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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惜华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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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在哪里呢?
鄂齐抬起手,轻柔地为我擦掉泪珠,“不要想了,亦不要自苦,忘了我们,过你自己的日子,不要再理会旁人,哪怕是萧雅。”
床榻上的戴铮忽然发出一声吼叫,声音凄厉夹杂着浓郁痛楚,接着身体好似痉挛般颤抖着,鄂齐见状,紧忙向床榻走去,一面做着抢救措施,一面说着“八爷,菱儿,后会无期。”
胤禩微微点头,不管我的挣扎,抱着我转身离去,在走出房门的瞬间,不知何故,我猛然转头,见鄂齐也是这样看着我,我突然笑了,“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可是,有些事,终我一生,也不愿忘记。”
说完,我不再看他,撇过头去,看不到他眼眸中的任何情愫。胤禩看着鄂齐,长叹一口气,“我们走了。”而后抱着我踏出房门。
踏出房门的瞬间,屋内又响起戴铮的梦呓话语,胤禩脚步很快,离那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
偶然抬头,看到空中划过一颗流星,璀璨光芒转瞬即逝,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却忘了许愿,眼泪簌簌滴落,我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身体不住颤抖着,最终伏在胤禩肩上,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走至院门,门口守夜的侍卫见我们出来,均垂首恭敬道:“贝勒爷。”
胤禩淡淡道:“准备马车,今夜出发。”
“是,贝勒爷。”
那夜我们连夜离开那个村庄,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遥遥望着那个仍旧亮着橘黄色灯光的屋子,直到再也望不到。
我转头看向胤禩,见他一脸沉思,眸光中满载痛苦的悔色,目光碰撞,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这样过了许久,他道:“累了吧,躺下睡会。”
我摇头,“睡不着。”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幅画面,疑惑感遍布全身,当时没细问也没注意,现在想来,“九爷如何知道阿姐那夜出宫?你们又是如何得知阿姐怀有身孕?”按理说,阿姐倘若当真怀孕,既然计划好出宫,那就该策划周详,万不能告知自己不信任的人,宫里面阿姐可以信任又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握紧手中的荷包,鄂齐说这里面装有平安符可以保佑我腹中胎儿顺利降生,那这平安符原本该是要保佑阿姐腹中孩儿的,那么如此珍惜这个孩儿,就只有一种可能,孩子不是太子的。
胤禩深深看了我一眼,“九弟如此做,我并不知情,待我收到消息,颖倩早已被皇阿玛定罪。”见我满眼质疑,他苦涩一笑,掩住眸光中的失望与无奈,“现在怕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
我挑眉问道:“九爷当初没有告知于你,事后总要对你讲出来龙去脉吧?况且,这么大的事,你会没有疑心想要了解事情真相?”
胤禩眼角露出一丝狠绝随即掩藏,却被我捕捉到,我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抚上腹部。见我如此,他猛然大笑出声,那声音饱含苦涩与凄凉,他一直笑着,没有任何话语,我仰头看着他,他眼中的落寞让我忽然好后悔方才所说之话,九爷一直暗藏玄机,邪魅阴柔的掩饰内心所想,倘若他存心隐瞒胤禩,怕也有可能,如若换做十爷,他直来直去的性子,怕什么事情也藏不住了。
蓦地,笑声停止了,胤禩倾身看着我,低声道:“你还是对我心存芥蒂,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和你腹中孩儿。”他低头看着我护着的腹部,嘴角扯出笑意。随后侧过身躯,坐在离我较远的地方。
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无形愁苦,我慢慢挪着身体,靠向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倾身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背脊上,不顾此时姿势何其暧昧,“事情只要与阿姐牵扯上,我便会疑窦丛生,不要怪我,不要气我,只当是妹妹顽皮无心之失,我不该怀疑你。”记得有一夜,一身穿黑衣男子不知何时走近我,当时我一惊,随后看出那人是胤禩身旁近身侍卫,慌乱心绪平静下来,只听他说:“八爷此刻危机重重,京畿朝堂上需要斡旋,塞外万岁爷还时常观侧忖思。此次出行,原本该同四王爷一同塞外请安,本已延迟了些时日,可是那日,爷已骑在马背上前往塞外,突然白鸽出现落在爷肩上,那一刻的爷,我从未见过,当他看到白鸽羽翼上血红一片时,眸光中恐慌叫人看着心疼,总是浅笑的面上一直肃然,周身布满担忧气息,当时我不知道发生何事,爷当下下马,看似镇定却手指微颤。可八爷为了你,冒然上书欺瞒圣上堪称卧病在床,如若此刻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欺瞒圣上,那后果,小姐该知晓。”
我心下茫然,到底是低估了胤禩对于我的情意,他该知道,事情若有一丝纰漏,那么,他毕生心血都毁在我手里了,我到底还是胤禛的人,他的侍卫所说有心之人,该是我吧,“他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尽管放心。”
那侍卫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小姐,夜里冒犯,还请恕罪。”
胤禩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菱儿,我没有怪你,只是身在紫禁城,你又能相信谁呢?”
