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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惜华裳-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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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梦,愁断肠天涯相随

  胤禛字字珠玑震彻在我心田最柔软处,脑海中“嗡”地一声,无休止地盘旋着那梦魇般三个字,失心疯。
  宛如夏花般绚烂绽放的女子,宛若秋风般爽朗笑声的女子,时而乖巧时而妩媚,时而狡黠时而温柔的女子,那个与我走过百年穿越时空曾经生死相依的女子,竟……竟失心疯了……
  恍然间,我睁开双眸,定定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神情茫然眼神空洞的萧雅,泪水禁不住溢出来,我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靠在胤禛怀里的身子瑟瑟发抖,我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袍,似要以此支撑飘摇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最后心防,阿姐尚未处于安全之地,我,不能够有分毫心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啊……”允禵猛地高喊出来,声音满含悲戚与悔恨却又夹杂着一丝无能为力与怅然若失,我抬眼看向他,只见他慢慢蹲下身,抬起手,似犹豫一秒,又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萧雅的发丝,眼眸中怨恨与愤怒消减换成关切与痛惜,他满脸温柔,嘴角硬扯出一抹笑,他道:“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永远相信你,可是最后,不肯相信我的那个,是你……”允禵眸光闪烁着点点泪光,在黯淡灯光下变得朦胧愈渐消散,他突然轻笑出来,“可是,如若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如果你不在了,那江山又何羡乎!”
  江山易夺,美人难再。
  如果你不在了,那紫禁之巅之冰寒,只一人如何承受?
  感觉胤禛收紧了环抱我的力度,我转眸看着他,展颜微笑,眸光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允禵将萧雅抱起来,转身一瞬他顿住身形,仿佛一声长叹,压抑却又带着分畅意,他道:“她没事,明日一早,她便会出现在她最想去的地方。”言罢,他收紧臂弯,柔和灯光映衬下,姣好侧脸挂着一丝笑容,他俯身靠近怀中似乎安静一时的萧雅,柔声道:“雅儿,我带你回家。”
  那抹白色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处,慢慢地,凝聚成光晕一点融入如墨般夜色中。
  我眯着双眼,痴痴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情愫翻涌杂乱,到底,我对她做了什么。
  “没事了,菱儿,没事了。”胤禛低喃着,我转身抬眼看他,见他眉宇愁绪减少一分,眸中疲惫感却不减分毫,我心中一痛,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只得一语,我道:“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这样劳累,竟然连最后一次与太后和好机会也断然失去。千言万语,我却只有这几个苍白无力的字眼。
  胤禛揽我入怀,道:“傻丫头。”声音饱含疲惫却有着浓郁的宠溺,我靠在他怀里亦抱紧他,耳畔是他有力的心跳声,让我确实感觉到,原来,胤禛,是离我如此近,近到连呼吸都这样真实。
  我闷闷道:“胤禛……”
  他突然打断我道:“允禵方才所说,那个她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我极力思索着允禵最后留下话语的含义,阿姐最想去的地方,天涯海角与君相随,天山雪莲因君绽放,悬壶济世相伴左右,三生三世,君在何方,妾在何处。
  阿姐,你最想去的地方是鄂齐那里,对吗?
  鄂齐在哪,你便想要在哪,对吗?
  那迟来的天山雪莲,还可否等到你与鄂齐?
  阿姐,等我,我会给你幸福……等我……
  那夜,墨染了天际,雨滴渐落,紫禁城被雨水冲刷,似要掩埋一些陈年往事焕然一新,晨曦光线射入室内,我推开窗,静静看着闪烁在绿叶上晶莹璀璨的水珠,清风拂过,簌簌滴落晶莹满眼,脸颊绽放笑颜,我仰头望着紫禁城上空,轻声道:“阿姐,等我接你回家。”
  昨夜胤禛处理政务,劝慰我早些安歇,明日一早如若阿姐出现在鄂齐府邸,他定会及时派人进宫传送消息,我当时有些恍惚,被胤禛安排高无庸送回宫中,一夜未眠,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往昔三人一起欢笑的画面,挥之不去反复出现,记忆被刻在心底,并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散的无影无踪,往昔欢笑却成了今朝梦魇,泪水的源泉。
  换了养心殿宫女的服饰,简单梳了发髻,没等高无庸传来消息,我便率先去了。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晨曦照耀下,仿佛万物皆铎上了一层绚丽,养心殿依旧寂静无声,茶水间女官已然在准备茶点,我凝神一想,便抓来雨蝶,问道:“有大臣觐见皇上吗?”
