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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破魔诀-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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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

“她就是那个名医吗?看着不像是个大夫啊。”

旁人说什么,冉倾珞并不理会,只是微微对众人颔首,便随玉棠进入门中。一进门,玉儿便径直奔到床边,苏海棠正在韩仑床边替他输送灵力。韩仑仍昏睡着,但是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浸湿,如同在火炉上炙烤一般。

玉儿慌忙替他擦汗,讶然道:“怎么会出这么多汗,怎么回事?冉姐姐你快来看看啊。”

冉倾珞徐步走近,先向苏海棠行了礼,苏海棠点头,随即撤了灵力,起身让座,冉倾珞见韩仑似乎很是难受,也就不再顾那些虚礼,微微颔首便将身坐下了。

苏海棠道:“在禁地之中,韩仑一直都睡在千年寒冰之上,寒冰之寒气能够抑制他身体中的伤势,现今他如此惧热,是否与寒冰有关。”

冉倾珞探了探韩仑的脉象,发现他身体甚是虚弱。她点头道:“寒冰疗伤之理乃是以寒气抑制伤口感染恶化,然后以人体自身的机能逐渐恢复。但是寒冰既能抑制伤口恶化,同时也能抑制伤口的愈合。即便愈合,生长出来的伤口也会脆弱不堪,一旦离了寒冷的环境,这种在脆弱环境下生长起来的伤口又容易重新复发。韩公子如今并不是惧热,而是疼痛所致。”

玉儿闻言,眼泪顿时便滑落下来。冉倾珞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道:“没事的,我在这里,韩公子不会有事的。”

玉儿咬着唇点点头,双手紧紧握着韩仑的手。苏海棠道:“不知冉姑娘要如何医治?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冉倾珞道:“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还请苏掌门疏散弟子,我施术之时需要安静。”

苏海棠点头,道:“那就有劳费心了,我在议事堂等候姑娘的好消息。”说罢转身便走出门去,周边弟子也无一人违令,一同随着她离开了韩仑的住处。

待几人走远,冉倾珞这才真正探查韩仑身上的脉络。苏海棠那一剑刺得不轻,已经伤到了韩仑脏器。旬月以来,又受到寒气的侵蚀,淤血冻结在脏器之中,而外部伤口却已经在愈合,这淤血便一直堵在脏器伤口之中,这时候倒成了大麻烦。

冉倾珞有些面带难色,道:“玉儿妹妹,韩公子的病”

玉儿抬头,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道:“怎么了?”

冉倾珞道:“韩公子的伤必须先重新除去愈合的部分,将他体内的淤血放出,才能真正愈合。”

玉儿不解道:“我不懂,你对我说这个做什么?”

冉倾珞顿了顿,郑重地道:“我要重新破开他的伤口,你要是不忍心看的话就不要看,去外面等着吧。”玉儿闻言一惊,手忽的抖了一下,稍稍顿了一下。

“我不,冉姐姐,你动手吧。我撑得住。”她摇头道。

此话说完,只见韩仑眼角微微湿润了。冉倾珞见状,便已知道韩仑目前已经有感觉,定然是方才玉儿不肯离去,他心中感动。玉儿也看见他眼角的泪,擦干泪笑了笑,道:“相公,你放心,我就在这儿陪你。”

“韩公子,我身边没有麻沸散了,我用灵力稳住你的经脉,但是还是会有相当大的痛感,你撑住,很快就没事了,抱歉。”说罢,只见她左手轻轻将灵力送入韩仑体内,右手之上的灵力渐渐化成一道薄刃,在韩仑胸前的伤口处顿了一下,猛然间便从那刚刚愈合的伤口处刺了进去。血立马溅到了二女衣衫之上,冉倾珞一身白裙已然晕开斑点状的血花。

本来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此时重新被撕裂刺破,那种痛苦简直难以想象。几乎一瞬间,韩仑身上便冒出大汗,浑身颤抖着,喉中发出低低的呜鸣声。玉儿见状,知他疼痛难忍,不忍心见他痛苦,眼泪簌簌而落,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减轻他的痛处,心中似乎也被刺了一刀正不住流血。