我垂下双手,坐直身体,看着他的侧脸道:“在这里,除了胤禛,十三,我还可以相信的就是你。”
胤禩转过身看向我,说道:“是啊,你如今,把命都交给我了。”
我亦笑道:“你不也把命交给我了?”
胤禩稍愣,随即了然笑笑,道:“那晚九弟突然闯进来跟我说:这回老二该永世不得翻身了,这次的导火索定会让皇阿玛对他失望彻底。当时我没有理会,后来便传出后宫倩贵人祸乱宫廷,被皇阿玛削去头衔,摒除玉蝶,交至宗人府,不得任何人探视。”
“究竟九爷是如何得知阿姐那晚要出宫?”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胤禩摇头,“当时我也疑惑,也曾问过九弟,可是他说,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我看得出,他似在通过如此来保护一个人,给他消息的那个人。”
我垂下头,暗自思虑,保护一个人?难不成是阿姐宫里有人出卖她?也对,计划再周详,也难免不会透风,“听十三爷说,阿姐宫里有人指出,她腹中孩儿是太子爷的?”
胤禩点头称是,“那宫婢是贴身伺候你阿姐的,李德全审问时,满室奴仆皆战战兢兢不敢言语,唯有她一人,指出太子爷曾秘密来此私会。此言一出,李德全马上命人带她出去秘密审理,后来,一室奴仆全部杖毙。”
我双手握成拳,有些颤抖,“杖毙?”
胤禩看出我心中紧张,于是伸出手拍拍我的肩,道:“皇室出现这样丑闻,那一室奴仆终也逃脱不了,杖毙,怕是轻的了。”
杖毙怕是轻的,那重的,岂不是要诛九族?恍然发现,原来紫禁城里处处都存在血腥,待得久了,心也变得木然了。“后来如何?”
胤禩眼角闪过一丝犹豫,终道:“皇阿玛下旨,赐颖倩哑药,轮盘之刑。”
记忆中那个充满血腥的刑具浮现,我闭上双眸,不敢再去回忆,我怕,再次经历那种锥心之痛,恐怕会伤及腹中孩儿,感觉胤禩轻柔地抚着我的发丝,温暖气息通过掌心传递与我,听他继续道:“萧雅那夜在乾清宫跪了一夜,一直磕着头,求皇阿玛绕颖倩一命,她一直求着,一直磕头,直到李德全回来复命,不知李德全对萧雅说了什么,她听了瞬间晕倒在殿外。”
“雅儿……”仿佛看到了空旷寂静的殿苑前,跪着一个人,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额头青紫甚至渗出血丝,却仍旧不间断地磕着头,每一次,都在讲着“皇上,绕阿姐不死。”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萧雅哭泣时,独自一人黯然哭泣时,我在做什么?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身边,连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想到方才鄂齐的态度,再加上戴铮梦中呓语,萧雅,从前怕是吃过许多苦吧,那两年她才多大,要经历这样的苦楚,那时又是突然置入陌生环境,以她的心性,要如何接受,如何承受像噩梦般的事实?
