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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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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当然是口上千恩万谢,心底却另有心思。

王长生正要把陈七吩咐过去,忽然心头一动,枯瘦的大手一抓,便有一团墨云般的东西飞出。陈七还以为王长生要动手害自己,慌忙捏了法诀,正要把六道黑索飞出,亏得他镇定,多瞧了一眼,才听得王长生说道:“这是我禾山道的一件法器,名曰烟。我这就传授你收发的口诀,你只要按照我的传授,见到有人经过,便把这烟放出去。那萧屏南难保不会改变容貌,此地也无几个行人,你就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宁可错捉了人来,也不要疏忽大意。梦想”

陈七点了点头,连声答应,把这团烟拿了过来,心中却暗道:“这老道士好狠,烟乃是南疆几种雾瘴之气炼就,视所用的瘴气种类,威力各有不同,中了人只怕不死也要重病一场,多少都要减损几年寿元。他这就让我拿了,胡乱对付行人,也不怕落在什么不懂事的人手里,害了许多无辜。不过我去管他,只消听话便是,死在我陈大当家手里的无辜性命还少了么?”

陈七拿了烟,到了翻云岭的另外一端,借着一块山石,把自家的身形隐藏起来。过了大半日,陈七就见到了陆浩之带了许多人也赶到了这里。王长生借着髑髅妖的驱赶,亦把这些人弄去养尸之地,一并掩埋了起来。

可怜陆浩之,虽然瞧出王长生的举动十分不妥,有心抗争几句,但是王长生却没那份耐心,只把自家炼就的混天幡冲着这位天马山的二寨主一抖,便把陆浩之放翻了过去。王长生见陆浩之身手不凡,期待甚高,掩埋的时候还特意埋的深了些,多浇灌了许多秘制的药水。

陈七在翻云岭的一边,也瞧到了王长生把陆浩之等人弄去了什么地方,过了好久才孤身回来。他寻思好久也不知王长生在做什么,有心去窥探,又怕被王长生发觉,便忍耐了下来。

白天的时光,并无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到了夜晚,陈七一个人在孤零零的山峰上呆坐,忽然丹田中的真龙劲又自躁动起来,他游目四顾,心里颇有几分忐忑。当陈七往略略偏北的方向瞧去时,忽然见那一方的天空上,有一团浓密黑云翻滚,黑云中有无数凶兽出没无常。他心底微微一凛,暗忖道:“看来万大小姐和什么兽王营,便是在哪里了。只是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我在白天看不出来?”

陈七这边胡乱思忖,兽王营的主将秦通却脸色不善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低声吼道:“你说什么?居然给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给打成这样,还被万家的那个丫头瞧在眼里?我手下怎会有你这般废物?”

跪在秦通面前的正是被陈七痛打过的那名武将,这名武将脸上伤痕犹在,在秦通面前早就没了面对陈七时的那股嚣张气焰,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低声辩解道:“那个少年能够使用一种奇异武技,隔空拍出掌劲,我一时不差,才被他所算。”

秦通冷笑一声,喝道:“能够隔空拍出掌劲,一身武艺已经是大地游仙级数,练通了全身窍穴之辈。张寒山你觉得凭你的那几手刀法,能够在这种人手内过的三招么?你在哄骗哪个?当我秦通是三岁顽童不成?”

张寒山着实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低声说道:“下官怎敢在秦将军面前说谎,那少年确实双手一扬,便放出一圈黑色气劲,中在身上于劈空掌劲无疑。若非如此,我有部下甲士,自家也是百战沙场,磨练过的武艺,怎会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殴打成这样。我张寒山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如此。”

秦通嘿然一笑,倒也默认了张寒山的话中有些道理。他沉吟了好一会,这才忽然说道:“也许那少年使用的不是劈空掌劲,而是什么古怪的法术。”

张寒山骇异道:“若是懂得法术之辈,我更加不是对手,但对方怎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

秦通微微沉吟,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淡淡说道:“也许这人只是初学乍练……”

张寒山虽然嚣张跋扈,却也不是愚钝之辈,立刻想起了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儿,大声说道:“你是说那小子是得了禾山经,才修炼的法术?也不对啊,据说偷窃了禾山经的萧屏南,乃是驭兽斋的门徒,驭兽斋也是仙道门派,一手驾驭禽兽的法术极为神妙,怎会这般弱小?”

