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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纪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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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夫人拉着她的手一边往里进一边道:“皇太子对你好是好事啊,你也要好好对皇太子,记住了吗?”

漪冬哼哼哈哈地敷衍道:“女儿知道。额娘用过早饭了吗?”

明夫人点了点头道:“用过了。”然后,上下审视着漪冬,欣慰道:“这衣服真漂亮,是皇太子差人送来的吧?”

山杏奉上了茶,笑道:“格格没入宫的时候太子殿下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昨天立即差人送了来,全是南国进贡的料子,一下子就送来了八套。”

明夫人脸上的喜意更甚,朝门边招了招手,一个跟随而来的丫头捧着一个大锦盒进来了。明夫人把锦盒拿过来推到了漪冬的面前,笑道:“额娘就知道皇太子这里什么都不缺,可毕竟是自己的闺女总是不放心,贴身的衣服还是自己做的穿的舒服,额娘连夜给你做了几件,留着穿。”

漪冬打开了锦盒,高兴又感动,“谢谢额娘。”

明夫人点了点头道:“不过,额娘不能在宫里陪你,这就要走了。”

漪冬的眉一蹙,“为什么?太子昨晚答应的让您进宫陪着女儿。”

明夫人嗔道:“太子宽仁,但咱们得懂得分寸进退,况且上面还有皇上呢。”说着,她的神色一沉,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山杏和那丫头见状,对视一眼退了下去。

漪冬知道额娘这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便往前凑了凑道:“额娘,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明夫人压低声音道:“你年纪小,天真无知,独自在宫中,阿玛和额娘都很担心你,惟恐你出什么事情。”

漪冬摇头道:“不会的,我答应过您,为了明府一家人,也不惹祸。”

明夫人点了点头,又道:“说虽是这样说,但有句老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之前太子妃一直想把你留在毓庆宫,可她的意思是让你做为一个奴婢的身份留在那里,永远为她所用,但皇上把你指婚给了太子,她心里肯定别扭。你阿玛让我嘱咐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可对太子妃讲,视情况而定,先对太子说,但宫里的人素知太子和太子妃两人感情不错,一向相敬如宾,对太子说的事情也要分情况而定。实在不行,就去找惠妃娘娘或者大阿哥,他们都是自己人,会帮着你的。”

漪冬抿了抿唇,想起太子妃瓜尔佳氏,她年纪不大,看着也没有什么心计,就是那个蓝瑛一副精明模样,但漪冬作为一个主子才不怕一个奴才,便宽慰道:“额娘不必担心,女儿从前在永寿宫吃过暗亏,已经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明夫人点了点头,“刚才那个奉茶的丫头是太子给你的人吧?”

“嗯,她叫山杏,对女儿挺好的。”

“宫里按等级次序,每个主子分配的宫女都有规定,你虽指婚给了太子,但尚未完婚只是一个格格身份,身边只有这一个宫女,她是离你最近的人,她可以帮你也可以害你,所以对待那个山杏你要用点心思,想办法使她对你忠心耿耿。”

漪冬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夫人走了,漪冬把那个大锦盒放进了衣箱里,山杏走进来羡慕道:“格格真是好福气,有了皇太子,还有一个这么疼您的额娘。”

漪冬点了点头,也觉得能认在明珠夫妇膝下挺幸运的,可是想到自己的亲妈,她叹气道:“但我还是很想我妈。”

山杏一怔,“格格的生母还在世?”

漪冬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在这里我没有亲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也很想她。”

山杏安慰道:“等格格长大,和皇太子成了婚就好了。”

漪冬听此没有回话,兀自把箱子锁上了。

这时,有个太监在外面道:“格格,您要的东西奴才给您买回来了。”

漪冬的眼睛一亮,拉着山杏跑了出去,只见院中停着一个小板车,车上捆着十几株树苗和果苗,她高兴极了,一边摸着那些树苗一边问:“你没有买错吧?”

太监忙道:“奴才敢拿脑袋做担保,正是按着格格的吩咐,买了五株桃树,二十株蕃茄,还有十株月季。”

“嗯嗯。”漪冬点着头,“反正这差事都交给你了,今天你什么都别做了,在这我帮我把这些都种上。”

山杏走近前来,目光在园子里扫了一周,为难道:“格格,这园子里哪还有地方种这些啊?”

