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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破魔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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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一辈子都忘不了,有些错一旦铸成就永远是错。
就像史云扬永远都忘不了与冉倾珞的每一次生死离别。幽迷谷,精绝国,昆仑之巅,弓月孤城。每一次的离别都让他生不如死。但是他对冉倾珞的情却是丝毫没有消减。这一次次的离别就像是一场迷局,迷局之后,解开的是心结,留下的是相识与相知。
暗暗地,史云扬已经做了决定。
他的手轻抚着冉倾珞的脸,眉梢上挂着的泪珠悄悄地滑落在床榻的绸巾之上,滴滴渗入到时间的罅隙,铭刻于岁月之中。
史云扬中途出去看了一次罗啸成,罗啸成为了他的事也算牺牲了不少,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史云扬不可能这样顺利地拿到兽血。
那时候夕阳正灿烂无比,仿佛九天外的仙女织成的锦绸。霞光笼罩着彩云,如梦幻泡影,那无比深沉的残光在湮灭之时,竟然能造出这样美丽的景象。难道在将要幻灭的时候,人们的所见总是最美的吗?也许是这样,但没人能说得出究竟。我们总在离别时掉落真情之泪,即使平时怎样珍惜,也抵不过那一刻的美丽;所有人都是这样,可是失去后再去珍惜,又有何意义。
那时候罗啸成就坐在夕阳下的一块磐石之上,仰着头大口喝着酒。竹筒制成的酒壶之中流出涓涓清酿,一口饮完,拂袖抹唇。酒虽烈,难掩一腔豪气。
“伤病之时,不宜饮酒。”
史云扬渐渐走近,说道。罗啸成没有转过头来,仍是仰头看着夕阳,却是一手将酒壶扔了过来。史云扬身形一跃,轻轻抓住壶身,脚尖一点跃上了磐石,站在罗啸成身边。豪饮一口,挥开衣袍坐下。史云扬将酒壶还给罗啸成,分明看见他的眼中闪着泪光。
史云扬不解,但也不愿问,只是道:“多谢你相助。”
罗啸成又饮了一口,道:“没什么,你大可责骂我利用你。其实冉姑娘的伤,用兽血的效果固然更好,但是用人血也未为不可。我骗了你,只是让你充当我的打手,灭了无息兽。”
史云扬沉默了半晌,道:“但是结果很好。你说的那些,与我无关。”
罗啸成道:“你不想知道‘赤血珠’的事吗?”
史云扬摇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不愿人知的往事。这没什么,你不想说,我又何必问。”
罗啸成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的睿智,罗某人佩服。敬你!”说罢,重新将酒壶交到史云扬的手中。史云扬没有拒绝,接过来饮了一大口。
罗啸成道:“是是非非,人间因果。纵是离别,此生几何。我很羡慕你能有个自己心爱的人,能够为她生,为她死。好好珍惜,不要像我一样徒增悲伤。”
史云扬愣了半晌,不知道何言以对。只是浅浅的问了一句:“悲伤?”
罗啸成道:“我也像你一样,深爱着我的妻子,我又何尝不是愿意为她生、为她死。可是她已经不在了。”罗啸成眼中闪出了泪花,可是却是强忍住了,他继续道,“这颗赤血珠,也是为她而求。”
史云扬道:“值得就好。”
罗啸成哈哈一笑,拍手道:“好一个‘值得就好’。再敬你!”