她咬了咬唇,也不在乎冉倾珞就在旁边。一双红唇轻轻的贴上了韩仑的唇。一瞬间,韩仑身体便停止了颤动。冉倾珞见状,微笑一声,转过头不去看他们,专心致志地处理韩仑身上的伤口。

虽然以前也处理过不少类似韩仑一般严重的伤势,但是这一次毕竟是自己的好友。如今在一片血泊之中还能看到韩仑腹内跳动的脏器,冉倾珞也不由得微微出了一层汗。

取出破裂脏器之中凝滞的血块,控制经脉流动,止血,灵力温养,最后再滴入自己的女娲血脉,如此一连串的程序,她竟一个人完成。途中也没有丝毫停滞,一直到整个过程结束,替韩仑缝合好伤口,缠好绷带,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冉倾珞心中感慨,或许这个时候,她这双看不见的眼睛或许还能有点帮助,至少自己看不见那样的血腥场景,心中便会坦然一些。

一直到忙完,她才站起身来,微笑着说了一句“我的事已经做完了,你们继续,我走了。”玉儿这才同韩仑双唇分开,一脸绯红。不过看到冉倾珞,玉儿忽的尖叫了一声。

冉倾珞道:“你又怎么了?”

玉儿指了指她身上,皱眉道:“冉姐姐,你的手,还有你的脸”

原来此时她一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此时透着烛光看去,真还有些狰狞恐怖。冉倾珞扬了扬手,道:“没事,我去洗洗。你就在这儿陪他吧。若是不出意外,韩公子明天中午就可以醒过来。”

玉儿点点头,郑重地道:“冉姐姐,谢谢你。”冉倾珞莞尔一笑,道:“那我就收下你这声谢谢了,你们两个的喜酒我可要多喝一杯。”说罢粲然一笑,便拉开门出去了。

冉倾珞走远,玉儿又重新坐回韩仑床沿边,拉过被角,把他上身盖严实。却从被子缝隙中攥住他手,额头轻轻触碰着,一边说道:“记得上一次在秦始皇陵的时候,你替我挡箭,史大哥从你身上挖箭头的时候,我也吓坏了。这一次是冉姐姐替你疗伤,虽然知道冉姐姐很厉害,你也一定不会有事,但是心里还是好害怕。刚才冉姐姐身上的血全是你的,你知道我怕血”

玉儿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堆话,见韩仑眼角的泪痕也已经干了,此时应该已经昏睡过去。玉儿微微叹息一声,便轻轻伏在床沿上,看着他沉睡中的脸,脑海中又响起刚才的情形。方才只是为了让他不那么痛,此时想起来,那时候冉倾珞可是一直都在身边,不由得双颊一热,将脸捂到韩仑被子下破涕笑了几声。

第八百八十六章,慈母之心

第八百八十六章,慈母之心

牛郎织女两颗星在天空遥遥闪烁,中间那条浩渺的星河高悬于天,无法跨越的鸿沟隔断了一切现实,但是隔不断的永远都是希望。

夜已是子时,虽然今晚累得不轻,但是冉倾珞仍是毫无睡意。苏海棠替她安排的这个房间极大,也甚是奢华。不过灯烛一灭之后,似乎空荡荡的,空虚得有些渗人。躺在床上实在无法入睡,她起身来到窗户边,自己的意识力慢慢扩散出去,只见脑海中一片迷雾似的阴影飞快的散开。附近的景物出现在脑海中。虽然更远处他已经看不见,但是也能想象出星河之下幽林云海的美景。

从灵界到现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竟也完全适应了眼前这个纯白的世界。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只有一个轮廓,虽然能够分清事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眼睛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于大自然中的重重美景,她却没有办法真正地欣赏。依稀还记得以前自己还看得见的时候所看见的那些东西,现在想起来,实在是一种难忘至极的记忆。

