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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惊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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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各自从洗澡间抱着换下的衣物出来,正好碰上了。洛白衣绝对没有看见过着一身男儿装的洛无心,不觉看呆了。

    “二师兄,你竟给我买了男儿装!”洛无心洗完澡,已恢复了几分神气,又见洛白衣那样看着自己,甜笑道。

    “呃,是啊!”洛白衣回过神来,支吾道,“我,我本来打算不是这样的,可附近只有一家店面,里面没有现成的女装,我,我将就买了,你不会…”洛白衣见洛无心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越来越慌了。

    “不会!”洛无心脆脆一应,即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问道,“是不是很好看?”

    “嗯,”洛白衣脸刷地一下红了,只点头道,“嗯,嗯。”

    “二师兄…”洛无心看着脸红的洛白衣,微微皱眉道,“你怎么了?”

    “那个…哈,刚洗完澡,还真是热啊!”洛白衣顺势往额头擦了擦,反问道,“是不是啊师妹?”

    “嗯,是有点。”洛无心答了这话,忽尔咯咯地笑了起来。洛白衣听着笑声,虽不知其故,却终于缓过劲来,微微一笑。洛无心笑道,“二师兄洗澡还真是慢。”

    “是吗?”洛白衣又呆起来,问道,“你怎么这么认为?”

    洛无心每次看见柯灵秀呆头呆脑的总是又好气又好笑,现在久别重逢,早已经没有当年的气愤劲儿了,只笑道,“我们一起进去,又一起出来,你见过一个男子洗澡的时间跟一个女子洗澡的时间一样长的吗?”

    “没有吗?”洛白衣木讷地反问道。

    洛无心咯咯笑着,不知为何像变回了从前,一面笑,一面嗔道,“二师兄,你真要气死我才肯罢休么?”洛无心话一说出口,不觉触动心事,一阵酸涌,竟尔掉下泪来。

    洛白衣顿时手足无措,犹豫片刻,将洛无心拥入怀里,却不敢随便出言安慰。

    洛白衣与洛无心回到房间,本以为洛无心要躺下休息,却并非如此。

    洛无心本来也许也是这个打算,却忽地很兴奋,转过身来拉着洛白衣道,“二师兄,我们出去走走吧。”洛无心盯着木然的洛白衣又道,“好不好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逛街了。”

    洛白衣犹豫了。

    他担心暴露,而现在又并不适合说明身份。

    “我的容貌应该跟他很似,性格气质或许也相差无几,以至于无心很难相信我竟不是他。假若爱好习惯以及对无心的了解与他相差悬殊,被无心发现了怎么办?她若误会在他失踪的三年里发生了变故,甚至是失忆的可能,为此伤心,又该怎么办?”

    洛白衣犹豫着。

    洛白衣当年风流,洛无心却不知晓,三位师兄又配合她绝不跟她说外面的事,洛无心几乎是“井底之蛙”。

    她几乎只关心灵飙门。

    “二师兄是不是累了?”洛无心等了许久没有答复,于是问道。

    洛白衣被洛无心从浮想中拉回来,心头一震。

    “师妹都这么有精神,二师兄怎么会累?”洛白衣笑道,“二师兄只是盘算着身上的盘缠快用尽了,又怕师妹玩疯了,若是…我们就得沿路行讨回去了。”

    洛白衣自觉这个谎撒得并不高明,略略露出尴尬的神色。

    “二师兄放心!”洛无心欢喜道,“我不会像…”

    眼见洛无心又要暗淡下来,洛白衣弹指敲了敲洛无心额头,笑道,“二师兄在跟你开玩笑呢,我们这就出去,走吧!”

    洛无心心想二师兄也许真的没在开玩笑,不过她并不在乎,因为她很有安全感,于此不禁甜甜一笑,与洛白衣一起出了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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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章 【人到情深转痴】2
    街上很热闹,这让洛白衣意识到早上是去得早了——今天这里显然是一个集市。

    洛无心很开心,拉着洛白衣到处跑。

    洛无心在洛白衣答应出去后,像是突然回到了三年前。

    洛无心像只野兔子一样活蹦乱跳,完全不像伤心过度之后又连夜飞赶了许久的极虚弱的人。

    洛无心本就是个刁钻古怪的女子,临出门时,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男儿装束,索性束起头发,乔装出行。

    这对生面却“顶俊俏的哥儿俩”手拉着手,一路上引来众多行人目光。洛无心咯咯的笑个不停,笑声清脆如铃。洛白衣本是风流不羁之人,此时也露了本性,哈哈朗笑,旁若无人。

    “二师兄,原来你也会这么笑。”洛无心忽然道。洛白衣猛地收住笑声,洛无心又俏笑道,“二师兄笑起来真是比谁都潇洒!”