胤禩见我恍然,轻摇下我,柔声道:“雅儿长大了,不会再哭泣了,她会对自己好,会的。”
忽然想通在岫云寺遇到萧雅那次,她遇见了胤禩,当她与我讲述那段情景时,眸光中闪现出的满满希望,像是长久在黑暗中又突然见到阳光般,眉眼含笑,似憧憬些什么。缠绕在眼前的迷雾散去,我似乎才读懂那眼中隐藏的含义,现在会不会太迟。
我抬头看向他,眼角流下一行清泪,轻声道:“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说完,我有些紧张的看着他,萧雅在紫禁城的幸福都只有他可以实现,不管她发生过什么,她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胤禩似知道我所说之话,“我不能答应。”
如此肯定没有一丝犹豫的话语让我瞬间向失去了支柱般失了气力,我苦涩一笑,道:“这样很难吗?”
“萧雅是个好女子,值得更好的人去珍视,十四弟爱她极深,是个好归宿。”胤禩提到十四,他看向我,“如若,我说,让你跟我去天涯海角,过世外桃源隐居的日子,你会答应吗?”胤禩连忙反问。
从未想过他会如此问我,我顿住身形,忽而笑道:“你又何必如此问。”
胤禩亦笑道:“是啊,早知答案,可却又偏偏想问一次。”他忽然深深凝视我,眸光柔和似水,他说,“菱儿,如果我先于四哥遇见你,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世外桃源风筝线,午夜梦空信笺惊
“倘若我先于四哥遇见你,菱儿会选择我吗?”
我望向胤禩双眸,那深潭般幽深的眸子里浸满了希冀,瞳孔映出我微愣的面容,不知为何,我竟不知要如何回答,很想欺瞒一下他,却在那样深情注视下没了动力与勇气,那双真诚眼眸透出的光彩不容我用谎言去亵渎。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展颜道:“你早已知道结果,却要执着这样一个过程,值得吗?”
胤禩亦笑道:“值得与否,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我摇头,说道:“这个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如果’,那是奢侈的海市蜃楼。”
胤禩大笑出来,“果然,菱儿,就连欺骗都不会给予我。”
伸出右手,慢慢握紧他的,我笑道:“欺骗与你,菱儿不会,也不能,我只是知道,在紫禁城,是你处处照顾我;在狩猎林园,是你替我解围;在凌雪阁,是你用信笺让我有勇气面对;在这里,是你冒险千里相寻……今生,菱儿感激你。”
胤禩手略有颤动,他突然闭上双眼,微仰着头,过了好久,他睁开双眼看向我,嘴角微扯,“菱儿,你要努力过得幸福,好吗?”
“当然了,我要做妈妈了,一定会幸福。”想到宝宝,想到胤禛,心里好暖,喜上眉梢,眉头舒展。
“妈妈?”胤禩疑道。
“就是额娘的意思。”我无奈一笑。
胤禩看着我,似想到什么,挑眉问道:“有件事,一直未想明白,我猜想,这件事,四哥也曾想过。”见我疑惑,他又接着说道,“颖倩,萧雅和你,你们三个的感情倒不似一年两年就可以建立起来的,那种情分甚至连我们亲生兄弟都没有这般,可是,我想不明白,颖倩先你们入宫,按理,你们进宫之前是绝无交集的。”
我接着说道:“你是想问,我们三个到底为何感情会如此好?”见他点头,我笑道:“你知道吗?可能的话,我宁愿他们从来不认识我,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也好过认识我。”
胤禩轻轻拍下我的头,柔声道:“还是不要想了,也不要说了,瞧我,这种不相干的事,不问也罢,你还是睡会儿吧,到了我叫醒你。”
是啊,还是不要再想了,鄂齐说我要修养心性,不得大悲大喜,劳思伤神之事,还是少做为妙。想到这里,我看向胤禩,慢慢点头,背对着他侧躺在马车上,马车微微摇晃,很快我便沉睡下去,意识朦胧时,我感觉到他给我盖了件毛毯。
许是走夜路,马车行驶得极慢,虽然道路曲折难免碰撞摇晃,但我在车中一切安眠,腹中孩儿没有折腾于我,自从怀有身孕,我便习惯了浅眠,没有孕妇嗜睡的习性,至今我还很困惑,为何没有任何妊娠反应,没想到,天一擦亮,马车停止,醒来便胃中翻涌纷至沓来,很不舒服。斜靠在车壁上闭眼休息的胤禩似察觉车内动静,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紧张看向我,道:“想吐?”