秦通嘿然笑道:“也罢,这件事儿就算是怪你不得,不过你丢了我兽王营的脸面,罪责揭过,惩罚却不能少。左右!把张寒山拖下去,重责十八军棍,抵过丢我脸面之罪。”

一群彪悍的甲士冲了上来,把张寒山拖了出去,张寒山知道自己的这位上司为人阴沉狠厉,只是十八军棍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也不敢辩解,咬着要挨了十八军棍,强忍着疼痛在帐外告了一声罪,推开左右要扶他的部下,昂然走回了自己的营地。

秦通却不去管他,自家在大帐中微微沉吟,过了好一会才忽然笑道:“这件事儿该王长生那厮去操心,本将军却管这些做什么?禾山经这种邪门法术,本将军也还不妨在眼里。至于天河老祖的传下的天书,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若是真有此物,禾山道难道就会空守宝物,几百年都不知道?”

秦通单掌一挥,一股劲风飞出,把大帐内的牛油蜡烛扑灭,整个营帐便立刻寂静无声。

兽王营的扎营之地,在一处山谷,但是从外面看去,这一处山谷内郁郁葱葱,都是树木,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这座山谷内,除了兽王营之外,还有万大小姐和她的护卫晴雨剑任梅妃,竹枝帮的三帮主李媚媚。

万大小姐和李媚媚,还各自带有一批部下,乃是为了这一次围剿铸印山妖狐一族集结的好手。

万大小姐虽然地位比秦通这名六品武尉要高,但是军营之中,便是天王老子秦通也不买账,万大小姐也自无可奈何,只能带了晴雨剑任梅妃,在自家的营帐之中,盘膝打坐炼气,用来打法光阴。

“小姐!这一次擒捉荀金玲,你不可逞强出手。”

忽然黑暗之中,一直都不曾做声的晴雨剑任梅妃开了口。万大小姐淡淡说道:“荀金玲是灵峤仙派的弟子,我的武艺法术都不如她。但是有如此多人在,这小狐狸还能伤的了我不成?”

晴雨剑任梅妃低声说道:“小姐的剑术得自道门真传,倒也不怕荀金玲,只是你将来是要做皇妃的人,天子也是看过荀金玲的画像,惊为天人,这才下令要把此女纳入后宫。将来你们两人都在天子身边,此时结怨,对小姐将来大大不利。”

万大小姐沉默半晌,有些恼怒的喝道:“好好的天子,居然就会看上这头小狐狸,难道朝廷各部大员的千金,都这般不堪入目么?难道我的容貌,就比那个小狐狸差了?”

万大小姐发了一顿脾气,晴雨剑任梅妃也不接口,让这为大小姐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想要找人争吵,却也找不到人来。

陈七虽然能够观望到云中隐约的气势,但兽王营所用阵法也极奥妙,他也瞧不出来更多的东西。知道自己不可能去管人家的事儿,陈七望了一回,便收回目光,潜心修炼起来。

二十三、真火种子

王长生和万大小姐,兽王营这几拨人马,在铸印山,翻云岭,一呆便是十余日。梦想://

王长生除了每日观察来往行人,便是照顾陆浩之为首的那一批活尸的栽培情况,早晚都要浇灌独门的秘制药水,也不怎么来管陈七。万大小姐和兽王营的人,更是没有任何动静,就似来此地隐居一般。

陈七也懒得管这些人要做什么,只是每日修炼,他经过几番摸索,把早晨到正午的时辰,用来修炼火鸦阵,下午到夜晚的这一段,努力修炼太上化龙诀。偶然打坐的疲累了,便演练几趟铁骨功的拳法架势,至于禾山道的法术,炼成便是成了,陈七也不知如何才能有所进境,便也不去理会。