史云扬结果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罗啸成没有发现,史云扬的一滴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角的酒中。
残阳下,暮色临。天地悲阖,万里江山如画。两道人影在夕阳下推换着酒壶,两道剪影散发着无限豪情,充斥着落日下的天涯。
第一百一十章,不辞而别
第一百一十章,不辞而别
在第一轮明月冲破天际的墨云时,冉倾珞已经睁开了眼睛。屋中的的小桌上一盏中原样式的的精致风灯正散着柔和的灯光。自从她躺到这间屋子里,灯光从未熄过,仿佛是她的生命线。桌上的高脚西域酒壶在灯光下拉长了颀长的影子,影影幢幢。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虫鸣声。只听见灯芯开出的灯光在噼噼啪啪的微响着。
冉倾珞掀开被角,正要站起身来,脚下微微一用力,却发现浑身乏力。身体之中像是被灌上了铅水,难以移动半步。冉倾珞只觉得口渴难当,那水壶离她不过短短几步,此时却像是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水、水”
冉倾珞努力的去够桌子上的水,但是却是隔得太远,冉倾珞的身子在床沿上一翻,便滚落床榻之下。
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罗啸成大步走了进来。看见冉倾珞醒了过来,十分高兴。上前将她扶上床去。道:“冉姑娘,你终于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冉倾珞抿了一下唇,只觉得双唇之上干裂如甲。冉倾珞仍是盯着桌上的水壶,有气无力地叫着:“水”
罗啸成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罗啸成用一个竹筒深杯倒了一杯水递给冉倾珞。冉倾珞此时正是渴到了极点,接过来两口就已经饮完。
罗啸成笑道:“看来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真是苍天有眼。也不枉史兄弟的一番苦心啊,哈哈”说罢又倒了一杯给冉倾珞。
冉倾珞解了渴,这才发现自己身在一方小屋之中,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屋中列着一只粗糙的圆桌,墙上挂了些偈语和草毡。只有这张床占据了很大的地方。
冉倾珞柔弱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罗啸成道:“这里是弓月城的一个小客栈,史兄弟将你从奢婆家中接出来安置于此,托我代为照看。现今见你醒来,罗某人也算松了一口气了。”
冉倾珞问道:“是他救了我?”冉倾珞看了看门外,却一直不见有人走进来,心中大感诧异,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
罗啸成顿了顿,道:“他已经走了。”
一声如霹雳惊雷!
冉倾珞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落地,杯中的水撒了一地。
“他走了?你没骗我吧?”
冉倾珞自然是不能相信,史云扬竟然就这样走了!他们说好的同生共死,说好的相濡以沫。那么多生死关头两个人都已经挺过来了,他怎么会到此时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她不相信。罗啸成也不相信。
可是史云扬的确是走了,在头一天的夕阳下,史云扬喝完了壶中最后一滴酒。将一个东西交给罗啸成,告诉他,请他代为照看冉倾珞。罗啸成问为什么,为何要在此时离开。史云扬说,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那个自己。他只知道,他现在只适合自生自灭。
罗啸成没有挽留他,他明白史云扬的意思,他也尊重他的选择。离开也许是一种残忍的方式,而且像是在逃避,但是他却是防止悲剧发生的最好的途径。他看着史云扬的身影在云霞的残照之上渐渐消失,他觉得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消失的背影,还有一份滴血的心。
罗啸成将那封信从怀中取出递交给冉倾珞,道:“这是史兄弟留给你的。”
冉倾珞接过信,急急躁躁的将信打开,这是她第一次见着史云扬的墨迹,遒劲有力,奔放豪情。可用笔的时候也许多了几丝颤抖,以至于纸上的笔画之中多了几处浓厚的墨团。
冉倾珞打开信,只见上边写道。
“倾珞如晤:
相逢相知已经两年有余,于我来说,则是更为久远。先前伤你,心中难平悲戚。细细想来,我已不我,身不由己。而今身中魔气未知,不知何时复又成魔。届时若是伤你分毫,虽万死亦难辞其咎。慎思之下,决定离去,若今后可除身中魔气,自当与卿再续前缘。若是此生无缘再见,均已如风尘流水,且随心意吧。今当远别,望卿勿念。
史云扬执笔”
冉倾珞合上信,眼中涌上热泪。问道:“他还有没有东西要交给我的?”
罗啸成摇摇头,道:“没有了。”
冉倾珞扶着床沿站起身子,晃晃悠悠的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却是腿上一软,几欲倒地。罗啸成一手扶住她,道:“你要到哪里去?”