  雨蝶瞥了房门一眼,又反手扯着我的衣袖,低语道:“听高谙达说,皇上破晓时分才睡下,怡亲王一清早便来了,之后室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良久,谙达才退出来令我们准备茶点。姑姑,雨蝶在养心殿伺候,可从来也没见皇上大发雷霆,如今,是不是要出事了?”
  瓷器破碎,大发雷霆?心中烦乱更添一分,我转眸看了眼满脸紧张的玉蝶,轻吐一口浊气,道:“去忙吧,管好自己分内的事。”
  雨蝶愣愣点点头,转身忙碌去了。心绪烦乱,闭眼定神暗自思虑半晌,我便整理好茶点,雨蝶跟在我身后,一同朝着养心殿之处走去。才到养心殿殿门,便听见里面胤禛可以压抑着胸腔中愤怒低吼着:“他着实可恶,竟妄想挑拨父子关系!”话音刚落十三便接道:“这也是暗探来报,弘时到底为何与他联系密切,还有待考究。”十三沉稳的声音似压着一股迸发而出的气流于无形,室内恢复平静,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感觉身前两人转向我的目光,我将头低得更低,双眼紧盯地面轻声道:“奴婢见过皇上,皇上吉祥。”身后雨蝶亦跟着我行礼请安,似过了许久,胤禛略微暗哑的声音传来,“都起吧。”
  我应声起身,叩谢皇恩,心里着实厌倦这样无休止繁冗礼节,却又不得为之,既而转过身正要对十三恭敬请安,却只得一声“皇上,臣弟看您脸色不佳,还是传召太医前来看看为好。”言罢,转而又一句“雨蝶,你去。”
  十三话音才落,殿内瞬时陷入沉寂,我心中疑惑,雨蝶在刚才进门之时便心神恍惚,如今又回避亲王责令,实堪诡异,我侧头看着站在我身侧似在低眸深思的雨蝶,微微蹙眉,低声对她道:“雨蝶,王爷在问你话。”
  雨蝶似受了惊吓,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见她如此,我无声叹气摇摇头,抬眼看向面朝自己眸光微眯的胤禛,只见他敛了周身冷寒,轻咳一声道:“下去吧。”
  雨蝶惶恐万分的跪了安,转身刹那还不忘用担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念及阿姐安慰,如今,看胤禛一脸铁青,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弘时那孩子到底是如何想的。
  十三不知何时走到我身侧,道了句:“方才差点就见你恭敬地行礼,我还真的无福消受。”他的嗓音极低极轻似音调轻轻滑过乐器,我抬眼瞪他,却见他收势朝胤禛恭敬道:“皇上,臣弟先行告退。”
  “等等。”胤禛出声阻止,我与十三皆看向他,只见他微微蹙眉,眸光间似掩埋一丝倦意与无奈,看似迟疑了一秒,又站起身朝我们走来,一面走着,一面说着:“十三弟,你陪着菱儿去鄂齐那儿……”我心底浮起一抹担忧,急忙放下手中差点,踱步到胤禛身侧紧攥着他衣袖道:“阿姐有消息了?她果真被送到鄂齐那?”
