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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妆-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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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琬无语地掏出绢子来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扭头与窗外的秦方道:“谢荣既然打定主意要引我们进去,自然先不会急着把文四儿打死,你先回去和宁柯摸摸附近他布下了多少暗哨。他知道我与爷在一起,自然主要目标是冲着爷而来,这个十分要紧,你必须尽快查清回报过来。”
等秦方去了,她又回头跟殷昱道:“使使雕虫小技我还成,行兵布阵的事我可不如你,等会儿怎么用兵我还得听你的。爷,发话吧!”
殷昱想了想,说道:“他们就算是请君入瓮,也不敢就这样置我于死地,我死在他们府上,他谢荣担不起这个后果。不过我猜既然有这批人在,八成季振元也会在,不然凭谢荣的身份是调派不动这些人的。
“而如果是季振元在,那么以威逼我承认文四儿是我们指使的可能性最大。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以此为把柄去告我的状。纵凶伤人,挑起朝官纷争,按律是要受徒刑的,谢荣这次被我们害得这样惨,肯定会豁出去的。”
谢琬叹气道:“你可不能受徒刑,你要是受徒刑蹲了大狱,我怎么办?”
“没错!”殷昱笑着捏捏她的耳垂,“所以为了娇妻,我也不能承认文四儿是我们的人。他们也想到了我们肯定会不承认,所以预先调集了人马,把前去营救的廖卓和钱壮他们捉住了。廖卓是我的人,他们兴许没证据证明,可是钱壮和刑珠是你的人这是事实。是你的人和是我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谢琬托起腮,沉吟起来。
这事也确实难办,作为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不顾文四儿他们的死活,而不管她出不出面,这都是推脱不过的了。如果干脆承认下来,那简直没有翻盘的可能。皇帝就算知道殷昱是他的孙子,可当初连废黜他时都没眨过眼,眼下又是罪证确凿,能够饶了他?
说到底,还是不能承认这事是他们指使的。
她说道:“要么文四儿不承认这是个阴谋,我们要么不承认文四儿是我们的人,可是如果不承认,那就得把廖卓他们的出现给个合理解释。”
话正说到这里,外头车夫又轻叩了下车门,秦方回来了。
“太太,已经查清楚了,果然谢府里果然布了暗梢,具体人数无法查清楚,不过在好几个地方都有埋伏。而且刚才季振元也过来了,如果正在谢荣书房叙话。”
谢琬听完,立即与殷昱对视了眼。事情竟然都在预料之中。那看来,他们此去面对的情形也跟预想的要差不多了。
殷昱直起腰来:“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闯了,走吧!”
他站在车下,伸出右手来面向谢琬。谢琬笑了下,把手递给他,走出来。
二人并肩走到大门处,秦方上前拍响门环,门房立即从里头把门打开了,等看清楚是他们,门房眉头一抖,把二人让了进去,然后飞快地使眼色让人进门禀报。
秦方悄无声息地隐去。
274 同心
殷昱牵着谢琬一路进了中门,谢芸夫妇闻讯迎出来,不过才进了前院,谢荣就出来了。
“你们回房去吧。”
谢芸夫妇闻言,便就立刻回了房。
这里谢荣扬唇与殷昱拱手:“殷公子果然回来了。”
殷昱也拱了拱手:“谢大人秉烛等候,在下岂能不来?”
谢荣点头:“痛快!屋里请。”
这一请,就直接请进了柴房院子。
季振元负手站在院门口,见得殷昱到来,便就拱首道:“久不见公子,公子还是那般风采卓然。”
殷昱云淡风清道:“季阁老步步高升,才叫做魅力超群。”
季振元仰首笑起来,说道:“公子果然非凡俗之人。老夫久未见公子,心中甚为想念,听微平说公子一定会倒转回来,所以就连夜过府等候。没想到老夫果然有这福气。”说完,他目光看向他旁边的谢琬,又缓缓道:“敢情,这位就是殷夫人了?”