冉倾珞红着眼睛,道:“我要去找他。”
罗啸成道:“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茫茫大漠,你要怎么找。他若要去,随他去吧,这样也算是在保护你。”
冉倾珞摇摇头,道:“即使死在他的剑下,我也无怨无悔,我只求两人相守不离,哪怕是片刻,我也不在乎。”冉倾珞顿了顿。扶着门站直身子,看着远方月色下苍茫无边的沙漠,冉倾珞忽然明白了什么,史云扬的记忆并未恢复。他身在大漠,又能去往哪里。那里,只能是那里。
“是楼兰,他去了楼兰。我要去找他。”
罗啸成道:“你怎会知道他去了楼兰?”
冉倾珞摇摇头,转过身来对罗啸成道:“罗大哥可否先告诉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啸成点点头,将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大致的对冉倾珞说了一遍。对于赤血珠一事,罗啸成却是跳过不提。
冉倾珞大致明白了这期间的事情,也明白了史云扬无奈的心情。也更能明白他执意要离开的原因。
天边月色如同银瀑,倾洒在沙漠之中,一望无际。冉倾珞似乎能够看到一条向着东方的足迹,一步一步,通往那个传说中的古国,楼兰。
冉倾珞将两人的事粗略的的对罗啸成说了一遍,其间种种,所历艰辛,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两年,却已经像二十年一样长久。这两年太过不寻常,经历了太多生死。冉倾珞在诉说之时已经将这些统统略去,但是语气之中仍能听出两人所经历的一切,有多么的传奇。
冉倾珞要去找史云扬,因为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渊离还在史云扬那里,现在三魂匙已得其二,最后一枚魂匙“凝泪”,传闻就在楼兰。史云扬也知道这个消息,他定是先一步前去楼兰探听凝泪了。
就冉倾珞了解的史云扬来看,他绝不会食言,既然答应了母亲将渊离送往南疆女娲神殿。那他就绝对会做到,即使豁出性命。
当夜,冉倾珞忐忑不安的睡下。但是一直都未合眼。桌上的风灯仍然是发散着昏暗的光,这灯光不仍然是夜里的明灯。却也是孤独的守望。冉倾珞蜷曲身子,头埋在双膝之上。静静地陷入了梦境。
梦里。
那是他们初次相逢的时候,冉倾珞在溪谷之中发现了这个身穿破烂铠甲的史云扬,那时他浑身鲜血不断,身上还插着十数支箭簇。整片溪潭都被他的鲜血染成赤红。冉倾珞吓了一跳,跌了一跤,身上采药的背篓滚落在地,药草四散。可是冉倾珞再也没有心思去管那什么药草,只是怯怯地走上前去,碰了碰那人。
“哎,醒醒!”叫了几声,可是不见回应。于是打着胆子上前一试鼻息,发现他竟然还有呼吸!
画境一转,却又来到了幽迷谷之中。冉倾珞正在清洗她手上沾满的鲜血,忽然间史云扬坐直身子,一声大叫。她赶忙将手中的手巾放下,来到他的床边。
“你还好吧?呀,流了这么多汗!”
那时史云扬转头望着她的眼睛,呆呆的神情让她赧然一笑。
像是时空跳转,忽然间又来到了一片西域院墙之中,冉倾珞打开柴扉。却发现浑身是伤的史云扬出现在门口,怀中抱着一个布包,史云扬笑着打开,冉倾珞却发现其中是一件十分漂亮的青丝边广袖白丝裙。
画面层层跳转,神奇的重现着两人历经的一切,那些画面不含任何刀光剑影,只是两人渐渐浓郁的情意,最真切的表达。
冉倾珞在梦中笑了,流着泪笑了。
夜正浓,夜正浓,春岚刚过,却已秋意萧瑟
翌日清晨,冉倾珞身体几乎已经完全恢复。她在客栈之中找了几件衣物,将原来那件白衣裙洗净。又打点了一些远行的干粮,前往集市买了一匹骆驼。准备向楼兰进发。
冉倾珞牵着骆驼走出客栈的时候,罗啸成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她了。他手中也牵着一头骆驼,驼峰之上挂上了水袋,满满两大袋子。
冉倾珞问道:“罗大哥也要离开弓月城吗?”