    “是吗?”洛白衣木然道。

    “是是是。”洛无心笑着,忽又问道,“二师兄,这三年你跟大师兄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路?大师兄呢?大师兄有没有跟二师兄在一起?”

    “这…”

    “嗯?”

    “哈。”洛白衣一笑,掩饰道,“有!当然有了…不过说来话长,回去后见了大师兄再说这个好不好?”

    洛无心满心欢喜,自是百依百顺,应道,“好。”

    洛白衣想绕开话题,“师妹…”

    洛无心闻言凝眉一瞅。

    洛白衣改口道,“师弟。”

    洛无心咯咯一笑,洛白衣即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有糖葫芦!我们去买一串吧!”

    洛白衣只想快些绕开话题,看到自己喜欢的吃食,竟然忘了要少言。发觉之时,为时已晚。

    “好啊!”所幸洛无心却拉起洛白衣,更见愉快道,“哈,以前我们常常瞒着爹爹偷跑出来,大师兄和三师兄一看到我们吃糖葫芦就笑话我们,说只有小孩才吃糖葫芦!”

    “哈哈。”洛白衣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两人买好了糖葫芦,正准备离开,洛无心却突然一软,冰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洛白衣迅即抱住洛无心。

    洛白衣这时才意识到果真是太放松了,竟没有觉察到洛无心各个方面的透支。

    莫名其妙地就围过来了一群行人,并且都显得十分紧张。

    “快送去梅医馆梅老医者那里!”有人建议。

    “我带路,快随我来!”又一个人站出来道。

    洛白衣运功护住洛无心心脉,急急地回了一句,“劳驾!”随即抱起洛无心,跟着那个人向梅医馆奔去。

    人群却并没有散去,竟尔跟在后面一起涌去梅医馆。他们无非想借机接近这对“顶俊俏的哥儿俩”。

    梅老医者倒是被突来的场面给吓住了,以为病人因事声讨而来,但又想不起自己哪里出过一步差错,弄明白情况后,以病人需要清凉空气为由,驱散了众人,便带洛白衣两人进入里间诊治。

    诊断后,梅老医者细细道,“这位姑娘是因情绪波动剧烈,又加之身心劳累,故而造成脉弱体虚…”

    洛白衣没有作声。

    梅老医者仔细开了药方,嘱咐道,“这第一服药是让病人出汗,排出体内寒气,但最好做好准备,药力过猛,病人体虚恐怕承受不住,剩下的是滋补药,修养不少于七天为好。”

    洛白衣将洛无心抱回客栈,叫店小二拿药去煎煮,又去照顾洛无心,过了一会又放心不下,想亲自去煎药,却犹是放心不下,作罢。

    洛无心醒转时候,药也煎好了。洛无心也只是勉强能睁开眼睛。

    洛白衣只知服药后会排汗,但没料到洛无心服完药之后,药效果真十分强劲,洛白衣为洛无心护体,如雨大汗犹是将洛无心全身湿透。

    洛白衣给洛无心喝了点水,就慌忙着要找人帮洛无心换衣服。

    洛无心喊住洛白衣,“二师兄…”

    洛无心艰难道,“我不要别人做!”

    “那?”洛白衣一慌,支吾道,“我,可我是…”

    “二师兄,我不想…”洛无心这时虚弱得说不下去。

    洛白衣跑回去扶着她。

    “好。”洛白衣答应。

    “师妹,你…你把眼睛闭上…”洛白衣声音有些抖,他已经很克制了。

    洛无心很听话,把眼睛闭上,洛白衣强使自己镇静,在解开洛无心的腰带时,看见洛无心眼角有泪,不一会儿已聚集滴落。

    早在两年前,洛白衣查出封刀天下惨案真相,暗访灵飙门,彼时洛无心已失去柯灵秀的消息,大病一场,自此后便郁郁寡欢。当天洛无心在小园里伫立怀思,洛白衣不熟悉路径,误打误撞见到洛无心,自此一见倾情,更为此退而静思,是否真要找洛醒报仇。

