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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剑破魔诀-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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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身形又重新转入了光明之中。那股暴戾的杀气这才慢慢的消散。史云扬稳了稳自己的心跳,不久之后忽然又感觉那种杀气临近,转眼一看,只见那黑色的空间又慢慢吞噬了过来。史云扬心念一动,身形飘然而退。同那黑色空间拉开距离。

而在这时,大片的黑色空间竟然开始萎缩,似乎朝着一个中心慢慢的凝结,而所有的白光却又飞快涌进自己的身体。一时之间,两边的光芒都在锐减。眼前已经是一片白芒,那黑色的世界似乎也已经消失,史云扬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通体雪白,几乎白得透明。

忽然间,只见面前的白光猛然爆开,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对面的黑光爆开,其中出现了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如同影魅。那人竟然跟他生得一模一样,面相轮廓,俱是相同,唯一区别的便是颜色不同,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史云扬此时身体尤为轻盈,一动一静之间,似乎力量都是平时的数倍。大有畅快之感。然而那黑影身上飘着的巨大杀气却是让他感到极为不爽。

而在此时,那黑影却也根本未想其他,见史云扬一直不出手,右手一张,便将一把剑握在手中,史云扬看去,原来是一把漆黑的长剑,外形倒有七分像是渊离。史云扬知道此战难免,手中力量微聚,顿时便将焚天握在手中,然而低头一看,这时的焚天竟也是通体雪白,根本不复鲜红的形态。

史云扬忽然忆起现在乃是在虚空幻境之中,或者说仅仅是在自己的心中,焚天渊离皆不是实物。此一战全系于一念之间。

霎时间,只见那黑影率先发难,手中黑剑一挥,浓浓煞气带出。身形带出一道墨色残影,剑锋所向,直指史云扬咽喉而来。这一招的速度快若风雷,史云扬一惊,似乎自己从未见过如此之快的速度。当即挺剑格挡,同时身形飘然而退。然而自己一退便是十数丈,速度之快,与几乎那黑影几乎无异。

史云扬不知自己在度过了无上灵劫之后,实力已经悄然上涨许多倍。然而时间极短,尚未参加实战,因此无法得知自身实力究竟精进几何。那黑影本就是他身体之中的邪念脱离己身而成,实力便是与自己现在一模一样,完全无差。这一切都在不经意间完成,然而他却是不知,只道是那股白光的作用。他只觉得身中这股力量颇是强劲。心道,若是自己脱离这幻境之后还能有这般力量,即使同这黑影拼个你死我活,也是值得的。

那黑影一剑刺来,史云扬也蓦然间一剑刺去,两剑同出,就连力道都是均等。两把剑的剑锋都极为锋利,剑尖更是细如针丝,想不到这两剑竟然在空中触在了一起,剑锋之上一黑一白两道力量顿时涌出,霎时间,只见两者身形皆是一顿,飞快退开,一退便是数十步。各自执剑而立,剑锋微颤。

史云扬心中叫声不好,这人实力颇为了得,自己一招一式似乎全在那人眼中,一时之间竟无变招。然而那黑影也是伤不了自己,好似他的一招一式自己早已经熟烂于心,自己尽收眼中。

旗鼓相当,棋逢对手。战胜他人或许不会遥不可及,而自己战胜自己却是十分困难。而此时拼的便是自己的意念,究竟向善,抑或为恶。

第五百九十八章,渡劫之后

第五百九十八章,渡劫之后

不知不觉之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竟然已经斗了百千余个回合,不过双方都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两人本来只是一人,只不过正邪分开,然而一举一动,一招一式对方皆能了然,即便想来个声东击西,以进为退,对方似乎也能立即察觉。剑锋过处,黑光如墨,白芒似练。黑白相交,只觉光影交替,阴阳变幻,明晦有加。一时间,双剑交鸣,声若惊雷撼地,势如山崩地裂。