  胤禛俊冷的面容上扯出一抹浅笑,他摸着我的脸颊,道:“让十三陪着你,高老已然在鄂齐府上,你的阿姐,会没事的。”
  心绪被这似幻似梦的几句话语填的满满,我眉眼含笑,终抵不过丝丝思念,我抬手摸上胤禛有些泛白的鬓角,无意识地摩挲着,良久,听见十三戏谑的轻咳声,我忙垂下手向后微微退步,既而想转身离去,却在那一瞬想到方才十三所说,忙问胤禛道:“你的身体……”
  胤禛打断我未说完的话,道:“高无庸已经派人去寻了,我没事,你快去吧,没准儿,现在她已经平安无事醒来了。”
  我未有言语,只是眸光对上他的,许是看懂了我满眸担忧,胤禛又笑着帮我整理好衣襟,转而对十三道:“照顾好菱儿。”
  十三未说话,只轻轻点头。
  “与君相依偎花开花落,与妾相牵绊云卷云舒,天外之山,山外之溪,溪外之草,草外之露,晶莹坠落凡尘化作相思泪溢出佳人眼眶,刺痛双眸,却甘之如饴。
  十三,馥郁佳人遗泪痣,阿姐会凝成一滴泪,落在鄂齐心间,所以,三年之约又过十年,他终寻得了她,真希望,上苍不要再过苛求他两人,平安度过余生。”坐在马车里,我仰着头慢慢说出这些话语,嘴角含笑。
  间隔须臾,十三道:“是啊,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去等。”他一句似叹息若悲切的话语透着些稍许无奈。
  我定睛看向他,良久,浅笑出来道:“十三,等我们都老了,就会知道,原来,那十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稍纵即逝,留下来的,是我们执着着念念不忘的,却已经剩下残骸。”
  十三亦盯了我半晌,轻笑道:“那些原本以为会一辈子不会忘记的事情,却在我们整日思索中变得所剩无几,甚至是面目全非。”
  听他如此说,我反倒着实愣了,后又禁不住相视而笑。
  笑过之后,我瞥见他鬓角灰白发丝,不由心中一痛,我低眸掩住,突然想到一点,我道:“十三,我给你找了个好媳妇儿。”

  江山梦,雷雨结终幻梦逝

  十三一愣,紧接着眸光微眯着,破口道:“章佳·卿菱!这又是儿子又是媳妇儿的,你倒是设想周全啊。”说话之际,他似忍无可忍般抬手敲了我的头一下而后满脸肃然倾身靠近我作匪徒状,阴沉道:“此事作罢,莫再提及。”
  略微挪了一寸,我撇撇嘴,只好屈服于十三淫威之下。
  晨曦透过马车帘布射入,泛起一层淡淡的橙黄色光晕,我侧头看着此时正闭目养神的十三,十年岁月的痕迹残留在发丝间,愁思烦扰,政务累及,如今的十三确实需要一位心灵手巧善解人意的女子去照顾着。十三的嫡福晋……想到那个看似柔弱可人的女子,谁又能想到她曾经会对萧雅做过那样的事情呢?戴铮随军西去却再也未曾回来京畿,至此失了踪迹,联想到这几日所发生的事,以及萧雅口中那些充满疑问的话语,这一件件还未曾来得及去探索,雅儿就已经……
  我长叹一口气引得十三侧目,他道:“快到了,别叹气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轻轻点头,掀开帘子看了眼马车外面,想到存在心间许久的疑问,于是问十三道:“关于弘时……”
  十三打断我的话,道:“菱儿……”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不要这样累,阿姐的事过了,就不要再顾及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或者事,去享受你自己的幸福便好。”
  我一愣,随即但笑不语,过了半响,马车停稳,便听见马车外小路子恭敬道:“爷,到了。”
  我与十三对视一眼,下了车。
  鄂齐府邸不似北方豪壮倒添了分南方的婉约,静湖绿柳亭台楼榭,辗转蜿蜒的小径大有曲径通幽处的禅境,阿姐向来喜静,温婉的性子柔情似水,在此处醒来再见良人,她该是高兴的。
  晨曦才过,烈日当头,似要将昨夜雨滴全数收回天际般,一时间沉闷遍布。
  我轻轻碰了碰十三的手臂,疑声问道:“十三,你觉不觉的很……怪异?”
  十三挑眉道:“怪异?”