漪冬咂了咂嘴,走到了花圃前,蹙眉道:“那片竹子那么细,看着长势就不好,把它们拔了,再在墙边开垦出一片地方来,差不多就够了。”

山杏的眼睛一睁,连声道:“不行不行。格格,梅兰竹菊是皇上特意为皇太子种的,不能拔,皇上知道了会怪罪的。”

漪冬的眉一挑,“是你昨晚说的,这里是我的地盘,前殿我做不了主,这里总做得主吧?再说,你不说我不说他也不说,皇上怎么会知道?等我的番茄熟了也让你们吃还不行吗?”

山杏和太监对视一眼都觉得为难,漪冬见状不悦道:“你们不听我的话?”

山杏福身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觉得不跟皇上说怎么也得跟皇太子说一声吧?”

那太监道:“太子殿下正在听汤先生讲课呢。”

漪冬想了想道:“好吧,就跟他说一声,反正不管他答不答应我都要种。”

第二十八章 才华横溢

无逸殿窗户大开,外面的风穿堂而入,将胤礽面前的书封面吹开了,他用手挡了回去,那只手就放在了书封面上按着,继续背诵道:“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苟不固聪明对知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渊渊其渊……”

书桌前,白发长须的汤斌一手拿着书卷,微阖双目,一副怡然自得享受的模样,来回踱步。

漪冬和山杏藏在廊侧,看了他们好久了,漪冬按了按有些酸的脖子,小声问山杏:“太子怎么总是背这几句啊?要什么时候才完?”

山杏正听得入神,乍一被漪冬打断还有些闷闷不乐,回道:“太子殿下读书数遍就能背诵不漏,但他还是按着皇上的要求,每篇背足一百二十遍方罢。嗯……应该快完了吧。”

漪冬的身子一软,靠着廊柱滑了下去,无力道:“这也太多了吧?”

山杏不然,“格格,您静下心来听吧,您看汤先生都被殿下的读书声给迷住了。”

漪冬嘟了嘟嘴,她承认胤礽读书时谦冲温和,而且这么久了一直是目不傍视,身不斜倚,脸上始终带着神采,声调抑扬顿挫,听着很是让人受益。但她对他所背诵的内容不感兴趣,再听下去恐怕都要打瞌睡了。

这时,读书声终于停止了,漪冬扭过头去,只见汤斌轻拍双手,赞道:“殿下背足篇数才止,此等精神令老夫佩服。”

胤礽微微一笑,其实他自小就在皇阿玛的督促下养成了这种习惯,对于汤斌的夸奖觉得受之有愧,便没接着往下说,只是问道:“汤先生,您觉得什么才是天下至诚?”

汤斌捋了捋胡须,思量着道:“从某种意义上讲,至诚就是至公。只有至公才能至诚,也只有至诚才能至公。大公容不得私,大公无私,这样才能‘经纶天下之大经’!如果身为帝王不能大公无私,岂不是寒了芸芸众生的心?所以殿下只要仔细掂量至诚的份量,理清至诚与至公的关系,方可。”

胤礽表示赞同,点了点头道:“这个学生能做到。”

汤斌看出他有自己的见解,便笑问:“殿下若有独解,臣洗耳恭听。”

胤礽笑了笑,“也不是什么独解,只是脑中灵光一现。学生记得周敦颐先生在《通书》中借用《易经》乾卦,说到‘大哉乾元,万物资如,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者至善也’。诚是万物的本源,源之于回归,乃是至善至纯。学生认为,只有这种最初始,最本源的力量,才能经天下之大经。”

汤斌听罢,捋须品味起来。

胤礽双目切切望着他,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同。

而外面,漪冬也因思考而眨巴起眼睛,她觉得胤礽说的对,纯和真才是至诚,脱离了纯真,说的再冠冕堂皇也与诚大相径庭了。

终于,汤斌手一拍,连声道:“好好好,殿下一语令臣醍醐顿开。”说罢,汤斌往桌前走了几步,正对着胤礽,深深鞠躬下去,叹息道:“臣惭愧,殿下才华横溢,而臣学问浅陋,不敢再为殿下的导师!”

胤礽见状不禁一怔,汤斌也真是的,每每他提出一点自己的见解,汤斌就会惶恐,以学问浅陋为由辞官,那以后他岂不是不能独立思考了?

殿外的漪冬见状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转头对山杏道:“这个老头儿真是太好笑了,俗话说一千个人的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于学问的理解自然也是因人而异,太子不过是跟他持的见解略异,他就这样。”

山杏呶呶嘴道:“格格,这个不奇怪,前边儿张英和李光地都辞过导师,汤先生已经自请辞师好几回了,只是皇上不答应,因为除了他,皇上再也找不着合适的老师了。”

漪冬蹙眉,不解道:“怎么回事?他们不想教太子?”