谢琬扬唇颌首,“季阁老。”
季振元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扫眼看向绑在树上的钱壮三人,以及还在杖责中的文四儿两人,像是打量着自家后花园一样,闲适地道:
“招待殷公子和夫人这样的贵客,本应挑个雅静舒适的住处,但是公子与夫人的护卫又都在此,去到别处恐怕不如此处安心,所以老夫也就喧兵夺主,让微平直接请了公子与夫人至此了,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公子和夫人谅解则个。”
“季阁老哪里话,此处门庭开阔景成自然,正是无上的好去处,哪至于不周到?”殷昱面色从容地答完话,然后与旁侧的谢琬温柔地道:“既然季阁老说咱们的护卫都在这里,那么夫人就带着顾杏前去把人都解了吧。他们又不是三叔府上的人。老呆着别人家里算怎么回事?”
谢琬含笑点头:“夫君说的很是。我这就去。”
说完看也不看旁人,便领着顾杏到了树下被绑的钱壮三人跟前。
文四儿那边已经停了杖棍,谢琬扫了眼他们,便就神色淡然地吩咐顾杏:“把他们都解下来。”
顾杏伸手去解绳索。打庑廊下陡然就窜出两个黑影,一人朝顾杏下手,一人朝谢琬面门而来,而且两人都蒙着面,看起来都是身手极厉害的人物。
这种情况下,殷昱应该第一时间上前阻止才是,季振元他们甚至都已经让开了路来,可是殷昱不但身子没动,就连表情都没动过分毫,就听那边传来两声闷哼。两名蒙面人已经两腿一跪倒在地下!
紧接着屋顶如流星般跃下两个人,到了谢琬身前将她护定,而后紧接着又再有两人随后赶来,将跪在地下的黑衣人反剪住双手,并掐住了下巴!
郭兴神色大变。谢荣与季振元也有惊色,却尚在控制之中。
季振元沉声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殷昱笑道:“在下实在没什么意思,阁老也看到了,谢大人府上不知为何会藏有飞贼,还好在下身边不止这三个护卫,生恐这飞贼误伤了阁老大驾,回头执掌不了内阁。所以让人擒了他。——秦方,先把这两名飞贼的腿打断。”
秦方照着蒙面人的膝弯几掌下去,便听雪夜里一声划破天的惨叫,两个人四条腿全断了。
谢琬扬唇道:“顾杏,接着松绑。”
顾杏抽了蒙面人身上大刀,往顾杏他们身上几起几落。三个人便恢复了自由身。
季振元说道:“公子莫非以为,只要松了绑今儿你们就能走出去么?”
殷昱挑眉道:“阁老莫非要留下在下和内子的命?”
“那倒不敢!”季振元一声朗笑,负手往前踱了几步,说道:“就算要你的命,那也不是老夫要你的命。而是皇上。公子纵凶打伤广恩伯府三公子,光这一条罪名,足够让公子与庶民同罪,在大理寺天牢里呆上个十年八年了。”
殷昱道:“要指证也得有证据。”
季振元朝郭兴抬了抬下巴,郭兴便从怀里拿出几张纸来,展开铺在桌子上,说道:“这是他二人立下的口供,直指公子唆使他二人借故殴打曾密,上头有他们的手印,请公子过目。”
“公子别信!那上头的手印都是他们绑了文四儿他们之后,强行让他们按下的!”
邢珠这时候大声叫道。
“就算你知道是我们强行按下的,也是无可奈何。”季振元捋须道,“这两个人来自沧州,而尊夫人身边的钱护卫也正巧来自沧州,而且,这么巧他们被锁之时,您这三位护卫就都潜进来解救。眼下只要我们把他们送到大理寺,殷公子,你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殷昱沉吟道:“就算有了供辞,那也得他们亲口承认这回事才行。文四儿,你们承认吗?”
