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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破魔诀-第3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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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操作过一次,加之这一年以来实力大增,法印的强度都已经是一年前所不能比的,解封的速度便也快了一倍。
不消一会儿的功夫,那光幕上的法阵已经渐渐黯淡下去。妖灵印慢慢从空中落下,冉倾珞接住收起,转身说道:“解封的时间不会太久,我们快些离开。”
众人闻声,便先后从那封印之中横穿了过去。史云扬走在最后,等她一切准备完毕,两人这才一同穿入其中。眼前五彩斑斓的光芒一闪,史云扬只觉得眼前一片炫白。不由得抬起手遮住了眼。刺眼的强光散去后,只见前方先穿过去的三人此时已经被团团围住,韩仑护着玉儿一直往后退,罗啸成高举着双手,大喊道:“别冲动!冷静!冷静!”
史云扬走上前,向一名士兵道:“我们没有恶意,叫你们的领头过来。”
“你们怎么会从封印传过来?你们是不是妖族的奸细?”那士兵厉声喝道,数十名士兵一手拿着长枪,一手反扣住匕首,身子踏成弓步,一副全力备战之势。
罗啸成牵了牵自己的外衣,道:“你看看,咱们几个哪儿像是妖族了?”想想又觉得不对,改口道:“她是妖族,这没啥可说了。咱们几个可不是。眼睛放仔细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想卖了我换酒喝啊?”玉儿不乐意地叱问道。
“啊?我这是说的大实话啊。嘿,你想什么呢?”
史云扬道:“这么大的事,你们不差一个人去禀报,难道就想以这几十个人拦住我们去路。”见这几人毫无所动,史云扬道:“好,你们不去,我们自己去。”
“站住!”那士兵一声大喝,所有士兵腰间匕首顿时齐刷刷拔出了鞘。
史云扬笑道:“玉儿姑娘,看来灵界的防卫的确是要比妖界好上那么几分的。”令狐玉儿不服道:“死脑筋不知变通,估计是冻傻了。”
冉倾珞道:“他们可不傻,他们方才已经用特殊的方法联络了周围的守军,如今已经有上千名戍卫向这里赶来,他们在拖延时间罢了。”
那几名士兵闻言一惊,口中俱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这还差不多。”他后退几步,道:“既然他们叫了人,那我们便等等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几人便在这数十名士兵的死死看守下慢慢等着。对面气氛无比紧张,然而罗啸成和玉儿却在后面斗起了嘴,你一句我一句辩得热闹。不过结果肯定不用想,自然是罗啸成惨败无言,一时间无处转移尴尬,便指着那士兵骂道:“你说你们灵界这调兵遣将的速度,这么久了还不过来。要是罗某人要你的小命,你们这群家伙都够死上一百回了。”
那士兵愤愤不平的盯着他,忽听得一个声音喊道:“谁在此大放厥词,出言不逊!”话音刚落,雪地后方突然冲出来一只巨大的雪兽,数千名士兵密密麻麻的涌了上来,顿时将此处包围得水泄不通。
那雪兽白毛数尺,浑如雄狮,口中两颗巨大牙齿探出下颚,如同两把尖利的匕首。那雪兽背上坐着一个白衣将领,中年体貌,肤色雪白,左手拿一把长枪,右手拿一把匕首,背上交叉背着两把大剑,斜挎着弓箭,腰间更是别着六把细刀,两边各自三把,状如蝴蝶。那将领一出现,这一身的兵刃都让众人不由得看花了眼。
“好家伙,这兄弟是个街头卖艺出身的,这一身的家当,真晃眼睛。”罗啸成大笑道,“你说你挂这么多东西又不用,不嫌沉呐?你看看,这些小兄弟都被你给害得不轻,这拿兵器的姿势都跟你差不多。”
那将领拖长了声音,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同一个妖物在一起,是否妖族同党!?速速招来!”
韩仑也笑道:“罗兄,看来他不仅是个卖艺的,还是个唱戏的。”两人一阵大笑,直气的那白脸将领脸色发紫。他们几人本无恶意,冉倾珞担心他们两人这么一闹激怒了对方,这要打起来,他们还真不好办。灵界的灵族不能伤害,但是数千名戍守军包围之下若要平安无事地脱身,而且还不伤人,那可就有些难度了。继而便转身向两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住口。罗啸成和韩仑连忙点头,捂住嘴转过了身去。
“你是这里的驻守将领?”史云扬问道。
“正是,你们想要做甚!?老实交代,你们怎么过来的?”史云扬一笑,一抬手向他抛过一物。那将领手中匕首飞快,闪电般出招,顿时便击中史云扬扔过去的东西,只听得丁当一声响,那物直直钉入雪地之中,只露出了小小一截。
一招挡住对方的暗箭,那将领似乎颇为得意,史云扬笑道:“你若是现在捡起来,说不定万灵王还不会追究你对上不恭之罪。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那将领冷笑道:“你休想骗我,这点小小伎俩岂能骗过本将军法眼!”