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忽觉得夜有些清寒,她轻轻摩挲着秀肩,手中弹出一道灵力,将衣裙捎了过来,她披上了衣服,身形一动便从窗口跃了出去,一瞬间,只见她身形在虚空顿了片刻,翩然一转,便轻轻飞上了房顶。

寻了房檐上的屋脊坐下,冉倾珞取出伏羲琴,绵柔地弹起了琴曲。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琴曲十分缓慢,一个音阶之后似乎要许久才会听到下一个旋律,但是这种长长的间隔更是让人感觉到琴曲的空灵。仿佛来自天外的呢喃。

幽幽婉婉,一曲黍离已经道尽了心中千言万语。世间知我者终究无几,不知我者永远也无法明白自己究竟所求为何。一切自己以为值得的牺牲和等待,在世人眼中只不过是异类罢了。

只希望天下之大,等自己能够全身而退的时候,能有一方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她愿意将自己禁锢在那里,永远都不离开。

琴音如常,但是身边似乎有清风吹过。冉倾珞耳畔的青丝轻轻晃动,她嘴角微扬,手中的琴曲忽然掠出一个高调,琴弦上的灵力化成一道利刃向虚空中飞去。

“当!”

一声巨响传开,虚空中火花四溅。冉倾珞十指拨动,又是两三道灵力急速飞出,这回倒是不再有火花溅开,但是一阵劲风却扑面而来。冉倾珞身形飘然退出两步,只见一把气剑迅速刺在瓦片上,然而刚刚碰到瓦片便消失不见。

能将灵力控制得如此精准,来人定然也是高手。

冉倾珞身形刚止,瞬间又是一道气剑飞来,她侧身躲过,回身弹出一道灵力,双脚用力,跃至虚空,身形飞旋,在她身边忽然出现数十把剑纯白飞剑,琴弦一动,所有飞剑便如同暴雨般朝着虚空疾飞去。

刹那间,只见虚空之中闪出一道灵力屏障,数十把飞剑击在其上,刹那间,火花四溅,光芒如同白炽,而在这光芒下,来人的脸也终于暴露。

“冉姑娘真是好身手。”

冉倾珞笑了笑,收起伏羲琴,欠身行了一礼,道:“不敢当,可是倾珞的琴音吵到苏掌门了?”

原来来人就是苏海棠,她收起灵力,御剑回鞘,笑道:“心中难以平静,无法入眠。便出来走走,听到姑娘琴音如空谷幽泉,安静中又有几分寂寥。凄美难以自拔。”

冉倾珞谢道:“苏掌门过奖了。”

“姑娘可是睡得不习惯?”

冉倾珞摇摇头,道:“玉棠姑娘将一切都安排的十分妥当。只不过与苏掌门一样,心中难以平静,无法入眠罢了。”

“人生中总有许多无法解开的结,有时候放下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有些事却必须沉淀在心里。有时候是不能放下,有时是不忍放下。一个又一个的结贯穿了一个人的一生,生命也便这样。”

冉倾珞点点头,道:“也这样无可奈何。”苏海棠点头,轻叹一口气。她转身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冉姑娘答应。”

“苏掌门请讲,只要是倾珞能做的,必不推辞。”

苏海棠顿了顿,道:“我的夫君是上一届苏青剑派的掌门,二十一年前,我和夫君一同去捉拿一只逃逸妖物,途中与那妖物一战,夫君一战身亡,我不慎被那妖物所伤,不巧那时候我已经怀有身孕。伤好之后,几乎也到了临盆之际。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儿,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身子虚弱不堪。随着年纪增长,各种疑难杂症频频在她身上出现,我曾带她访遍几乎整个中原的名医,可是都无法查出病因。如今这孩子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弱,生命线似乎随时会断。我这个做母亲的已然无可奈何,不止是今天,多少个日日夜夜,我都一直无眠。”

冉倾珞点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苏掌门心有牵挂,乃是人之常情,倾珞能懂。您说的这位姑娘,难道就是玉棠姑娘?”