文四儿和王安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因为是练家子,所以底子还是比常人强些,听到问话,文四儿提起口气来,说道:“不认!老爷,老爷吩咐我们要尽忠职守,我们,我们就是因为见大姑娘被轻薄,所以才会上前责打曾姑爷。我们是奉命尽职!”
“既然还死不承认,来人哪!把这两人的舌头给割了。”
谢荣往庑廊下一声喊,很快便走来两名家丁,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一人拿着盘子,一人拿着刀。
殷昱和谢琬这边场下如今包括刑珠他们在内总共只有八个人,而据秦方先前查探后所说对方布下了好几处暗梢的结果看来,眼下被敲断腿的这两人只是其中一处,这么说来,应该是整所院子都被设下了埋伏。即使他们不敢在这里对殷昱下手,那么今日他们想就此闯出去也是件很悬的事。
但是殷昱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呈现出一丝紧张,谢琬也是。这便让谢荣他们心里也起了些迟疑,从这二人的举动看来,他们应该是早知道府里有埋伏,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就在那时出手护住了谢琬又拿下了刺客?
殷昱身边有着一批身手高超的暗卫的事他知道,秦方他们此时出现在谢琬身边他也并不觉奇怪。可是他忽然想起来,他们有多少埋伏呢?而且,秦方这四个突然出现的暗卫,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他们能够顺利进来?除了他们进来,还有多少人?
谢荣心里的迟疑渐渐变成了鼓点,在胸腔里一下接一下敲起来。
看着家丁们眼看着就到达文四儿二人面前,而殷昱他们还没有什么动作,他忽然脱口道:“住手!”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季振元也把脸转了过来。
“恩师。”谢荣走上前,附耳与他说起来。
季振元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如果说殷昱这二人果然是在作好了一切准备而来,而不是情急之下冲动上门,那此事就显然要重新估算了。季振元从未与他直接交过手,从他们出府到掉头进门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他是殷昱,首先会让人去护国公府,搬出护国公来解开这个结。
这个法子虽然稍嫌粗暴,但却直接有效,也是行武之人惯用之法。殷昱文武双全,不算完全的武者,但是他却率过兵打过仗,骨子里那种一刀见血的爽利劲是肯定有的。所以他来府之前也早让人在护国公府外头布好了暗梢,只要有可疑之人妄图进府求援,都会被他拿下。
可是那边一直也没有传来消息,可见他没有往护国公府求援。
那除了护国公府,他还能够借什么力量扭转眼下的局面呢?
眼下他能用的最有力的人只有护国公和魏彬。可是今儿即使魏彬来了,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魏彬如果一来,那往后就等于诏告天下他与殷昱早已经结党,他如果是殷昱,也不会这样做。
季振元思到此处,也不知道谁还可以成为殷昱的助力向他施压了。
“季阁老如果不打算割他们舌头,那我就要替他们向三叔求个情了。”这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文四儿他们身旁站定的谢琬忽然开口了。
“这两人虽然跟我们毫无关系,我的护卫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你们捉到这里,可是他们终归对三叔一片忠心,就是有错,挨了这顿打也够了。而季阁老如果同意让我把他们带走,那么,你们无羁押我的属下的事情,我也就既往不咎!”
如果是先前,季振元听得这话,必然嗤之以鼻,但是眼下,他却又把她的话斟字酌句地想了想,然后才道:“夫人这是要倒打一耙?”
谢琬望着殷昱笑了笑,然后与季振元道:“是不是倒打一耙,还是请窦大人他们出来说话吧。”
听到窦大人几个字,季振元心头顿时一凛。
这时候就听院门外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两个一个是大理寺正卿窦谨,一个是都察院副都御史靳永。随在他们身侧的,是武魁率着手下二十名精兵死士。而他们手上,大多也都各拿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季振元的目光骤然变冷。274
正文、275 保本
殷昱朝窦谨拱了拱手,说道:“事情经过两位大人想必都清楚了,方才季阁老自己承认这供词是他们强行按下的,为了他们吐露真相,还一度要割了这二人舌头。这种草菅人命的事,居然是为了栽赃于我,二位大人都在此,还请还在下一个清白。”
窦谨身为大理寺正卿,有查案之责,靳永身为御史,有督办之责,眼下两人都在这里,殷昱还用得着别的什么证据吗?而且事情再明白不过,殷昱早就暗地里派人将埋伏在四处的暗梢拔除,然后暗中将窦谨二人请来此地,如今事情经过他们已在暗处听了个真切,谢荣他们还能说什么?