罗啸成道:“我与史兄弟一见如故,他又助我良多,罗某人答应过史兄弟,会照应你。自然不会食言。”
冉倾珞奇道:“助你?此话怎讲,相识以来,一直都是罗大哥帮助我们啊?倾珞今次不敢再烦劳罗大哥,就此告辞吧。”
罗啸成道:“反正罗某人也是一介散人,天涯何处不为家。既然是闯荡,到哪里不是闯荡,今次就陪姑娘走上一遭,一来可以得个照应,二来也不会太过烦闷。还望姑娘莫要嫌弃我这个粗莽大汉。”
冉倾珞摆摆手,道:“罗大哥说哪里话,有罗大哥一路,倾珞自当安心不少。如此的话,就烦劳了。”
罗啸成道:“不烦劳,不烦劳,罗某人也想见识一下,那楼兰古国究竟是怎样的一番盛景。”
语毕,两人翻身跃上驼峰,手中挽起骆驼嘴上的缰绳,一摇一摇的走出城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走马险川
第一百一十一章,走马险川
晨曦万里,半天通红。太阳一出地平线,大漠的空气就已经开始燥热。像是一个正要被加热的高炉。清晨的沙漠中并没有什么新鲜的空气,黄沙永远都是死的,不含任何生机。唯一能让黄沙移动的便是魔鬼般的风暴。而此时,新月沙丘之上却多了两排深深地碗状蹄印。
骆驼号称沙漠之舟,但是骆驼的行动速度并不快。两人出发好几个时辰,却还只是走出弓月城不到十里。冉倾珞心急,缰绳一抖,示意骆驼跑快点。可是骆驼不是马匹,这样的暗示对它来说总是没有多大的用处。
罗啸成笑道:“姑娘莫急,且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不必太过强求。”
冉倾珞自觉有些失态,浅笑一下。道:“这个速度,不知道楼兰都是何等年月了。”
罗啸成摆摆手道:“此言差矣,因大宛和弓月城以及楼兰都靠近东面,相距本就不远,只是这茫茫沙漠,看起来无趣的紧。心情紧张,时间自然流失的慢了。”
冉倾珞点点头,罗啸成一侧身从驼峰之上取下一只水囊,仰头大饮一口。一擦嘴,将水囊又递给了冉倾珞。冉倾珞答谢了一声,结果来饮了一口。脸色忽变,一口喷出,猛地一阵咳嗽。
原来那谁囊中装的不是水,而是酒,还是烈酒!
冉倾珞一口饮下,一时间察觉是酒,喉头一辣,泪水都呛了出来。
罗啸成奇道:“咦,怎的姑娘你不会喝酒?”
冉倾珞扼喉抚胸,道:“酒在我的家乡是很珍贵的东西,是用来祭祀的供品。平时是不准喝的。只有在接任大司命的时候,作为族位的继承者才有机会喝一碗酒。”
罗啸成摇头直叹,大呼可惜,道:“幸好我没生在你们那样的地方,一辈子不喝酒,那该有多难受。人生在世,烦忧纷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哈哈哈”
冉倾珞将水囊还给罗啸成,微笑道:“罗大哥豪义薄天,可是倾珞却是无福消受这份洒脱了。”
“姑娘客气了。”
罗啸成接过水囊,仰头大饮数口,仍觉得不过瘾,忽听得冉倾珞道:“既然是要相伴而行,罗大哥不必太过客气,称我倾珞便是,不显生分。”
罗啸成点点头,道:“有道理,唔这样吧;罗某长你许多,如果不嫌弃我粗野,我就认你做个妹子,如此也不枉你叫我一声大哥。”
冉倾珞甜甜一笑,道:“倾珞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如今能够有一个大哥,倾珞求之不得呢。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小妹还要大哥多照顾了。”
罗啸成豪爽一笑,道:“甚好甚好。罗某人在这个世上也是举目无亲,今天忽的添了个妹子,委实高兴。来,喝一口,就算你认了我这个大哥了。”说罢又将酒囊递回到冉倾珞手中。冉倾珞接过,脸色微苦,闭着眼睛小抿了一口。只是一小口,都还是呛得不行。
罗啸成大笑一声。整片沙漠中的热气都是在这豪放的笑声之中微微一颤。像是已经燥热难当,罗啸成一把将身上的宽大衣袍扯开,露出胸膛,便仰倒在驼峰之上,酒入喉中。
罗啸成的酒量不可估量,这种烈酒,冉倾珞只是小抿两口就已经萌生醉意,罗啸成这般豪饮,却也不见半分醉色。
罗啸成道:“倾珞妹子是要去扞泥城,还是楼兰旧城?”