如此再斗了七百余个回合,史云扬执剑跳开一边。手中长剑封住前身要害,直让那黑影无法靠近。他寻思道:“此人与我极为相似,多半是我内心邪念所化,既是我自己的幻影,寻常攻击却是无用。为今之计,也只有想想邪恶一方的弱势。再配以自己都无法化解的招式,怕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取胜。”

想到此处,史云扬心中一狠心,长剑唰的一声脱手而出,焚天刚才出手,他手心里又多了一把剑,蓦地又脱手而出,等到第三把剑在手心闪现之时,史云扬身形已经疾掠而出,白影飘忽,霎时间便与前面两剑连为一线。那黑影眼睛一瞪,熟的吃了一惊。手中的黑色长剑迅速来挡,然而第一道剑刃刚刚飞致他身边,史云扬手中印决一变。焚天剑竟然忽的变了方向,急速向那黑影左肩削去。黑影情急之中变招格挡。谁料闪电之间,第二把剑迎风而至。黑影一惊,身形蓦然一个后翻。那把剑便贴着他的腹心划过。未等那黑影反应过来,第三把剑呼啸而至。

这三把剑之间衔接的十分紧密,一环扣着一环,三把飞剑看似都在一条线上,迎面刺去,似乎如同一把剑,然而这三把剑却是封死了敌人的各种退路,三剑之后简直再无失手之理。史云扬料的这一招若是对自己用上,那他也是决计躲闪不开的。

果然,第三件飞速而至,那黑影猛然一惊,身形一阵飞旋后退,然而史云扬的剑刃已至腹心,一剑贯入,随着飞旋的劲道,那黑影的身形竟然顿时被拦腰斩为两段。

史云扬想不到此举竟然一举成功,便是史云扬也没有想到,果然,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正想到这一节,忽然间,周围黑光褪尽,白光大盛,一时间淹没了所有的事物,史云扬也只觉得眼前开始泛出一片纯白。不久之后简直如同强光直照,再也看不清东西。

然而史云扬似乎觉得自己身体变得极为轻盈,似乎身中诸多沉疴旧疾一并被除了去。然而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然而殊不知,经过此劫之后,今后修炼的阻力便会大大减少,加上他对武学修行一道深有天赋。今后的时间里在修炼之上必然如同水涨船急,顺流行舟。然而此时史云扬并未想到那么远,他只不过由入境演变到出境。当下除了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之外,倒也并无其他想法。

不多时,只见面前的空间之中渐渐的浮现起各种不同的轮廓线条,渐渐的染上了各种色彩。白光散去之后,竟有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松岩老人面对面坐在他的面前,此时见他睁开双眼。心中也是放下了一口气,一直并为剑指的双手终于慢慢的舒展开来。

“年轻人,感觉怎样?”松岩老人抚须笑道。

史云扬握了握拳头,道:“灵力已经全部恢复,似乎全身有使不完的气力。”

松岩老人道:“两次劫波都能如此顺利的渡过,那最难的便已经去了多半了。剩下的最后一劫称为无上空劫、便是要吸取天地灵力,平稳晋级,这虽说是一劫,也可说不是。因为他之不过与普通晋级无甚两样。唯一不同的,便是一点,若是无上空劫没有渡过,晋入无上境之后便会丧失空间之力。若是想在身法上有所突破可就难了。无上空劫因人而异,我也无法详说。至于今后经历了,你自然会明白。”

史云扬点头,望着松岩老人,忽的当空跪下,行了个大礼。道:“老先生指点良多,如同恩师点化,晚辈感激不尽。”

松岩老人手中并指一弹,史云扬的身形忽然被一股力量缠绕,重新坐于虚空之中。忽听得松岩老人道:“少年人,你如今虽然只是一介凡人,血肉之躯。远非战神那不灭之龙体。然强敌入侵,灵界人界都是一样,你我虽然都在为各自的事情奔忙,但是所行之事,所练之功无非是为了天下安宁。不说如今人界还未被战火波及。灵界的部分领土却已经是疮痍一片。战事传来,屡屡凶讯。灵界子民莫不再试试盼望着有人能够替天行道。你身为战神之魂,将来必有大作为。老朽自当顺应天道。只盼你能够早日重返神祇之位,以一己之力挑起天下重任。消弭魔族之心。”那松岩老人说得激动,不知不觉间,净白的胡须竟开始瑟瑟发抖,说道期盼的时候,似乎又有重任相托,说得语重心长,史云扬听到心中,顿感压力丛生。