“你当真不看?”史云扬问道。那将领忽然一挺长枪 枪尖刺入雪地中,喝道:“有什么招数便都使出来吧!本将军今日定拿下你们这些。。。”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道人影虚晃而过,接着腰间便传来了刺耳的蜂鸣声,他只觉不妙,顿时便欲抽身后退。可刹那间,他忽然感到强烈的劲风从四面袭来,还未有所反应,手中的匕首突然被人一把夺去,下一刻,史云扬便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匕首抵近了他的喉心,而他腰间的六把细刀和背上的两把大剑都已经飞出了鞘,四散猛冲而来,飞速排成一圈,尖锋对着他的脑袋,嗡嗡抖动着悬浮在空中。其中最近的一柄细剑离他的眼皮也不过三四寸的距离。
这几下的速度简直快到了肉眼难见的地步。周围的士兵都没看清史云扬是如何近身的,只一眨眼的功夫,主将便已经被生擒。那几名最先驻守的士兵不由得庆幸,这要是方才真打起来,怕是半招都不用,他们就都得完了。
那将领顿时呆了,手中一滞,长枪叮当落地。眼中浮现的尽是恐惧。就连身下的雪兽都一动不敢动。
“将军!!”周围士兵大骇,就欲一拥而上,可看着主将陷入敌手,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史云扬慢慢举起那块方才被他打落的牌子,道:“我没时间给你在这里聊天,你看着,这东西你不会不认识吧?”那将领满脸流汗,脑袋不敢大动,撇过头瞄了一眼,顿时面色如死。
“你。。。你们是。。。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万灵王的信。。。信物。”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是万灵王亲自给我的。我现在有事要去中灵州,跟你打声招呼。不算你守备不严。二来是想问问你,此间有没有能够快速赶到中灵州的龙脉。你听清楚了么?”
“听。。。听清楚了。”那将领呆呆的点了点头。
“嗯?”
“哦哦,小的该死,不知道大人是万灵王的人。距离此处南边三百里的地方有一个守军调动的龙脉。直通中灵州附近,不过需要附近十位高位将军共同开启方能打开,小的。。。小的无能为力。”
罗啸成将匕首慢慢送回到他手里,同时也将那牌子塞到他手心,道:“这块信物牌暂时交给你,你用最快的时间去通知这十名将军。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我们便在那里等。”
当下也不等他同意,略略转头,向众人招呼了一声,几人便走过那将军身边,戏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走远。军队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路。几人走出包围圈,那一直悬浮在那将军身边的刀剑突然四散而飞,而后一一回到了刀鞘剑鞘之中。
那守将吓得面如土色,身子一软,便瘫坐下去。只留周围士兵将军长将军短地一阵大呼,封印前又是乱作一团。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重回旧址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重回星茸
龙脉的出口是在一个叫做桑榆渡地方,此处的确离中灵州不算远,左右不过五百里的行程,但是却是人烟稀少。只因此地的龙脉可直通九嶷山脉和劫焰平原两处要塞,而且是中灵州的一个水路交通要道,因此一直以来都是军事重镇。全镇百姓也不过百户,而且大都是些声名显赫的贵胄世家。只因此地军事把守极为严密,几乎不存在违法乱纪,偷盗现象几乎绝迹,因此便成了这些大户或商家最佳的囤货存物之地。类似钱庄的贵重店铺更是极多。
军事重镇的手续大多繁杂,此处也不例外。不过一行人手中有九嶷山脉十大将领的通关证件,又有万灵王的信物,因而一路出去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阻碍。
手续交办的时候,史云扬还从登记处弄到了一张中灵州的地图。出了桑榆渡,几人寻了个歇脚的地方停了下来,研究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这一研究却惊讶地发现,在他们前往中灵州的路上,星茸谷竟然是必经之处。
自从上一次离开星茸谷去幽冥海后,一行人便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地方。星茸谷四季如春,也算是冉倾珞在灵界的一个落脚点。不想这偶然回到灵界的功夫,竟有机缘还能再到那里。
星茸谷据此处也不过一百多里的路程,此刻天色尚早,一行人便即决定动身前往星茸谷,今夜方可在那里落脚。
五大魂兽冲上云霄,晌午时分便已经抵达了星茸谷北侧谷门。山谷之中虽无防卫,但是却布满了重重机关。冉倾珞向里间走了一段距离便即发现,此处所有的阵法设列都是按照自己一年前离开时的吩咐设置的。若有一步踏错,即便不致命,也绝对再无还手之力。
走了一段时间,前方山谷中果然看到了一块矗立着的巨大石碑,其上写着“星茸谷”三个大字,其下有两排小字,写的乃是“求医者进,问事者回。”
走了一段路,几只飞鹰掠过天空,鹰叫之声传遍山谷,罗啸成道:“这些鹰在报信。马上就会有人出来了。”
果不其然,再走了十余步左右,谷中便飞出了两名背生双翅的翅灵飞了过来。一行人便止住脚步,让那两名灵族飞近。如今星茸谷已经无人不认识他们五人,那两名女子见来人竟是谷主,立即抢上前来,躬身行礼。
“谷主已经一年不曾回来了,今日可算盼得您重归呢。”那女子垂首说道。
冉倾珞问她道:“怎么?谷中出了什么事么?”