苏海棠点头,忽拱手诚恳地道:“冉姑娘果然聪慧过人。姑娘的医术已是天下卓绝,无论如何,请一定要帮这个忙,就当是满足一个母亲最真的恳求。苏海棠此生愿结草衔环以报姑娘的大恩大德。”

冉倾珞,道:“苏掌门客气了。玉棠姑娘心地良善,此番还得多亏她照顾玉儿妹妹和韩公子,若说报答,当我报答才是。若能相帮,倾珞乐意之至。”

长夜漫漫,终于迎来了黎明。

韩仑房中已经只剩下玉儿,她也一夜没睡,就这么盯着他,似乎自己一眨眼,他就会飞走再也看不见了。破晓时分,苏青剑派的长钟已经当当的敲响。只听得四周一片开门声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过,便是一阵阵整齐划一的呼和声,以及长剑划破空气带起的啸叫。苏青剑派的弟子起得竟都这么早,难怪苏青剑派能在短短几年之内迅速跻身于名门大派之列,看来这位苏掌门的确是有雷霆手段。

玉儿听得这些声音,也知道长夜已经过去了。距离韩仑醒过来的日子又近了不少,她心中固然欢喜,但是这最后的点滴时光却也十分难熬。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在数着漏刻滴下的水滴颗数,计算着阳光照射下窗棂的影子移动了几寸几分。点滴的变换已经让她十分敏感。她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而坐下时而又站起,焦躁难安。

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忽的在墙角找到了一副棋局。欣喜之下将棋盘展开,又自行玩起了一个人两个角色的游戏。

纵横十九道,迷煞多少人。此话果然不假,一旦沉溺于其中,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时间竟然已经到快到正午了。

玉儿还在一着棋上苦苦沉思,捂着嘴喃喃道:“我该怎么下呢如果这一招走在这里,相公便会断我后路,若是顾着后方,前面又会全军覆没。就是退避三舍还是背水一战?”她左右犹疑一番,终于还是选择了背水一战。

“现在轮到相公了,他一定会断我后道,把我这两片子分开。”说着落了一颗白子。

“胡说,我会落在入三二位,打蛇打七寸。”

玉儿正要落子,忽听得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双眼蓦然一红,手中的棋子啪一声掉到棋盘上。缓缓抬起头,只见韩仑正侧着头微笑看着自己。玉儿一声难发,匆匆起身,跑到韩仑床边,棋盘突然被她裙角刮倒,黑白的棋子散落了一地。

“你终于醒了!”她紧紧抱着韩仑肩膀,呜咽道:“你上次明明说好会安安全全的回到神农谷,你是个大骗子。这个月我担心得要死,每一天都是不过,你醒了就好。”

她眼中的泪水滑落到韩仑脸颊上,她轻轻替他拭去,破涕笑道:“你怎么也学我哭了啊。”

韩仑艰难的抬起手来,慢慢的扣住她的腰身,再看了看她的眼睛,正色道:“对不起,玉儿,相公让你担心了。”

玉儿撇嘴道:“那你可要好好补偿我,以后不能再抛下我一个人。要不然,我可就不是担心了,是伤心。”

韩仑轻轻点点头,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来,脸色忽然变得极不好看,玉儿见他突然有了变化,忙道:“相公你又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冉姐姐。”

她刚起身,韩仑忽的抓住她的手,道:“玉儿,等等。”

见她呼吸急促,玉儿抚了抚他胸口,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韩仑苦着脸,良久才道:“恐怕我现在就得让你伤心一次了。”他紧紧握住玉儿的手,每次话刚要出口又硬生生哽在喉中。几次三番,在她催促下,韩仑值得看着她眼睛,道:

“这件事我不能瞒你,你娘已经过世了,就在一个月以前的长安大战之中。”

他分明觉得玉儿的手重重的一颤,随即一软,便见玉儿身子一软,立时栽倒在床边,昏迷不醒。

第八百八十七章,生死由天

第八百八十七章,生死由天

冉倾珞慢慢睁开眼,收回手中的灵力,面上已有几分黯然神色。苏海棠一直都在旁边观看,直到此时也才惶然起身,急急问道:“冉姑娘,情况怎么样?”

