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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面具-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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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半夜来访,有什么要紧事?我是知道你的,寻常事不会找我。”王向桢擦把汗,仔细端详着祝童;“我猜猜,李医生是来讨债的?”

“首长……”

“别叫我首长,我们是朋友,叫我老王或者王老师都可以。”

“那好吧,我就叫您王老师?”祝童终于拿定主意,心情也松弛下来;这件事上,理亏的是对方又不是自己,该紧张的是王向桢。

“王老师,您还记得凤凰城天王庙偏殿的那幅对联吗?”

王向桢没想到祝童会说起这个,愣一下,迟疑道:“李医生的意思是……”

“前几天有个朋友来上海,托我寻找一个人,她是看到那幅对联才找来的。”

老练镇定如王向桢,也被祝童的话惊住了,静静的盯视着他。

“她是来寻找一个叫于飞的人,我想,您也许知道点什么。”

四月的风暖暖的,别墅内还有工作人员在走动,花园的一角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于飞已经死了。”王向桢终于开口了,他似乎刚下了个决心;“李医生,告诉你的朋友:于飞已经成为过去,希望她有更好的未来。”

糟糕!王向桢拒绝与蝶姨见面,也拒绝承认以前的一切。

“我那位朋友说,是遇到了很为难的事才不得不找到于飞。我只是帮忙,既然王老师说于飞已经死了,我就让她别再找了。”祝童故作失落的站起来;“王老师,我就回去了,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实在抱歉。”

“她……你那位朋友遇到什么事了?”王向桢果然沉不住气了,语气有些紧张。

“她的女儿也在上海,你知道,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在上海有多不容易;是她遇到了些麻烦事,所以才会着急的跑来。”祝童说话时没看对方。说完后,感觉到王向桢呼吸急促、紧张。

“你是说,她的女儿在上海,十八岁,她的女儿是十八岁吗?”

“是啊,本来一切都很好,如果顺利,九月份朵花就会进入海洋医学院学习护理。您也见过她,就是那个在凤凰城和我打招呼的女孩子。”

“她叫朵花。十八岁,真是个好姑娘。”王向桢低着头自言自语;“十八岁……她十八岁了。”

猛然,王向桢抬起头,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芒:“李医生,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的朋友就在外面的车里。”祝童心里一哆嗦,王向桢的眼光刀子一样划过他全身;这应该是最后的审查了,王向桢要确定祝童的真实用意。

“王老师,您平时上网吗?”

王向桢点点头:“现在谁能离开网络?”

“您现在可以上网去看看,这几天出现了一个网络红人,大家都叫她凤凰仙子;她就是朵花。我在外面等十分钟。”

祝童说完,转身走向别墅大门;他能感觉到,王向桢的眼光一直看向虚无处。

“他怎么说?”祝童刚坐上车,蝶姨就着急的问。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在这里等十分钟,如果他出来的话……”

“他要是不出来呢?”蝶姨抓住祝童的手。

远远的,又驶来一辆汽车,祝童暗叫不好。

这辆车牌祝童认识,是陈依颐那辆宝马,从车上下来的,是夏护士长。

第十一卷、蝶舞 五、九津(上)

夏护士长径直走进别墅,陈依颐认出了这辆雷诺,下车走过来。

祝童怕她看到蝶姨,连忙下车迎上去。

“主任,好巧,您怎么会在这里?是王哥叫你来的?”

“我是来拜访王老师。咦?依颐怎么会这么晚到这里?”

“还不是为了夏姐?她啊……”陈依颐下颚冲别墅那里点一下,笑着道:“痴情女子绝情汉,古来有之,这种事不稀奇。”

陈依颐倒是很会演戏,明知道夏护士长与江小鱼不清楚,还说王向桢无情无义。祝童心里有事不好多说,打个招呼要走,陈依颐却拉着他的袖子。

“主任,你这次去日本要多久?”

“你喝酒了?”离的近了,祝童从陈依颐身上嗅到淡淡的酒香。

“只喝了一点,夏姐喝的比我多。她非要来找王哥讨个说法,没办法,我怕她出意外。”陈依颐把半个身子贴在祝童身上,软软的道:“我陪你去日本,好不好?”

“不好。”祝童冷下脸。

“你以为你是谁?”陈依颐仰脸轻蔑的笑着;“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也包括你李想。”

“陈小姐,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以你陈大小姐的身份、人才,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什么样的工作得不到?何苦在我这里受委屈?”

陈依颐哭了,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李想,别看不起我好吗?我没想伤害你。”

“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就好。依颐,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祝童狠着心把陈依颐塞进宝马的驾驶座;“多则一个月,少了半个月;我在日本不会呆很长时间。陈小姐,麻烦你再委屈几天,等我回来再走,好吗?”