那女子一惊,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当下便有些犹豫,才道:“前一段时间,谷中发生了夺权的风波,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夺权?”她不由得一皱眉,道:“现在谷中主事的是谁?”
那女翅灵回答道:“是幽廉大人。”冉倾珞松了一口气,道:“那是谁要夺权?”
那女翅灵面露难色,不过却也不敢不答,道:“是武阁的沐雨和沐风两位阁主。”
“那他们现在呢?”
那女翅灵说道:“幽廉和虞韵两位大人并未追究两名阁主的罪责,还是任他们担任原职,如今两位阁主仍在谷中。”冉倾珞点了点头,见她们两人有些不宁,心中便有几分明白,问道:“你们两人下属于武阁?”
“我们是沐雨阁主的属下。不过我们是两个月前从算阁调过去的,之前的夺权我们并未参与,请谷主明察。”那两名弟子不安地低下身。
医学、算学、阵法、武学一直都是星茸谷的四大绝学。不过谷中多是女子,因此武学一道乃是四绝学之末端。冉倾珞也是偶得机会才能进入星茸谷绝城学得四艺,并且连破四阁的考验,一跃成为谷主。不过去年继任谷主的时候,沐风和沐雨还并不是武阁的阁主,想不到这一年他们竟爬升的如此之快。想起初次来到星茸谷时候,这两兄妹率领大批武阁的戍卫将他们一行人拿下,那等决绝也定非一般人能做到。这二人自己说错了话,回去怕是定要受到主子的严惩。
冉倾珞道:“你们二人明日便直接去幽廉大人驾下吧,我会跟他说的。”
两名翅灵大喜,顿时伏地叩拜,道:“多谢谷主体恤!”
“你们再辛苦一趟,去告知一下幽廉和虞韵两位大人。让他们替我们准备好食物和住处。”冉倾珞将两人扶起。
那一名女翅灵说道:“我们留下一人替谷主引路,星茸谷这一年里在谷中各个地方都安装了不少机关阵法和陷阱,若无人引导,很难走通。”
冉倾珞本想说不必,不过有人带路也确实要比自己神经紧绷要轻松些,也便没有拒绝。那女翅灵一招手,另外一名女子便行了一礼,振翅飞远而去了。
女翅灵领着众人前往谷中,果然如她所说的那般,幽廉虞韵夫妇这一年以来几乎将星茸谷建成了一座铜墙铁壁,这里狭窄的出入地形正好便于机关术和偃术的设置,偃术结合了阵法,让这条看似平静的路上充满了杀机。一路上冉倾珞便会跟韩仑指出路上机关的精妙之处,韩仑直看得如痴如醉。
罗啸成调笑玉儿道:“你看,韩少爷喜欢这些木头比喜欢你还多。”
玉儿一撅嘴,道:“我才不信你,你这个想把我卖了换酒喝的大坏蛋。”
罗啸成一撇嘴,道:“这过去的事咱们能不提么?我错了还不行么,大不了我请你喝酒。”
“那不成,我又不喜欢酒。”罗啸成道:“那你想怎么样?除了酒,我啥都没有,要命可不给。”
“小家子气。”玉儿想了想,道:“算了,那就先欠着吧。什么时候想起了什么时候算。”
那女翅灵更是无比惊讶,修建这机关阵法的时候,冉倾珞根本不在谷中,谷中机关也甚是复杂,便是她们星茸谷自己人背记这些位置也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然而她走进来自己什么都没讲,谷主便已经知道一切机关阵法的启动传输的位置和原理。若非亲见,她也绝对不敢相信。
冉倾珞见她惊讶难言,笑道:“你们以后跟着幽廉大人要好好学这阵图之术,方才你带的路里面有三处出了错,不过好在并不会触发机关,以后可要小心。这些机关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女翅灵方才便担心自己的失误触发了机关,吓的可是不轻,不过好在没有出什么问题,倒也庆幸自己蒙混过去了。不想冉倾珞竟都熟知在心,顿时慌张请罪。
冉倾珞还未说话,便有一个声音说道:“谷主既然将其分到了我的阁中,属下定然好好管教。”
几人抬起头,只见身着黑袍的幽廉和身穿土黄色外袍的虞韵并肩走来,到了众人面前,夫妻俩躬身行礼,“恭迎谷主回谷。”
“两位不必多礼,你们速度不慢啊,才一年的功夫,便将星茸谷布置得如此完善。”
幽廉道:“谷主交付之事,属下怎敢推脱。一年中星茸谷大兴土木,建造了无数机关偃甲,大至谷中的城楼防御,小至排水浇灌,各个方面都在整改。如今的星茸谷可算是大变样了。月前所有的工程几乎都已竣工。”
“听说谷中爆发了夺权之争?”