然而口头上却是不能表露,只得唯唯答应。然而他心中想的是这战神活的好好的为何一定要前往人界投胎转世,也不知转了几代,竟然成了自己。早知以应龙之能,神界若得有知,派神将驰援,灵界也不至于败退得如此快速。不过想着想着,又想到,若是这应龙不转世投胎,那也便没有自己的前生,更是没有现在的自己了。如此想来,他还是转身的好。

说了几句话。史云扬冥然兀坐了一番。这几天修炼忘乎所以,早已经抛却了时间。既然这第三劫不是马上就能够度过的,那此时便也急不得。既然此番修炼也到了尽头,史云扬胡又想起冉倾珞来,一时间心中再次憾恨丛生。

他之前说话太重,此时心中早有悔意。只恨那日一别,冉倾珞怕是已经对自己失望至极,今生今世再也难以倾心与他。想到此处,不由得心如刀割。眼角蓦然滴下两行泪来。然而忽然又响起此时正在松岩老人面前,如此失态,对长辈颇有不敬之意,一时顿悟,慌忙道歉。

“松岩老前辈,晚辈史云扬在此拜谢。不过在下已经与同伴们失散数天,而今也不知尚在何处,晚辈须得前去找寻。大家在一起,好歹也能有个照应。”

松岩老人微微一笑,道:“你们这是要赶去灵璧山么?”

史云扬点点头,道:“我们同行之中有一名病患,需得及时将其送往星茸谷求取救治,不然怕是性命难保。”

松岩老人扶须道:“灵璧山与此地相去两万多里,道阻且长,行路而去,若是没有两月时光,只怕难以到达。”他顿了顿,又道,“距此地东面有一处奇妙地势,唤作仰月山。仰月山中有一个拜月山庄,那里有直接通向星茸谷的龙脉。你可以持我的信物前往庄中,山庄庄主必会行方便之事。”说吧,松岩老人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皮纸,手中聚集灵力在其上画了几笔。随后慢慢叠好,交于史云扬。

史云扬小心翼翼的接过,也没细看,便将其收入了囊中。

松岩老人道:“从我将你救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这七日里你的同伴似乎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现在约么是在东面的位置,不过具体在哪却是有些模糊,需得你自己前去找寻。”史云扬点头称是。只见松岩老人手中灵力一动,在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缝隙。其中闪烁着强烈的灵力。

史云扬已一惊,这竟然是空境的空间之力,然而这种空间之力已经远非一般的瞬间转移能够相比。因为平时进行空间转移都是要在毫无障碍物的情况下才能实现。然而当这股力量一出,史云扬的身体顿时便吸了进去。眼前一阵强光扫过,等到光芒暗淡之后,他竟然已经站在了一处悬崖边上。

此时身在半山腰,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有一个不大的洞穴,其外雕刻着一块巨碑,其上写着两句话。

“松间看月窥天命,岩腰为家掌荒原”

一副对联正表明了这里即便就是那松岩老人的修炼之地。刚才那阵空间之力其实传送的距离也不是很远,仅仅只是将他送到了门口。或许是怕洞中巷道甚多,一时间走岔了路。史云扬对着那石碑再拜,以示心中尊敬。

礼毕起身,史云扬手中灵力一动,红色的纹章一动,噬月狼王出现在虚空,史云扬纵身一跃,稳稳坐到它的背上,道:“狼王,我们去找他们。”

噬月狼王点点头,倏地一转身,便冲向东天空,那速度竟也是以前的数倍。原来主人实力精进之后,魂兽实力也会相应提升。此时已然进入了玄空阶,实力速度大赛之前。一时间也让史云扬十分惊喜。

