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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吉祥-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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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又瞪了吉祥一眼,然后才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南宫季云,期待他能立即醒来。很快平王府的御医赶到,替南宫季云把了脉,其说辞竟然和皇宫里的御医一样,也是说他饮酒过量,伤了肝脏和脾胃。需要好好调养,吉祥这才开始有些懊悔起来,不该对他那样凶的。
王爷和王妃听了御医说的话后,吩咐邓林让小厨房熬醒酒汤与清粥,又叮嘱吉祥好生看顾南宫季云,然后才怒气冲冲地出了竹苑,驾了马车朝皇宫里去了。
吉祥守在南宫季云床边,开始仔细地回想这件事的始末来,起初是收到消息说太子要在东宫设宴,那时南宫季云也是有些不安的,但是昨天。他似乎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所以才会那样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担心,所以今天他才会不顾王妃的阻拦,一定要去参加太子的酒宴,还赶趟似的朝死里喝,那么他的对策是什么呢?就是假装吐血么?二皇子与皇帝怎么会恰好在那个时候赶到东宫?
吉祥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南宫季云肯定是吃准了,二皇子和皇帝是肯定会去东宫的,不然南宫季云吐血给谁看?难道就是为了吓哭自己吐给自己看?吉祥觉得他没那么无聊。那他是怎么能这么笃定那两人会去东宫的呢?
吉祥想不太明白,这时南宫季云手指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吉祥仔细看他,见他神色萎靡,的确是很不好的样子,于是问道:“那十几壶酒你真喝了?”南宫季云苦笑道:“当然,不然你以为那些酒到哪里去了?”吉祥默然片刻后道:“对不起,我还当你是……”
南宫季云心里一喜,面上便有了笑容,道:“不打紧,也怪我没早些告诉你。”吉祥正想问他怎么知道二皇子和皇帝会去东宫,这时邓林端了醒酒汤来,见自家主子醒了,松了口气道:“殿下可算是醒了,赶紧喝些醒酒汤吧。”吉祥忙让开,示意邓林上前,南宫季云却一把抓住吉祥的手腕,小声道:“你喂。”
吉祥不想与他争执,只得接过邓林递过来的白瓷碗,将药汤不停地搅动,使其尽快冷却下来,然后让邓林扶起南宫季云,一勺一勺地喂了起来。
南宫季云是吃准了吉祥不会拒绝他,所以趁这个机会可劲儿地折腾,喝完了醒酒汤又要吃饭,磨着吉祥一勺一勺地喂他吃粥,吃完了粥又要喝水,就好像喝多了酒的人手脚都不能动了似的。吉祥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不想拒绝他,便由着他这样那样的,结果两杯水下肚后,他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邓林刚把木盆接到他身前,便哗啦啦地吐了起来,连早餐吃的糕点都呕了出来。
吉祥只得让喜儿打来温水,亲自替南宫季云擦脸,又让他漱了口,然后就想让邓林扶他躺下。谁知他吐了之后反而精神了,躺在床上喊肚子饿,于是又折腾了一番,这才安静地睡了。
临近天黑时,王爷和王妃回来了,两人在宫里拿皇帝和太子出了一番气,这会儿气顺了,而南宫季云也醒了,听王妃说起太子被皇帝劈头盖脸一顿骂时,他嘴角带出些笑意。王爷屏退了下人,坐到床边,皱眉道:“你呀,就算想做什么,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南宫季云知道这事儿瞒不过自己的父母,于是便也认了,低头道:“季云不孝,让父王母妃操心了。”王爷道:“罢了,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也不拦你,只是你要当心些,切莫让自个儿吃了亏,咱们平王府即便是赢不了谁,但自保却是绝对可以的。”南宫季云点头应承着,吉祥却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了关键,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想通了。
南宫季云知道太子要报复他,所以自己送上门去让他报复,至于皇帝和二皇子的突然出现,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只是这中间的具体细节吉祥还想不太清楚,再然后,皇帝暴怒,太子挨训,这些似乎便是南宫季云喝那么多酒所想要达到的目的,只是,太子挨训一顿又不会少块肉,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随后,吉祥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离间”二字,南宫季云是在离间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若是太子与皇帝不合,获益人将会有两个,二皇子和三皇子,三皇子明显是站在太子一方的,那么这次闹剧的唯一获益人便是那个说话不靠谱的二皇子了。
吉祥想到这里,朝南宫季云看了一眼,见他正悠闲地头枕着双臂半眯着眼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一寒,这个成竹在胸的人还是那个冲动任性蛮不讲理的南宫季云么?