虞韵躬身道:“我们二人忙于谷中的建设,未曾考虑其他三阁的情况,这一年中算阁最为繁忙,而医阁也迫不得已向外收取诊金,以用作建设资费。武阁更是充当了各方面的劳动主力,武阁阁主觉得不满,便领了众多族人掀起了夺权之争。不过事情总算和平解决,事态没有扩大,乃是万幸。”
幽廉道:“此事多方面乃是我们夫妇二人不计成本所致,后果不应该由其他三阁承担,因此还请谷主勿要为难他们。”
冉倾珞点头,道:“你们处理得很好,星茸谷本是医谷,这些防卫措施本也是为了自保。平心静气才是好事,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族人。放心,此事我权当不知。”
幽廉笑道:“便知道谷主心怀宽广,不会计较此事。”冉倾珞道:“我这个谷主不过是个虚职罢了,这方方面面的事还得两位去完成。以后还得两位多辛苦。”
虞韵说道:“谷主方才也说了,大家都是同一族人,不言辛苦。”
说着说着话,一行人便已经走进了花海之中,百花争艳,万紫芳菲,山坡微微绵延,放眼望去尽是柔和的炫彩、微风拂面,花海浪潮起伏,动静之间,更是美不胜收。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众人还是被这里的美景所感叹。大概除了冉倾珞之外,一行众人都无不感到震惊。对于冉倾珞而言,无论高崖瀑布,还是万里云海,无论山峰奇险,还是如此地一般绚烂花海,世间一切美景都是一样,纯白一片,唯余轮廓,像一张被冲透了色彩的胭脂纸。
冉倾珞回到了谷中,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医阁阁主沐汀兰,算阁阁主沐通,以及武阁阁主沐风和沐雨都来拜见过了。虽然三阁曾有过不义之举,而且在她刚刚任职谷主之时曾经百般刁难,但是冉倾珞仍是热情相待,并无丝毫责怪之意。却是让来者安心不少。
当夜谷中便举行了隆重的接风宴席,席上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时光骤短,欢迎的宴席散了后,各人也便回到了各自住处休息。
半夜的时候,史云扬忽然听见房门打开,他警觉地坐起身来,只见冉倾珞站在门前,冷冷地说道:“你跟我来。”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所谓命运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所谓命运
冉倾珞走在前面,史云扬便不远不近的随在她身后。两人走出了城,穿出了好几层花海。月已经高高升起,巨大的月轮挂在天际,倾洒着冷清的寒光。花海的颜色似乎减淡了不少,淡紫色的蝶在这月华之中轻轻地舞,像是满地的芬芳苏醒了的花魂。
走了许久,两人也并不说一句话。冉倾珞只在花海道中慢慢地行,史云扬也只慢慢的跟。世界安静得出奇,没有鸟叫,也无虫鸣。他看着她的身影在花海中摇曳着,白色裙边划过花丛的时候,或许会带起些微沙沙细响,他听在耳中,便如耳畔传来的呢喃声那般温柔美妙。
他想冲上前去抱着她,在这月夜花海之中说尽所有心底的情意。可又怕这不易的宁静逝去地太快,这般静静地看着,便也知足了。
月夜无心,人情冷暖。
走着走着,在视线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块黑色的剪影。若是细看,还能看到那黑色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冉倾珞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了,史云扬跟她走近,方才回忆起来,那便是之前见过的那块能够预知未来的星亘石碑。
来到石碑底下,两丈高的石碑像是一个巨人俯视着整片花海。碑身之上无数银色的点散发着晶莹的光,像是头顶一川寥落的星河。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冉倾珞先开口了,望着那石碑,声音很是平淡。
史云扬点头道:“嗯。”
“星亘石碑,能预知未来,判定归局,明晰命运。上一回我们错过了,今日总该不会了。”她转过了身,第一次面对着他,道:“我们谁先来?”