不过惊喜之余,想到此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冉倾珞,又该怎样向她解释清楚。此时还是茫然之数。不觉得心中平添了诸多惆怅。

第五百九十九章,梦呓难决

第五百九十九章,梦呓难决

离了松岩老人的山洞,一人一狼径直向东面而去。此时身在空中,噬月狼王敏锐过人。身下的事物全然入眼,绝无遗漏。然而这般寻找,速度自然便慢了下来。然而这篇平原地域辽阔,并非一时半会儿便能穷尽,便是那松岩老人已经指明了方向。如此寻找,也并无效率。

然而除了这般挨着寻找,他也并无办法。此时看着下方辽阔草原,深谷纵横,正如心中裂痕,伤心不已,触景伤情,不免连声嗟叹。此时心中纷繁杂乱,心绪难宁,索性将身一倒,舒卧于狼王背上。此时白昼将尽,暮色黄昏,天空之中红黄相间,一轮落日在层层云间缓缓穿梭。世界一片宁静。然这千般美景,史云扬看去却已经没有半点兴致。只觉得残阳如血,艳艳凄红。周天之下唯余自己孤身一身。心伤之际,眼前倏地浮现出冉倾珞展颜一笑的样子,欲伸手去触碰,然而指尖所及,幻影飘然而散,了无痕迹。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噬月狼王一直未说话,见背上之人伤心欲绝,心中也尤为不忍。兀自开口说道:“小子,那女娃本王都是喜欢得紧,这番遇事,你怕是言语过激了。”

史云扬闻言,眼中更是一片黯然,道:“这天底之下,只有我最懂她,她对我的情意我也深铭于心,然而就因为这样,若是不这样决绝,她是一定不会走的。那时并未徒生变数,以我之力,已经护不了她周全。这一生她若身死,我必随之,然而要是我若先死,便定要让她好好活着。”

噬月狼王道:“你我心意相通,你的意思我当然明白。只是你无故捏造了那件事情。让她不得不信,一时气急,这才离你而去。那女娃要强的紧,这一去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与其让她含恨自裁,其实还不如痛痛快快和你葬身一处,至少此生无憾。本王帮理不帮亲。你已经多次寒了她的心,若是这番找到,可得好好珍惜。”

残阳照在他脸上,忽然一阵微风吹来,他满头白发迎风而舞,说不尽的沧桑憔悴。他并无答话,只是痴愣愣的看着天空,眼里一片晶莹。

“若是还能找到她,我便是自骂祖宗,伏地磕头,也要求得她原谅。”史云扬心中如此想到。可是问题是,他还能够找得到她么,她还活着吗?史云扬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敢去想那些痛苦的画面。一时间感觉到一股极端的倦意涌上心头,眼睛一闭,竟然沉沉睡去。

而此时,那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顺着鬓角流下,沁进了苍苍霜发之中。

梦里。

史云扬似乎回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地方,晃眼一看,竟是幽迷谷。此时也是昏黄的夕阳落下之际,他站在栈桥之上,看着一轮落日从山坳之中缓缓落下,山中落日与海上平原俱是不同,此时光影照在山边,顶上的树顿时成了剪影,金黄色的光芒从树枝之间漏出,点点洒落在湖心之上,游鱼戏水,水面粼粼一片。伸出手,只见手心处泛出淡淡的橘红,光线柔美,暖人心情。

行了几步,转过一个小小转角,忽见得一抹倩影坐于栈桥之上,长发披落满肩,眼望天边云霞,兀自出神。橘红柔光照在她身上,美得有些虚幻。史云扬一愣,脚步骤然而止。只是呆呆的望着她,双胶之上似乎灌了铅,再难行动半分。

“井深辘轳嗟绠短,衣带相思日应缓。”她轻声叹道,手中握着个小小玉坠,眼中如有雨落。史云扬将眼看去,只见那坠子通体淡绿、金丝掐边,极是夺人眼目。正是当日在且末古城的时候替她挑选的那一根青琅掐丝吊坠。