【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合爆发,今天中暑了,上吐下泻,恼火。这章是昨天码了大半的,看来得几天不能双更了,抱歉。】。。
一零三 砸场子
【正式恢复更新。前前几日病了。因为哺乳,不想输液吃药,所以好得慢,总是隐隐想吐,状态不佳。后来好了,又遇上我妹妹家的丫头断奶,每天从早哭到晚,听得我那叫一心疼啊,家里人都围着那丫头转去了,我家丫头就只得自己抱着,所以码字就成了一种奢望。眼下全面恢复更新,请大家原谅。另:以上字数属于免费范围内。】
南宫季云原本在床上躺了一宿后便生龙活虎了,但为了使得秦楚的罪名能大些,能被皇帝骂得狠些,硬是勉强自己又在床上躺了两日才起身。这两日里吉祥虽然陪在南宫季云身旁,但并不像往日般的与他嬉笑怒骂,应答回话皆是彬彬有礼,客气疏远,竟比从前彼此看不对眼时的关系还要糟糕。
南宫季云一心想化解两人间的这种冰冻状态,但每当他想说话时,吉祥不是要回自己那院儿去拿东西。便是要去看邓林的药熬好了没,实在躲不过去了,也只是淡淡地敷衍两句,根本不正面回应半句,让南宫季云好生郁闷。不过他也没有郁闷多久,在他康复后没几天,就有个破冰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日,吉祥与南宫季云正闷声不哼地吃着午饭,欢儿和知琴在一旁侍候着,这时南宫季云抬眼看见邓林在门外探头探脑,模样可笑,便存了心要拿他逗吉祥一笑,于是咳了一声放下筷子板着脸道:“怎么,今儿没吃着午饭?怎么这时候来了?”
吉祥抬头看了南宫季云一眼,复又低头喝汤,邓林不是她的人,她可没资格说什么。
南宫季云见吉祥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顿觉失望,只得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时邓林苦着脸回话道:“殿下,奴才也不想这时候儿来呀,只是方才霓裳阁的伙计来了,说是三殿下去铺子里闹了,这会儿正砸东西呢,求殿下与世子妃去看看。”
南宫季云对吉祥道:“你要不要和我同去看看?”
南宫季云这是变着方儿的想和吉祥说话呢,那铺子吉祥占着六成的股,一听邓林说有人来闹事,心里已经急了。这会儿话递到嘴边,自然是点头应了,放下碗筷,回到房间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与南宫季云坐了马车,朝霓裳阁去了。
三皇子秦天这几天心里一直不痛快,太子又被禁足了,他看不过太子因南宫季云而受罚,所以寻了几个王孙公子凑到一起,琢磨着怎么替他的太子哥哥扳回一局,不过他的胆子不如太子大,心肠也不如他般歹毒,那些个杀人放火的勾当他做不出来,想来想去便想到砸霓裳阁上面去了,那霓裳阁不是平王府的直接产业,即便砸了,将来捅到父皇那里也不过是被训一顿,不会有什么大罪,再说,挨训有什么好怕的,他反正是每天都要挨训的。完全无所谓。再来,那霓裳阁据说是世子妃娘家的亲戚开的,砸了也能伤他们平王府的脸面,定能让那世子妃在南宫季云面前哭哭啼啼地告状,到时候还不烦死他?这样,也算是给太子哥哥报了仇了。
于是三皇子带了这群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王孙公子,早早地去霓裳阁做了几身衣裳,趁今日取衣裳,刻意百般挑剔,直把霓裳阁的衣裳说得一无是处,张少帆起初只当他们是地痞流氓前来吃诈的,便提出退还他们做衣裳的银两,但三皇子说什么也不肯依,定要霓裳阁赔偿银子一万两,张少帆拿出三皇子一行人签了字的订金单子,让他们指出来究竟哪一条没按单子上的改,若是指出来,便赔他一万两银子,三皇子理亏,恼羞成怒地撕了订金单子,又剪坏了衣裳,然后命人砸铺子。
张少帆见这伙儿人软硬不吃,只得叫人去请了负责京城治安的官员来,那官员是收了霓裳阁红包的,一进来便气势汹汹地要拿人,但一见捣乱的人不是自己能拿的,立即便蔫了下去,想转身就走,但因收了霓裳阁的孝敬。怕这样一走就得罪了平王府,留在这里却又不敢管三皇子,于是只得赔着笑脸,两边相劝。张少帆无奈,只得让人去请吉祥和南宫季云过来,希望能尽量减少损失。
当吉祥和南宫季云赶到霓裳阁时,外头已经被看热闹的老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了,一干随从自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来,吉祥和南宫季云才得以进去。
装潢华丽的店堂里头,那些曾经让京城的老百姓趋之若鹜的各种天价衣裳如今被扯得满地都是,有些看上去倒还完好,有些却明显是被人撕烂了扔到地上的,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粗壮汉子正耷拉着眉毛领着四五个当差的,一脸为难地左右劝着,三皇子领着四个油头粉面衣冠楚楚的王孙公子在一旁笑嘻嘻地坐着,一帮子仆从下人则肆意地砸得欢喜,还有一帮子胆儿大的,做惯了坏事的,想要上二楼去砸,张少帆与李寡妇以及店铺里雇佣的师傅们堵在楼梯上,用身体挡着路,不让这帮子人上去,两边正相持不下。南宫季云上前怒喝了一声:“住手!”
