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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无敌乱长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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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李白！”
他在她的嘶喊声中抬起了头，似乎看到面前的莲子有一些恍惚。
而那枪刃猛地从他后背中抽出去，剧痛忍无可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莲子已经被恐惧麻木的心里这时候才感觉到痛楚：“李白你不要死，你说过要陪我到古斯国的，你说过的！说谎话的人是笨蛋！”
李白似乎是想笑，想抬起手来让她不要难过，可终于还是一句话也没能够说出来。
林晚照冷笑一声：“马上就送你下去陪他！”
莲子死死地抱住了李白，如果下到地狱真的可以陪他，那么她就不要再逃了。
银枪势头一起扎向了莲子，忽然间一道黑影从她头顶上掠过，竟扑到了林晚照的马上。
这一下林晚照大惊失色。
他武功之高名冠天下，说什么也想不到有人竟能扑到他的马上来。
那人头发披散着，衣服也份外凌乱，然而出手间完全是高手风范。
交手之间残存的火光映到了那人脸上，林晚照大吃一惊楞了一下。那疯子趁着机会一把将他扯下了马。
那一瞬间莲子听到林晚照叫了一声：“小羽！”
疯子对这名字似乎也觉得熟悉，骑在林晚照身上望着天空呆怔着。
林晚照反手抓住了他，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又有马蹄声如雷震耳，大队人马赶到，迅速的包围了屠戮中的那些人：“郡王有令，收兵回营，恋战者斩！”
那些人听到主帅的名号，不敢再停留，收枪策往回走。
然而莲子耳朵里却听得再明白不过。
郡王有令！
郡王有令！
温柔的话语犹在耳边：
我心里想你，所以一直跟着你来了……你想想这大漠里没有人没有水，我又不敢闯到你们中间来，一个人在后面吃了多少的苦？
你是讲道理的人，就算不给我机会，也得容我留下这颗心是不是？
莲子那时候，也是真心实意地感动着，想着要怎么去报签他。
可是轻信所换来的，却是怀里李白血流如注的身体。
一个人怎么可以面不变改地说出那些无耻的谎言呢？一念之错，就害死了一直一直陪伴着她的这个人。
莲子把脸贴到了李白的脸上。
只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莲子。”
她抬起头，看到那张温柔俊美的脸上满上担忧，这一次他又想从她这里骗走什么？
本来她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人了。
“你没事就好。”三郎松了口气。
她没事就好，那么李白呢？
那么这些把血撒在了黄沙上的无辜的生命呢？
莲子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莲子！”三郎叫住了她要离开的脚步，“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是怕你知道了接受不了……所以……”
“所以想把古斯打下来以后，再去嘲笑我羞辱我？”
“我从没想过打什么古斯，我接这趟兵，总比别人要强得多，莲子，是因为我知道你惦记着，所以我才会……”
“不要说了……”莲子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要说了。
这个人再怎么舌灿莲花，也不可能把死去的人说活过来。
也不可能把寒透的心温暖过来。
她走了两步，微微顿住了脚步：“三郎，林晚照，你们听着，现在我杀不了你们，但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会把李白的血替他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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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三郎全身一震，在莲子眼里，难道李白就是这么重要的人？
即便是怎么样的解释乞求，也不可能得到了原谅？
莲子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李白上了车，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只希望车能快走，快走，快一点到古斯国。
不停的用手压住他的伤口，想让汩汩流蹿的血能稍微停滞一会儿。
“求求你不要死……”
他已经救过她，这一次又是为了她，而她根本没来得及为他做任何事，他就毫无预兆的把她丢下了。
这一群残兵败将遥遥能望见古斯城墙的时候，莲子突然发现疯子并没有跟着他们来。
对了，是那个时候林晚照抓住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莲子并不太担心，似乎在潜意识里，知道三郎并不会苛待他。
他不会苛待疯子，当然也不会苛待莲子。
其实他说的话她全都相信。
可是相信了，谁又来承担那血染黄沙仇恨？谁又能把李白所承受的痛楚全部补偿给他？
三郎……
叫着他的名字心里便有一种无法抑制的酸楚。
我承你一片深情，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原谅你……
不能原谅……
眼泪顺着冰凉的脸颊渐渐弥漫开来。
不能原谅……
三郎回过头看向林晚照，脸上却奇异的并不带一丝怒气：“你还压着小羽做什么，没看出他已经疯了么？”