山杏轻笑,带着些得意道:“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没有自信。因为咱们的皇太子简直是太聪明了,皇上的那些博学大儒们在殿下面前都惭愧不已,生怕被殿下考倒,都不敢来教了。”

漪冬的眉一挑,转头往窗边望了过去,胤礽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扶汤斌起来,汤斌一脸受宠若惊,弄得胤礽有些窘迫了,他将汤斌扶到了上位,笑着说了几句什么,汤斌脸上的神情才稍显自然。漪冬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自光洁的额头至柔软的颈项,一路下来,线条流畅而完美,原来历史上的皇太子胤礽这么优秀,这么出色。

这时,胤礽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转头望了过来,漪冬一怔,本想逃开,可是当双眼遇上他的目光便仿佛中了魔法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山杏在后面大叫不妙,漪冬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们又没做坏事,不怕。”

胤礽喊小荣子给汤斌奉了茶,又向小荣子耳语了什么,小荣子往外一看,踮儿踮儿地跑到了廊下。

漪冬已经站了起来,看到小荣子过来,便装着自若道:“太子让你找我的?”

小荣子喊了声吉祥,笑嘻嘻道:“主子瞧见格格在这儿了,让奴才来问问格格有什么事。”

漪冬往窗内看了一眼,胤礽已经坐回书桌旁,认真书字,她便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我想在园子里种些桃花,但是园子里都被竹菊那些花儿占满了,我想把竹子砍掉一些腾出地儿来种我喜欢的花,你去问问太子殿下准不准。”

小荣子一听,眉头蹙了起来,“格格,还是别回话了。依着奴才说,主子肯定不准,那些东西都是皇上命人种下的。”

漪冬强调道:“无逸殿这么大,前面是太子的,后面是我的,我只动我的地盘不行吗?”

小荣子只得点了点头回去复命了。

山杏立即道:“格格,咱们真不该来问,奴婢也觉得肯定不准。”

漪冬没有说话,只看着窗内的胤礽,此时小荣子已经跑到了他跟前,一脸愁眉回话,胤礽听罢眉头也蹙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到廊下漪冬的身影,他迟疑了一下,朝小荣子说了什么,小荣子的眼珠连着转好几圈,最后才跑回来覆话。

“格格,主子说……”

“准了吗?”山杏忍不住了急问着。

小荣子用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道:“回格格,主子竟然准了。还说,您住进了无逸殿也是我们的主子,想做什么事情不必去请示他,自个儿看着办就行了。”

漪冬的脸上不禁绽出笑意。

第二十九章 小细作

得了胤礽的准话,漪冬做起事来就不怕了,又差山杏找了一个太监和那个买树苗的太监一起动工了。她自己也不闲着,脱掉了花瓶底鞋换上浅口绣花鞋,将宫服前后摆束在腰上,捋起袖子,一本正经地松土除草。

山杏在一旁看着可为难了,主子都动手了,她这个做下人若还是站着就是对主子的不敬,可是她自小进宫做宫女,宫里虽然清苦,但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挑担清扫翻上爬下的粗活重活皆由太监做,宫女不做重活,所以她从小到大还没有拿过铁锹,看着那个笨重的铁东西,她还真没有把握,而且她也不想去跟泥土打交道。

于是,她思来想去好一会儿,跑上去劝漪冬道:“主子,您贵为格格这些活儿就不要做了,让他们做就行了,若累坏了您,太子殿下可要怪罪奴婢了。”

漪冬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笑道:“我没事,以前我爷爷在乡下承包了一大片果园,放暑假的时候我就会跑到那儿去,爬上爬下的摘果子,还学会了松土浇水这些事情。”

山杏听此直接愣了:“您的……爷爷?”

漪冬的嘴巴一闭,知道自己一兴奋说漏嘴了,忙道:“我说的是以前,我爷爷在我十六,不,在我六岁那年就死了。”

山杏听罢现出哀伤,安慰道:“格格节哀顺便。”

漪冬扭过头去吐了吐舌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干脆放下了铁锹,闷声道:“你一说我还真累了,一来到这里,人变小了,体质也变差了。我渴了,你给我倒杯茶吧。”

山杏见她不干活了,心里很高兴,忙应了一声跑进去倒茶了。

漪冬拍了拍身上沾的土,轻步往前走,忽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纳喇漪冬!”