我耐住胃中翻腾,强挤出一个字“嗯。”而后便不受控制般干呕,手抚着胸口很是难过。胤禩见状紧忙靠过来,掀开车帘对外面护在周围的侍卫道:“去那些水,再看看附近可有客栈。”接着把我挪到车帘旁,让我伏在他腿上,手掌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趴在他腿上,头冲外,一直干呕着,胃中翻腾似有规则般没有停歇,眼泪流出来都不自知。渐渐地,声音停止,我接过胤禩递过来的丝帕擦擦嘴角,坐起身看着他,道:“谢谢,好多了。”
胤禩帮我擦掉眼角泪珠,道:“你脸色好苍白,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摇头,“只是胃有些不舒服。”我转头看向外面,这里好像是个小镇,完全没有北方建筑的宏伟,是个很纯朴的小镇,灰白的建筑倒有一丝江南小镇的感觉,当然如若此处有小桥流水便更加像了,“这儿是哪?”
胤禩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我们刚出村子,这是距离那最近的小镇,菱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闻言,我侧头看他,莞尔笑道:“什么地方?”
“来寻你经过一处,觉得你会喜欢,便想着借此机会去看看,我想,你的腿怕是早有知觉可以走动了,只是鄂齐担忧,一会儿,我们试一试,看看可否走动?”胤禩提到那处风景时满眼亮色,此时,正一脸希冀等着我回答。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好像一个讨好长辈的孩子,我一下子笑出来,歪着头俏皮道:“好吧,我勉为其难,应了你的邀请。”
胤禩敲了我的头一下,“都要做额娘了,还如此。”
此时,晨曦的光芒洒落在他脸颊上,泛起淡淡光晕,那抹熟悉的浅笑不见了,留在眼底的是真挚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喜悦,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如此近距离观察他还是头一次,许是被我看的久了,他有些不自在,目光瞥向别处。
侍卫取了水回来,躬身递给胤禩,“爷,客栈打点妥当,现在便可进驻。”
胤禩接过水,淡淡道:“走吧,别忘了一路向南,别惊动了旁人。”说完转头看我,“菱儿,先喝点水,一会儿,咱们换马车,先在此养好身体,练习走路。”
耐下眼中疑惑,我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许是不适应水的清凉,胃中又有翻腾架势,我努力忍下酸涩感,对面露担忧的胤禩摆摆手,“我无事,喝得急了。”
到了客栈,胤禩抱我下了马车,走进一间屋子,发现里面除了一张床榻旁的摆设全都没有,我看向他,眸光中疑惑毫不掩饰,他似看懂我的意思,把我放到床榻上,自己蹲在前面,对我说道:“一会儿,菱儿要在这儿练习,所以我命他们把周围多余物件搬到隔壁,待会儿,你先吃些东西,然后等他们把地铺好,我们便可练习走路了。”
“好。”我点头,听他如此说,忽然感慨原来他细心如斯,眼圈有些湿气,胤禩轻拍我的头,道:“别多想了,没做一件事都要想很久,不是很累吗?”
这句话原是我对九爷说的,没想到他还记得,“是啊,这样很累。”我抬手按着肚子,有些撒娇道,“哥,我饿了。”
话音刚落,响起敲门声,只听“爷,您要的事物厨房备好了,现在可要用膳?”