即使这件事实实在在就是谢琬他们做下的,有了这强行按下的供词在,他也无可奈何了。
他们千算万算,竟然没曾算到殷昱他们会搬出窦谨来!
事情都被窦谨听到了,去大理寺告状还有何意义?
他咬了咬牙同,看向季振元。季振元默然半晌,这时也与殷昱拱手道:“老夫这里正疑惑着,殷公子要以什么法子反败为胜,原来公子下的是招暗棋,如此不动声色之间扭转乾转,老夫实为佩服!”
殷昱亦拱手道:“季阁老谦虚了,论起下暗棋,季阁老才是高手中的高手。承让了!”
窦谨这时候也朝季振元道:“既然话都说明了,此事自不须再闹上公堂了。阁老高抬贵手,就让殷公子和夫人把人带走吧。”
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
季振元拱手望着他:“但听窦大人示下。”
眼下胜负已分,不管这件事是怎么个真相,如今都是谢荣占绝对下风,他们就是再坚持着把文四儿和王安留下,除了多个心眼狭小的名声,亦无什么好处。除了就此把台阶下了,他们还能做什么?
而对于谢琬来说,她本也没想借此事大闹一场的意思。能够从季振元和谢荣手下顺利脱身,并且把文四儿他们俩给活着带出来,这就是成功。再说这大冷天的,谁乐意跟他们胡搅蛮缠?所以她对这处理结果也没有意见。
“至于这些飞贼们。”这时候,窦谨又与殷昱含腰说话了:“还请公子行个方便,将这些飞贼交与在下带回大理寺审审,看看有无前科,回头也好向百姓作个示警。”
按理说这些人不能让他带走,可是话说到这里,殷昱若是再阻拦就有干扰公务之嫌了,何况窦谨此来也是为了替他们救急。他看了眼谢琬,谢琬点点头,说道:“窦大人此言甚是。这里的人就由您都带走吧。”
这边武魁将人交了出去,然后唤了两个人扶起文四儿和王安,走出门去。
殷昱等人走得差不多,便也向季振元道:“打叨了季阁老与三叔的雅兴,这就告辞。”
季振元说道:“公子好走不送。有空再与公子论论棋艺。”
殷昱抱拳:“随时奉陪!”
说罢牵着谢琬出了院门。
这里靳永与窦谨点了点头,也与他前后脚出了门去,窦谨到了门槛边,却是忽然又回头望着季振元,深深看了眼他。
谢荣乍然回头,正好见到这一幕。
一院子纷扰渐渐静下来了,季振元站在风雪里。目色深不见底。
殷昱这边与谢琬带着一行人冒雪疾行回了府,罗矩早收到消息准备好了房间让文四儿二人歇下,胡沁也已经备好伤药,等到二人进内之后随即入内医治。
谢琬和殷昱听得胡沁说并未伤及筋骨时,也就放了心。邢珠他们也没受什么伤,原来他们去到之时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陷阱。所以后院一直很安静。
她倒没想到谢荣竟然趁着晚宴之时就已经布署好了,竟没有惊动宴席中的她半分,对于这次能够顺利抽身,也就扬眉长舒了口气,这次如果没有殷昱。还真取不到这样的效果。她一个女人家出面去应付一帮官场老油子,终究先输了声势。
谢葳的出嫁大喜竟然以谢琬和殷昱斗败了季振元作结尾,这事谈不上多么欢喜,因为这本来就是衍生出来的意外,不过是突然多出来的波折。