她一怔,停在原地四顾,却没有看见人影,但她知道是谁,便喊道:“八阿哥,你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山墙那儿的凌宵花架后走出一个气宇轩昂的小小少年,正是八阿哥胤祀。

漪冬把袖子和前后衣摆都已经放了下来,看着胤祀走近,不解道:“你怎么从那里进来了?”

胤祀嘿嘿一笑,大步跑到了廊下坐到了横栏上,两腿翘起,看着站在院中的漪冬,若有所思道:“二哥竟然允许你在这里大动土,真是不可思议。”

瞧他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漪冬不以为然,坐到了廊下的紫竹椅上,接过山杏奉的茶,喝了一口道:“你是不是巴不得太子不答应我?你来我这儿做什么?为什么不走正门?”

他把腿放了下来,往前坐了坐道:“不是我要来,是受大哥之托来的。”

“大阿哥?”漪冬放下了茶碗,挑眉道,“你是他的细作?来监视我的?”

他伸手蹭蹭鼻子,哼哼道:“我自个儿也想来看看你。不过,无逸殿可不是我想来就来的,来的勤了被皇阿玛知道肯定要问。”

漪冬听罢轻笑,“你贵为皇太子,皇宫就是你的家,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挥挥手道:“跟你说你也不懂。算了,说正事。”

这时,山杏也给他端了茶来,他接过就把山杏赶跑了,喝了一大口茶,煞有介事道:“你知不知道大哥病了?”

漪冬一怔,“不会吧?”前些天还听说他和抚远大将军福全西征凯旋而归,他冲锋陷阵表现英勇还得了皇上嘉奖,看他那么高大威武,不像是说病就病的人啊。

他听出漪冬语气中的不在意,有些生气,哼道:“我说病了就病了,难道我还会骗你?”

漪冬懒的跟他争执,便点头道:“我知道,病了请太医啊,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医术。”

他朝她做了个鬼脸,忿忿道:“你真无情,大哥是因为你病的。太医说,是心病,就是你。惠妃娘娘很伤心,大嫂也很伤心,但就是没有办法,又不能让皇阿玛知道,不然皇阿玛知道了他病的原因肯定会骂他,我只有来找你了。”

“那你说怎么办吧?”漪冬觉得有些冤枉,却又没办法和胤祀争,心里憋屈不已。

他露出得逞的笑,凑上前问,“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漪冬睨了他一眼,提醒道:“我现是皇太子的人,出格的事情我可不做。”

“我怎么会让你做出格的事情?”他笑笑,站了起来,俯身上前,低声道:“拿一样你的贴身之物,我送去给大哥,聊慰一下他的相思之情,或许他的病就好了。”

漪冬的眼睛连眨了好几下,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伸手将他推开了,蹙眉看着他,心道,这个老八真是人小鬼大,连这个都懂,不过他能为了大阿哥这样做倒挺难得,不枉惠妃从小把他养大了。

面上,漪冬正了色,还表现出些许不悦来。

胤祀被她推了一下,一怔,但马上他就恢复了那副小霸王的模样,挑眉道:“瞧你,这又不是出格的事情,是为了救人。难道你心那么狠,眼看着大哥为了你得病而不肯帮个举手之劳吗?”

他这样一说,漪冬也觉得自己太过小气,便道:“我没说不答应你,只是不习惯别人离我太近。你等着,我这就取东西来。不过,你不能对别人尤其不能让太子知道,我可不想让他误会我。”

他的眼睛一亮,拍拍胸脯道:“胤祀做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漪冬嗔了他一眼,起身进了屋。其实她也没有什么贴身之物,就是有,她也不舍得拿出去,想到今早额娘送来的贴身衣服中有几个用彩绦编的小玩意儿,她还没动呢,就拿那个充当贴身之物好了。

她打开了箱子,里面一条五彩鱼和一只五彩蝴蝶,她的手在上面抚过,最后拿了五彩鱼出来,刚一转身就看到胤祀在她身后探头,她一怔,嗔道:“都说了让你等着,谁让你进来的?”

他呵呵一笑,看着她手上的五彩鱼问道:“是这个?”

漪冬点了点头,特意道:“这是额娘送给我的,我一直存着不舍得拿出来,你就给大阿哥吧。”

他接了过去,目光却频频往箱子里看,漪冬蹙眉道:“东西给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伸手蹭蹭鼻子,坏笑道:“我这么辛苦过来,也给我一个吧?”