这一声怒吼到底是起到了些威慑作用,那些个仆从下人们有些是认得南宫季云的,便也不敢再造次,纷纷停了手朝自家主子望去。那坐在一旁乐呵的三皇子一行人此刻也看到了南宫季云和吉祥,这会儿脸色都不大好看,他们原本想的是砸完就走人的,所以特地选在午饭的时候来捣乱,就是怕与这两口子遇上,三皇子原本以为,这铺子不是南宫家的,就算砸了。大不了是秋后算账罢了,南宫季云怎么也不会为了自家媳妇儿娘家人的产业,眼巴巴地跑来,当面跟自己过不去吧。只是,他失算了,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赶来了,把自己这一行人堵了个正着,这下大伙儿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三皇子起身讪讪地道:“季云,巧啊,你怎么来了?”
南宫季云负着手,将站在三皇子身边的那些个纨绔子弟一一扫了一眼,直看得他们一个个脑门子冒冷汗,然后才把目光转回到三皇子秦天的身上,下巴微微一扬,淡淡地道:“三殿下好大的排场,我今儿若是没来,岂不是错过了精彩好戏。”
三皇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平日里跟在秦楚身边时,自然是腰板儿挺得笔直的,秦楚要喷谁,他就跟着喷谁,但眼下秦楚在闭门思过,三皇子顿时没了主心骨,砸铺子欺负一下店家他倒是在行的,但是要应付与他平起平坐的南宫季云,他就有些没辙了,转头指望那群狐朋狗党能替他说几句话,谁料那伙子人一个个低着头,根本没看到他递过去的眼神。三皇子心里暗骂这几个人没用,却不得不转头冲着南宫季云笑道:“这帮子生意人,太过分了,竟然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倒是让季云你看笑话了,罢了,今儿我气也出了,就饶了他们罢。”顿了顿又回头对那帮子狐朋狗党道:“我们走。”说罢起身就要出去。
南宫季云身形一晃便挡在了三皇子跟前,挑了挑眉道:“三殿下受了委屈。竟然就这么走了?不瞒三殿下,这霓裳阁是我家娘子的娘家亲戚开的,他做出此等丧德败行的事情来,就算是三殿下要饶了他,我也饶不了他,还请三殿下与我上楼,我定会给三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说罢,又转头对吉祥道:“此事娘子不便出面,还是交由为夫处理吧。”
南宫季云见吉祥点了头,一抖衣摆便朝楼梯走去,张少帆与李寡妇等忙不迭地让出一条路来。三皇子本想一走了之,但见南宫季云这不由分说的架势,心里到底有些发虚,只得无奈地跟着上了二楼。
吉祥见南宫季云对三皇子似乎和颜悦色的样子,觉得他十有**会说几句好话,把那瘟神送走了事。只是可惜了这些个衣裳!吉祥皱眉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心痛无比,却又碍于身份不能表达出来,只得忍了气,等着看南宫季云怎么给自己一个交代。
那几个治安官见此事已然摆平,便都直起了腰身,说话声音也大了许多,冲着堵在门口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喝道:“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再不走,小心官爷我把你们都抓喽。”说完回头对吉祥与那几个纨绔子弟拱了拱手,道了声“告辞”,便就这么走了。当然,这些官员也并不是什么事儿都没干的,走得慢的围观群众,有好几个都挨了这些官员们的棍子,片刻工夫,门口的人便散了个干净。
那几个王孙公子面对着吉祥的一张冷脸,一个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若在平日里,他们见到吉祥这般姿色的女子,少不得是要上前调戏一番的,但今日这等国色摆在眼前,他们不只生不出半点儿非分之想来,反倒是大热天里直冷得想打哆嗦。
没过多久南宫季云与三皇子便从楼上下来了,二人脸上都有笑容,可见事情解决得很妥当,只是三皇子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二人下得楼来,南宫季云对张少帆道:“还不过来多谢三殿下宽恕?”