  我心绪烦乱,脑中满是阿姐身影却不得清晰模糊一片,我微微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十三蹙眉靠近我关切道:“身体不舒服?”
  我摇头,他又道:“不要多想。”微顿了一瞬,他道,“你看,前面站着的不是高老?”
  我顺势抬眼望去,只见庭前树荫下站立一老者,神情微绷侧首仰望天际,却是高老,我与十三加快脚步走向高老,他许是听见脚步声转身看向我们,眸中凝重是我前所未见的,我心下一惊,连忙问道:“我阿姐怎么了?”
  十三见我情绪激动,轻拍我以示抚慰,转眸对高老道:“高老一路辛劳。”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又道,“不知,颖倩情况如何?”
  高老未说一语,良久只得一声叹息。
  我声音里带了些哭腔,道:“我的阿姐到底怎么样了……”
  十三关切道:“菱儿,不要这样,先听听高老如何说。”
  言罢,我与十三一同看向高老。
  高老抬手捋了捋花白胡须,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沉声道:“你这丫头,还没等我说,便情绪激动得如此。”他轻轻叹口气,又道:“这该做的已然都做了,今晚如若还不醒来的话,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十三接着问道:“鄂齐在哪?”
  高老瞥了眼十三,道了句“如你所想。”便转身像另一侧走去。
  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偶尔几声蝉鸣,道破了这刻意的沉寂。
  我向前走了两步轻轻靠在树干上,仰着头眯着眼,忽而跪在地上双手合一,暗念道:“愿祈佛,阿姐平安无事,愿祈佛,阿姐快快苏醒,愿祈佛,阿姐不再受苦……”
  “菱儿,她会没事的。”十三温柔的声音响在身侧。我睁开双眼,有些恳切地看着他,急忙道:“十三,阿姐会没事的,对吗。”我的声音有些急切有些无助,攥着他衣袖亦紧了分。
  十三凝视我半晌,点头轻声道:“会的,她一定会醒来的。”
  我径自轻笑出来,瘫靠在树上,望着前方紧掩的房门,许久,我站起来慢慢走近。推门而入的一瞬,室内传出鄂齐轻声话语,那情形好似阿姐已然醒来,夫妻闲话家常般温馨。才碰触房门的指尖轻轻划过,我垂落双手,慢慢坐在房门口,静静靠着,耳畔是鄂齐清浅豁达的声音,刻意忽略嗓音中的浓郁担忧,我慢慢闭上双眼,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倩儿,还记得相遇那一日,你笑靥如花,清爽的声音好似婉转黄莺,只一句,我便记在脑海;还记得相识那一日,你满目愁绪,清雅的面容恍若栀子花绽放,只一眼,我便印在心田;还记得相恋那一日,你低眸含羞,温婉地性子如若午夜月光柔和,只一瞬,我便刻入骨髓。
  倩儿,我们从相遇到相知相恋,从相识到相守相依,也不过数年间,可是,待终梦成真那刻,你却选择毅然决然的放弃我,我是不是很失败……
  倩儿,前几次,你都是选择了你的姐妹,而这最后一次,你是不是该考虑下我?
  我叫做鄂齐,是一个想要遨游尘世历览山河的穷医师,今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娶到那个叫做颖倩的女子。
  倩儿,我就只有你了,别……别离开我……
  我……鄂齐……就只有你了……”
  低沉暗哑的声音愈渐消失,室内仿佛又恢复了沉寂。
  阳光直射刺痛了双眸,泪水禁不住溢出眼眶,忽而黑影遮下,我抬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珠,强扯出一抹笑,慢慢站起来,许是起的太猛,眼前一黑,我一个踉跄被十三扶着,待头脑清醒止住眩晕,我轻声对十三道:“阿姐待会醒了该会饿的,我去给她准备些吃的。”
  一股淡淡的忧伤弥漫在周身,仿佛一切都变得苦涩。
  阿姐,鄂齐在等你,这次,再也没有我与萧雅的牵绊,你要唯心而选。
  阿姐,鄂齐在等你……
  阿姐,鄂齐他说,他就只有你了……
  “阿姐,紫禁城里竟容不下一段无关权势的爱情,为什么那些看似繁华恩宠不断却内心孤寂的女子有这样多。”
  “菱儿,我想,每一个人都会遇到一位这样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经历过什么,都会极尽全力去用心守护你,紫禁城虽然冷寒,可是,他亦陪着你一起受着。”
  “那阿姐,你遇到这样的人了吗?”