林晚照震惊。
小羽趁这个时候扭转乾坤，反手将林晚照按在了地上。
三郎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几天前我还在心里跟自己说，如果你敢对莲子下手，我就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只是为了你！”林晚照冷声打断了他，“既然已经兵临古斯城下，为什么不想着建功立业，我敬重你，绝不想看着你为了一个女人沉迷不醒！”
“建功立业？我们堂堂大唐天下，来欺负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小国所留下的只能是一片骂名！林晚照，你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为了我，但你未免还是看轻了我！”
林晚照神色渐渐冷沉下去。
时至今天已经是五年了，到最后他却仍然是不懂三郎的那个人。
“说到女人……”三郎摸着小羽的头，“你也有你自己珍惜和重视的人，你为了找他在朝廷里苦苦挨了五年之久，不惜为太平公主去做爪牙……可是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害了小羽，就是你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不可能……”林晚照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会慢慢地告诉你……”三郎淡淡道：“私自调兵的事情自然会有兵部跟你算帐，至于我们之间的这笔帐……本来小羽是我和蔡王想尽了办法才救出来的，也怕你内疚，想瞒你一辈子，可是既然你觉得一个人在心里并没有多么重要，那我就把小羽所受的苦一点一点的告诉你！”
小羽听不懂他说什么，仰面望着三郎忽然间嘿嘿傻笑起来。
破烂的衣服掩不住伤痕累累的身体，胸前全都是烫伤和鞭伤……锁骨处两道深深的伤口，练武的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五年……
这五年里他到底在哪里，过的是个么日子，为什么会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小羽！”林晚照握紧了他的手，终于也尝到了那种恨不能替他去受苦的痛楚的滋味。
然而莲子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所剩无几的几个人，一踏上古斯国土就被官兵包围。
“叛徒！叛徒！背叛王的贱人。”
“你们胡说些什么？”莲子又气又急。
“就是你把战火引到了我们头上来！”
“对，你这个贱人！”
这一路上所受的种种委屈无处发泄，莲子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可是不可以跟他们翻脸，李白还危在旦夕之中。
“我们中了大唐奸人的计，王把同样一份信物交给了阿笙，背叛的人是阿笙，她已经死了，我是干来报信的。”
“报信？我们的眼晴能看得见，明明你身后就是唐军的大队兵马！”
莲子精疲力竭，这是她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军队比他们训练有素，而且处处通关，自然会比他们快。
看着这愤怒的一群群人，莲子只觉得从心到指尖的无力。
“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古斯国的事情，还有大唐兵马就要到了，你们要做的并不是跟我计较，而是赶快想办法对抗或者逃走！”
众人面面相觑。
明明每个人都知道她说的更对，可是又怎么能让一个叛徒来对他们指指点点。
“王已经吩咐了，要把你关到监狱里去。”
“用十层水牢来对付你这个贱人！”
“我这里还有一个要死的人，我没有时间跟你们在这里纠缠。” 莲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跳起来，“让我走，快让我走！”
那些人却拉住她，不让她动。
莲子疯狂的挣扎着，踢他们，踹他们，低下头去咬他们。
可是不管怎么反抗也不可能挣脱那么多人的手。
李白已经再也拖不起了。
伤口一直在流血一直在流血，连莲子自己都觉得奇怪，一个人流那么多的血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所以一直苦苦支撑着？
那么她又怎么能够放弃！
看着那些麻木的得意的一张张嘴脸，明明痛心疾首又恨不能用铁锤将他们的脑袋都砸碎掉，可是莲子却双膝一屈向那些人跪了下去。
“求求你们……”
头碰在地上，指甲刺入了掌心里。
把所有的东西都丢在地上让你们践踏，只求求你们救救从始至终都无辜的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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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那些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有人开口说道：“这个人我们会找医生替你救，不过你也要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到监狱里去。”
莲子信不过他们，可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再拖下去更加没有一丝生机。
“好，我……到地牢里去。你们要给他找最好的医生。”
“放心吧。”那个人不知道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安慰了她一句。