张少帆微微一愣,心里有些不服,但也没有违背南宫季云的意思,走到三皇子跟前,朝他拱手道:“草民多谢三殿下宽恕。”
三皇子的笑容有些发苦,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罢转头瞪了那一伙子狐朋狗党一眼,带着自个儿的随从,甩了甩袖子走了,那一群人自然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吉祥只当南宫季云给那个三皇子说了好话,心里有气,但当着众人的面,却又不好发作,只得闷在心里,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南宫季云道:“今儿这事儿就这样了,今后不得再提,还有,今儿的损失你们合计合计,这银子由平王府出了,明日直接找他拨银子。”南宫季云指了指邓林。张少帆朝吉祥看去,见她也是一脸的疑惑,便知道这是南宫季云自己的意思,不过有冤大头赔钱自然好,张少帆也不拒绝,拱手应承了下来,然后与众人开始清理起满地的狼藉来。
南宫季云见事情解决了,便拉着吉祥出了霓裳阁,上了马车朝平王府去了。
吉祥自然是半眼也不想看他的,头一直偏向车窗,淡淡地不发一言,却突然有张纸递到她的面前,因凑得太近,吉祥只看清“欠条”二字。。。
一零四 南宫季云的烦恼
吉祥先前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也顾不得细想,回头眼光如刀般地狠狠剜了南宫季云一眼。南宫季云忙将那欠条塞进吉祥手里,道:“你先看了再生气也不迟呀。”
吉祥狐疑地看了南宫季云一眼,然后将手里的那张欠条展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排字:今欠南宫季云白银两万两,立此为据,两年内还清。欠款人:秦天。
吉祥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地看了两遍,但这一张纸上,统共也就这么几个字,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一扫眼便再明白不过了,吉祥抬头有些不信地道:“这……是三皇子写的欠条?”
南宫季云见吉祥总算是拿正眼看自己了,还主动跟自己说话,心情不由得大好起来,双手枕在脑后,身体靠在车壁上,嘴角眉梢都带着股得意洋洋的味道,点头道:“是啊。”
吉祥压低声音惊道:“你疯了!竟然讹诈三皇子?那些衣裳加起来统共值不了五千两银子啊。”
南宫季云又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满不在乎地道:“对啊。我就是在讹诈他。”
吉祥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怒还是该怕了,闭眼仰头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睁开眼瞪着南宫季云道:“你是不想活了?没完没了地招惹太子的人,你就不当心他们报复你?就算你不怕,可是我怕呀,我的世子殿下,你这么多仇家,麻烦你就不要再把我跟你绑到一起了行不行?”
南宫季云脸上的得意劲儿总算是收敛了些,直起身子沉声道:“你以为我现在让着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我?就算我在他们面前刻意讨好曲意奉承,以太子的性格,你以为他将来就不会对你我动手?还不如就将他们逼急了,让他们的怨恨现在就爆发出来。”
吉祥低吼道:“让他们恨你对你有什么好处?晚几年死总好过现在就死吧?”
南宫季云脸上的得意劲儿又回来了,摇头道:“娘子,你太小瞧为夫了,我向你保证,第一,我们都不会死,第二,他们绝动不了你一根毫毛。”
吉祥知道南宫季云不是一个喜欢无的放矢的人,此时她虽然心中恼怒,但也在细想他做出此等承诺的依仗,显然他依仗的并不全是平王府的势力,吉祥心里已经隐隐地猜到了点儿什么,但此事干系太大,她有些不自信起来,只得试探道:“你凭什么保证?”