  ……
  雨后凝露加热后无休止地翻涌着,颗颗似水晶透明的气泡向上,周身萦绕着清新的气息,水汽环绕间有些朦胧了双眸,轻雾后,仿佛站着笑靥如花的阿姐,我一时间愣住了,才放下手中勺柄,视线所及,却又空荡无人。
  “阿姐,我煮了你最喜爱的栀子花粥,等你醒了,让鄂齐喂你吃,还有啊,我看这鄂齐表现就不错,在家乡,这样的男子就是抢手货,快点醒来,然后马上结婚以免夜长梦多,这样的好男人如果不看好会被狐狸精抢走的,嗯,还有……阿姐,我要让我们家胤禛赐婚,然后你跟鄂齐就可以远走高飞自由快活去了……阿姐,我除了做粥就不会做其他菜式了,仔细想想,能有十年没吃到你做的菜了……”我慢慢蹲下身环抱着膝盖,闷闷说道,“老天爷,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残忍……阿姐她只是想要过平凡的日子,求求你,让她醒过来……”
  空寂的厨房就只有我反复呢喃的声音,越发显得凄凉。
  烈日炎炎,我却恍如置入冰寒之地。
  “菱儿……”
  十三关切的声音像在耳畔,许是蹲得过久,腿脚有些麻,十三见状忙低身扶起我,道:“保重自己,别等她醒了,你又病倒。”
  “没事……”
  十三一惊,看我道:“怎么声音这样沙哑?”
  见十三眸中未减分毫担忧神色,我摇摇头道:“没有关系,沙哑算得了什么。”
  我的阿姐声音宛若黄莺,却也变得暗哑破碎。
  我只是有些沙哑而已。
  这些同阿姐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
  十三猛地摇醒有些恍惚的我,道:“不要再把一切责任全数揽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选择保护你,之后发生了什么也与你无关,你只要自己好好活着,就算自私一回又如何?”
  我忽地浅笑出来,“十三,那你呢?你为何不自私一回?”
  十三凝视我不再言语,过了半晌,他松开紧攥着我的手臂,轻声道:“菱儿,放宽心吧,他亦或是她都会好起来的。”
  我伸出右手接着露入厨房的数缕阳光,暖意自指尖蔓延至心口继而走至全身,我面露浅笑,道:“但愿如此。”
  等待中时间瞬息流逝,当月光洒下一室清辉,我突然心跳加快,手抚着心口有些紧张问十三道:“阿姐现在会醒来吗?”
  十三瞥了眼室外,道:“去那守着吧,鄂齐这伺候的人甚少,就算醒了也不能第一时间通知与你。”
  言罢,我们两人相视不过半晌,他又道:“菱儿……”
  我忙打断他的话语,朝着房门走几步,道:“十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必担心。”
  “啊……”
  才到房门口,我便听见鄂齐一声凄厉的叫喊声。
  我与十三对视一眼,恐惧之际,被十三扯着手腕朝着那扇门跑去。

  江山梦,再回首往事如烟

  “咣当”一声房门被十三大力推开,见到室内软踏上情景,我再一次慌了神。
  鄂齐神情悲戚双眸紧闭双臂紧箍着颖倩,只见颖倩似睡着了般闭眼靠在他怀里,嘴角挂着诡异地血红。芙蓉面上略显苍白,眼角含泪,亦不知是她自己的泪,还是鄂齐的滴落在她脸上。
  腿脚发软,我倚在十三身上愣愣地看着眼前异常诡异的一幕,竟忘了如何反应。
  十三急忙对鄂齐喊道:“鄂齐,不要这样抱着她,将她放平马上去叫高老来。”许是见鄂齐依旧没有反应,十三飞快对我说了句“站稳了。”便松开我大步走到外。没了十三的支撑,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依旧望着似昏迷的阿姐。
  鄂齐依旧方才那般姿势,室内寂静地却让人联想这异常之前,到底发生了何种令人锥心嘶喊之痛苦。
  没过一会儿,高老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声音饱含指责,他道:“身为医者,莫要感情用事,这样耽误的就不止是你,还有你怀里的女子。”高老疾步走到鄂齐身旁,不容分说地将早已失神地鄂齐拽开,又轻柔的将颖倩放置床榻,叹鼻息,触脖颈,接着翻眼皮,切脉,似乎叹了口气,他转头对鄂齐厉声道:“医者最忌感情用事,如若再像方才那般姿势抱着她,现在就连微弱的呼吸也没了。鄂齐!果真如此,你要抱憾终身吗?”