莲子心里一动，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猛的抓住了那个人的手：“你能不能说服王来见我。我想问他一件事。”
那人迟疑了一下。看着莲子憔悴的脸庞却还是点了点头。
拜这位破爹所赐，不到半年的时间莲子竟进了两次监狱。
十六岁之前她没心没肺，脑子里成天琢磨的事情就是怎么能吃到下一顿。十六岁那年她突然知道自己有了个爹，而且是亲的那种，能承欢膝下，亲亲热热的把心里话都掏给他。
那时候她在睡梦里都能偷着乐出来，爹有钱又有权往后就让她过好日子了。
可好梦很快就破碎了。
勾心斗角精疲力竭，这短短半年的时间似乎要耗费莲子一辈子。
睡着觉仿佛见到了李白，莲子惊喜地扑上去：“你好了。”
李白只是笑。
猛地被三郎推到了一边去，恨恨的埋怨她：“莲子莲子，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都要怪到我头上！”
莲子哑口无言，半天才说：“林晚照不是你的人么？”
“他是个活人，他要做什么，难道我还能绑得住他？”
“这我不管，反正你们两个就是一伙的！”她转身想跑，被三郎揪住了头发，痛得哇哇大叫。
突然一下子人都消失了，恍惚中李宪走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说她一直是在做梦，从始至终都是，只要把眼睁开就可以回到她的街角上去称王称霸了。
莲子真希望能回到从前去。再不用这么伤心这么烦恼。
可是却莫名奇妙地迟疑着。
如果要回去了，那是不是和李宪的相见也变成了镜花水月一场梦境。
是不是见不到李白。也看不到……
看不到……
三郎。
她不要回去，再苦也一定能够挺过来的。
可是李宪紧握着她的手，忽然力气就大起来，那张俊美脱俗的脸容也变得冰寒刺骨，原来……原来林晚照是李宪扮的呀……
莲子尖叫一声，一身冷汗遍体湿透。
猛地一下惊醒过来。
真是场噩梦。
居然会梦到李宪长了林晚照的脸。
定下神来却发现有人紧握着她的手在摇晃：“沐莲子……沐莲子……”
“呃呃……”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发现叫她的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第一次进古斯王宫的时候就见过。
哎？
这么一想莲子抬起头往上看去。
“还不赶快拜见王！”那人在旁边提醒她。
莲子呆呆地看着那有钱又有权的破爹，这个人突然跳出来认她，说他是她的爹，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一次次推进无底深渊里面？
“莲子……”
莲子又快又冷的打断了他：“大唐人不是我引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莲子好像听不懂这句话，真奇怪，就算在大街上鬼混也有规矩，东西不是我偷的，那我自然就不是贼。
那么明明知道不是莲子引来了大唐人，那为什么她还要被关在大牢里面。
古斯王与莲子不一样，有相当高大的身材，这时候莲子真希望他能告诉她，他其实是她的仇人，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报复她。
可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晴里并没有任何仇恨的兆头。
“莲子，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这个开场白立刻就把莲子打败了，所有想问出口的话全部都吞了回去。
在街头日子过的再逍遥，却也有看着男人抱着孩子微笑的时候，莲子甚至偷偷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很远很远。
爹毕竟是想像了多少年才跑出来的东西。
“当年王后与王妃古兰氏的斗争，连累你害了你，如果时间能回到十六年前，我一定会把这两个女人亲手杀死！”
莲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世自己多少知道一点，并没有什么高贵的血统，只是一正一侧两个老婆打得不可开胶的时候，她那个破爹找了一个挤奶的女人生出来的野种。
莲子出生以后，母亲就被那两个老婆发现了。找了个机会填到河里去喂鱼。
而她自己，也被丢到了街头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叫花子。
十六年来爹曾经无数次寻找过她，那两个女人也被打进了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是我们伟大的古斯王室的真血！”那个男人捧起了她的脸。
莲子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父王！”憋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叫出口。
“莲子。”那个男人叫她的名字，“你是我的女儿，所以你一定要明白一件事，做为公主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可以逍遥自在的人，我们父女刚刚相认就不得不让你去行史大唐，不管我们的血缘有多么牢靠，我还是必须防备你遭遇不测，把信物交付给阿笙一份，这些你都明白吗？”
莲子心里是明白的。
父王有许许多多的不得已。
每一个不得已压下来都重得能砸死人。
她是他的女儿，她要为他分忧解愁。
可是……可是……
她却从来都没有享受过那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孩子的待遇。
男人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这次出史大唐的失败，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错误，莲子，兵临城下，父王要跟那些大唐人决一死战……所以不得不委屈你……”