这十余日下来,陈七的太上化龙诀也就罢了,只是多打通了两处窍穴,但火鸦阵的修为,却让他颇为欣慰,因为陈七已经能够感应到,自己就要凝结第一枚“真火种子”了。

陈七这般年纪,本就分不出来善恶:若是他生长在善良人家,有夫子教诲道德,现在也就是个温文儒雅的少年书生。若是他生长在贩夫走卒之家,便从小跟了父母学了算计,如何营生,如何赚钱,怎生养家糊口。若是他生长在官宦之家,说不定就学的是权谋之道,钻营的本事。若是生长在帝王之家,早就体味到勾心斗角,亲情薄如纸,步步惊心,天家无情,人心冷漠。

他从小便生活在贼窝里,跟一伙穷凶极恶的强盗一起长大,耳濡目染之下,脑子中只有了一种念头:天大地大,拳头最大,只要本事足,什么都可以抢了来,要是本事不够,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包括那一条小命。所以陈七这般小小年纪,就学得心狠手辣,行事全无半分忌惮,对他来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天经地义,没有半分不妥。自己的刀子锋利,能砍下别人的头来,别人比自己更狠,把自己杀了也没什么埋怨。

诚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陈七自是无能例外。

因是之故,陈七在山寨中拼命寻找一切机会,学艺武艺。若非他自己聪明,只要稍有呆笨,眼力不到,说不定早就被那个强盗随手杀了,也活不到今天。…==梦想==…

这一次机缘巧合,得了禾山经和三页金书,陈七欣喜之余,也极知道努力。更何况他头上还有一个极大的压力,王长生的法力比他高出十倍,比他心狠手辣十倍,若无些手段在手,陈七根本连安眠也不能,这才日日努力,不敢稍有松懈。

陈七察觉到自己的“火鸦阵”就要凝结第一颗“真火种子”,知道该当闭关全力修炼,但是他可是明白,王长生不会给自己这般机会。只怕发现他有甚异动,立刻就使用邪门法术,逼问真相了。故而陈七马上就放下了一切,用五阴袋去山间小溪中汲取了足够数十日的饮水,还猎杀了几头野兽,一起弄好也收藏了起来,然后也不管王长生了,反正这个老道士也不曾监视他,顺着翻云岭往大山深处走去。

于陈七而言,王长生只是一个潜在的大敌,陆浩之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要紧的人,翻脸就能下杀手,想要走也不会有片刻挂心。自家修炼重要,谁管这两个驽货?

铸印山地势复杂,陈七又是初次来这个地方,到翻云岭时有髑髅妖探路,现在他自己寻找路径,便有些迷迷糊糊。好在陈七也不指望走出去,只是要寻一个足够隐秘的地方,好把火鸦阵继续修炼便罢,走去什么地方也不挑剔。

陈七董身后,走了七八个时辰,便见周围地势低洼,怪树嶙峋,把天都遮的阴暗了,心底十分满意这里僻静,便住了足,在周围寻找了一回,正好看到一个不大的山洞。

这个山洞分为里外两处,外面的山洞颇为宽敞,洞口也极敞亮,无遮无蓝。但是内洞的洞口却有一块岩石吐出,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尤其是内洞的洞口极小,但是里面比外洞还要大。并且宽敞干净,气流也不憋闷,想是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流通空气的缝隙。

陈七在里面钻了一回,心底十分满意,便在树林中寻了一些枯草,并且搬了一块大石头回来,裨能在自己修炼的时候,把内洞的洞口挡住,免得有什么野兽蛇虫的钻进来。

陈七做好了这些,便沉了心思,躲入了内洞之中,潜心修炼起火鸦阵来。他积聚的真火之力已经足够,只是还未够凝聚,火鸦阵的口诀极为简略,亦只要求此时静心温养,并无太多的搬运真气法门。陈七也不知须用多少时候才能凝聚第一颗“真火种子”,所以才做了长期修炼的打算。