听得她默默吟诵,口中念及之语,正是浓浓相思。一时间神情恍然,竟不知不觉开口接上了下句,声音微微颤抖:

“将刀斫水水复连,挥刃割情情不断。”

话一出口,倾珞缓缓转过眼,眼中透着惊愕。那一刻,史云扬终于见到了她的脸,半边青丝在夕阳下泛出柔光,美丽不可方物。

双目凝视,久久难言。史云扬自是不敢踏出一步,生怕眼前的人如同指尖幻梦一般,寂然消散。倾珞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是泪如珠落。忽然间,她闭眼眼转身,一声不吭地从栈道上跑开。

史云扬一愣,浑没想到会是这样,立即拔腿去追。只盼自己能够追上她,然而冉倾珞身形竟然无比的快,史云扬竟追她不上。不知不觉,周围光影变幻,竟然已经换到了一处幽暗环境之中。

史云扬心中大急,可是冉倾珞却忽然停下身形,史云扬见状亦止住脚步。只见周围幽幽黑影正从两人身体之中穿膛而过,缥缈虚幻,哪有半分人的样子。史云扬抬头一看,只见冉倾珞身后一堵城门,恢弘瑰丽,然而其上雕刻着恶鬼骷髅,阴煞异常,其上一张巨大石匾书着“鬼门关”三个大字。

他一惊,只见她失望的看了自己最后一眼,一转身,身形也慢慢变得虚幻,随着这万千黑影渐渐的向鬼门关中走去。

“倾珞!不要走!”史云扬忽的高声喊道。

然而冉倾珞并没有再回头,只有一个柔柔凄凉的声音渐渐传入他的耳中:

“落红乱逐东流水,一点芳心为君死。

妾身愿为巫山云,飞入仙郎魂梦里。”

语毕,声音已经缥缈不能再闻。史云扬只觉得心中寂寥凄凉,如同被挖空了一般。空空荡荡,一具无神皮囊。

“倾珞,倾珞”

忽然间,光影一转,史云扬倏地睁开双眼,只见落日尚还在天边停留,未曾完全坠下,余光遍洒草原,但是已经势头颓微。丝丝光芒挡不住夜幕来临,凄寒胜过了暖意,只能在完全坠下之际苟延残喘。

“天就要黑了,搜寻了半日都是无果,不知他们究竟去哪儿了。”史云扬喃喃道。噬月狼王闻言道:“其实晚上还好些,夜晚霜冻,他们多半会掌灯生火,夜幕之中反倒更易辨认。”

史云扬点点头,他自然也是如此想。看来今晚上怕是难以休息的了。夜幕之下正是寻人的好时机。史云扬推算着他们的脚程,时刻注意着下面大地的是否有光亮闪出。只要一见光芒,一人一狼便急速降下,然而多数却是反射着月光的水泊。

一次次失望之后,直到寻找至后半夜,史云扬忽然看见不远的峡谷之中闪现着明灭的火光。心中一阵惊喜,急速靠近,心中那阵激动真是越来越盛。那分明就是火光,不再是水波。

这刚刚经历了兽潮的平原之上几乎没有半个人际。这里有火光,便一定是韩仑几人。噬月狼王知他心意,速度也是飞快。待得身形离峡谷底端还有数丈高的距离时,他蓦然从噬月狼王身上翻身而下。身形在空中一个飞闪,便问问落到了那火边不足两丈的地方。

幽谷之中寂静无比,烈火熊熊燃烧。映得周围一片红光。史云扬刚一靠近,韩仑便翻身鹊起,手中刀光清寒,对着来人。

“是我。”

“你是史云扬还是委羽!”韩仑厉声质问道。

史云扬苦笑一声,道:“你听我声音便知。”

韩仑这才反应过来,兀自收了刀,一言不发,抽刀便欲收起。然而还未等他做完动作,忽然一道人影从他面前闪过,一把抢过那含章刀,接着劈手掷出。刀锋带着寒光,在夜幕中划过一道银线,对着史云扬飞速而来。

