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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破魔诀-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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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啸成道:“放心。”

韩仑问道:“我曾经听说,不周山乃在天山北麓,冰雪之地,我们出了不周山又要往何处去?”

史云扬想了想,毅然道:“先去昆仑山。”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同门之谊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同门之谊

昆仑山仍是终年覆雪,难分四季,但是在严冬之际,这冷却是更显著得多。雪线已经降低了许多,山麓之上都已经飘起了大雪。一级一级的苍古石阶盘旋向上,路旁石头的边缘处大多已经垂挂着晶莹的冰锥,走在此间,除了彻骨的寒,还有孤寂的魂。

玄圃堂山门前依然有弟子彻夜守山,此时已近黄昏,风雪愈加的大了许多。远远仍能看见风雪中的玄圃堂建筑绵延开去,顶端一张巨大的法阵旋转着,吸取天地灵气投向门中,远远望去,苍山飞檐,像是一名又一名傲然挺胸的巨人。

“雪下得这么大,看来明天天气应该不错啊。”山门口的一名弟子伸出手,好好几片雪花落进了手中,相继化成了冰凉的水。

另一名弟子说道:“这么大的雪,弄不好山路又得要塌,到时候还得去清理道路,那可就不舒服了。”

那弟子点头同意,说:“估计也是,不过这几天是门中弟子试炼归来的时日,道路通畅是必须的。不过熊战师兄昨日刚刚下去视察过,应该没那么容易塌吧?”

“这哪儿说得准。要是塌了,明天可是咱们巽堂的差事了。”那弟子筒了筒袖子,忽然笑道:“咱们俩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就赌下一个回来的是男弟子还是女弟子,若是男弟子便算我赢,你明日得替我去扫雪。若是女弟子或者多人一起的话,就算我输,我给你抄十天的剑谱,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那弟子想了想,仍觉得不妥,道:“你小子鬼精灵得很,咱们玄圃堂女弟子的数量一直就少于男弟子,各个弟子下山也都是单独行动,并没有各堂之间联合的任务,这回来的大多是男弟子,这个赌我可不打。”

那提议打赌的弟子笑了笑,骂了声:“老奸巨猾。”

而话音刚落,却见同伴忽然单手按剑,视线警惕地投向了风雪之中。片刻之后,五六个身影慢慢从风雪中浮现出来,风雪之中看不清来人,那弟子便远远地喊道:“是哪堂的同门,请报上姓名。”

风雪中的人影似乎微微顿了下脚步,但却并未说话。等了一会儿,又再重新走近,待得几人走得近些,两名弟子方才看清了对方样貌。一个长发蓬松的男子抱着一名昏睡不醒的白发女子慢慢走近,只见那人面容严肃,不过见到他们,肃然的面孔上微微挤出一丝笑意。而在起身后,一个独臂独眼的男子也背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一头血色巨狼随行其后,狼背上亦有一男一女,不过神色都极其萎靡。

“烦劳通告贵派掌门,便说上官承枫印绽捶谩!�

那年轻的弟子一见噬月狼王,顿时吓得腿脚发软,一时间害怕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尖一动,便已经凝出了剑诀。那弟子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到玄圃堂来做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妖祟之物?”

噬月狼王闻声,唬唬地低吼了两声。那弟子蓦地一退。

“大。。。大师兄!”那年纪较长一些的弟子已然认出了他的样子,一时间又惊又喜。“你终于回来了。”

从两人的反应来看,那较为年轻的弟子应该是长安之乱后才入门的新弟子,而这位年长些的弟子认识自己,但是他却并没有太多印象,昆仑之巅那场惨祸之前,堂中所有的人他几乎都认识,如此看来,此人应该就是其后玄圃堂大肆招募弟子的时候入的门。史云扬淡淡笑了一笑,亦不多言,只是道:“烦请兄台通报。”

那弟子立即站定身形,道:“我知道了,师兄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哦,他是新入门的弟子,没有见过师兄,请不要怪罪。”

“无妨。”

“要不师兄你一同随我们进去吧,我觉得没有通报的必要。”

史云扬摇了摇头,道:“不,还是请先通禀掌门,尊他意旨行事。”

那弟子肃然回敬,另一名弟子见同伴对这人无比尊重,一时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忽然脑海中跳出了一个传闻。自他入门以后,门派之中时而都会流传着掌门的一名弃徒之事,然而此事从来没有人敢放在明面上谈论,似乎成了堂中一个不明就里的隐形禁忌。他一看到史云扬,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感觉,此人或许就与那人人不敢多言的禁忌大有关系。