    洛白衣从洛无心口中得知“二师兄”已三年不见影踪,虽不知具体缘故,却了解洛无心的哀伤,看到洛无心这行泪水,洛白衣懵乱的心倏然静了,取而代之是一种悲不自胜的凛冽——整个世界忽然都肃穆庄严起来,弥漫着悲剧的气息,安静,寂静,静,阒无人声。

    洛白衣默默地褪去洛无心身上的衣物。

    眼前已经是无与伦比的身体,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高高隆起一对浑圆坚挺的**,散发着一股少女特有的芬芳——洛白衣看得有些呆了,不知不觉,眼眶一热,恰在这时洛无心睁开了眼睛,洛白衣急速将头撇开,伸手拭去泪水。

    “二师兄,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洛无心脸色苍白,见洛白衣撇开头,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有,师妹是天底下最美的人儿。”洛白衣不敢回头。

    “那二师兄为什么侧过脸去不愿看我?”洛无心几乎是幽怨的,轻声道。

    “因为,因为,”洛白衣已经被问得不知所措,“因为师妹突然睁开眼睛,太突然,我就…我就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二师兄是害羞么?”洛无心本不应多说话的,她需要的是静养,却强笑着道,“二师兄看过了我的身体,我们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没什么可害羞的。”

    “我不是害羞,”洛白衣辩解道,“只是太突然了…要时间适应。”

    “现在可以了吗?”

    “嗯。”洛白衣答道,“嗯。”

    “那二师兄快帮我换上干净的衣服吧,我很冷。”

    “嗯。”

    洛白衣不得不转过身去,眼泪却止不住,正滴在洛无心的雪峰上。

    “二师兄,你怎么了?”洛无心有些迷惑。

    “没有什么。”洛白衣摇摇头,“触景伤情而已。我帮你换衣服。”

    然而被褥也湿了,洛白衣便抱起洛无心,换好了衣物,洛白衣扯了自己的被褥过来,他要了两间,却只用到了一间。整理好后,洛白衣将洛无心抱回床上,喂洛无心喝了些滋补的药,便叫洛无心睡下。

    洛无心睡下,一只手却握着洛白衣,直至睡沉了,洛白衣才得以起身,走出房间,打点了一下,本想去买几串冰糖葫芦,却放不下心,便吩咐小二帮忙去买,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并说明余裕的是小费,买回的冰糖葫芦也帮忙先收着,小二很是欢欣地照着吩咐去做了。

    洛白衣谎称盘缠不足,只是担心逛街会暴露身份。像洛白衣这样风流之人,是万不会允许自己在出行时忽然就闹得穷酸落魄的。

    洛白衣又回到洛无心的房间,走到床头,伏在那里也休息起来。

    偶然获得这难得的时光,洛白衣自是欣喜——他从未曾想过能在此时此刻距离自己的梦如此近,近得几乎让自己不敢相信,即使知道梦中人爱的并不是自己。

    但洛白衣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世界是那么晴朗、干净——真不错!——这样的世界真不错,这样的世界让人愉悦不已,似乎黑暗的夜从来不曾有过,将来也不会有。

    因为晚秋的风已经使人觉得寒凉,洛白衣希望洛无心在早晚都不要出去,乖乖地呆在房间养病,直到日午和午后有阳光时,再出去透透气儿。洛无心不想“二师兄”过多担心自己,乖乖听话。

    有件事却让洛白衣头疼不已,因为落脚的这个小镇上的人们远远近近都传开了“顶俊俏的哥儿俩”的事迹,所幸偏狭,没有引来其他的麻烦。但每天洛白衣扶着洛无心出去,总会有一堆人看热闹,且总不曾停过碎言碎语的议论,有的说,“听客栈的小二说,这矮一点的弟弟却是个女的。”有的说,“有可能都是女的。”有的说,“人家长的俊俏就一定是女的不成?”甚是让人浑身不自在,但他们又无半点恶意,连取笑戏谑的味道都没有,若在场听到他们说话的语气,一定会觉得他们每句话都是在赞美,可惜这种赞美也够让人尴尬。

    这样过了七天,洛无心也终于恢复健康,洛白衣随即带着洛无心赶回渺孤峰。

    洛白衣清楚误会必须尽快解开,不然所有事情都会因为这个误会而变得难以收拾。

    但洛白衣不知道事情已经难以收拾了。

    一路上洛无心知道洛白衣并不想多说关于中秋赏月的事,处处体贴,欢笑不已。

    然而某些欢笑里总是潜藏着巨大的悲伤,洛无心本人毫无察觉,洛白衣却清晰极了,他有时候不禁问道,“这么一个干净、晴朗的世界,为何…”