史云扬一惊,侧身躲过那一刀,忽见得一人身材魁梧,披头散发地扑将过来。他大骇,正欲闪开,可是忽然看清了那人的面目,竟然就是罗啸成。史云扬一愣,竟然忘了躲闪,那一刻罗啸成身形如同鹞鹰,飞快而至,一把便将他按倒在地,不由分说,抡起拳头便是一顿暴打。

史云扬哪想到会有这一记,心中奇异,一时间竟然没了分寸。脸上、身上多处已经被罗啸成凌厉的拳风刮到,顿时已是鼻青脸肿,口鼻流血。

“罗兄!!住手!你做什”

史云扬举起手臂护住头,罗啸成难以打到,一起身,猛一脚踢在他的肋间。史云扬一声闷哼。身体立时蜷曲。只觉得身体中力道尽失。罗啸成也全然没留余力,拳拳到肉,招招皆能致残。只是史云扬力量精进,更加之肉体力量强悍,因此只是觉得疼痛难当。若是换了一个人,怕是早已被打断了骨头,成了废人。

“韩仑,我们”令狐玉儿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见史云扬被打的凄惨,心中一时有些不忍。韩仑抱住她,将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道:“不要看!”

罗啸成已是愤怒至极,大吼道:“老子今天打死你!”

说着抡足了拳头,正要打下,史云扬一惊。正欲反手格挡。忽然觉得一团温香细软扑入己怀,一股女子幽香传入鼻中。罗啸成拳头去势难挽,竟一拳打在那女子的身上。只听她一声闷哼,顿了顿,说道:

“大哥,你要打死他,便连我也一起打死吧。”

第六百章,悔恨终生

第六百章,悔恨终生

史云扬听得这话,欢喜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罗啸成扬拳空中,指节捏得咔咔直响。然而冉倾珞伏在史云扬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罗啸成一时也难以下手。长恨一声,道:“倾珞,你你何必。他已经害你”

“大哥”冉倾珞打断他的话,“一切全系于我,与他无关。”

罗啸成再欲说话,只觉得心中愤怒,却难以道出半句。愤恨难平,但见手边有一方大石,罗啸成大喝一声,声如莽兽,一记重拳击打在那巨石之上,那石头噗的发出一阵轰鸣,随即灰尘四起,霎时间便裂成七八大块,其间杂着无数碎石。

史云扬端的是奇怪无比,为什么自己刚一找到他们,便无缘无故挨这样一番毒打。如今只觉是浑身僵通,满脸血迹。罗啸成今夜愤怒异常,而且这愤怒似乎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心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在那松岩老人的洞中修炼了整整七日,误了许多时辰,罗啸成认为自己不管众人死活,这才生气。

如此一想,似乎事实就是如此,一时间心里释然。只觉得满是歉意,正要开口致歉,忽听得冉倾珞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受了些伤。史云扬一惊,情急之下也竟忘了之前对她说过那般刻毒的话,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倾珞,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冉倾珞轻轻摇摇头,慢慢从他身上站起身来,细弱蚊蝇地说了一句:“没事。”不见她的笑容,双眼看着自己的时候,眼中全是木然的神情,史云扬不由得心中一痛,他再也不能在她眼里找到自己的影子。现在站在她的身前,完全便是个路人。

她真的已经与自己诀别了么?在他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之后,他心中的那个倾珞便已经消失了吗?