冉倾珞奇道:“罗大哥此话怎讲?”
罗啸成道:“楼兰城东通敦煌,西北到焉耆、尉犁,西南到若羌、且末。中原历代王朝往西域各国商路分为共分为南北两道。南、北两道就是从楼兰分道。因此楼兰一直都是扼东西商路的要冲。昔日汉朝之时,汉武帝初通西域,使者往来都经过楼兰。楼兰屡次替匈奴当耳目,并攻劫西汉使者。史书记载,汉武帝元封三年,汉朝派兵讨楼兰,俘获其王。楼兰随即降汉,不过楼兰夹在汉朝和匈奴两个大国之间委实难做。一直都是两方示好,各不得罪。当时楼兰降汉,匈奴震怒,楼兰刀兵刚平,又遭匈奴的攻击。楼兰王无奈,于是分遣侍子,向两面称臣。”
罗啸成打了个嗝,轻轻盖上水囊栓子,此时囊中已经去了一般的酒。他继续说道:
“后来匈奴侍子安归立为楼兰王,遂亲近匈奴,成为了汉朝的心腹大患。曾在汉朝做质子的王弟尉屠耆归降大汉,将情况报告汉朝。于是在汉昭帝元凤四年的时候,汉朝遣大将傅介子到楼兰,刺杀安归,立尉屠耆为王,楼兰自此改国名为鄯善,迁都扜泥城。其后汉政府常遣吏卒在楼兰城故地屯田,自玉门关至楼兰,沿途设置烽燧亭障。魏晋及前凉时期,楼兰城成为西域长史治所。如今旧城已经是一片残垣了。”
冉倾珞听罢,沉思了一阵。这时她第一次听见楼兰国的历史。以往在古籍中看到的,或者听母亲讲一些奇闻轶事的时候,也会讲到楼兰。只不过是一些关于楼兰如何繁华,如何富有的事情。像这样的史实大事,她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冉倾珞道:“想不到罗大哥竟然如此学识渊博,小妹佩服。”
罗啸成摆摆手,笑道:“只不过是走的地方多了,多听了一些,多看了一些罢了。不值一提。哈哈”
两人便深一句浅一句的在这大漠中聊着走着。一时间也不觉得那骆驼走得有多慢了。相反却是觉得时间仿佛流逝地加快了些。
炽热黄沙聚集着热Lang,金色沙丘上的银线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不过两人的足迹却已经走过了好长好长。
冉倾珞好久都没有这样畅然的交谈了。和史云扬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说太多话,因为他全都明白。两个人越是亲密,话语便越少,有些时候说出话来,反倒像是自言自语。可是每个人都有一个想要与别人交流的情结,一吐心事,反而会更加舒坦。罗啸成虽然像是个粗人,但是粗中有细。冉倾珞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仿佛对他便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此时两人义结金兰,冉倾珞更是无所顾虑的打开了话匣子。
也许她真的从心底接受了这个大哥,也许是她太需要亲情的关怀。哪怕是一个形式上的关怀。
正午虽然炎热,但是很快便已经过去,冉倾珞浑身上下都已经是被汗水打湿,丝绸透气但并不十分吸汗。因此衣襟贴在身上,像是贴着一块烧红的铁板。此时日已偏西,但却是最为炎热的时候。冉倾珞大病刚愈,此时在这炎热的环境下,几乎难以呼吸。
罗啸成看见冉倾珞神色不振,略微思索,道:“倾珞妹子,今日铁定是到不了楼兰的,夜晚沙漠之中变数太多,行动不便。不如我们先去这附近的一处地方,寻个落脚之处。”
冉倾珞道:“罗大哥认得这附近的路?”