许久之后,那弟子终于急匆匆地回来了,恭敬地道:“大师兄,掌门让各位进去说话。”说罢,两名弟子分立两边,让出了道路。

史云扬颔首道:“多谢了。”他抱着冉倾珞,抬脚想要跨过山门,可在那一瞬,他忽然又停住了步子。扬起长袍,忽然屈膝跪在山门之前,向里间的长阶拜了三拜。

“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一道悠长苍老的声音从山门之中传来,声如洪钟,却十分柔和。

史云扬站起身,毅然跨过山门,一步一步走进了广场之中,穿过剑坪,沿着中央的长阶,一步步朝乾坤殿走去。

来到阶梯中段一处交替的平台之上,只见天乾掌门已经立在风雪之中等着他来。大雪沾上了他的长须,花白更盛,平添沧桑。

重又见到昔日师长,史云扬只觉心潮澎湃,无比激动,却又一言难发。

“师。。。”他顿住了话,心间一痛,不得已又改了口,道:“掌门。近来身体可还无恙?”

天乾掌门笑了笑,叹道:“我已经老了。”

史云扬顿时哽咽,纵有千言,也全都说不出,道不尽。“掌门,我。。。我找回记忆了。以前的事都记起来了。”

天乾掌门眼神之中忽然变得闪亮,看得出,他颇为高兴,“那就太好不过了。”

“我。。。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朋友们都受了重伤,昆仑山乃清气汇聚之地,有利于他们恢复伤势,所以,我才会来玄圃堂,若非如此,我不敢违背掌门的法旨。”

天乾掌门闻声,回望漫天飞雪,萧萧而落。沉声叹道:“你恨我吗?”

“从来没有。”

天乾掌门苦笑道:“那时候的长安战况,一切已是骑虎难下。各门各派都认为你必定是魔,我虽知你性情,却也无用。我没有选择。”

史云扬沉静地道:“我明白,我不怪任何人。玄圃堂百年声誉,自然不能坏在我的手中。况且那时,我的确魔气缠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世间事便是如此。”

“然而现在,他们都明白了,你并非魔族。昆仑山所有门派都已经加入了神农谷同盟,在神农谷,他们知道了你的一切。”他自嘲地一笑,道:“现在他们明白了一切,怕是反倒要过来骂我有眼无珠了。”

掌门缓步走上前,见他眼角垂泪,心中亦是不忍,道:“承枫,你所做的事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期望。玄圃堂以你为傲。”

史云扬很不自然地笑了笑,虽然掌门这么说,可自己毕竟已经不是玄圃堂的人了。他低头看了看昏睡的冉倾珞,道:“掌门,可否先安排些人手,让我朋友先下去休息。”

“自然。”天乾掌门挥了挥手,身后台阶上数名弟子便匆匆下来。几人各自扶着受伤的众人,小心翼翼的转过阶梯一侧的回廊,向左侧的偏殿方向去了。

偌大的飞雪天地之中,便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天乾掌门道:“回来了就好,有话晚上再说吧,我先去看看你那几位友伴。你先见见你的师兄弟吧,这一年来,他们可从未忘记你这位师兄。”

“劳烦掌门了。”史云扬恭敬地拱手。

天乾掌门转身向回走,史云扬忽然道:“掌门!”

天乾掌门身形微微一滞,道:“去吧,冯涯和雷石看到你回来,应该会很高兴。”他将将张嘴,天乾掌门就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人言知子莫若父,而在他们之间,怕是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更是情同父子。

“多谢掌门。”天乾掌门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话,背过手慢慢拾级而上。

“大师兄!”

史云扬刚令噬月狼王回到魂阁,右侧的偏殿之中便传出一声大喊,虽还未见其人,却已经能辨其声。少时,熊战从屋檐一角飞奔而来,身形凌空一跃,便跳到史云扬身前一丈之外。

见来人真是史云扬,熊战双眼立即泫然,“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史云扬一笑,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权作两人之间打个招呼。“看来这一年,你把玄圃堂打理的很好。”

熊战道:“我早就不想受这个累,就盼着你早些回来,这担子好交还给你。”

史云扬笑了笑,道:“你倒是没怎么变。不过我此次回来也只是为了几个朋友的伤势,应该不会久留。又要让你失望了。”

熊战痛心道:“你还是要走么?大师兄,你的身份各门各派早已经明晓,他们不会再难为你,你何必再走,掌门当时只是无可奈何罢了。咱们十多年的兄弟,你真想就这么放弃师门么?”