当然这事也谈不上多么忧郁,因为毕竟还是让季振元他们因为轻敌而冷不丁地吃了个闷亏,反正迟早都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了,现在撕破脸,真刀真枪的对上也好。
而在谢琬不知道的情况下,武魁居然在窦谨出现之前隐藏了个黑衣人,翌日早上她给殷昱盛汤的时候武魁走进来,禀报说捉来的人已经苏醒过来,而且藏在牙底的毒药也给拿出,她这才知道原来即使不用殷昱多说,武魁也早就防了窦谨这一着。
窦谨身为大理寺正卿,见到贼人自然要带走,这在谢琬进谢荣家门前都没曾考虑到的事,武魁跟随殷昱日久,心思竟然也缜密至斯。这令谢琬觉得,邢珠钱壮他们虽然论起机警和身手来也不弱,可是跟武魁他们这一比,还是立见高低了。
殷昱将黑衣人带离了殷府,因为不愿意漏了形迹,引麻烦进门。
而殷昱走后谢琬则去看了文四儿和王安,在胡沁的医治下他们伤势控制住了,已经可以趴着吃些米粥。玉雪专门拔了几名小厮进来服侍,听说谢琬进来,小厮连忙扯了棉被覆在二人身上。又抬了道屏风隔在床前。
胡沁也在,正在开方子。
谢琬在屏风这边坐下,浅浅地扬了扬唇,然后道:“你们伤好了,就回沧州去吧。不是我不留你们,而是谢荣此人有仇必报,难保趁我们不备的时候会朝你们下手。与其这般,倒不如放你们回去。我们谢家在沧州也有铺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到谢家铺子里当个差。”
文四儿听闻忙道:“小的们感谢太太大恩大德。”
谢家钱子他当然是知道,如今运河沿岸的积宝米庄已经遍地开花地开起来了。而且谢家做米铺出身,如今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每间铺子都有着一定规模。谢琬既然有这番安排,自然是深思熟虑过,江湖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答应了就是答应。
谢琬道:“其实是我要多谢你们,你们帮了我大忙,而且受这皮肉之苦,我理该对你们有番安排。你们好好养伤,别的先都不必管,先把伤养好了才是正事。”
文四儿与王安连忙在屏风内称是。
谢琬为让他们安心,于是就再问了几句别的,由此也知道他们昨日之所以没有及时先脱身,原来是庞福早就让人堵住了他们。
再交代了几句便就出了来。
走到庑廊下又觉心慌气短,正好胡沁也出了门,她便就回了头,说道:“胡先生也给我把把脉,最近老觉得恹恹的,打不起精神。”
胡沁听说后,连忙就提着药箱与她到了就近空堂里,丝绢覆着她手腔,把起脉来。
谢琬知道自己前世身子上没什么大病,所以不担心。
而胡沁把了会儿,忽然看着她,然后明明把完了,又怕弄错了似的,连忙又屏息来诊了一次。
谢琬这下才有点忐忑起来了,还没等她问出话来,胡沁已经慌忙站起来,冲她深作了一揖说道:“恭喜太太!太太已经怀上麟儿了!”
“当真?”
陪伴在侧的玉雪邢珠她们闻言,说话的声音都格外高高亢起来。
“那还有假?”胡沁笑道:“卑职以脑袋担保!”
谢琬也是惊喜莫名,自个儿沉吟了片刻才算是接受了这消息,于是也笑道:“怪不得我老觉得我时常恶心反胃,浑身无力,瞧着竟像当初嫂嫂初怀孕时的样子,只是一直没想到这事上来。胡先生瞧着,有多久了?”