罗啸成道:“这附近有一处且末古城,唐朝人称为播仙镇。离这儿不远,天黑之前便可到达。”
冉倾珞道:“如此甚好,但凭大哥吩咐吧。”
罗啸成叫声好,两人便对着且末古城的方向而去。
且末古城一直都是一座十分神秘的城市,这座城市不是正常商人经营的范围。其中黑市交易居多。在这座古城之中,能够买到中原汉室的皇家用品。能够买到一切你想不到的东西。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有足够的金钱。这座城市在大漠中若隐若现,不是这座城的熟客,根本找不到进城的路。
罗啸成二人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处高大的沙丘之上,一眼望去,前方已经不见连绵不绝的沙丘。反而是一片风蚀蘑菇石组成的雅丹地貌。仿佛是一座天然的城池,一条暗河涓涓的流淌着,从那一片城堡似的蘑菇石墙上沁入,像是突然消失在了沙漠之中,十分神秘。
冉倾珞看着眼前这一片突兀的黄色山体,森然如鬼。问道:“这就是且末古城?”
罗啸成道:“是,也不是。”
冉倾珞奇怪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罗啸成道:“之后与你细说。看见前面这道暗河了吗?这条河名为走马川,一会儿我们靠近的时候,记得靠我近些。下面可并不像你看到的那般平静。”
冉倾珞不明白罗啸成的意思。这上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啊,此时落日余晖,小河流水,在这大漠之中也算一景。冉倾珞更是觉得美不胜收。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这下面的确像是罗啸成说的一样,不平静。
两人走下沙丘,沿着路弯弯曲曲的向着暗河走去,刚刚脱离沙地,便觉得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冉倾珞来不及反应,吃了一嘴的沙子。想不到这下面竟然有如此大的强风。
罗啸成笑着提醒道:“一会儿还有更厉害的。保护好自己,跟紧我。”冉倾珞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只觉得风力越来越劲,大风之中夹杂着戈壁滩中的碎石,打在身上无比疼痛。两人又继续走了一段时间,之间风中卷起阵阵黄沙,几乎已经看不清前路。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几个风柱在剧烈的卷集着周围的一切。
冉倾珞照着罗啸成的样子,浑身灵力飞速涌出,将全身包裹。当即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且末古城,不简单。”
第一百一十二章,荒谷迷阵
第一百一十二章,荒谷迷阵
君不见,大漠风沙扬九天,苍茫万里越关山。
君不见,小河危墙何处去,戎马倥偬走险川。
此处的风沙已经接近暴风的程度,卷积而上,直冲云霄。整片苍穹之中就只剩飞沙与走石,茫茫不见天日。冉倾珞紧跟在罗啸成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觉得身边的碎石都在灵力护罩之下被碰撞开去,一时间发出叮当不断地响声。仿佛是一片疆场刀兵。
罗啸成的衣袍在风中高高扬起,一时间像是一只展开翅膀正要南飞的鸿鹄。只见他领着冉倾珞在风阵之中左闪右闪,游刃有余地前进着。好几次,就在两个人刚刚闪过身之后。忽然间便是一阵巨大的碎石阵扑面而来。要是被砸中身体,便是不死也得去个半条命。
罗啸成似乎对这风阵特别熟悉,尽管在漫天黄沙之中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每次都能在危机来临之前脱离险境。仿佛这风阵之中的每一个关隘他都知道,每一次风阵发动攻击的时间也能被他算的很是是精确。由此一来,在罗啸成的带领下,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走马川的尽头。
走马川的尽头便是那道水流沁入的墙壁。那墙壁乃是天然形成,是沙漠中最为常见的风蚀蘑菇石。表面光滑,但是在风化剥蚀的作用下,墙面上还是留下了道道沧桑的纹路。走马川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此处是一个地处,水流到这里受墙壁所挡,也不见水势向两边蔓延。像是突然渗进了墙中,十分奇怪。
冉倾珞用手摸了摸那块石墙,惊人地发现这块石头竟然没有丝毫的温度。平常的石头都会感觉得到它的温凉但眼前这石墙即使在一天的高温之下,竟还是不冷不热,像是空气一般。冉倾珞好奇,心中寻思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没有温度的石头?”