“是啊,大师兄,你回来就别走了。”

“你能回来太好了,玄圃堂还得靠你才行。”

“好多新入门的弟子,他们什么都不懂,师兄要费心指导他们才行。师兄就留下来吧。”

史云扬竟未察觉,不知不觉间,周围竟然已经围了大量的弟子,栏杆上,走廊上全都是人影,而且人还在逐渐增多,一时间,放眼望去竟都已经是白色的人群。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碑林煮酒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碑林煮酒

周围聚集的弟子越来越多,开始都是他熟识的门中弟子,不过后来更多的都是些新入门的弟子,一时好奇地向人堆之中张望。

“他就是大师兄么?”

“是掌门以前那个。。。不过好威风的样子。”

“别乱说话,如今本门加入了神农谷的天下盟,据说大师兄还是天下盟的领头人呢。”

“啊,那他不是比掌门的职位都大?”

“。。。”

与中央那些资质较老的弟子来说,一些新入门的并不如他们对史云扬的感情那般深切,出言挽留之际都是面带泪痕。不少女弟子七嘴八舌地小声谈论着 ,有的面带倾慕之色,有的心生敬畏之意,有的则在相互猜测,此人的功力究竟能有多深。还有不少人将话题转移到了方才虽他入山的狼王身上,成百上千人聚在此处,几乎水泄不通。

不管他们怎么说,看着这些新旧面孔,他们都应该是自己的同门手足,只不过情随事迁,如今自己也难以再忝列门墙,虽然不愿,但与他们的缘分却也只能到此。

“大师兄。”人群之中走出了两人,史云扬都是熟识,一人是胥雪,一人是胥东。当年在西域大战精绝女王之后,第一次见到的玄圃堂弟子便有胥雪,后来进入禹王神墓试炼,他们二人也始终与自己同队。胥东更是自己乾堂的师弟,情同手足,只不过他天生资质平庸,在玄圃堂中不甚出彩罢了。但是同门同堂之谊,也却是真切。

“你们?”见这二人结伴而出,而且眼含情意,史云扬心下明白,想必这两人已经是一对眷侣。

胥东道:“我们成亲了。长安大战之前,天幸我活了下来。”

史云扬拱手一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只不过那时我尚在门中,却仍没能喝到两位的喜酒,实在是遗憾。”

胥雪道:“我们的命都是大师兄救的,若不是师兄,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大师兄,你怎么能走呢?那时候是师兄主动要求的,我们都亲眼见过,如今真相大白,师兄何必再委屈自己。我们去求求掌门,你要重新入门,绝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场中弟子顿时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连新入门的弟子都开始帮着说话。

史云扬淡淡一笑:“如此岂不是让掌门留下了做事绵柔,反复不定的话柄。掌门乃一派之主,万不可让人轻视,这可是关乎玄圃堂声誉的大事。”他望向众多弟子,说道。

“诸位。”他一面向众人说话,四周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史云扬向四面的弟子拱手,诚声道:“上官承枫承情了,咱们师门缘分虽如流水,友谊却坚如苍松。上官承枫在不在玄圃堂,并不重要,这个门派少我一人也无足道哉,有你们,门派一样能够长盛不衰。天涯路远,今后在场众位若有任何事宜,在下必定瘁心竭力,与各位共度难关。”

“这个门派不会少了任何人,你也不例外,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师兄,谁也代替不了。”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史云扬转过头望去,只见长阶下方的人群忽然散开了一片小道,一男一女从中走出,到了他面前。两人赫然便是晴语和追风。

史云扬有些讶然,道:“是你们,能在这里见到你们,说明你们二人已经放下了成见,如此甚好。”

追风道:“是啊,回到玄圃堂,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时间空间都和以前重叠了。虽然许多师兄师妹都不在了,但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我们无比怀念。有些成见是必须要放下的,我们做到了,现在到你了。”

史云扬笑了一笑,道:“此事以后再说吧。熊战,还有你们二位,能否陪我走一趟后山?”