陈依颐听话的点点头,摇起车窗把两个人隔开。

这是早晚的事,浦东的新医院已开始内部装修和设备采买,陈依颐早就该离开海洋医院的网络信息中心,到那里去招呼了。

别墅内传来争吵声,小于跑出来对祝童做个手势。

“我们走,今天他没时间见你。”祝童发动雷诺车,离开别墅门前。

蝶姨不停回头张望,十九年的盼望,就在希望要达成的时候,被夏护士长的到来打断了。

“走吧,今天晚上没希望了;那是他现在的夫人。”祝童也很失望,对王向桢的好感一落千丈。

他仔细回想一遍,没发现阴谋的痕迹也没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对夏护士长的突然到来,只能叹一声:天意如此。

第二天上午,祝童接到王向桢的电话,他在询问过蝶姨现在的地址和电话后,轻轻说:“李医生,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

四月的京都正是樱花烂漫时,祝童一行三人在池田一雄陪同下乘坐国航飞机到达东京,没出东京国际机场就登上井池财团的专用飞机直飞京都。

京都机场,早有两辆高级轿车等候,祝童与池田一雄被劝上第一辆。

郑书榕和白家树倾倒于京都的美丽风光,对主人的安排没什么异议。

轿车驶上公路,祝童揉着太阳穴艰难的与蝶神搏斗,道路两边淡红娇嫩的樱花,在他眼里都成无色的风景。

“李医生,您还好吧?”池田一雄早看出祝童不舒服,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没说过几句话。

“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我有点晕机。”上午还是上海,下午就到了另一个国度,祝童恍然若梦,还不适应这样的转变。

汽车停下,池田一雄引祝童下车,后面那辆车却不见了。

“他们呢?”祝童皱着眉头问。

他不担心同伴的安全,只是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意;三个人在名义上是属于一个医疗小组,就是要分开安排,出于礼貌也要先征求他的意见。

“对不起,郑医生和白医生将住在市内,九津没有太多房间,请原谅。”

祝童这才看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古朴的别墅前;飞檐斗拱中,镶嵌一方黑色匾额,上书“九津”两个汉字。重檐的苔藓是凝重的黑,这所房屋建造的年代应该相当久远了。

井池财团据说也是日本一个比较古老的家族财团,只看他们能在京都岚山上拥有这么一座古老的别墅,就能体会到井池财团在地方上的影响力。

这是祝童后来才知道的,当他第一眼看到九津时,对井池财团还有些轻视;明显的,这座典型的日式别墅,比起梅老的碎雪园可差远了。

进入九津的庭园内,三树樱花开得正艳,樱花树下,两位身着和服的老人端坐对弈。屋檐下,三个女子也是和服,都操弄着乐器,清雅的音乐缓缓柔柔,当中一个少女手拿纸扇,袅娜着舞蹈着,确是一片安享晚年的好去处。

“您辛苦了,请稍候。”门边跪着一个女子对祝童和池田一雄鞠躬,轻轻跑到樱花树下,俯身在其中一位黑衣老者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

后面的话祝童就完全听不懂了,黑衣老者对池田一雄的态度很不好,有训斥的意味。他们说的都是日语,没人给祝童翻译,只能凭双方的表情猜测。

黑衣老人一定不是病人,他年纪不过六十,浓眉深目身体健壮;从头到尾都没看祝童一眼。池田一雄再没有在中国时的安然,祝童这才理解蓝湛江的话,池田一雄在黑衣老人面前,不过是个小人物。

另一边的白衣老人对祝童比较注意,他身上有股医香。祝童实在不好确定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脑子里冒出来的,只有“医香”这两个字。

还有一个发现就是,白衣老人是个练家子,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寒芒证明,他的修为与自己差不远。

白衣老人清潇的脸上绽出一缕笑容,似乎把一缕阳光注入沉闷的空气;他转身说了几句话,黑衣老人才看祝童一眼,冷哼一声站起来,甩着手走进西边厢房。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我给您介绍,这位就是京都泉谷医馆的针灸大师回禾吉前辈,这位是来自中国的李想医师。”池田一雄强打笑颜把祝童介绍给白衣老人。

“您就是那位在池田君身上创造奇迹的年轻人,我认识您,您的施针录像,我看过。”回禾吉站起身,面对祝童深深鞠躬;他的汉语说得比池田一雄还好。

“前辈太客气了,我是来学习的。”祝童连忙回礼,说来,此次来日本完全是被池田一雄给逼的,小骗子根本一点把握也没有。

风吹来,几朵樱花飘飘洒洒落在地上,回廊下的几个女子奏起一首稍带伤感的曲目。

“我能看看病人吗?”祝童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看病,职业是医生,寒暄过后,总要做点正事。

“少等一会儿。”回禾吉抬头看看天;“松井老先生正在接受药熏,还要半小时才结束。李医生远道而来,请先随惠子小姐到房间休息一会儿,喝杯茶。”

祝童点点头,刚才跳舞的女子已经站在他面前,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注视着他。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好听,小骗子就是听不懂。

“对不起,她不会说汉语。”池田一雄狼狈的对祝童鞠躬,接过他的提包交给女孩:“李医生请先随惠子到房间休息,我马上去拜访。”

所谓客随主便,祝童随惠子穿过庭院,走进一道长长的回廊;两旁悄无声息,池田怎么会说这里拥挤?