冉倾珞瞧玉棠正看着自己,似乎面色也并不好看,只微微笑了笑,道:“没什么。苏掌门,有事请借一步说话。”

苏海棠紧紧握着拳头,微一点头,道:“去议事堂吧,姑娘请。”

冉倾珞回身道:“玉棠姑娘,这段时间得你照顾玉儿妹妹,倾珞万分感激。你身子虚弱,定要多休息,平时万莫劳累。”

两人转身刚要离开,玉棠忽的也站起身来,异常坚毅地道:“师父,冉姑娘。你们有什么话不用瞒着我。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若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玉棠,休得胡闹。你安心养病,比什么都重要。”苏海棠肃声说道。玉棠摇头道:“师父,你还准备瞒我瞒到什么时候呢?这两年以来,您每天晚上都会来我房间替我输送灵力。夜深而至,破晓方离。你还特意点了我的睡穴。可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其实我早就找到了解除穴道的方式。每天晚上,我都知道。”

冉倾珞恍然,原来昨夜苏海棠是从玉棠的房间出来才遇上自己的。难怪她住的地方离自己甚远,竟然也能在幽夜之中碰到。

苏海棠顿了顿,仍是道:“你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你能在这世上活一天,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活一天,不要Lang费了平生光景。”

说着就要走出门去,玉棠忙道:“师父,你一直不让我面对死亡,若是死亡真的来的那一刻,岂不是有太多的事还没做完。我想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日子,这样,我才能一点点去打算,才过得有意义。我不怕死,可是我怕等死,若是那个期限已经定了,我也无所谓了。可是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担心着也许下一刻,也许明天,我就不在了。我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无法去做,师父其实这样我并不开心。”

苏海棠蓦地止步,眼角已经湿润如潮。冉倾珞也动了几步,道:“苏掌门,请恕倾珞莽撞。玉棠姑娘既有此心,是不是让她知道比较好。毕竟生命是她的,选择怎样度过余生,需得由她自己选择。”苏海棠沉默不语,背对着二人,她身形有些颤抖。

良久,她才点头,道:“冉姑娘,你请讲吧。”

冉倾珞点头,看了一眼玉棠,只轻轻叹了一声,道:“玉棠姑娘,对不起,你的病我也无法医治。”苏海棠听闻此言,眼中泪终于忍不住,簌簌滑落。玉棠倒是很坦然,浅笑道:“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冉倾珞道:“其实说起来,你身中这也算不得是病。你身上的经脉已经异于常人,非常脆弱。想来应该是在令堂腹中之时便就已经受到损伤。至你出生,你身中的抵抗力量十分微弱。若是常人身中抵御之力总有十分,你身中连三分都不到。因此,若常人能活一百年,你最多只能活三十年。加之你常年多病,心情低郁,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际。若不是苏掌门日日耗损功力替你续命”她顿了顿,摇头补了一句:“你怕是早已活不到今天。”

玉棠面色惨白,慢慢点了点头,她走到苏海棠身边,轻轻跪下,泣不成声。

“师父,谢谢你。这两年来你每天晚上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知道,若是不为我耗损这些功力,师父早就已经突破功成。苏青剑派也定然能够列于天下门派之前列,与昆仑、太白、天龙等门派一争高下。这一直是师父的愿望,可是却因为玉棠而不得实现,对不起。”

苏海棠闭上眼,缓缓地道:“我一生有三大愿望,一是找到仇人,替你父亲报仇雪恨。二是,如你所说,将苏青剑派发扬光大,成为东南翘首。其三,我希望你好好活着,能够一生平安。这三大愿望永远都不分先后。你不必说对不起。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若说有错,便是我不该生下你,让你无故受这份罪。”

玉棠眼中的泪泫然滴落,她沉声道:“冉姑娘,你可否告诉我,如今的我还有多少时日。”