    两人路经一座佛塔,时值黄昏,便打算在此投宿,洛无心攀塔许愿,依旧笑靥如花。

    两人立于佛塔之上,透过塔窗看着远山夕阳渐渐下沉,晚秋凉风吹拂,吹动塔上斑驳的檐铃,脆声泠泠,杳杳渺渺,洛白衣因情所牵,不由自主,太息长吟,“生公说法台犹在,陆羽煎茶井不存。唤起幽人无限意,塔铃独语到黄昏。”

    洛无心却笑道,“二师兄,你可是有佳人相伴呢!”

    洛白衣自知出神了,转头凝视着洛无心,笑道,“是我无端了。”

    “那你要如何表达歉意?”洛无心戏道。

    洛白衣想了想,便道,“肃肃凉风生,加我林壑清。驱烟寻涧户,卷雾出山楹,去来固无迹,动息如有情。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

    “嗯,这个好,爽快!”

    “哈哈哈…”

    不数日,二人已到渺孤峰山脚。

    洛白衣早料到月灵风会来,并且会很快,但他没料到在路上会发生一些变数——月灵风由川江夜陪伴,已在峰上等了许多时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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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章 【下弦月,川江夜】1
    月灵风赶到孤落客栈时已是午夜子时,客栈开着,却没有人,月灵风进入客栈自拿了一坛酒,径直上到七楼——他不用叫房间,因为七楼的房间没有人时一律敞开,何况现在中秋已过了四五日——整个孤落客栈除了在月圆之夜左近有客人往来,别的时间极少有客来此,来也未必留宿。

    月灵风进入一个房间,穿窗而出,飞上楼顶。

    一轮半月孤零零地悬在渺孤峰上空,有云,也有风,半月不时被飞动的云遮住,时隐时现,竟似有心事又不知作何言语。

    “灵风?”川江夜独坐楼顶,冷清无言,有一坛酒,两只酒杯,他没料到月灵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见到有人上来,看过去却是月灵风,不免有些意外,却也即刻欢愉起来。

    “川兄。”月灵风快抄几步,来到川江夜旁边,坐下,接过川江夜已经斟满酒的另一只酒杯,笑道,“这本是留给洛白衣的酒吧?”

    月灵风第一次见到川江夜备了两只酒杯,欣喜之余不曾深思,竟被川江夜糊弄过去,此时又见川江夜如此,已识破玄机。

    川江夜点点头,却又道,“不过你来了,就是你的。”

    月灵风一笑,将酒饮去,“那他来了岂不是很可怜?”

    川江夜道,“我是个商人,他失约了,我不能干等着他做赔本买卖。”

    月灵风哈哈一笑,道,“那我们做个双赢的好买卖!”

    川江夜很感兴趣,“是什么双赢的买卖?”

    “我告诉你洛白衣为什么失约,”月灵风道,“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

    “成交!”

    “中秋夜是不是没有剑舞?”

    “是。”川江夜不计较月灵风先得利,爽快回答,却见月灵风神色稍异,即又笑道,“白衣月舞是白衣的自由,来观舞是观舞人的自由,世事却很奇妙,观舞的人看了七次八次,就自然而然地认为白衣在月圆之夜起舞是理所当然的,是承诺,因此白衣没有按时起舞,众人便抱怨起来,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却不曾想过白衣何时曾邀请过他们来观舞,又何曾承诺过每个月圆之夜必定起舞?何曾说过平时就不舞?但世人总是习惯了把本不该强加给别人的事情强加给别人,一有抗逆,便认为自己是个受害者——你说,这是不是奇妙的事情?”

    月灵风听了川江夜的这番话不禁拍手叫好,大笑起来。

    “不过我此番另有原因。”月灵风道。

    “为了白衣?”

    “想必他的行动讯息都跟川兄言及,”月灵风道,“但川兄有所不知,适才我问有没有剑舞,只是为了确认中秋之夜到灵飙门挑战的到底是不是洛白衣。”

    “难道你连洛白衣都不认得了?”

    “本该认得。”月灵风摇头叹道,“但他太过于特别了。”

    “怎么特别?”