“倾珞。”史云扬轻轻上前了一步,走到她面前,道:“你还是放不下那个所谓的命运么?”
“所谓的命运?”她一笑,“命运就是命运,在命运面前,谁也逃不了。天地有道,便是强大如神,渺小如蚁,哪一个能逃得过命运的天网。”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好纠结不放的呢?无论结果怎样,无论生死为何,那只是一个不动的结局,人活着,几十年的时间走下去,难道不比那个冷冰冰的生死更有意义么?”
冉倾珞摇头道:“那个冷冰冰的生死至少可以告诉我,我应该去爱,还是应该去恨。”她转身去,抚摸着那块石碑,苦笑道:“这块石碑不是能预知人的生死么?若是上天都注定要让我杀了你呢?我们又何必一直这样错下去。”
“你觉得我们在一起是错?”
冉倾珞低语道:“若是上天觉得这是错,那我又怎能否认。”
“命运,真的能决定你爱一个人或恨一个人吗?世间冷暖真情,又有几分是在命运的昭示下浮现于世的?那些马革裹尸的将士,他们的亲人在他们上战场之前岂又不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再难回还,可他们并未冷颜弃掷,而是牵衣顿足。我相信命运,但我不怕命运,即便我终究逃不脱那个永恒的归局,这辈子该怎么走,走得快还是慢,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爱一个人便是爱了,不会因任何事而变动。”
冉倾珞黯然道:“可我不是你,我害怕命运。我所有的东西都被它夺走了,我的族人,我的亲人。不过,它也让我遇到了你,曾经我觉得,天道应该是公平的,他夺走了我那么多东西,至少也应该留下一些,不至于那样残忍。”她顿了一顿,声音忽然沙哑。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它连你也要夺走,而且,是早已注定好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能做什么。与其他从我手里生生夺走,不如就此放手,岂不是会轻松很多么?”
史云扬道:“就算如此,可至少我们拥有过,就算有一天这一切都要失去,可至少回想往事,不至于心中后悔,不至于伤心失落。知道那个结局便要放弃注定放弃的一切,世间每一个人都逃不过一死,依你所言,人还有什么必要活着。这些道理你怎会不知?”
冉倾珞无奈道:“有时候,有些话你明明想说却不会说。有些事想做却不能做,有些东西你宁愿不信,却总又让你不得不信的契机。天下那么多人,明知是死,却还义无反顾地向着战争最猛烈的地方去冲。天下又有那么多恨,明明自己很想放下,可心中偏偏强迫自己紧紧攥着,即便是死,也不要自己放手。”
“不是的,倾珞。”史云扬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只要你愿意,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你总是这样,就算你心系族人,可他们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如此伤怀的。”
冉倾珞泪眼蒙蒙地抬起头,道:“我知道你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可若不是你这枚棋子,我娘,我的族人,他们就不会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是一把屠刀,虽然不是你用力斩下的,但你的锋利已经成了你的错。”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你觉得史云扬和上官承枫是分不开的。可是我觉得不是,至少我爱你,上官承枫不是,这就是最大的区别。你这么做,对我公平吗?”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我继承了应龙的记忆,在我想起这一切之前,我是史云扬,也是上官承枫。而身体中这已经被侵蚀了一半的魂魄。。。或许我也能算是那个丧尽天良的魔。我自己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更愿意认为,我是史云扬。只有这个身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是对的。我不知道这个我还能存续多久,我只想在自己还是史云扬的短暂一生里,不失去你。”
“这一个月以来,自从我能下地走路开始,我每天都远远地看着你,不敢走开,不敢合眼。我不知道怎么才能除去你心里对我的恨。我也不敢问你,可我自己又想不到。倾珞,你告诉我,怎样你才能原谅我?怎样才能让你不再躲着我?”