我与胤禩相视一笑,他道:“端进来。”
侍卫推门而入,走到床榻前,把托盘放在床榻旁唯一幸免没被搬走的矮柜上,“爷,软褥已备齐,现在门外候着。”
胤禩拿起一碗粥,慢慢吹着,“等小姐用完再进来。”
“是。”说完那侍卫抬头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被我瞬间捕捉到,我对他咧嘴一笑,似做了个鬼脸,他一愣,又马上低垂下头转身离去。
胤禩见我还看着那侍卫,转而笑道:“怎么?”
“他对你很忠心,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哦?”
“好了,我饿了,快点把粥给我吧。”一手夺过他手里的瓷碗,用勺子盛了送至嘴里,温热的带有浓郁清香的海棠味涌至味蕾,熟悉的花香让我一下子愣在原地,忘了咽下嘴里的粥。
胤禩抬手在我眼前晃晃,迟疑道:“怎么?不好吃?”
我看着他,见他脸上透着期待和一点甜蜜,那抹笑似晃到双眼,我低垂着头,轻声道:“很好吃。”海棠树下,我是不是不该对他笑,是啊,世上哪有如果。
吃过饭,我净了手,又换了身干净衣裙,绾了发髻,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素面朝天。我穿好绣鞋,对外面喊道,“好了,可以进来了。”
说着,房门打开,胤禩首先走进,身后跟着几人,双手皆抱着绣花床褥,胤禩站在一侧,抬手道:“铺上吧。”一行人闻声而动,一会儿工夫便把冰凉的地上铺满软褥,这样走路时摔倒便不会痛了。
此时,我心里是紧张的,有些期待走路重新站起来,又有些彷徨不知所措,双手既不自然的攥紧,我看了他一眼,轻咬嘴唇。
胤禩见状,向我走来,“菱儿很勇敢,现在别怕,你已经可以走路了,来站起来。”说着向我伸出右手。
我心一横,眼一闭,慢慢放下双腿,先是脚尖碰触软褥,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遍布周身,那种踏实踩在地上的感觉很好,膝盖没有疼痛,我抬头对胤禩一笑,伸出左手搭在他手腕上,另一只手抚着床壁,尝试着站起来,脚有些发软,腿上使不上气力,幸好胤禩揽住我腰身固定住我身体,“小心!”
靠在他怀里,我仰头看向他,眸光中稍许慌乱,他见了,道:“现在膝盖可是疼痛?”
我摇头,“不疼,就是感觉没有力气,不过,现在好些了。”
胤禩扶正我的身体,又道:“菱儿,你只是许久不曾走动,怕是要适应一会儿,既然膝盖没有刺痛感,那便说明你的腿已经好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勇敢地站起来,向前迈一步,别怕,来。”说着他慢慢远离我,之间的间隔越来越大,只剩下手的接触。
脚切实踩在地上了,腿虽仍旧有些软却也有了支撑,慢慢松开他的手,双手向前伸着,咬着牙,我稳定身形,没了胤禩的支撑,我站住了,嘴角透着不可思议笑意。站了一会儿,身体力量转移到右脚上,我抬起左脚向前迈出一步,腿悬在半空中,身体一个踉跄,我摔倒在地,软褥铺在地上减轻了身体的磕碰,没有疼痛。
胤禩连忙走到我身侧,蹲下身想要扶着我起来,我拦下他伸出的手,摇头笑道:“跌倒了,要自己爬起来,否则,我永远都不会走路了。”
他收回右手,说“好”而后站起来,绕到我前面不远处站定,低头看着我。
手撑着地,腿跪在软褥上,然后,我挺直身体,全身力量集中到双腿上,慢慢地站起来,站稳之后,感觉没有任何不适,于是,我抬头看着站在我前面的胤禩,抬起左脚向前走了一小步,“我……可以走了,我可以走了!”我咧开嘴笑着,一面笑着一面又向前迈出一小步,每迈出一步,便又开心的说着那句话,“我能走了,我能走了。”
自那日起,我便每日练习走路,渐渐地,腿部完全好了,虽然不能走快,却也可以行动自如,不必再让胤禩抱着我上这上那了。我可以走路,他似乎比我还高兴,脸上淡笑从未间断过。
“这就是你所说,我一定会喜欢的地方?”我走在胤禩前面,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笑着问他。
胤禩点头,含笑看着我。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青山环绕,山花烂漫,溪水流淌似灵动画卷铺展开来,清风徐来,夹杂花香,恬静释然,这里可就是书上所说,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我闭上双眼,鼻息间淡淡清香,耳畔溪水流动,很久没有这般放松心神了。
胤禩走至我身侧,良久,道:“今日来此,算是世外桃源吧。”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感叹,一丝惆怅,随即他又道,“菱儿,睁开双眼,看看你头顶,是什么?”