“我明白了……”深吸气，再一次深吸气。
手把他的手缓缓地拿开。
眉头一挑，微微一笑。莲子手叉着腰站了起来：“你该恨你生的女儿少，不然犯这么多错，只有我一个人怎么能承当的过来？也难怪，谁肯到你们家来当女儿，小时候不养扔到街面上，长大了倒想起来我是公主了，这帐算得好精明，光占便宜不吃亏？”
那男人完全被她骂呆了。
再怎么狠毒泼辣的女人，在他面前都要做出最完美的一张脸来，什么时候见识过叉腰破口大骂的阵仗。
何况这个人又是他的女儿。
他气得全身发抖：“我……我……我不认得你……没你这样的女儿！”
“好，那正好。”
我也不想当你们家的女儿。
说穿了不过就是块抹布，替罪羊而已。
谁稀罕！
可是嘴里说着还是觉得悲伤，好像是很小很小的一时候，一个路过的人把一块糖果塞到了她手里，她不敢相信。
终于最后敢把那块糖往嘴里放，却被那个人一把抢走了。
但是现在长大了，再也不能像那时候那么无所顾忌的放声大哭。
到最后，不管有多么多的诱惑摆在面前，莲子却发现自己最终却还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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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大唐兵马临近古斯，在二十多里外的草场上落兵扎营
这场仗原本没有什么好打的。力量悬殊的对决对于三郎这样的人来说，更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然而还没等一切安排妥当，就有探子从前方传来意料之外的信报。
三郎拿了紧急传到手中的书信，反复看了几遍，在手中揉成一团，猛一把砸了出去，“这些古斯人真是该死！想行善积德都这么难！”
抬起头看到蹲在角落里啃玉米的小羽，三郎向他招了招手，小羽就捧着玉米坐到了他身边。
“你喜不喜欢杀人？”三郎问他。
小羽只看他笑，不说话。
“你哥哥喜欢。”
眼见着那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行军靴踏进了营帐里，没等三郎把话说完，就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以前我也以为，他是不得已……”三郎往军帐外看了一眼，听者有意，说者有心。
似乎只有小羽一派灿烂的笑容，能把心里的寒冷也驱散了一些。那时候也只是为了他的笑容，三郎才和一向都不投缘的蔡王联手，费尽了周折把他从宫里救出来。
“小羽，到现在把事事从头想起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哥哥送你到皇帝面前去，真的只是为了你好，你会相信吗？小羽？。”
按在军帐上的手微微发抖。
不忍再听下去，可是又不得不听下去。
林晚照闭上了眼晴，心神俱裂，这世上如果还有他坚硬盔甲下面的软肋在，那么这唯一的弱点就只是小羽。
三郎，三郎！他在心里叫他的名字，你又何必这么残忍，就算我林晚照把坏事做绝，可却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三郎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肯再往下说了。
钝刀子割肉一般的痛，在伤口上反复的研磨，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切下去。林晚照咬紧了牙关。一挑门帘进了帐子：“把小羽还给我！”
“你这火气来得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过把他关在这里的？”
林晚照被堵得哑口无言。
小羽是他的亲弟弟，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害他。然而不管找什么样的借口，小羽并不肯认他，确切的说是根本就不认得他。
大错铸成，并不是那么轻易的就可以重头开始。
林晚照想去拉小羽的手，几次都被咬得一手血，到今天他才知道，能伤人的从来都不是战场上的枪。一句话和一个轻微的举动，就能让最强悍的人生不如死。
三郎扶着脸看他，真是痛，他都替他难过。
五年知交并不是没有一点真情，只可惜林晚照犯了三郎的大忌。他一向都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蔡王如此，太平亦如此，他林晚照倒凭什么要例外？
忽然间三郎一扬手，一块令牌丢在了地上，哐当当一片乱响。
林晚照低头看过去，不禁微微吃了一惊，那竟是一块调兵虎符！
“你喜欢杀人，今天晚上就让你杀个够！”
心里虽然早有预兆，却还是不自觉地问了出来：“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想知道？”三郎微微一笑，“为了莲子，因为她被她父亲囚禁了，我要去做她的屠龙骑士，至于你，林大将军，你可不要告诉我因为莲子你就不想‘建功立业’了！”
林晚照冷冷地看了他许久，终于忍无可忍，从齿缝间吐出了两个字：“混蛋！”
三郎只是瞄着他，把手里的扇子摇了再摇。
这天夜里，大唐兵马发动了对古斯国的攻势。
对抗出乎意料的顽强，但并没有挽救这场没有悬念的屠戮，反而让血流得更多，死伤人数成倍增长。
火势延绵数十里，席卷了整个古斯王宫，男人和女人半裸着身子从里逃窜出来，在混乱的城市里尖叫狂喊。
三郎带着几个亲卫兵，悠闲地从奢华的王宫间穿过。
从很多年以前他就发现，做好人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混蛋这个角色好像更适合他。