冉倾珞沉默了片刻,道:“你身中脏腑皆已衰竭,再难回天。不过,若你听我的话,我可以开一剂药方给你,你按时服用,并且不动悲喜之心,可保你一年时间无虞。”

“那若是动了悲喜之心又当如何?”玉棠转过头来问道。冉倾珞无奈的道:“或许数日,或许月余,我也说不准。”

玉棠点点头,苦声一笑,道:“知道了,多谢。”苏海棠快速地拭去了泪,转身扶她起身。冉倾珞道:“玉棠姑娘,你多休息。药方我写成之后会交予你。你们说说话吧,我还得去看看韩公子醒了没有。就不叨扰了。”说罢便欠身作别了苏海棠和玉棠。出了门来独自离开。

自从得到灵界星茸谷真传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无法治疗的病。冉倾珞不禁感叹,自己的医术也并非独步天下,能够藐视天下所有疾患。生也有涯而知无涯,到此时,她全然无法襄助玉棠获得新生,那种深深的无助刺痛了她的心。

“我身为女娲后人,大地之母的后代。却无法守护这一片土地上的生灵,老天,你这是对我的考验还是对我的嘲讽。”她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走到了韩仑的门外。

她刚要推门,只听得屋内大喊一声:“玉儿!”

她听得这声音是韩仑的,当即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令狐玉儿昏倒在床边,而韩仑浑身颤抖,急若火烧,可是她全身无力,丝毫爬不起来。冉倾珞连忙奔过去,询道:“韩公子,你醒了?玉儿妹妹怎么?”

“冉冉姑娘,快,你快看看她。”冉倾珞替他拿过脉,轻轻在她胸口一点,一股灵力从她胸口透入,玉儿便顺畅的吸了几口气。

“急火攻心,没大碍的,别担心。你感觉怎么样?”冉倾珞一边替玉儿输送灵力,一边问韩仑。

韩仑道:“没力气,倒是不痛了。”

冉倾珞点头,道:“你刚醒来,很正常。再过一会儿就会好很多了。不要急。”

说话间,只见玉儿慢慢地醒了过来,冉倾珞理了理她的头发,道:“你怎么了?”

一见是冉倾珞,玉儿双眼立马飞红,抱着她大哭起来:“姐姐,我娘死了我要回长安,我要回长安”冉倾珞一愣,讶然道:“这!怎么会!难道是那场大战。”她看向韩仑,韩仑无奈地点头。

丧母之痛一直都是她心中无法排遣的毒瘴,只要一想起娘亲惨死在魔物手中的场景,他便会心痛如绞。如今玉儿竟也是一样,立时间,她便体会到了那种切肤之痛。眼中泪忽的也止不住落了下来。她紧紧抱着玉儿,道:“妹妹,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会好的,姐姐会陪你一起回去。”

玉儿紧紧抓着她的衣裙,嚎啕大哭。韩仑见她伤心欲绝,心中也不好受,撇过头去黯然落泪。

良久之后,韩仑似乎终于能动了。他慢慢坐起身来,手中涌起淡淡一层灵力,他从魂蕴之中取出一颗丹药服下,扶着床沿慢慢下了床,道:“玉儿,我陪你回去。”

玉儿转过头来,摇头道:“不,你在这里养伤,我会回来找你。”

韩仑道:“你忘了你刚刚才说过的话吗?我们再也不要抛下对方一个人。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可是你身上有伤。”

韩仑浅笑道:“我刚刚才服下了玉心丹,很快就没事的。我这就去向师父辞别,同你一道下山。”

韩仑刚刚起身,手捂住胸口走到门边,一拉开门,只见门外忽然响起大片脚步声。

“快快!掌门有令,快去前山!”