闭关之后,陈七全力修炼火鸦阵,起初几日,丹田中的真火犹如虚无的烟雾飘渺,只是不住打转,待得七八日后,火鸦真气才渐渐凝实,汇聚成了一团犹如灯焰的昏红火光。陈七知道“真火种子”即将凝练,所以更加上心。

也亏了陈七有修炼太上化龙诀的经验,修炼火鸦阵才如此顺利,火鸦真气凝聚成了一团之后,在这一团犹如灯焰的“真火种子雏形”之内,便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火鸦阵口诀中,有一道奇异符箓,要把这一道符箓凝聚在这团“真火种子雏形”之中,这团真火种子才算是真正的大功告成,有不可思议的奇妙法力,能够改造寻常禽鸟为异种火鸦。

如何把一道符箓印入火焰之中,陈七却没什么经验,只能按照火鸦阵的口诀,一面揣摩,一面各种尝试。

火鸦阵内所在的这一道奇异符箓,共有九个符文,每一种都繁复无比,似有奇妙功效,九枚符箓组成了一道火鸦阵咒,便能生出最根本的妙用来。

陈七算是误打误撞,才踏入修行之途的,符箓之术需要存神观想,这一关在正经的仙道门派,必然有许多法门,什么静心咒,魇神法,清心诀,坐禅九法,甚至较为富庶的仙道门派还能摆出安魂香,冰涎香之类的辅助之物。比他这种胡乱修炼的人,要容易不知多少倍。

但是陈七也有一桩好处,就是不骄不躁,似他这种连自家小命都不大在乎的山贼,当真可以做到心无挂碍,万事皆空。生生死死都看的透了,对修炼上的执着,也就几近于无。这种心境复杂之极,又想要尽快练成本事,又对修炼结果不纠结于心,说来矛盾,其实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只有道门高人,才能把握这种两极归一的心境,寻常初入修炼之途的人,根本领悟不到。

陈七也算是个异数,因为这一点心境,在苦苦磨练了一日一夜之后,忽然内心空明,那一团灯焰般的火鸦真气,忽然生出变化,一道火鸦阵咒蔚然成型。九枚符箓组成了一道,在火焰的最核心处岿然不动,只有外沿的火焰,跃跃跳动。

这一团真火种子成型,便顺着陈七的周身经脉绕了一圈,把他的经脉烘烤的暖烘烘的,似乎许多窍穴都被这一团真火种子烘烤的松动了起来。

陈七炼成了这一枚真火种子,自家也是高兴无比,心思一动,便有一团火苗在指尖出现。这团火焰色泽暗红,看起来与寻常灯焰差不多,但是内中蕴含的温度,却高了不止十倍。陈七修炼这一团真火种子也煞费容易,不肯轻易浪费,怕在空气中渐渐散了火气,看了一回之后,连忙又收回了丹田之中。

“没想到我陈大当家也有今日。居然能有机会炼成这般奇妙的法术。这火鸦阵可比禾山道那些邪门的法术堂皇正大多了,威力似乎也超出不少。尤其是只要道行高深,法术威力便自增长,法力威力增长,驯化的火鸦多了,道行也自会日益加深。不想禾山道的法术,祭炼法器,就要减少修炼道法的时间,修炼道法就不能有许多功夫,去修炼法术。许多不够便利之处。”

陈七所得的禾山经,共有六十七种法术,每一种都须三五年光阴才可炼成。他是占了便宜,所得的几种法器,五阴袋,混天幡,玄阴斩鬼符,六道黑索,定魂符都是别人祭炼好的,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被他抢了来,这才容容易易,不须多少光阴就炼成了。若是从头祭炼,不知有多么艰难,要花费多少功夫。光是凑齐了祭炼法术的种种材料,便是一个极耗费心血的事儿。

陈七凝成了一枚真火种子,心里畅怀,又自想道:“可惜太上化龙诀和吞日神猿变没有相应的法术,不然岂不是更加美妙?”他心底略略思忖,只道自己得陇望蜀,贪得求全,呵呵一笑,推开了挡住内洞的石头,又自钻了出来,重见了天日。