  十三将我扶起,我颤抖着问道:“高老……阿姐她……还有呼吸?”
  高老又将手指放置阿姐手腕上,凝神须臾,过了半晌,他又眉头轻蹙有些疑惑自语道:“奇怪……”后又想到些什么,高老转眸看向一脸呆滞的鄂齐问道:“她嘴角的血迹是因疼痛难忍咬了你,对吗?”
  鄂齐似一下子回过神来,道:“方才倩儿醒来疼痛难忍却又喊叫不出,我怕她咬到自己,便将手放到她嘴边。老师,有何不妥之处吗?倩儿她……”
  高老抬手捋了捋胡须,又问道:“你命悬一线,有人喂你服用了天山雪莲是吗?”
  鄂齐先是一愣,眸中闪过一丝希冀,有些不敢置信道:“老师……”
  高老但笑不语,收回右手,起身道:“尘世间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孩子还有未了心愿,噙着一口气斗过了病魔。”
  天山雪莲具有清热解毒通经活血之功效,雪莲药性可以在体内存留一段时日,鄂齐体内存有雪莲药性,方才阿姐疼痛难忍咬了鄂齐,便将血液中雪莲之药性转入自己体内,再者,鄂齐自小习医体内存有药性也不是奇事。如今阿姐转危为安,却是上苍怜悯,亦或是阿姐意志力强,她想要活下去,想要再见一次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男子。
  再看一眼躺在床榻上的阿姐,我与十三走了出去。
  此刻,阿姐与鄂齐该是幸福的了吧。
  十年之约,终成了真。
  墨色夜晚,月光淡柔清辉下,一骑红尘飞驰。
  骏马奔腾,疾风拂面,风声在耳畔呼啸,周身是十三身上清冷的气息,我紧攥着他衣襟靠在他怀里,静静地感受着马儿颠簸。
  好似,唯有如此,才可以感觉自己尚存活着。
  从踏入清朝那刻起,就注定了一世马不停蹄,步步惊心步步为营,还好,惊心动魄,午夜梦回,我不是一个人。
  阿姐之沉稳让我在心慌时安心,萧雅之机敏让我在悲伤时展颜,三个人坚守着那颗明明很脆弱却又难以割舍的友谊之心,破碎了又再守护起来,小心翼翼的去感受那最后一滴属于灵魂的纯洁情愫。
  可是,这好像很难。
  “十三……”此时,连我也分不清此刻这一声是呼唤还是自顾呢喃,面颊贴在十三胸膛里听着他心跳如狡兔,这种感觉好似回到从前,十三虽放荡不羁却有邻家大哥的气质,那份关切那份担忧那份宠溺全数显现在他身上。我轻声说道:“十三,我们出城好不好……”声音被掩埋在急速风声中。
  “嘶……”随着马儿一声长鸣,颠簸瞬息停止,十三攥紧缰绳,倾身靠近我问道:“菱儿,你才说了什么?”