因为殷昱十分期盼的缘故,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欢喜归欢喜,却相对平静。
胡沁道:“根据太太的小日子算来,还不到两个月,所以还要十分注意。百日内都是危险期,即使身体底子再好也应小心。不过太太的脉象很稳,这是很好的。”他的眼里也有着藏不住的高兴,谢琬怀上身孕,俨然成为全府上下的喜事。
这一日正院里欢天喜地,自然消息也传到了前院,到了傍晚,几乎只有殷昱一个人不知道了。
晚上谢琬让麦婶儿做了话多菜,然后倚窗等着殷昱回来。他们居然有了个小生命,这种喜悦感在咀嚼了一天下来渐渐变得真实,这宅子两个人住实在是太大了,要是能够多几个小毛头跑来跑去,一定很可爱。
殷昱到府的时间比平常略晚一点,因为他脚步匆匆,而且神情凝重,也没人来得及告诉他这个喜讯。
“琬琬,你知道骆骞他们在云南发现了什么?”
一进门,他便凝着双眉与她说道。
弄得她神色也不由郑重起来。“发现什么了?”
他从怀里把一张飘着香味的纸拍在桌上,“你看!”
谢琬拿在手里,先闻了闻这香味,她心下立时一动,是七步香!连忙再看这纸上内容,上以隽秀的楷书写着一行字:今交与郭奉纹银三万两,余姚西郊五百亩田庄一座。七。
正文、277 近忧
季振元唔了声,点头道:“可是这几年的事实证明,想杀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老夫听说他身边不光有十二名暗卫随身护卫,而且还有三十名原先在西北精兵营里担任过数次先锋军的死士为护。
“这三十名死士是护国公世子为他一手挑选出来的,原先在西北增加实战经验,他去了东海之后这些人就去了东海,而后他回京之后就暗地里也跟随着回了来。。
“除此之外,他身边的庞白和公孙柳都是机警过人的人物,庞白善谋,公孙柳擅理财,还有个胡沁,是前朝钦天监的后嗣,随其外祖习得一身好医术,尤其擅金创,有这么样一些人,你想要他的命,难乎其难。”
谢荣沉吟了片刻,点头道:“既然不能杀了他,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他蹲大狱了。”
“蹲大狱?”郭兴惊讶地。
谢荣点头道:“其实也是上次在鄙府上恩师给我的启发。要杀他很难,可是要让他犯法进大牢却相对容易,他不是庶民吗?庶民就得依法行事。只要他进了大牢,不但不能再调派人手暗查咱们,而且,到时候如果能杀则杀,万一不能他人,也让他逃不过这场牢狱之灾!”
“好主意!”郭兴禁不住击起掌来。
季振元也不由点头唔了一声,“此计的确甚好。但是,这一次却不能再像上次那般让他轻易逃脱,得想个万全之策,让他再也无法脱身才行。”
谢荣缓缓点头。
谢琬有了身孕的消息不是秘密,也没有人刻意瞒着。按殷昱的说法就是,这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儿堂堂正正地怀上的他的娃,他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于是没两日枫树胡同就知道了,余氏婆媳和谢琅夫妇组团过来道喜,然后紧接着魏夫人靳夫人和赵夫人她们也都知道了,陆陆续续上门来问了安。知道府里有自己的大夫,大家也没什么好特别叮嘱的,不过是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一些心得。
自然,护国公府也知道了这消息。护国公夫妇还是很高兴的,到底不管怎么说,谢琬怀的是殷昱的孩子,这点值得高兴。护国公这日便也亲自去了趟殷府,带了些滋补药材,还有尊从大相国寺里求来的玉观音,要求谢琬必须放在房里,说是可以镇邪,保护母子平安。
不管霍家对殷昱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护国公这番举动还是让谢琬挺感动的。他们就是再看不起她的出身,可眼下却看得出来他们对殷昱终究还是存着几分真情分,这就够了。至于对她态度如何,她又几时稀罕过别人看不看得起她?