陈七从王长生身边跑开,略一算计,已经过去了近二十日,他心中想道:“只怕王长生和万大小姐他们要办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罢?哦,王长生想要擒捉萧屏南,那是不能成了,萧屏南已经死于我手,他只是白白等候罢了,但万大小姐那边,应该早就动手……”

二十四、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陈七想这些,倒也不是欲插手这些事儿,而是希望这些人早些滚蛋,他陈大当家好能潇潇洒洒的离去。陈七最好的打算,便是转回天马山,轰杀大寨主黑旋风,自家做个寨主,有一票手下可以供他驱使,安心修炼那三页金书上的道诀。

原本陈七是打算让陆浩之代替自己管束天马山大寨,但是他亲见王长生把陆浩之和那些壮汉带到密林当中,然后就再也不见影踪。虽然他不知道王长生在做些什么,却早就在心底判了陆浩之大卸八块的死刑。只道这位双阴秀才时运太过不济,被王长生给生吞活剥,对自家将来的盘算,便不把陆浩之再放在心里。

陈七体内的一枚“真火种子”在感应到正午旭日阳光的温度时,在丹田中蠢蠢欲动,竟然能够自行吸摄太阳火力。陈七先是微微一惊,然后大喜,心道:“火鸦阵心法炼就的真火种子居然有这般亦能,岂不是等若时时可以修炼?我没有在太上化龙诀上闷头苦练下去,兼修火鸦阵果然是个聪明主意!”

陈七试着调动火鸦阵的心法配合,那一枚“真火种子”吸摄太阳火力的效率便自大大提升,比真火种子自行吸摄太阳火力要快了数倍。

陈七摊开双手,仰面望向天空,原本不能逼视的骄阳,在他的眼中已经还原成了一团极大的火球,汹汹烈焰吞吐,不住有点点零散的焰光从太阳上飘落下来。而他体内的真火种子,就像是对这些太阳上飘落的零散焰光,有着极大吸引力一般,隐隐形成了一个漩涡,不住的吞吸这些太阳上落下的灼热火力。

与此同时,陈七也瞧到周围许多花草树木亦在不断的吞吸太阳火力,只是效率跟他不能相提并论,往往一株合抱的大树,或者亩许的青草,才能比得上自己吞吸阳光的百分之一二。

陈七偶然看到一头野兽走过,却之间阳光落在它的皮毛上,大半崩散,小半反弹了出去,竟然是一分也不吸收。

陈七也不知这是什么缘故,虽然心头好奇了一会,但随即就陷入了几乎是无穷无尽的真火,滚滚落下,犹如沐浴一般的舒爽感觉之中。

本来陈七是想出来,寻些新鲜的肉食吃,被他放在五阴袋中的野兽烤肉都已经有些异味了,吃起来颇为古怪。但是被阳光一照,陈七头一次体验到沟通太阳真火的滋味,便忘了初始的意思,情不自禁的修炼起来。

就在陈七隐隐感觉到,体内第二枚真火种子也有了雏形,似乎只要在努力个三五七日,便能凝聚出来,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太阳真火却渐渐衰弱了。陈七睁开双眼,却见红日消沉,已落西山,这才索性罢了。

“不知道我当初选用火鸦阵,是不是比太上化龙诀更高明!”