    月灵风遥遥回思,道,“他的身材、气质,举止、声音,都很像我的二师兄。”

    川江夜疑惑。

    月灵风犹豫片刻,又道,“二师兄在三年前无故失踪,至今还未回来。”

    “二公子无故失踪,更三年有余?“川江夜更是疑惑,“江湖人却不知?”

    “是。”月灵风低沉下来,“连同大师兄…灵飙门封锁了消息。”

    川江夜却更奇了,“传闻大公子智力剑法并称‘智利无双’,二公子也是极天才的人物,他们会无故失踪,这倒真是蹊跷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也难以置信。”月灵风不甘道。

    “所以此次你是来确认白衣是不是二公子?”

    “不全是。”

    “不全是?”

    “我当时就猜他不是二师兄,又不敢肯定,或者不如说是抱有微末的希望。”月灵风言语之间颇为自嘲,川江夜怎不知月灵风伤怀,举杯祝饮,月灵风便饮下一杯,即又沉郁道,“我是来找回无心师妹的。”

    “找回你的师妹?“川江夜大为疑惑,“此话又怎讲?”

    “哈,”月灵风凄然一笑,“我是在川兄口中得知洛白衣的一些情况,才猜测他不是二师兄。”

    月灵风一顿,又惨然道,“无心师妹却抱定他就是二师兄无疑。”

    月灵风将事情始末告诉川江夜。

    “依你之言,白衣与二公子长得极似?”

    “这我倒是不敢肯定。”月灵风道,“当时月色朗然,但毕竟不如白天。若说洛白衣和二师兄长得有几分相似,却是完全没错的。”

    “竟有这种事?”川江夜似在遐思。

    月灵风忽然道,“我现在就上去要回师妹。”

    川江夜却拉住月灵风,道,“不必急,洛姑娘不在上面。”

    “不在上面?”月灵风急道,“那在哪里?”

    “他们还未回来。”川江夜道。

    “还未回来?”月灵风如何相信,“这怎么可能?!洛白衣和无心师妹的轻功都在我之上,况且洛白衣应该是急着赶回来才是,他并不想隐瞒…”

    “啊!”月灵风突然惊呼一声,不禁一阵激动,“难道无心师妹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啊,不妙!那晚师妹伤心过度,若是有个万一,我…”

    川江夜看着月灵风为心爱的人担忧,恍惚却是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连忙安慰道,“灵风,你不必着急,白衣是个可以相信的人。有他在,我想洛姑娘不会有事。”

    月灵风不语。

    “走!”川江夜索性拉起月灵风道,“我们到峰上去,等着他们回来。”

    月灵风点头,随川江夜翩然飞上渺孤峰。

    渺孤峰上并不太宽阔,但已经足够了,洛白衣住处的灯亮着。

    “这些青油灯是我点的。”川江夜笑了笑,解释道,“白衣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已不在孤峰上。”

    “川兄跟洛白衣关系果真非同一般。”

    川江夜不答这话,却笑了两声道,“中秋夜我就在这上面,听着对面孤落客栈失望的人群谩骂喧嚣,倒也真有意思。”

    月灵风也笑了起来。

    两人饮尽了两坛酒,便去取了洛白衣的酒来,对坐在舞剑台旁边的一个石桌旁,一边赏月,一边畅谈。

    “对了,”月灵风想起一事,惑道,“洛白衣为什么会找上我师父?难道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天下第一?”

    “白衣何须证明?况且依他个性,”川江夜转而问月灵风,“也是依你个性,你会去争什么天下第一么?”

    月灵风一愣,又一笑,回道,“自然不会。”月灵风笑容忽又变苦,兀自又道,“现在我只想跟大师兄和二师兄认真比一次剑。”

    川江夜不语。

    “那他为什么要挑战师父?”

    “他想阻止。”川江夜不想瞒着月灵风,却又不知如何对月灵风言及。

    “阻止?阻止什么?”月灵风疑惑道,“难道师父有什么…绝对不可能!”