正惊讶间,忽然听得罗啸成喊了一声:“闭上眼睛。”
冉倾珞不解,但仍是照做了。只听见罗啸成口中念动了一段口诀。然后自己的手臂被他一把抓住,猛然向前冲去。
冉倾珞心中一惊,正要说话。忽然间感受到耳边风声呼啸,青丝飞扬。似乎是在快速移动,冉倾珞心中惊奇,却也不敢睁开眼睛。只好忐忑着心情,继续听着耳边的风声。不多时,忽然听见罗啸成说话。
“倾珞妹子,可以睁开眼睛了。”
冉倾珞这才睁开眼睛,只见两人正站在一片浮石之上,眼前一片纷繁缭乱的景色,都是化为了流光向后急速划去。这种时空隧道一般的东西,冉倾珞已经见了多次。对于修行移灵术的她来说更是不稀奇。稀奇的事,他们怎么会忽然穿梭到这时空隧道一般的通道之中。
冉倾珞问道:“这是哪里?”
罗啸成道:“我们正要赶往且末古城啊。这条幻境通路是唯一的入口。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就是知道也走不过风阵,即便走过了风阵,若不知道开启通道的密咒,同样也是枉然。”
冉倾珞道:“罗大哥怎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罗啸成摸摸头,嘿嘿一笑,道:“你大哥我一直都有个小癖好,就是去赌坊玩儿两把。这里的赌坊,那是整个中原以及西域最大的,最好的是这儿赌钱管酒喝,这一点深得我心,哈哈哈”
冉倾珞摇摇头,没想到这个大哥不但是个酒鬼,还是个赌徒。当即觉得十分无奈,不过罗啸成这个人总算还不错,正直而敢于担当。浑身充满着随性,浑然一个乐得逍遥的自由人。
罗啸成道:“前面有一处荒谷迷阵,就要到了。到时候仍然是跟紧我,不要走丢了。而且到时候不要随便说话,我说什么,你便也说什么。”
冉倾珞点点头,忽然间,前方一个转弯,忽然间出现一个紫金色的硕大光阵,两人身影微微一退,便直接冲入阵中。只觉得一片紫金光芒充斥着周围的一切,不多时紫金光芒散去,只留下一片昏黄的世界。
两人此刻已经来到了一片山谷,谷中空间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山谷之中全是整块的山体,不见一块碎石。仿佛这里的山谷是被人直接从山体之中切割而成的。罗啸成在前,冉倾珞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紧紧走在一处。不多时便看见一处岔道,罗啸成便沿着那条岔道口继续走下去。良久,只见那岔道口的尽头雕刻着两尊狰狞的石像,两尊石像各执一把鱼叉,作拦路状。鱼叉在空中交叉,鱼叉之下闪烁着一团紫色的光芒。
罗啸成走到那两尊石像的面前,剑指竖在胸前,道:“奇门遁甲,离九,景门开!”
忽然间那两尊石像,手中的鱼叉忽然缓缓地分离。罗啸成便一下子冲进了那紫色的光团之中,消失不见。冉倾珞正待跟上,忽然间那两尊石像手中的鱼叉渐渐降了下来。此时只剩冉倾珞一人在此,那两尊石像的表情似乎变得更为狰狞了。冉倾珞壮了壮胆子,也照着罗啸成的样子,自己将方才那段口诀重新念了一遍,那鱼叉便又重新打开。冉倾珞一闭眼睛,直接穿了过去。
冉倾珞觉得面前亮光一闪,睁眼一看,已经来到了另一条山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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