陈七收了火鸦阵心法,忽发奇想,忍不住用火鸦真气催动了一张定魂符,没想到这火鸦真气和真龙劲截然不同。这边真气才自一动,那边定魂符就被一团真火燃烧起来,定魂符上蕴含的邪祟阴气,都成为了真火燃烧更加旺盛的柴火,不旋踵好好的一张定魂符就灰飞烟灭。

陈七骇然一跳,琢磨了好一会,才有些懊悔的说道:“是了,是了!我早就听说阳光真火,乃是破邪的东西。一般的鬼怪妖魔都不敢在大白天里出来。禾山道的法术都是什么阴魂,污血炼就,火鸦真气却是大日真火凝练,自然两下不能相合。”

陈七试过了火鸦真气,不能催动禾山道的法术,心底暗暗庆幸道:“看来当初我选了太上化龙诀还是明智,不然禾山道的法器都不能催动,甚或第一次试演法术,就把禾山经和那些邪门法器一起烧没了,那该多么可惜。”

陈七想了一回,正要离开此地,去看看哪里有经过的野兽,好打死一头,填饱了肚子。却忽然听得山风中送来喝叱之声,不禁微微有些奇怪,心道:“难道是王长生,或者万大小姐一行,遇上了什么敌人?”

陈七本就胆大,又刚刚修成了火鸦阵的功夫,便定了定神,判断了传来声音的方向,大踏步的赶了过去。

在树林外的一处宽敞平地,一个黑甲武将正在跟一个白衣少女动手,这两人周围是十余名黑衣甲士,把正在动手的两人,牢牢围裹在当中。

那个白衣少女不过盈盈十四五岁,脸色上全是焦躁,惶急的表情,掌中的一口青钢长剑,左右盘旋,只想杀出一条生路去,但是她的对手却不骄不躁,只是凭了百战沙场的稳健,把一条长枪压住了阵脚,把白衣少女逼在五步之外,并不着急抢攻,显然是打了磨耗对手力气的主意。

陈七赶到了不远处,见到这般情景,便心中暗道:“这些人是在用这车轮战的法子,慢慢的消耗这小娘子的力气。不过他们干嘛不一起涌上去,不是几下子就把她打的落花流水?难不成这小娘子有什么厉害的拼命手段,他们怕这小娘子拼了命,纵然能赢也要赔上一两条同伴做陪伴,这才单挑独斗?”

陈七做山贼时,遇上厉害的扎手货色,亦常用这类的手段,故而一看便得知端倪。他是曾见过这种黑衣甲士的,万大小姐那次带的就是这般打扮的骑士,他还跟一名黑甲武将动过手。只是陈七并不知,这种黑甲乃是兽王营的制式铠甲,大云王朝其他的军队都没这般装扮。

至于那名白衣少女,陈七也不知来历,不过他听骆奉说过,万大小姐带了人来是为了剿灭铸印山的妖怪,心中便猜测道:“这小娘子生的倒也好看,难道也是妖怪不成?记得三帮主带我去见那位万大小姐的时候,还提过什么灵峤仙派的小美人儿,这些人做事都神神秘秘,远不如我们这些做山贼的爽快,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陈七是做山贼出身,什么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乃至英雄救美都跟他扯不上干系。这女子跟他并无半点瓜葛,他自然也没想过去虎口夺食。瞧了一回,陈七见这些黑甲武将的功夫也不如何,那白衣女子也就比刚下天马山时候的他强那么一点点,看的有些腻了,便欲转身离开。

白衣少女忽然清喝了一声,一张口喷出了一团烟雾,正跟她争斗的那名黑甲武将猝不及防,被这口淡粉色的烟雾喷中面门,翻身便栽倒在地。就在白衣少女想要加上一剑,结果了这名大敌,其余围攻的黑甲武将连忙一起扑上来

白衣少女忙连喷了三口粉色烟雾,只是第四口喷出,颜色就黯淡许多,被那名黑衣甲士脱下了身上的披风一兜,便自吹散了开了。

一名黑衣甲士大喝道:“小妖女,你的本事也就这一点,快些束手就擒,俺们破了你的真气,送入宫中,说不定将来还能服侍天子。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你可就死到临头了。”

白衣少女又羞又恼,骂道:“我们荀家都是善心妖仙,不但从不出山为恶,还救过周围许多百姓。你们为何不问善恶,非要跟我们荀家为难?”