一见面,冉倾珞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然而这种冷漠更胜于唇刀舌剑。两人相见,此时不知以何种身份说出第一句话。一时间,竟然相望无语。此时史云扬满脸是血,若是以前,她应当早就迎了上来,替自己擦去污血。然而此时她没有,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好像已经失了神。

罗啸成恨恨的转过身去,回到火边,劈手夺过南宫昱手中的一个酒坛,开始仰头豪饮。饮至一半,忽然砰地一声,将手中的酒坛子啪一声摔出,酒水溅了一地。

冉倾珞听闻后面的动静,木然转身,笑道:“大哥,不要生气。这是我的事。”

罗啸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道:“你我既然已经义结金兰。那我便是你大哥,你的事也便是我的事。更何况你的眼睛”

史云扬听闻一震,急忙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冉倾珞惨然一笑,道:“我瞎了,看不见了。”

听闻此言,史云扬如觉五雷轰顶。再也顾不得之前说过什么,连忙靠近她,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然而她却毫无反应。眼中依旧是一片朦胧,眼神涣散。那一刻,史云扬才知道,她真的已经盲了。

史云扬双眼一热,胸中悲戚顿生,不管她是否在意,猛一把将她抱住。双手交叠,紧紧有力。一时间胸中盈满歉意和痛苦,浑身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就看不见了呢!!为什么!”史云扬一遍一遍问着,似乎问着她,更是在问着自己。

冉倾珞此时就如同一具提线木偶一般被他拥在怀中,听着他耳边的呢喃,感受到那股极度的心痛,她心中亦不好过。然而她没有抬手,也没有丝毫表情。眼眶中只是绯红。

“你何须再关心我,不是已经与你无关了吗?史公子。”

史云扬觉得好像有一股寒流涌进他的身体中,全身上下每一寸肌理都被冻结。顿时如堕冰原之中,凄寒无比。这个称谓顿时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千丈万丈,如若天渊。然而他却不想松开。生怕这一松开就如同指尖幻象,梦中倩影,一去不复还了。

“倾珞,你能原谅我吗?我不该那样说的。”

冉倾珞呆呆的咬唇,道:“你是不会骗我的。我相信你。”史云扬心知她说的是自己和苏灵儿的关系。想不到自己一直以来对她没有丝毫欺骗,如今欺骗一次,后果竟是如此严重。如今再说什么,她怕是都不会信了。

然而史云扬不死心,仍是说道:“那只是我想赶你走的借口罢了。那不是真的。如若不信,我们现在就返回东树大陆,找灵儿问个清楚。”

冉倾珞什么也没说,史云扬等得久了,慢慢的放开她,只是看着她熟悉的脸,竟已觉得有些陌生。她轻轻推开史云扬的手。转身,慢慢摸索着向那火堆边走去。令狐玉儿见状,忙上前相扶,挽过她的手,道:“姐姐小心点,烤会儿火,今晚我同姐姐睡。”

冉倾珞粲然一笑,史云扬忽然看得呆了,然而心中顿时凄苦无比。这笑容已经不是对他的。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在拉远一尺两尺,然而史云扬却觉得好像已经隔了鸿沟天涯。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韩仑走过他身边,从石楞之中拔出含章刀。回身之时,拉着他退了几步,道:“冉姑娘的眼睛不是寻常疾病,也不是走火入魔。十分奇怪,甚至不像是疾病。”

史云扬道:“就连你也看不出来?”韩仑摇摇头,道:“无能为力。”史云扬面色枯槁,眼神涣散。双股战战,似乎难以支撑上身。于是靠着一块石头孱孱坐下。这短短一柱香的时间里,他好似已经衰老了十岁。

韩仑道:“劝你还是先隐忍一时,毕竟冉姑娘是受伤的人,伤人的是你,此时要救人的也是你,一时间未免显得虚伪。或许她心里接受不了。但前尘种种,她都还记在心上。时间一长,她会明白的。”

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史云扬蓦然点点头。忽的看向韩仑,看见他俊朗神采之上透出几抹愁绪,一时间忽然想到以前,韩仑还是谈笑风生,身中一副公子贵气。初一见到,只觉得不甚厌恶,然而慢慢的接触,便又羡慕起他身上那股率性洒脱。而几经事变,韩仑好似换了个人一样,只觉得他身上铅华洗净。褪去了那层年少轻狂,多了许多稳重沉寂。时时看去,只觉城府极深。看到此处,只觉得造化弄人。心中已是连声喟叹。

史云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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