古斯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一开始，他是多希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悲天悯人的智者啊。可惜时势永远会和人的理想背道而驰。
国王被卫兵揪着头发从被窝里拽出来，一直拖到三郎面前。
国王吓得全身都软了：“不……不……不要杀我……”
什么王室的道义，什么一个王者的尊严，完全都丢到了脑后去。
三郎倒转了扇柄抬起了他那张大脸：“看这话说得，岳父大人，今天我可不是为了吵架来的。”
岳？岳父？
这是从什么地方论的辈份？
不但是国王，就连身后的亲卫兵也被这莫名奇妙冒出来的亲戚囧呆了。
“还要请问岳父大人，我夫人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夫人？”国王的脸色更加斑斓。
“莲子公主嘛。”三郎笑得玉树临风，“好像岳父大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就狠得下心把她关起来？”
“她……她背叛了古斯，虽然我们父女情深，但也不能包庇她逍遥法外……”
三郎注视他了一会儿，似乎嗤笑了一声：“好了，我说过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咱们一家三口，三这月圆之夜是多么的和美，来人哪，把公主从大牢里带出来。”
亲卫兵一路小跑闯到大牢里，把睡得一脸伤心的莲子拖起来，她还没醒过闷儿，被拖拽着走了半天才突然尖叫：“抓流氓啊！”
那亲卫兵吓了一跳：“我的公主，我的奶奶，是我们郡王一听到消息就专门跑来救你了，您就消停会儿吧。”
莲子在大唐早已经名声在外，这些亲卫兵是三郎身边的人，更知道她有多能折腾，低声下气的求她不要乱嚷。
莲子却呆了一呆。
她那样子冤枉三郎，他也不怪她么？
可是……
稍微一清醒就能看到连绵数里的火势，王宫已经是一片狼藉。
她知道三郎的心思，要么不打送个人情，要打就打得魂飞魄散，让这片国土想起大唐来就全身颤抖。
然而她毕竟在这里长了十六年之久……
十六年，就算是一棵树，也会对脚下的土深深眷恋。
何况她又是一个人。
就算三郎是为了她来的，她又怎么能为他的所作所为拍手叫好？
三郎啊三郎……
莲子本不是多么细腻柔软的人，却在一刻柔肠百结。
她要怎么对他才好？
心里理不清的念头反而让她静默下来，一直到国王寝宫里也没再说话。
“正好正好，都到齐了。”三郎一见莲子就笑出来，仿佛他们之前从没有过什么生离死恨，现在相逢也是在天气特别好的明月下面，“来来来，摆起席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聚一聚。”
一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三口这种东西？
莲子微微瞪大了眼晴。
亲卫兵架着国王在首席坐下，三郎坐陪，莲子却被塞到了客座上。
一派武装精兵的逼视之下，国王和莲子都沉默的像条被缝住了嘴的鱼，只有三郎对目前的情况似乎十分满意。
“既然有席，不能没有酒，有酒就要有菜。”
早已经准备好的酒菜上了座，即便菜色看起来还算精美，然而此时此地此景，就算三天没怎么吃饭的莲子也丝毫不觉得饿了。
三郎给国王斟上了一杯酒：“小婿不才，也算是名门子弟，读过几年书，大道理未必能说出多少来，但有一句俗话却记得再清楚不过，骨肉血亲哪里会有隔夜的仇恨呢？岳父大人你说对不对？”
国王沉默了许久：“你要是专程为她来做说客，那我们古斯人这么多的血不是白流了？”
“那陛下又想怎么样？”三郎抿了一口酒，“败军之将何必言勇，本王的台阶给你一次未必肯再给第二次，但凡识趣的人就该顺着杆子往下爬。”
国王被他一冷一笑的变幻莫测的脸色弄得不知所措。
三郎把酒递给了莲子：“来给你父王斟酒赔个礼，父女情深，旁人说不得一二，到后最谁能靠得住？陛下还是把脑子放清醒些吧！”
国王微微一震。
似乎要别人提醒才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一生并没有子嗣，这坐面他面前的娇俏伶俐的女孩子，也被他硬生生的塞进了大牢里。
这可是报应么？
莲子坐了一会儿，才端着酒碗到了国王面前：“父王，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因为你是我父亲，我还是可以认这个错。”
国王眼眶渐渐湿润了：“父王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古斯国的数万民众。我……我……”他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我是罪人……”
莲子的眼泪掉了下来。
迟疑着伸出手，似乎不知道是不是该去碰他。
终于还是慢慢地抱住了这个被叫做父亲，却从来都没有拥抱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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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一席酒喝到夜深人不寐，连城里的乌鸦都被抓去下酒。
人人似乎都醉了。
战火渐渐奄息，一层层的灰土落下来，局已定，人已死，神已伤，似乎就只有长醉才能够逃避这愁思。
然而天是要亮，人究竟还是要醒。
收拾残局是个大工程，站在城墙上往下看，残兵败将互相搀扶着从墙下走过，整个城池一片苍凉。
就算再怎么努力把死伤减到最低，总还是有伤，总还是有要死去的人。
莲子回过头看向三郎，背后是偌大的一个残败的城市。
所以明明近在咫尺也不可能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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