漪冬的眉一蹙,当即合上了箱子,“没有了。”

“我看到了,还有一个,给我吧,给我吧……好纳喇漪冬,我明明看到了,你给了我,我一定记着你的好,从今往后如果谁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头!我还会,还会关心你,你想要什么我也会给你。”

看他越说越认真,漪冬叹了口气,心道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对那种小玩意儿也没多大兴趣,索性给了他。于是,她把箱子打开,将五彩蝶递给了他。

他接过,咧嘴一笑,赞道:“真漂亮,跟你一样!”

第三十章 这么近

胤祀得了东西欢喜离去,漪冬这才知道他是翻墙来的,宫墙这么高他也不怕摔到。漪冬拉着山杏忍不住上前看着,谁道,他刚扒着花架上去,墙那头就有一个太监探出了头,俨然一副忠仆模样,朝胤祀招手道:“爷,刚才有侍卫经过奴才就把梯子给卸了,您跳下来吧,奴才接着您。”

胤祀往下一看,那么高,他还真有些怕,但转过头看看漪冬,他将怕意一敛而过,豪气道:“不用你接,我自己跳下去!”

“哎,就让他接着你吧,摔到了可就惊动皇上了。”漪冬赶忙提醒。

他笑了笑,更来劲了,站起身来,大手一挥道:“我摔不到的,再过两年这道墙对我来说就是蓠芭,一跃而过。”

说着,他看准了位置,一纵身跳了下去。

漪冬的心着实为他揪了一把,山杏奇怪道:“格格,怎么没声音了?”

漪冬也侧起了耳朵,跳下去怎么也得有扑通一声吧,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她慢慢走到了墙跟下,贴耳上去听。

“哎哟~爷,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扑过来了?”是刚才那个太监,正在抱怨,仿佛很痛苦。

“嘘……”胤祀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了,“别说话。”

漪冬听此真有些哭笑不得,小小年纪装什么英雄啊?

这时,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是特意大声,“纳喇漪冬!我跳下来了,毫发无损!哈哈哈!”

漪冬挑挑眉,朝墙外喊道:“快把你的奴才扶走吧,我看他被压的不轻!”

山杏忍不住笑出声来。

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估计他们走了。

漪冬返回廊下坐到了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太监干活。山杏走了过来,思量着道:“格格,没想到八阿哥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平常在人前他都是亲切随和循规蹈矩的,宫里的人都叫他小好人呢。”

漪冬端着茶碗,若有所思笑道:“那是在皇上和娘娘们面前他当然得听话一点。”

“不过……”山杏走近一些,放低了声音,“格格,八阿哥固然不错,但他翻墙过来终归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如果被旁人知道再说出去就不好了。”

“是啊。”漪冬也蹙起了眉头,“刚才忘记跟他说以后不要再翻墙进来了。”

这时,忽看到小荣子转进了园门,漪冬一奇,放下了茶碗,站起来,远远地就问:“荣公公,你不好好伺候太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小荣子加快脚步上前,问了安,道:“主子派奴才来请格格到前殿去侍奉。”

漪冬一怔,蹙眉问:“请我去,侍奉他?”

小荣子笑道:“是啊,格格有什么不便的吗?”

“没有。”漪冬摇了摇头,摆摆手道:“我知道了,等我换件衣服随后就去,你先给太子复命去吧。”

“嗻。”小荣子嘻嘻笑了笑就离去了。

山杏见漪冬神色不对,不禁问道:“格格,您怎么了?不想去侍奉太子?”

漪冬不解道:“我现在是格格,又是他未来的侧福晋,就是这儿的主子了,怎么感觉小荣子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个下人该去给太子端茶送水似的。”

“这个……”

“有什么你就直说,这儿又没别人。”

“格格,您虽是明珠大人的女儿,可身份是义女啊,而且按着规矩,年纪小的旗人女子若指婚陪驾皇子,虽名份是个格格,但在没有圆房前都是像女官一样陪伴在皇子身边伺候周全。”

漪冬紧抿了一下唇,才算真正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山杏见她失落,宽慰笑道:“格格别急,再过两三年您长大一些和太子圆了房就好了。”

圆房?和他?漪冬连忙晃了晃头。

到了无逸殿太监进去禀报后漪冬才走进去,汤斌已经走了,胤礽坐在书桌前挥笔写着什么,十分专注认真的模样。

漪冬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小荣子也退了下去,四周顿时变得静谧,只有毛笔摩擦宣纸的嚓嚓声,她不好打扰他,便轻步走到了桌前,探头看他写字。他写的是隶书,字迹庄重沉稳,蚕头雁尾,一波三折,霸气而强势。漪冬看着他握笔的手骨节泛白便知他很用力,她握着手帕的手不禁一紧,都说以字观人,这一手隶书难道就是谦和外表之下真正的他?