我应声睁开双眼,仰头望向蓝天,一朵硕大的海棠花飘荡在上空,仔细一瞧,隐约看到一根风筝线牵扯着那朵海棠花。同样的情景,同样是海棠花,勾起我对胤禛的思念,那种熟悉却又抓不到的感觉莫名恐慌,想到那日,胤禛递给我的风筝,被我扯断了丝线放飞到空中,当时胤禛眼底的落寞与慌乱闪过眼前,心揪般疼痛,那根风筝线断了,他是伤心的吧。
胤禩看出我一脸遐想,眼底闪过一丝愁苦,终道:“海棠花落满地,如今它又因你开在蓝天,虽然有根线扯着,却也是幸福的。”
我看向他,“是啊,我很幸福,身边有那么多人关心着,很幸福,就算被关在一个院落里,也是快乐的笑着的。”
轰隆隆……
天空一声巨响,夜空闪过一道闪光。我猛然惊醒,瞬间坐起来,望着漆黑的室内,我手抚上胸口,那里不知何故,疼痛难忍,像是被箭刺伤般。
蓦地,隔壁传来声响,我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出去,出去。想着,心里慌乱,像有什么事发生般。我穿上外套,下床借着闪电的瞬间亮光慢慢走到房门,犹豫了一下,拉开门闩,推开房门,走到胤禩所住的屋子。
“爷,消息连夜传来,应是属实。”
“这件事不要让小姐知道,尽快给宫里传消息。”
“可是四爷……”
轰隆隆……
雷声瞬至,雨滴降落,不一会儿,大雨倾盆。
我打开房门,双眼盯着胤禩手中的信笺,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他在说些什么,我听不见,脑海里眼里只剩下他紧攥着的信笺。
胤禩看着我,“菱儿,塞外传来消息还未肯定属实,你看了不要太过忧心,你现在不宜思虑过甚,先想下腹中孩儿。”
我伸出有些颤抖的右手拿过信笺,似鼓足很大勇气看向信笺上内容,窗外风呼啸着,雨滴打落在窗棂上,雷声震耳,眼圈汪着的泪流出来,身体向后退了一步,盯着眼前侍卫,我忽然上前揪着他的衣襟,大声喊道:“谁传来的消息?”
