烫得不重。”

卫清风道:“母亲,儿去外面看看。”

“去吧。”卫太夫人一挥手,有一股说不出的利落意味。

卫清风便退下了。谢葭更清晰地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

卫太夫人让人去拿吃的玩的东西来给谢葭打发时间,谢葭挑了一本书坐在卫太夫人身边看起来。这位将军夫人虽然有些严肃,但却并不难相处。谢葭看的是《地域志》。地理类的书籍,看文言文确实有些费力。卫太夫人看她常常皱眉,便把她叫到身边,指点一二。谢葭听得认真。

过了一会儿,卫清风带着轻罗回来了。

“母亲。”

谢葭忙扶着卫太夫人起身。卫清风有些惊讶,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母亲看着元娘竟然会淡淡一笑了。

卫太夫人道:“元娘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罢。”

又转身问卫清风:“怎么样?”

卫清风道:“萧府已经开始向各处派发孝巾。”

卫太夫人大怒:“欺人太甚,一个一品诰命,竟要世家公卿都为她披麻戴孝不成!”

卫清风道:“说是萧太夫人去得突然,让大家为皇后娘娘尽一份心意。”

“这个由头倒是找得好!”卫太夫人冷笑。

卫清风抬头看了谢葭一眼,道:“明日扶灵下山。”

卫太夫人默然。如今外戚强盛,纵是他们有心抵抗,也无可奈何。各家主人,最多也只能像文远侯谢嵩那样避下山去,有些位卑言轻的,甚至走也走不了。萧府恬不知耻地派发孝巾,自有外门孝子为他们哭丧。卫府纵然世代荣耀,无人敢强逼他们母子,可卫谢二府的其他家眷却免不得要为那老太婆戴孝哭灵。

她望向谢葭,心中略慰,道:“元娘不去哭那老太婆就好!”

谢葭见她神色黯然,心中猜到一二,便道:“婶婶宽心,不要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

卫太夫人见她行事稳重,性情又率真,倒是十分欢喜,道:“好,不为那种人生气!元娘来陪婶婶读书。”

谢葭忙抱了《地域志》爬上炕,卫太夫人便笑吟吟地把她搂在怀里,两人便开始翻起书来。卫太夫人教着谢葭看那书上粗糙的舆图。

“……改日你到婶婶府上来,有更精致的舆图,我们再看。”

“嗯!”

卫清风看了她们一眼,放下心来。母亲性情刚烈,现在外面正乱着,他得出去镇着,最担心母亲一个人呆着会心里不舒坦。

卫太夫人博闻强记,膝下空虚,最喜欢谢葭这种聪明好学的孩子。两人一块看了半天书,渐渐日暮西垂。

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玲珑便安排摆膳。卫太夫人带着谢葭吃了一半,卫清风就回来了。

“外面已经安排妥当。”

太夫人让人去给他添碗筷:“可有哪家来走动?”

卫清风道:“朱大人来过。”

卫太夫人道:“朱大人身为中书省内史令,是百官之首,如今年纪虽然大了,但也没有失了气节!”

卫清风道:“正是年纪大了,所以不便下山去。”

“闹得厉害?”

卫清风道:“誓死不肯带那孝巾。说是萧太夫人和他平辈,他带着孝巾,像什么话。”

卫太夫人是知道这位朱大人的,皇上都说他是个老泼皮,最会趋吉避凶,但也还有几分气节。如今因为年纪大了下不了山,又不得不面对萧氏的强横,果然又耍起泼皮来。卫太夫人倒是一笑。

“他现在骂骂咧咧的,明日也一样要跟着萧府的灵柩后面下山。”

毕竟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如今他正逢荣归的时候,不求有功,只求无错,怕是也只能豁出那张老脸去。

卫太夫人道:“元娘今晚跟婶婶睡吧!”