南宫季云正色道:“你别管我凭什么。你只要相信我定能护你周全便是了,谁想动你,除非我死了。”
这话说得,本来是很能叫人感动一番的,可吉祥却偏不领情,在她看来,这些麻烦和危险全都是南宫季云带来的,若不是他,她这会儿还在大兴国的京城里做她的小老板呢,又怎么会经历这些个阴谋诡计呢。
“你若真为我好,还不如一封休书把我休回大兴国去。”吉祥淡淡地回应南宫季云的誓言。
南宫季云愕然了片刻后,脸跨了下来,有些泄气地道:“倘若是别的事儿,我便答应你了,这事儿你就不要再想了,不可能的。”
吉祥很想反驳一句:别的事儿我也不稀罕你答应。但她也知道说这种赌气的话没有半点意义,眼下南宫季云虽然还是没松口,可回答这问题的态度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有些松动了,若自己再好生劝劝。兴许能让他动摇也说不定。于是吉祥放缓了语气道:“怎么不可能?你若是担心我影响四公主的生活,我可以不回大兴国的京城去,我可以隐姓埋名,找个偏远的小镇隐居……”
南宫季云飞快地打断吉祥的话,脸色阴沉地道:“不行,我不会放你走的。”
吉祥压低声音怒道:“为什么不行?难道你就想这么过一辈子么?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这样纠缠一辈子,有意思么?你难道就不希望能再遇见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子,与你相亲相爱共度一生?”
南宫季云看着吉祥的眼睛,神情有些激动,像是在极力隐忍,不过却很快便平定了下来,冷冷地道:“不希望。你也别想。”
吉祥见他不听劝,而且态度也变得恶劣,心知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放弃了劝说,狠狠地出了口气,转头又去看车窗外了。
而南宫季云此刻心里也不好受,皱着眉将头转向另一边的车窗。方才,吉祥问那句话时,他原本是想回答说“我想和你共度一生,你可愿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那样回答,仿佛是本能般地就想那样说,若不是他极力的克制,只怕那句话便已经脱口而出了。
南宫季云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兴许是这几天没睡好觉的缘故,所以脑子不清楚,才会下意识地那样想。然而没睡好觉的原因他也不敢深想,只能归咎为习惯,习惯了有她睡在自己身侧。习惯了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与自己的头发缠绕,习惯了闻着她淡淡的气息入睡,所以,这几天他一个人睡,才会睡不好,一定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就找个借口去她院儿里睡吧。”南宫季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竹苑,却不料王妃早就等在那里了。
堂屋里,王妃坐在主位上,身侧站着前几日替南宫季云瞧过病的老御医。吉祥和南宫季云上前向王妃见了礼,然后规规矩矩地在王妃下手坐了,王妃这才对那御医老头儿道:“先生且瞧瞧季云是否康复了。”
南宫季云心说前几日不是已经看过了么,怎么今儿又要看?但他也没打算违背王妃的意思,很配合地伸出左手任那御医把脉。御医闭眼把了一会儿脉后,睁眼点头道:“脉象平稳,已然大好。”南宫季云心里嘀咕:这话前两天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王妃听了御医的话,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先生既然来了,不如顺道也替吉祥瞧瞧吧,最近天儿热了,可别上了火什么的。”
吉祥没想到瞧病也有顺带的,心里不由得有些腹诽,但也只得伸出右手,让那御医在她手腕上蒙了一张丝帕。仔细地诊起脉来,老半天后,那御医才收了手,对王妃道:“脉象平稳,并无不妥。”吉祥见王妃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心里便想:怎么我没上火王妃很失望?但吉祥很快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那御医走后,王妃屏退了下人,然后饮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对吉祥道:“你嫁入平王府转眼也快半年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吉祥不明白王妃此言何意,只得茫然地点头应道:“是。这些日子有劳母妃费心了。”南宫季云却大约猜到了他的母妃想说什么,红着脸唤道:“母妃!”