熊战三人义不容辞的点了点头。晴语说道:“你们先走吧,我去酒窖中拿几坛好酒。”

史云扬笑道:“还是晴语姑娘心细,多谢。”

晴语微微皱了眉,道:“大师兄;这称谓。。。”她看了看追风,只觉得心里有些发堵,一声不吭地转身去了。

半个时辰后,后山。

由于后山靠近禁地的缘故,平时门中是禁止弟子私自前来此处的。不过玄圃堂的墓园也在此处,许多想要来洒扫祭祀的弟子便需得先向当日执勤的弟子登记,之后方可前往。不过史云扬既然已经得了允许,便也没有再有那么多麻烦。

与前山的热闹对比起来,此处便显得十足的冷清了。当年史云扬在此处亲手埋下冯涯的时候,在他身侧的墓碑其实并不算多,然而如今再来此处,放眼望去,大片横竖排列的墓碑已经成了一片碑林。

这都是近几年来堂中不辛身亡的弟子,有昆仑之巅那场战斗中丧生的,也有被林炎杀害的,以及后来出战长安牺牲的,玄圃堂像是一个多舛的悲者,不断地折损着膝下的儿女,如今冰冷石碑筑满雪山,腊月飞絮,满目尽是萧瑟。

冯涯、白莹、雷石三人的墓碑都靠在一处,史云扬走近,便发现三人墓碑之上的雪层要薄上许多。他抬头看了看熊战,熊战挠头道:“我上午刚刚来过,这一会儿功夫竟然又积了这么厚了。”

“你每天都会来么?”

熊战讶然道:“你咋知道?”

史云扬道:“今日并非什么特殊的日子,你选了今天前来祭扫,定然不是临时起意,想必是重复得多了,成了习惯。”

熊战笑道:“师兄厉害。”他走过去拍了拍雷石墓碑上的雪,道:“雷石是个孤儿,以前玄圃堂里也就数他跟我最要好。他以前也不怎么爱说话,门中能跟他聊得来的也寥寥无几,现在他一个人在这里,若我不每天来看看他,这小子该有多寂寞。”

他点了点头,道:“雷石泉下有知,定然欣慰。”说罢,他将熊战手里的常青树树枝接过,亲手将三人目前的雪一点点扫去。

在那时分,风雪竟然骤停。

史云扬笑道:“天公作美,看来今天果真是我们师兄弟团圆的日子。”四人一起动手,在三人墓前清扫除了一片干净地,就近拾了些干枯柴火,在墓前生起了一团大篝火。四人和三块墓碑围火而作,就地煮酒,几人便在这雪地中大笑畅饮。聊些过往趣事,欢声笑语之间,时光恍惚又回到了几年以前,门中八人齐聚,虽然并无大兴,却也是难得的安宁。

他似乎也太久没有这么放纵地大笑狂饮过了,时时刻刻的小心翼翼已经让他太过重视每一个细节,重重叠叠的纷繁事务也让他心生困倦,也只有在这里,对着他们几人,没有高瞻远瞩,也没有怅惘回还,只有举杯无忧的当下,满壶冰心,杯盏相碰之间,洋溢四溅的都是斩不断的兄弟情分。

过了许久,史云扬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向晴语问了一声,晴语给他指了指方向,史云扬端着一碗酒,来到其中一块墓碑之前,他扫去了其上的覆雪,只见其上露出了几个醒目的朱砂红字。

“玄圃堂胥辈弟子胥华之墓。”

史云扬轻轻拂过那墓碑,只觉得指尖阵阵发冷。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他也想起了曾经在玄圃堂中的时光,那时候胥华对他当真一往情深。虽然自己从未向她表过态,但是她一心对自己好,自己却斩断了她心里的一切情愫,终究她也为了自己而死,回望种种,此生终究是对不起她的。

“或许在你心里,我早已是一个薄情之人。我的谢也不值得你收下,但你救了我的命,我永远都不会忘。师妹,望你来生一世平安。”说罢,一碗酒慢慢洒在她的墓前。

或许他不曾察觉,在他回身的一刹那,那墓碑上忽然有一点微光渗透而出,向他走开的方向微微动了半分,随即无声的消散了。

酒尽火残之际,时间竟已是半夜。四人埋了火炭,再将墓园之中所有墓碑上的雪都扫除了一遍,这才下山去了。从东门而入,几人各自分散,史云扬心中挂念冉倾珞伤势,便也匆匆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到了房间门口的广场上,只见罗啸成仰卧在一尊石狮子头上,一个人正在喝酒。史云扬走近,道:“身中有伤,少喝酒为好。”

“屁话。”罗啸成道,“罗某人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哪次见我断过酒,对我来说,这是治病良药,不是穿肠毒药。”

史云扬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罗啸成笑道:“死不了就行。”他大饮了一口,忽然说道:“这地方虽然是你的地盘,不过我倒还真喜欢这儿,来了也有一两次了,到了这里,总觉得什么都那么平静。和咱们过的日子啊,两个世界。”