她只要自己看得起自己,然后殷昱看得起她就成了。
护国公回到府里。少不得把看到的情况跟霍老夫人复述一遍,霍老夫人也是微笑着不住点头,然后说道:“昱儿那边也没有个可靠的长辈,谢琬怀的可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嫡亲孙子,何等金贵?全靠下人婆子,难免照顾不周,依我看。不如把昱儿媳妇接到府里来住罢。”
霍世聪与杨氏从旁听着,不由得互觑一眼,心里也明白老夫人这里仍然没把让他们搬回来住的念头放下。从大处说,谢琬怀的这孩子若是女孩子还好,如果是男孩,少不了又要引来各方诸多关注。即使殷府高手如林,堪比个小东宫,可终归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万一有个不测,那绝不是小事。
而从小处说。在他们看来谢琬乃是个运气好高攀上了殷昱的平民女子,她没有接受过正统的贵族教育,又如何担负得起替殷昱教养子嗣的职责?如果殷昱的儿子留在殷府长大,一来得不到发展,二来也势必影响前途。
如果殷昱将来有一日逆袭回了东宫,那这孩子就很可能是未来的皇长孙,这件事一定不能含糊。
所以,即使一直都对护国公夫妇的积极态度持保留意见的他们,在这件事上也果断选择了站在霍老夫人这一阵营,霍家确实是需要殷昱,而如果殷昱的孩子在护国公府长大,将来他对霍家的态度,自然就十分不同了。
霍老夫人这么一说,霍家就果断开始行动起来。
翌日早上,杨氏受霍老夫人的嘱咐去了殷府。
虽然她来的时候天色还很早,可是谢琬也已经在后面菜园子里看秀姑忙着播种看半天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趁着这个时候把菜种播下去,拿点肥捂着,到明年开春便可以有菜苗开始播种。今年的冬天不如往年冷,种菜很合适。
听到说杨氏到来,她扶着篱笆顿了一顿。护国公昨天才来,今儿杨氏便赶早过来,她可不会觉得这只是串门这么简单。
上次殷昱拒绝过老夫人带着她搬进国公府住之后,那边也没再有什么动静传来,以霍老夫人操持得国公府上下井井有条的性子,既然特地把她邀请了过去作客,当然不会就此粘粘乎乎地把这事撂下就不提了。而她一个被他们瞧不上眼的平民女子,又何德何能劳动她们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亲自登门探望?
如果她猜得不错,今儿只怕就是为着这事前来。
不过霍家如今是殷昱眼下身边最为靠得住的人,纵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患在内,她也不能怠慢,于是连忙整了整衣襟迎到中门,刚刚好看见杨氏落了大轿。
杨氏依旧一身恰到好处的珠宝光气,这是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表现得十分得体的贵妇人。见谢琬一身干净整齐的模样,知道是起床许久了,便和蔼地执起她手说道:“有身子的人了,怎么不多歇歇?女人这个时候最娇贵,可不兴逞强。”
谢琬含笑裣衽,然后扶着她上了庑廊,说道:“世子夫人爱护我,不知我是个偷不得懒的性子。原先我们爷早上要出门去码头,我起得更早。如今到底也不敢那么要强了,辰正起来的。”
花厅里的紫铜大薰炉已经旺旺地烧了起来,玉雪领着小丫鬟上了瓜果茶点,然后给谢琬递了碗枣茶。
杨氏在花厅侧面耳房的炕头坐下,然后打量着屋里。她还是他们成亲的时候来过一回的,那时四处都结着红绸,作喜庆打扮,并看不出什么,眼下只见四处垂着长长的烟青色绫罗为帘幔,屋里摆设精而不多,素雅中又不失华丽大气,竟是不由点了点头。
殷昱原先独住的时候家里是由庞白他们打理,整洁和华丽都有,却多了几分硬朗,而少了几分温馨,如今看着这四处,真让人心生愉快之感,看向谢琬的目光,倒是又透出两分打心眼儿里的和气来 。
“难为你一个人能把这么大的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这院里院外都做到这样精细,却是不易的。”
谢琬道:“我们爷平日在府里的时间少,我就把时间都花在这上头了。夫人喝茶。”
杨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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