夜里,卫清风带着侍卫护着内厢,自己也在外厢和衣而睡,以防意外。谢葭睡在卫太夫人身边,屋子里还有四个值夜的武婢。

她睡不着,不禁翻身。

卫太夫人低声道:“元娘,莫惊,明日就让清风送你回家。”

谢葭确实有些紧张,听她还没睡,也是一喜,压低了声音道:“婶婶,为什么要防得这么紧?卫师兄还要亲自守着。”

卫太夫人伸手把她搂了过来,安抚地轻轻拍她的背:“防人之心不可无罢了。”

哪里有这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卫清风就听说了,朱大人连夜想要下山,结果黑灯瞎火地折了脚,身边带着伺候的通房还摔死一个。

是真的天黑看不清楚摔死的,还是别的什么,大家心里也大约有个底,只是谁也不说。萧氏是跟朱氏杠上了,竟是非要这位内史令大人去给他家老太婆送灵不可。

'正文 NO。018:垂危'

择了吉时,萧府提前派人来给卫府的厢房,还在试图给卫府主人送孝巾。外面的侍卫油盐不进,萧府的人气得不轻。

卫太夫人听了半天动静,那些人吵得要命,竟就是不肯走。她也有些火起,便让卫清风去把人打发走。

谢葭心想着,萧府的人的确太过嚣张,竟然在人家太夫人门前就大吵大闹。何况昨晚卫氏的人已经拒绝了他们的孝巾,他们再来一趟估计也心里有数并不能让卫氏妥协。因此,大约这一趟只是来吵闹一番罢了。

卫清风毕竟是有爵位在身的,出去了片刻,就安静了下来。

到了中午,萧氏太夫人发丧扶灵,打着皇后娘娘亲祖母,安国公府老祖宗的旗号,公卿大臣内眷为其哭丧送灵。甚至还有阿谀奉承之辈听到消息特地遣了家人赶来的。朱内史最终还是让人抬着竹轿,跟在灵柩后面抬了下去。回来的人说了,袖子上还是戴了一圈孝巾。

谢葭打听了一下,费娘已经带着谢卫二府的人一起跟着下山了。她也就松了一口气。

卫府不肯给萧氏送灵,但萧氏还是送了他们家招呼白事的吃食来,名义上还是要逼他们担个为萧太夫人奔丧的由头。卫太夫人随意吃了两筷子,卫清风则碰都没碰。谢葭跟着卫太夫人吃了一点点。

药王庙开始给萧太夫人做道场,咚咚锵锵地闹腾了一下午,竟是除了萧氏送来的吃食,什么也没给卫府的人送来。谢葭自是不能多吃,跟着卫太夫人挨饿。卫清风则是一整日粒米未进。

卫氏在倔强,也去了大半的人跟着去送灵,只留了七八个侍卫,和六武婢,守着太夫人母子和谢葭。还要等着他们做完道场,才好下山。说是做道场安魂,怕他们惊了萧太夫人的元神。

到了傍晚,终于可以先让卫府的人下山了。

卫太夫人早年习武,双膝有旧伤,行动不便,便带着谢葭坐轿下山。卫清风早派人在山下等着了。

下了山,轿子停了一停。武婢掀了轿帘,低声道:“太夫人,这是小侯爷买的。”

递给太夫人一个食盒,又给谢葭一个。

卫太夫人自打开了,发现是附近的云米糕,又看看谢葭那个,也是一样,倒是笑了,道:“给元娘买一点就好了。”

怎么对母亲像对孩子似的。

武婢笑道:“太夫人也饿了许久了。”

是的,谢葭都快饿死了。没想到秦子骞的云米糕她没吃到,这下倒是弥补了遗憾。

轿子停了一会儿,让她们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然后就趁着天还没黑紧急赶路。总算在宵禁之前进了城,卫清风让人先送太夫人回去,然后亲自送了谢葭回府。

刘姨娘亲自带人在门口等着,见了卫清风领着卫府的轿子,忙笑着迎了上去:“卫侯爷,元娘!”

轻罗掀了轿子,谢葭下轿的时候稍微踉跄了一下。

刘氏忙亲自去扶:“元娘仔细!”

谢葭只觉得刚刚那一瞬间,膝盖处好像有一排针细细密密地刺了进去,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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