此时我大脑空白,空留下信笺上那仅有的一行字,“塞外遇险,四中箭昏迷。”
千里相随情意切,日夜相伴思念浓
我紧攥着那侍卫的衣襟,指节有些发白,微微颤抖着,满含焦急忧虑的眸子紧锁住他,“消息是谁传来的?”为何那边胤禛受伤昏迷,这边就传来了消息,满肚子的疑问全部化作手上的气力紧紧不松的攥着他的衣襟。
那侍卫低头看着我,有些不自在地动动肩膀,嘴角有一丝无奈的笑,“小姐,你这样揪着奴才,奴才如何说得明白。”
我瞟了眼自己的手上的动作,忙松开,手有些紧张的攥着自己的衣角,抬眼看他,此时,我心跳加快,眉头轻蹙,屏住呼吸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侍卫看了胤禩一眼,道:“奴才也是刚收到消息,这信笺是飞鸽传书,信上也只写了这些,至于至真是假,还要到了塞外才知晓。”那侍卫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挣扎的眸光,终说道:“我们爷也与奴才所知一般,希望小姐不要为难爷……”
话音刚落,胤禩声音传出,打断了那侍卫还要说的话,“尔墨,你逾越了。”
尔墨看向胤禩,欲言又止,最后低垂着头,恭敬道:“是,奴才告退。”说完又转身正对着我,“小姐,奴才告退。”
看着尔墨的背影,顿时心乱如麻,那点点滴滴就像一张厚重细致的网把我的心紧紧包裹着,心中烦闷透不过气来似的,我手抚上胸口轻喘着。胤禩见我如此,连忙扶着我做到旁边的木椅上,又拿了靠枕垫在身后,然后,他蹲下身,看着我道:“菱儿,不要着急,信上只说了四哥中箭,皇阿玛出行随行御医皆医术高明,定不会有事的。”
我手抚上腹部,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胤禛出行塞外,况且又在皇上身边,有谁能有机会害他,到底塞外发生了何事?
胤禩抬手抹掉我脸颊上的泪珠,柔声道:“菱儿不要怕,四哥不会有事的。”
是啊,历史上胤禛继位成了雍正帝,他怎会在此有危险,熟知他的结局,可是这过程谁又知道?刚刚尔墨说不要让我为难胤禩,我嘴角露出苦涩一笑,在我心底,还是有些怀疑他的,毕竟,他与胤禛是敌对啊。“我想……”
胤禩似看出我心中所想,他抬手拍拍我的头,道:“我带你去。”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时至今日,我又能说什么,现在哪怕一个字都是对他的亵渎。
胤禩脸上露出笑来,“不要再想了。”他转头看向窗扇,“今夜怕是走不成了,这样,雨停了,咱们就走,可好?”
雨下得很大,噼啪打在窗扇上,还不时地响起震天雷,轰隆隆,扰乱了本就烦闷的心。我点头,慢慢站起来,“雨停了,便要来叫我。”
胤禩随着我站起来,拉紧我身上的衣衫,道:“雨后寒凉,加件衣裳。”
我轻声“嗯”了一下,转身向房门走去,手指刚碰触门闩时,听到胤禩喊我,我顿住,眼睛盯着房门,他说:“保重身体,不要伤神。”
我微顿一下,调整好表情,回眸看他,面带微笑,“我会的。”
回到客栈房间,黑暗中,我慢慢走到窗边,隔着窗扇听着雨落声音,用很低很轻很柔嗓音道:“胤禛,等我,雨停了,我便来了。”
那一夜,我站在窗前,一遍一遍默默念着胤禛送与我的长相思,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山涧别院内那个背着我看雪时胤禛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笑着哭着,却又找不到泪水留下的痕迹。
终于,雨停了,天朦朦亮,遥远天际透出灰白光芒。
我推开窗扇,夹杂着泥土清香略带些寒凉的气流随着微风吹入室内,伸出右手,向着一个方向,我默声念道,胤禛,我来了,我来了。
此时,敲门声响起,我转头,听到胤禩在门外说道,“菱儿,醒了吗?”
我看着窗外还有些雨后湿气,他也一夜未眠?
走至房门,拉开门闩,推门向上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他眉眼处有些疲惫,他对着我笑,道:“雨停了。”他看了我身上的衣衫,眉头轻蹙,又随之释然,柔声道,“换件衣裳,我已经命人套好马车,随时可以出发了。”
一夜未眠,却没有丝毫困倦,一路上,我几乎没怎么睡过。我知道这里距离塞外很远,行程遥远,还好路较宽敞平坦,马车赶得很快,车内铺有厚厚棉被狐裘,坐在上面虽有颠簸,却不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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