  我微微调转呼吸频率,须臾,我道:“我不想回宫,我们去城外好不好。”
  不过半晌,十三说道:“好。”
  我侧头看向十三,微微一笑。
  紧接着十三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
  紫禁城气氛沉闷令人难以忍受,此时我心思杂乱胸口发闷,此刻回宫定然不妥,与其默默忍受那份沉闷,还不如策马出城,大声嘶喊,以免将不好情绪感染到胤禛。
  夜晚来临,京城城门早已关闭,守城门士兵见有人策马疾驰便满脸肃容拦截下来,靠近了见到骏马上的十三连忙换了副面孔,卑躬屈膝道:“王爷吉祥。”随即起身满脸讪笑又道,“王爷这么晚要出城门?”
  十三淡淡“嗯”了一声,又沉声说道:“出去办些事,注意守卫,本王办完正事便会回城。”
  那守卫恭敬行礼给我们让路,转头朝着城门处大声嚷着:“开城门。”
  城门打开一瞬,发出了似沉闷许久的怪兽低吼的声音,瞬间贯彻耳畔,随即,十三扬起缰绳,一声高喝“驾”,马儿便又飞驰出城绝尘而去。
  城外视野广阔,一望无际,骏马奔驰在官道上,月光下的京畿郊外泛起层层淡淡的光晕,疾风顿,暖意自下而上贯彻周身涌至心田,许是风吹拂面颊时间太久,双颊有些红晕热得发烫,瞥见不远处溪水波光粼粼,潋滟水光泛起希冀似透过空气传来一丝清凉润爽,我转眸看向十三,却见他满脸肃容眸光满载担忧,微愣过后待反应过来他担忧缘由,我猛地“咯咯”笑出来,十三反而眉宇间愈发凝重。
  “十三,我有句话一直想要对你说。”
  十三绷紧的手臂忽地松下来,他一个翻身跳下马,将我扶下马后便挑眉问道:“什么话?”
  我忽地抬手搭在他肩膀上,郑重其事地拍了两下,敛笑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十三,我这辈子遇见你能同你成为知己,值了!”我抿嘴一笑,不顾他有些愣神,又拍了他肩膀一下,转身向泛着波光的溪水跑去。
  将手浸入清凉的溪水中,捧了水洒在涨红的面颊上,清爽瞬时流走全身,我舒服的长叹一口气,坐在溪水旁抬眼望着墨色夜空。
  “又在看星辰?”
  十三略显沉稳的声音传来,我拍拍身旁草地示意他坐下。
  半晌,我侧首看着十三,轻声道:“我是不是太小女人了?说句好听的是悲天悯人未雨绸缪,说句不好听的就叫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
  十三深深凝视着我,须臾后,他好似同意般点点头道:“的确如此。”
  我气急转过头去不去理他,却许久不见他多添话语改口,便又扭过头瞪着十三,十三只一句“你早已给自己定了罪名,我也只是赞同你的说法顺着你说而已。”他有些无奈有些宠溺,抬起手拍拍我的头,似往昔一般。
  感受着熟悉的动作,一股暖流涌至眼眶,我转过身去硬声道:“你不也是一样。”他又没有还口,沉寂又蔓延至此,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便猛地站起身,朝着十三嚷道:“你不也是一样爱多管闲事!”好似隐忍多时的泪水溢出眼眶,不多时,我便好似变本加厉般嚎啕大哭,不顾形象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十三很是无奈的长叹一声,似有仰天长啸之势,叹息过后,他将我拉入怀里轻声说道:“哭出来会好些,哭吧,哭过之后,好好回去过日子。”
  “那你也要好好过日子,管好你自己,不要多操心。”
  “好。”
  “遇到好玩的东西也要带给我,别把胖轩惯坏了。”
  “好。”
  “在没人的时候还像从前一样叫他四哥,他很孤独,他需要你这个弟弟而不是臣子。”
  “好”
  “不要再取妻妾了,皇城这几个阿哥里就你的老婆多。”
  “……”
  “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送你一个媳妇儿,你要认真考虑,她也跟了我很久,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
  “……”
  “还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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