    “灵风…”川江夜犹豫着,竟也一叹,“此事说来话长。”

    “但说无妨。”

    话虽如此,川江夜却见月灵风心情纠结,犹豫许久才皱了皱眉头道,“好,不过在说之前,我希望你先答应认真听。”

    “我答应你。”月灵风不知在想什么,脱口答应。

    川江夜便从三年前六大门派为对付在六年前出现在云天一隅的剑魔一事说起,“当年剑魔扣押了白衣,一人独占云天一隅,迫于剑魔之威,正邪两派各自退出云天一隅。封刀天下洛掌门虽爱子心切,回到封刀天下却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咬牙闭关,修炼封禁在禁窟里的魔刀血谱——毁天绝地式。洛掌门甫出关便一展绝世刀法风采,你师父等人都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刀法。封刀天下之所以叫封刀天下——并非自诩行世刀法超绝无敌,而是指封禁着魔刀血谱。几大掌门暗暗惊心,其中缘由,一则怕洛掌门独大,二则此刀法会使练习者在对上实力相当的高手后因潜藏求胜欲而渐入魔道。你师父等人各自为尊,又岂肯受制于人?但洛掌门又岂会不知道练此刀法的后果?习得此刀法后,洛掌门约战剑魔于云天一隅,这些想必你也都知道。”

    月灵风自然知道。

    “五大掌门却在决战前密谋,欲在两人决战至两败俱伤后将两人诛杀,又因知道毁天绝地式乃血脉魔功,旁人无法习得,他们忧惧洛掌门亲子洛白衣和洛子歌以及其他血缘者会在洛掌门死后练得刀法寻仇,在不知封刀天下何人可习刀法的情况下…”

    “不可能!”月灵风断然打断道,“师父不可能做这种事!”

    川江夜其时心中痛苦,并不想说破,但见月灵风激动之状,叹道,“我将事情说来,你相信与否也不由我,你可要继续听下去?”

    月灵风眼眶泛湿,长饮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川江夜稳了稳心绪,道,“他们却不知道洛掌门亦想到刀法邪恶,难容于世,在练成刀法后便将刀谱毁掉了。”

    “啊!”

    月灵风这一声掺杂着太复杂的感情。

    川江夜苦笑,“而另一边,剑魔扣押白衣后不知为何兴奋不已,要将剑法倾囊传授给白衣。白衣虽说向往那绝世剑法,但也不屑于拜剑魔为师练习。剑魔就以扣押相逼,白衣坚持不习,并声称能在半年内用自己的刀法打败剑魔,却是惨败。相处半年,白衣已深谙剑魔脾性,知道若不习剑法或将再也见不到亲人,于是弃刀学剑,白衣随后用了两年时间把剑魔剑法全部学去。在此期间,剑魔告诉白衣魔剑应该是与某种刀法贯通,却无从得到刀谱练习。他相信会找到一个命中的人,因此除了自己的佩剑,剑魔还随身带着一把似刀非刀又剑似非剑的兵器,他将兵器赠予白衣。”

    “洛掌门约战,却不知剑魔在白衣习得剑法之后已有意放人。剑魔本以为洛掌门不值一提,不料洛掌门进入云天一隅,剑魔竟共鸣到刀的气息,方才抛掉轻视,癫狂也似声声念着‘好徒弟,你果是命中的人’,即要一试绝世刀法。白衣虽也感躁动,却一头雾水,未谙缘故。剑魔出战前嘱咐白衣只许观战,导致洛掌门误以为白衣还受控制,洛掌门越战越狂,已不能自控,但在绝世刀法面前,剑魔也无回旋之地。白衣更是在情况有变时难以抉择,助父亲,师父必死无疑,助师父,父亲已然癫狂,怎能接受亲子的‘背叛’?剑魔彼时只望白衣原地观战,白衣也真没有妄动。两人战至黄昏,剑魔身心俱疲,仅凭一点意志支撑,洛掌门进入癫狂,不识机体消耗,终招过后,两人钉立不动,终于‘扑通’一声同时倒地。白衣知道外面的人觉察到斗场消失必将冲进来斩杀剑魔,自己虽已习得绝世剑法,但即使能护住师父,怕也无暇为师父运功疗伤,于是当机立断,将二人带离了云天一隅。这也便是后来赶来的众人找不到三人踪影的原因…可是,救不了了!”

    川江夜忽然痛苦难当,完全不似置身事外之人。

    月灵风脑子一片糊热,并未注意到川江夜情绪剧变。

    “所幸在约战之前,洛子歌突然身染重疾,由叔父洛蓝护送到北天观星海求诊于神龙医者。凶手本欲赶尽杀绝,但没有谁真的敢进犯北天观星海——没有人敢说自己从未受过神龙医者的恩惠或无须求助于神龙医者。”

    月灵风承认,同时也察觉川江夜有异。

    川江夜笑道,“你也该猜出我的身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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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章 【下弦月,川江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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