王妃却对南宫季云的窘迫视若无睹,凤眼只朝他一瞥,然后又转回到吉祥身上,微笑道:“费心嘛,我也不是太费心,你倒是个乖巧的孩子,我很满意,不过,若是能给我添个孙子,我就更满意了。”
吉祥这下明白了,那御医就是王妃专程叫来替自己把脉的,看自己是不是有了,又或者有没有不育之症这类的,不过这王妃未免也太着急了吧,这还不到半年呢,怎么可能就有什么?随后吉祥又有些想笑,暗道:就算时间再长,估计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吧,她又不是雌雄同体,可以自行产子。
王妃不理会这小两口都红着脸,饮了口茶继续道:“听说你们这几日各自歇在各自的院儿里?前几日季云身体尚未恢复便罢了,今日可不能这样了。”王妃顿了顿,放下茶杯道:“好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我可是等着抱孙子呢。”说罢起身走了,留下吉祥和南宫季云各自低着头,一脸绯红。
半晌后,南宫季云才咳了一声道:“过几日,我要去泉州一趟,你……”
吉祥不等他说完便道:“我也去。”这种急吼吼的说话方式多少显得她有些心虚,但南宫季云也同样心虚,所以并没有发现吉祥有什么不妥,反而连点了几下头道:“好,我们一起去。”说完扔下去“我去准备准备”,然后逃也似的出去了。
南宫季云这一去便是一下午。到晚饭时才回来。两人默默无言地吃了晚饭,然后南宫季云又出去了,吉祥只当他回自己院儿里去了,于是放下心来,洗漱了一番,便要上床歇息。
哪知她刚躺上床,便见南宫季云又折回来了,而且显然是洗漱过了,换了身睡袍,看样子是要在这里歇息,以前两人天天一起睡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过,但今日被王妃提起子嗣问题,她就有些害怕了,万一这南宫季云是个大孝子,想要勉强自己替他生个孩子传递香火的话,那可怎么办?虽说有约定在,但他要单方面撕毁约定容易得很,根本没什么顾忌。
所以吉祥一见南宫季云将手放到他的睡袍腰带上,便如惊弓之鸟般地抱了被子挡在身前,瞪大眼睛呵斥道:“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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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 向泉州出发
南宫季云手停了下来。脸上有了些笑意,下巴扬了扬道:“你觉得我要做什么?”其实先前他自己也挺紧张的,不过这会儿见到有人比自己还紧张,心里便轻松多了,于是出言相戏。
吉祥见他神色自若地立在床边,脸带戏谑,半点不像急色鬼的模样,便知道自己是惊恐过度了,却也不好解释,只道:“你怎么不回你自己院儿里睡?”
南宫季云侧身坐到床边,一边脱衣裳一边满不在乎地道:“我们可是恩爱夫妻呀,自然得一起睡。”说到这里,他特地转头看了吉祥一眼,但见她瞪圆了眼睛像是要发火的样子,忙又道:“今日母妃说的话难道你忘了?我若是不照办,只怕明天就有外室会被领进门来。”
吉祥撇了撇嘴道:“就算你现在躲过去了,可是再过一两年,母妃还是会给你找外室的,你躲得过一时难道还能躲得过一世?”因为他们不可能有子嗣,而王妃又是那么想抱孙子,也许等不到一年。便会给南宫季云找外室,让他传宗接代了。
不过吉祥并没有幸灾乐祸。
因为南宫季云之所以会同意她开铺子,尊重她的人权,并答应她的一系列要求,都是由于他不想娶外室,需要与自己假扮恩爱夫妻来拒绝外室。一旦王妃给他硬塞个外室,那么自己与他先前的合作基础便彻底不存在了,换句话说,自己这个世子妃,便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又会怎样对待自己?会不会把从前给予的自由全都收回?会不会还是以礼相待?
吉祥觉得,以南宫季云的性格,多半会禁自己的足,或者干脆把自己当成婢女使唤,估计到时候平王府里不会有人替她这个失宠的世子妃说话。就算三年后,自己无所出,真的有幸能被王妃一纸休书送回大兴国,可那毕竟是三年后的事儿,三年的时间,足够南宫季云把自己折磨死了。吉祥打了个冷战,越想越是害怕。
南宫季云并不知道吉祥的隐忧,一边脱睡袍一边道:“躲得过一时算一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吉祥皱了皱眉道:“还是先想点法子,防患于未然吧。”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点儿权利,过不了多久就全成了泡影,那种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日子,想着都让她觉得害怕。
南宫季云见吉祥对他娶外室的事如此上心。心里莫名其妙的欢喜,起身看着吉祥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吉祥的心思全都用在思索对策上去了,根本没留意到南宫季云眼角眉梢的喜色。“要不,咱们从外头抱个孩子回来养吧。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和其他人生一个,到时候就说是我生的……”她是宫斗小说看太多了,竟然想出这些个稀奇古怪的法子来,却没见南宫季云脸色沉了下来,并且有越来越绿的趋势。
“然后呢?”南宫季云阴着脸从牙缝里憋出来几个字。
吉祥还在想着这个法子的可行性呢,根本没反应过来,顺口答道:“这样一来,母妃便不会再强迫你娶外室了。你放心,我会对你的孩子好的。”
南宫季云冷哼了一声道:“要找人生孩子,我何必舍近求远,难道娘子你就生不出来?”
吉祥总算醒悟到南宫季云生气了,而且看样子还气得不轻,她不大明白自己哪句话得罪他了,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激怒他是不明智的,于是只得赔笑道:“你不同意就算了。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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