史云扬闻声,便也倚着栏杆坐了下来,道:“就是不知道这种宁静还能持续多久,我有种预感,或许不出两年,也许更短,我们所担心的就要来了。如今四大星宿之力之差最后的白虎,到了那时,我想魔族定然不会听之任之的。”

罗啸成点头,道:“山雨欲来啊。”

两人都很享受这种难得的宁静,彼此沉默着呆了一会儿。罗啸成道:“你就别跟我在这儿耗着了。去看看倾珞妹子。说不定这会儿该醒了。”

史云扬点头,转身便向穿堂之后走去。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太华飞雪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太华飞雪

史云扬走近冉倾珞房门口,只见门中仍然燃着灯火。他轻轻推门进去,却发现冉倾珞早已经醒来,此时坐在桌前,铺开宣纸,正在提笔写字。

“醒了?怎么不好好歇着?”史云扬关上了门,向她走去。

冉倾珞提起笔,莞尔笑道:“天乾掌门以秘法替我输送了昆仑山清气,过后不久我就醒了。你也迟迟不见人影,我觉得无聊,写写字权作消遣了。”

“我去后山给冯涯他们扫墓了,师兄弟们喝了点酒,回来得晚了些。”走到她身边,看她气色好了不少,心里安了很多。

“我猜也是。”

“你醒了就好。”史云扬从背后抱着她,弯下腰去贴着她的面颊。只见那宣纸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很多个永字。她的字已经大不如以前,如今她仅仅能够感知到事物,却不能直接看见,对于书法这种精工细作,她已有些力不从心。点划之间的锋芒已经难再浮现。见到那些浓淡不一的墨迹,史云扬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写得不好看了?”冉倾珞侧过头,凝眉质问道。

史云扬不认,笑道:“怎么会呢,你写得比我好多了。”

冉倾珞倒是不以为意,道:“我知道我写的没有以前好了。所以啊,我写了一下午,也就只写了这一个字嘛。”

史云扬道:“永字,书道八法,尽从此中伊始。可天下最难的字怕也是这个永字了,永生,永远,永恒,所有同它在一起组成的词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永,更像是一种愿望。”

她轻轻握住了他抱住自己的手,轻声道:“我们的愿望会实现的。”

史云扬含笑点了点头,右手也覆上了她握笔的手,慢慢在纸上写出了一个漂亮的“永”。

两人相视一笑。

“你身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能走吗?”

冉倾珞道:“不动用灵力就没事。”史云扬道:“今晚月色很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冉倾珞高兴,一笑道:“好啊。”

两人执手出门,绕过了回廊,便一直向东而去,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玄圃堂的边缘,穿过几座石桥,便来到两人最为熟悉的地方。云中走廊的云雾终年都不会散去,此时月光轻柔,遍洒云海,一轮硕大的月影斜挂在亭角上方,氤氲翻卷,变幻无穷,实是美不胜收。

走到那廊亭边缘,两个人相偎而坐,哝哝耳语,浅笑嘻言。情深绵邈,更如锦绣画中。

翌日清晨。

史云扬待冉倾珞睡去之后,便轻轻出了房门,径直到了乾堂。天乾掌门虽然升为一派执掌,但一直以来仍住在乾堂。史云扬去时,周围值守的弟子都已经去睡了,偌大的乾堂丝毫不见人迹。

来到天乾掌门门前,史云扬顿了一顿,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尚早,实在不宜搅扰,便又退了几步候在门前,准备过一段时间再进去拜见。不过只等了片刻,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史云扬走进房中,只见天乾掌门正在擦拭佩剑。那把青冥剑乃是玄圃堂掌门的信物,当年青玄掌门临终托付,自那时起,这把剑便从未离身。

“掌门起得这么早?”

天乾掌门一笑,道:“你也不晚啊,你那几个朋友怎么样?”