刚才答话的那名黑衣甲士喝道:“就是因为你们荀家的姑娘,见不过人间灾劫,施展法术拯救青河的灾民,被人瞧了真容,画下了图像,献给了本朝天子,天子才下令要迎荀金玲入京。这乃是天大的好事,你们荀家算是八辈子有福,如何敢来支吾?”

白衣女子又怒又恼,骂道:“一定是姓赵的那个书生,他苦苦讨好我金玲姐姐不成,居然拿了画像去进献天子,其心可诛。我早就说那个姓赵书生不是好人,荀金玲姐姐就是不肯相信,结果惹出事情来。”

虽然白衣女子喷到了三个黑衣甲士,但是其余的人一涌其上,她顿时就岌岌可危。

本来这些黑衣甲士就怕她口喷烟雾,此时料定了她再没这本事,都放心大胆的抢攻上来。白衣少女只抵挡了七八招,就被一名黑衣甲士一刀背打落了手中长剑,另一名黑衣甲士一脚便把她踢了一个跟头,然后七手八脚的压上去,也不知谁人扯了一条绳索出来,把这个白衣少女五花大绑,立刻架了就走。

陈七在树林中看的分明,心中暗暗叹息,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果然是好人难做,坏人才是这世上主角!那叫做荀金玲的女子,不消说,也是个慈善心肠的,不但出手救青河灾民,估计还被什么年少书生,瞧得貌美,苦苦求凰。求之不得,就把她卖给了帝王家,这种人落在俺手里,也要给他一个替天行道。”

做山贼的,打出“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侠义干云”旗号的原自不少。只是真要算计起来,这类的侠义强盗,手上的无辜也不会少过陈七大当家,甚或多半犹有过之。陈七虽然不屑那等挂着旗号,做事一样心狠手辣,不拘有辜无辜的货色,却也不妨碍他,偶然也客串一把“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侠义干云”。

二十五、封铸印山

陈七本无救美之心,但就算那常年吃荤的猛兽,偶然也啃几口青草。…==梦想==…陈大当家自家也算个恶人,但却一样会瞧别的无耻之徒不顺眼。他也不露面,扬手一挥,五阴袋便化作一圈黑光飞出。

十余名黑衣甲士,正把白衣少女狠狠捆翻,想要回军营覆命。忽然一圈黑光飞来,登时把正压着白衣少女的两人吞吸了去。剩下的黑衣甲士登时都大骇,各自散开了数步,刀枪并举,一起乱劈乱刺。

陈七演练过禾山道的几种法术,也不知多少回了,早就熟流而极。当下再捏了一诀,玄阴斩鬼符便从黑光圈飞出,化为十余道尺许长的黑色刀芒,分袭八方,把那些黑衣甲士一起逼开。

白衣少女身上的绳索,被一道黑色刀芒一带,登时寸寸断裂,她得了自由,忙大叫道:“是哪位前辈帮忙?可容我荀玉藻相谢!”

陈七不远答话,泄漏了行藏,只是把玄阴斩鬼符遥遥一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走”字。荀玉藻见了这字,知道救她的恩人不愿意露面,忙冲着半空微微拱手,然后往地上一扑,化为一尾纯白色的狐狸,逃入了草丛之中,晃眼不见踪迹。

陈七的五阴袋吞了两名黑衣甲士,须臾间就把这两人的血肉化去,只剩下了两套黑色盔甲。一股股的暖流从五阴袋中吐了出来,让陈七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陈七就忽然冒出了一身冷汗。

陈七的太上化龙诀的修为,已经比不久之前高明许多,打通了快二十处窍穴,已经能够分辨出来,吞噬血肉精华的,不是五阴袋,五阴袋虽然也有类似的能力,却没有这般霸道,这是太上化龙诀的功效。

“这太上化龙诀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如此霸道,不知道我修练下去,是不是还有更为奇诡的变化。”

陈七也只是略略一想,便断了这个念头,白衣少女荀玉藻已经逃走,他也不想跟那些黑衣甲士照面,收了五阴袋和玄阴斩鬼符,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便走。

黑衣甲士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弄的十分懵懂,待得他们回神过来,早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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