这声音十分杂乱,似乎有数百人正在疾步而走。韩仑在门口顿了顿,玉儿和冉倾珞已经走过来一左一右将他扶住。三人走出门,只见大批弟子提着剑匆匆忙忙的奔走。韩仑拦下一人,那女子惊道:“咦,韩师兄你醒了?令狐姑娘、冉姑娘你们好。”

“玉曲师妹,怎么回事?”韩仑问道。

那女弟子道:“前山似乎有人闯山,被守山弟子包围了,掌门正和那闯山之人激斗,现在正召集门派中所有弟子到场,布天罗地网剑阵。”

韩仑闻言一惊,道:“什么敌人竟然要用到天罗地网剑阵!”那女弟子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抱歉,韩师兄,我得走了。回头再来看你。”说罢匆匆跑进队伍之中。

韩仑甚是疑惑,这么大的阵势,苏青剑派可是从未有过。他道:“既然师父在前山那我们也去前山吧,说不定能帮上忙。”

两女扶着韩仑一步步走上栈道,不多时便已经来到前山,此时前山的空场之中已经涌满了人,三人便寻了一个较高的位置向下看去。只见苏海棠正与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激斗。那男子使一把斧头,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人。身形灵动非凡。

三人只看了一眼,几乎不约而同的叫出声来。

因为那人竟是罗啸成!

第八百八十八章,聚首之战

第八百八十八章,聚首之战

原来冉倾珞和史云扬离开扬州的第二天早晨,罗啸成便也抵达了扬州。一上岸,别了那几位东瀛朋友,罗啸成便径直寻了韩府而来。开门的仍然是上回那个管事。罗啸成陈明来意,那管事甚是奇怪,细问之下,那管事便将头一天的事说了一番,并描绘了一番史、冉两人的长相,虽然罗啸成听得奇怪,但是听得一男一女,女子貌美,又是来找韩仑的,心中料定是冉倾珞二人无疑。问明了两人的方向,这便匆匆向武夷山赶来。

到了苏青剑派,用传信石碑通报了姓名,苏海棠记得他是神农谷谷主,便亲自来前山迎接。可是当看到他身后一直背着的青阳棋圣,一时间脸色大变,竟然一声不发的动起手来,招招都要至青阳棋圣于死地。

苏海棠身边青剑顿时幻化为数道光剑,剑身一抖,剑气如瀑,疾风暴雨般冲着罗啸成打去。罗啸成见状身形猛然后跃,手中贯日斧带起一阵强烈的劲风,硬生生将那气刃震偏,巨斧如残影鬼魅般将其个各个击破。

他身形后退数步,苏海棠已然凌空跃起,手中剑疾刺而来,罗啸成握住斧柄将其拦下,竟只用一只手便将对方攻势招架住。剑刃砍在斧刃之上,一时间火花四溅。

“罗谷主,苏青剑派与神农谷从无恩怨瓜葛。你可不要一时冲动伤了两家和气。”苏海棠凌厉的说道。

罗啸成无奈一笑,道:“苏掌门,这先动手的可是你,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苏海棠剑刃向下狠狠一压,顿时青光四射,罗啸成手中的斧头竟被她生生压下去一寸左右。罗啸成紧握斧柄,用力顶住,只听苏海棠道:“你身后这个老妖乃是我苏青剑派之宿敌,今日既然撞上门来,定无再放其归山之理。”

罗啸成道:“这是你们苏青剑派和他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这些罗某不想听。”

苏海棠道:“既然如此,你就将此獠交予在下,苏青剑派感恩戴德,在下亲自奉茶以赔动武不敬之罪。”

罗啸成摇头,忽的身形一矮,扫堂腿飞剪踢出,苏海棠见势,手中借力,身形飞旋跃起,一个鹞子翻落到罗啸成身后,罗啸成抽身退出几步,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你这家伙和你们有什么渊源,但是这老妖救过我的命,我答应在他醒过来之前看着他,在他醒来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望苏掌门海涵。”

苏海棠道:“此獠一日不死,便难解我心头之恨,门派耻辱,今日必得昭雪。苏青剑派不愿同神农谷为难,请罗谷主勿要执迷。你身后所负乃是妖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若有心维护妖物,传出去,岂不让天下英雄耻笑!”

罗啸成冷笑道:“在下今日之举,与神农谷并无关系。人行于世,义字当先。无论神鬼妖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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