“除了韩兄还昏迷着,其他人都已经醒了。伤势都正在恢复,有劳掌门挂心。”

天乾掌门将剑放回剑鞘,双手秉持,恭敬地将其放回了剑架之上。“这一年里你们定然经历了许多吧,若是可以,我倒很想听你说一说。”

史云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便将长安之战后的种种同掌门大致叙说了一遍。听到首龙城之战时,天乾掌门不禁悲悯,回想当时,长安的景象何尝也不是那般光景。

“众生何过,天降罪愆!”掌门叹道。

“如今的情势已经刻不容缓,不周山的魔气已经强得惊人,只需要有一个契机,魔族就会破封而出。我觉得,这个契机已经很近了。”

天乾掌门道:“昆仑山所有门派如今都已经加入神农谷天下盟,本派师祖已经长驻其间,并且在尽力的向昆仑山修筑龙脉,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昆仑山的力量便可全数集中。不过此乃后话,若是魔族真的攻破不周山结界,到时候,便是天下盟的力量怕是也只如螳臂当车罢了。”

史云扬点头,道:“魔帝万年之前为伏羲所伤,不久之前又与灵界万灵王有过一场大战,此刻想必力量也正在恢复期。魔界十大魔尊如今也只见其三,他们进攻的时机也并未完全成熟。若是我们能敢在这之前将封印彻底修复,至少便能为人界争得千万年和平时间。”

“只怕饕餮之心难以餍足,即便封住了两界入口,和平也并不能长久。”

史云扬道:“可是我们也别无他法,魔性凶残,乃是本性,侵淫之念早已根固于心,不可拔除。既然不能进而攻,如今也只能退而守。”

天乾掌门点头,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史云扬道:“如今,我们需得先前往太华山一趟,那里有我们需要之物。等他们伤势稍微好上一些,我们便准备出发。”天乾掌门道:“这段时间难得闲暇,好好休息一阵吧。”

两人畅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今日天气果然晴好,充满暖意的阳光透过窗格,将斑驳的光影洒在了地上。许久后,史云扬才起身道:“一早便来叨扰,晚辈心下难安。搅扰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

转身走到门口时,天乾掌门忽道:“承枫,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弟子,不要忘了常回玄圃堂。在这里,你没有禁忌。”

“掌门,不管玄圃堂是不是我的师门,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的第二个家。”说罢,便躬身一礼,退出了门外。

六人在玄圃堂一共呆了十多天,除了苏灵儿外,其余人的伤势大多都已经痊愈。冉倾珞也给苏灵儿重新配给了药材,位于昆仑山清气浸沐之地,苏灵儿的病情也似乎有了有效的好转。不过近段时间里,她怕是已经难以再回到灵界去了,无奈之下,她也只得留在人界,权当过了些清闲的日子。玄圃堂的弟子待她很好,虽然好奇她的伤势,但也并不过多追问,这倒让她对人界有了许多好感。

半个月之后,一行人便准备再度出发了。苏灵儿不便行动,史云扬便让她留在玄圃堂,毕竟此地最为安全。虽然她心里极不开心,但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体不如常人,跟他们去,只能成为他们一路上的包袱,虽然极为不愿,但是当史云扬提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满脸笑意的应下了。临走前,玉儿给她留下了不少传信纸鹤,方便她向灵界传信。

同往常一样,众人挑了个清早出发,那时门中都还是一片寂静,除了守山和巡逻的弟子之外,整座玄圃堂几乎只能听见风雪萧萧之声。

众人下了山,各自唤出魂兽,穿过茫茫云海,一直便向东方飞去了。

众人此行的目的乃是西岳华山,位于关内道与山南道交界之处,离长安不足数百里。华山地势高险,因其西面有少华山存在,故而又名太华山。或许是因为靠近都城的缘故,华山历来都是皇家亲信,虽然地势奇崛,但是其上却几经演变。如今贞观皇帝推崇佛道并重之术,太华山便是道教的兴盛之地。绵延不绝的道观铺满飞雪之顶。

如今的华山也同昆仑山一样,其上门派众多,最大的乃是华山堂和太华观,其余诸如九绝门等小型门派更是约有数十。

史云扬一行人落在了华山之顶,收了魂兽,便再往下而行。只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翻过一道小小山梁,便能看到下方连绵不绝的道观。

此间也是飞雪不断,但并不像昆仑山那般千山覆雪,此处虽然雪飘如絮,但是却少了许多萧瑟之气,山上红梅吐蕊,香气宜人,站在高处远远观望,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众人不禁驻足欣赏了一阵,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冉倾珞便已经感知到了两三名高手正飞快的向此处奔来。

“何人擅闯山门!”远远便听得一个声音高声呼喝。只见三人踏雪无痕,纵身跃来,片刻间便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

“原来是林泽兄,久违了。”史云扬拱手道。原来来人便正是太华观掌门林泽。

“是你们!”林泽也不禁有些惊奇。拱手道:“上官兄,长安一别已经有些时日了,近来可好?”

史云扬笑道:“若是林掌门不联合华山所有力的力量与我们为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林泽朗声笑道:“上官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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