冉倾珞道:“你不敢么?你既然不怕命运,那为什么不敢让我看一看?”
“不是不敢,是不必。难道我们的未来真的要交给一块石头去裁决吗?”
“可是你至少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冉倾珞忽然将他推开,自己急退了好几步,大声说道。
她哭了,顺着石碑慢慢低下身去,“我想原谅你,可我怎么原谅我自己。”
史云扬顿滞了片刻,眼中立即泛起强烈的波澜。他闭上眼,轻声道:“我明白了。”
他走近了那石碑,轻轻将手贴了上去,身中能量慢慢流转,聚集到手心处,漫到石壁之上。一道纯白的颜色从他掌心之下荡开,涟漪一般向周围荡开去。
冉倾珞站起了身,手中的灵力慢慢凝成了一道薄薄的冰刃,她盯着那石壁上的图像,锋利的一端悄无声息地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若命运真如此安排,我愿为你逆天改命。
画面渐渐地浮动,其中显出了淡淡的橘光。少时后,只见一轮残阳照透大地,远山如黛,红霞胜锦。天幕苍茫,极目千里。温暖的光芒沐遍千山,穿过浮云,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安详。然而在这世界之中,没有他,也没有冉倾珞,空荡荡的,美得有些空洞。
冉倾珞手中的冰刃不由得顿住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如同玉儿的彼岸花,韩仑的沧浪水,这景象一样莫名其妙,似乎和命运二字全无关联。
然而沐霜的结局却验证了这块石碑的准确性。她无法怀疑,可茫茫落日又是什么意思?天下祥和?亦或是人间迟暮?
史云扬的手离了那石碑,所有的影像顿时都消失了。
“你找到理由了么?”史云扬问道。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史云扬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无所谓,我根本不想知道。这只是个简简单单的画面,怎么解读,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冉倾珞沉默了好久,她也走到那星亘石前,便要验看自己的命运。史云扬忽然捉住了她的手,紧紧拥住了她,道:“够了,已经够了。我不想看到你的命运。我不管还要多长时间你才肯原谅我,我等就是。”
她的指尖离那石碑不过半寸,可一瞬间,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抹恐惧。那恐惧十分熟悉,或许一直就在自己心里。似乎指尖一碰那石碑,如今紧紧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就会消失了。她不敢再动丝毫,指尖一点点的往回蜷缩。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其实自己早已经拥有了,如今已经无法放下。
她松开了手中所有的力道,化去了一切伤害的力量。忘记一切仇恨和纷扰,在这袭人的花香和绵柔的月华里,在茫茫无尽的星空之下,在所谓命运的石碑前,她轻轻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时间静静地流淌,岁月长河卷起多少激流暗涌。总会有人在河边逆溯,回去寻找那个丢失了方向的自己。可走着走着,或许又迷失了方向。慌张,彷徨,一转身,却见到了命运中应该见到的那个人。那个人笑着,温柔动人,斜着身子向水里打了一块水漂,浮石破水而飞,点着浪花的表面欢跳隐没。那一瞬,所有的激流也都成了动人的风景。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灵州小记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灵州小记
从星亘石碑回来后,冉倾珞便一直失眠。实在无法入睡的她便想起了不久的未来种种。他们此行是为了联合各大种族,甚至联合妖界和灵界。那在这个节骨眼上,星茸谷或许就会在将来成为很重要的一环。因为战争免不了厮杀,也就缺不了战场的急救。所思所想,她忽然心生一念。既然星茸谷有此四术,那为何不将其发扬起来,组建一支能够在战场上挽救生命的特殊队伍呢?
有此念头,她便来了精神,说做就做,起身来到了桌边,寻了厚厚一沓纸张开始执笔书写。
整夜未眠,这一写便是整整一夜。天明破晓,一抹天光柔柔地掩盖了烛火的摇曳,她揉了揉眼睛,这才搁下了笔。
一行人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星茸谷。冉倾珞并未惊动任何人,只是托自己住处信任的下人给幽廉和虞韵带去了几封信件。信中着令他们开始秘密研制以防御措施为主的战场救援机关术,而且暗中招募偃师,联合算阁,一同制造一批攻守兼备的偃甲。同时又将另外的信函分别送往其他三阁。令医阁组建训练战场救治的若干翅灵小队,并将自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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