“帮我研墨。”冷不丁地他说了一句话,漪冬一怔,看向他,他仍然在认真的写字,仿佛没说过一般。

她没研过墨,但他这样说了,她便一手拿起墨池边的墨方,另一只手捋着袖口慢慢磨了起来。

他写完一行,抬腕蘸墨,一看到她的动作和姿式,不禁摇了摇头,“哪有你这样磨的?”

漪冬一怔,看看他,抿了唇,僵笑道:“太子,我还没有磨过这东西呢。”

他的眼睛抬起,颇感兴趣道:“那你在明珠家里写字时怎么办?”

“有丫环啊。”

他轻笑,垂目看着她握磨墨的手,袖口被另一只手捋起露出一截白若莲藕的手腕,脉络分明,仿佛吹弹可破。他的唇不禁抿了一下,看着她,从座上起来,走到她的身后。

漪冬立刻就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慢慢靠近,继而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住了,他的一只手轻搭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捏着墨方的手,轻声说:“研墨讲究力匀而急缓适中。”说着,他又滴了几滴水进去,接着道:“浓淡适中,这墨太浓,须滴些水,不然磨出来的是浓墨,写到纸上便会形成一团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墨团,笔画便无从可言了。”

听着他的话,手被他握着,漪冬不知为何脸上发烫,而他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滚烫的手一直稳而紧地握着她的。她的心里渐渐忐忑起来,无法专心,也无法听进去他的话,眼光飘忽地左看右看,没话找话道:“汤先生什么时候走的啊?”

“刚才没多久,汤先生每天教授一个时辰的课。”

“他走后你就开始写字了?”

“嗯,怎么了?”

漪冬扭头看了看他,又忙闪开了目光,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歇一会儿,劳益结合才行。你看外面的太阳多好啊,不如咱们到外面去吧?”

她是想逃开,想摆脱掉这种暧昧,可是说完后她就感觉到他把她的心思给猜透了。

他放开了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脸色冷凝,拿起毛笔蘸了墨,一边下笔,一边问:“刚刚八弟来了?”

第三十一章 那么远

漪冬磨墨的手一滞,看看胤礽,他目不斜视,认真书着字。她暗叹了口气,没想到八阿哥偷偷跑进园子他竟然知道,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心虚的感觉,迟疑回道:“八阿哥说大阿哥病了。”

他写字的手一停,有些意外,抬头问:“大哥病了?严重吗?”

“不严重,太医说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总算放心,把话题转回刚才,问道:“八弟来就是因为这个?”

漪冬点头道,“他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你不必紧张,我知道大哥对你的情谊,想必他这次生病也是跟你有关,按理我也该去探望他,你代我去吧。”

漪冬一怔,不解地看着他,他却不再说话,从她手里接过墨方自顾地研起墨来,淡淡说着,“我这里不需要你陪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刚才还好好的,脸上还带着笑,眨眼之间就变了,他是生气了吗?明知道胤眩运凰佬模谷换谷盟ヌ讲。馐窃谑蕴铰穑�

漪冬回了园子,心里面却拿不定主意,不知到底该不该听太子的话去探望大阿哥。这一天,她的心都变得烦燥。到了晚上,她实在忍不住了,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山杏。

“格格,您不能去看大阿哥。”

漪冬看她神色严肃,不解道:“太子让我去的,如果我不去他会不会怪罪?到时候我们这边儿没人去探望,失礼的也是太子。”

山杏摆手道:“不是这个理。您忘记东宫里头儿还有位小主子呢?”

“太子妃?”漪冬惶然想起。

“对啊,这种事情要做也是太子妃替太子做,您不能做,不然太子妃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那我就不管了?”

“嗯。”山杏点点头,“您就在无逸殿好好过您的小日子,等待着长大就可以了。”

漪冬听罢长出了一口气,侧身躺到了榻上,百无聊赖道:“没意思。”

几日后,园子里的花圃都打理好了,除了桃树、蕃茄和月季,小荣子不知从哪儿移来了一棵已经三年树龄的石榴树,园子里的花样多了,虽未全开花,漪冬却仿佛看到了争奇斗艳的热闹,每日里坐在廊下,看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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