惠子步履轻盈,看样子不超过十八岁,和服上端露出一片嫩白的颈背,不断回头低声招呼祝童。

进入房间,祝童才明白一点池田一雄所说的拥挤的意思。

惠子打开的这所宅院是个独立的系统,门前挂面小小的木牌:楸雾。这两个字祝童认识,也是汉字,中间那个圈就不明白了。

三间厢房围成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一角有石砌的水池,热腾腾的水气从池中升起,漫溢在庭院内;这应该是个温泉了。如果九津内都是如此风格的客房,确实接待不了几个客人。

惠子跑进去安放行李,祝童好奇的走进小院。

院子中狭窄的空间里,生长着一株古朴的树木。腾腾的水气在树木的枝叶间形成雾障,让人顿生优雅清静之感。

惠子又在说话了,祝童回头看到她托着一件浅色衣服跪在房内,莫非是要自己更衣?

也是,进手术室还要消毒换衣服,看这气派,松井式一定有更高级的要求。

只是,当着一个女孩换衣服,特别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小骗子很不习惯。

“您能回避一下吗?”祝童连笔划带结巴的试图与对方交流,惠子笑着摇头,伸手去解祝童的衣扣。

第十一卷、蝶舞 五、九津(下)

如果九津有如此待客的传统,小骗子是乐得享受的。

祝童安静下来,任凭惠子把衣服一件件扒下,当只剩一件圆领衫和内裤时,祝童才制止住对方。

九津内的温泉,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至少,祝童泡进去后除了热,没别的感觉。

惠子也褪下外衣,只穿一件轻薄的裙服跪坐在温泉外;她个子不算高,大约一米六左右,有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她挽起衣袖执一支木勺,不断扬起清泉水浇到祝童肩上、头上,温软的手轻轻在他身上揉搓;水打湿她的裙服,那玲珑浮凸的美妙胴体才展露出异样的性感。

祝童舒服的半躺在温泉池内,有个美女如此体贴的服侍,在一个如此宁静暧昧的场所,对于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件很爽的享受。蝶神正从虚弱中醒转,祝童也懒得动弹,任凭惠子忙活;心里回想着蓝湛江的话。

昨天下午,蓝湛江约祝童到南海宫澜,告诉他两件事。

一件是用祝童交出的密码和口令打开了东海投资的账户,梅兰亭已经得到一千万的投资。并说:“只从现在的市场反应看,梅小姐前期的动作是成功的;通过这次拍卖会上的炒作,两位画家出名了,画廊也收回一部分投资。”

第二件事针对的就是这次日本之行,蓝湛江说:

“井池财团的前身是日本一个古老的家族,井池是主人家的姓氏。我们的资料很少,只知道在一百年前,池田家和松井家都是井池家的附属家臣。由于一场不为人知的变故,井池家族被迫与池田家和松井家妥协,由此立下一个奇怪的规矩:井池家及其财产虽然还是井池家族所有,但是井池家族的管理权由松井和池田两个家族轮流执掌,每二十年进行轮换。”

蓝湛江说完这段话,祝童还奇怪的问过一句:“既然只是管理权,那个松井正贺应该不会在意吧?”

“井池财团的资产超过百亿美元,他们的投资遍布日本和世界各地的大公司;掌管这么一大笔财富就等于拥有巨大的权力和影响力。事实上,在过去的七年里,松井式已经用这种便利为松井家族赢得了很大的利益。如果松井正贺接替松井式,只怕用不了五年,他就能把井池财团掏空。池田一雄拼命想救回松井式的命,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心,是因为与松井正贺相比,松井式还比较注重传统,做事情还有底线。还有五年时间就轮到池田家族掌权了,你说他着急不着急?”

“井池家族还有什么人?他们不知道吗?”祝童消化着蓝湛江的资料,对此次日本之行充满了疑虑。

“说来也奇怪,很少有人见过井池家族的人,我只知道,现在的井池财团董事长是个年轻人。如果松井式不能行使总裁职权,按照传统,应该是这个年轻人代理井池财团的总裁职务。”

时间一点点过去,惠子伸腿跳进温泉,左手按在祝童结实的肌肉上,嘴里赞叹的什么,右手要去褪下圆领衫。

“不用了。”祝童坚决的制止她。

惠子奇怪的看着他,轻声说着什么,脸上是妩媚的笑,手慢慢下移。

“这里也不需要。”祝童笑着把惠子推出温泉池。

“惠子,你下去吧。”池田一雄出现在廊下,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衣少女。

“李先生,九津的温泉是京都最好的,您能感受到吗?”

祝童很不习惯以这样的方式与人交谈,想要站起来又感觉无趣;池田一雄既然选择这个时候拜访,就一定能想到自己的状态。所以,小骗子放松身体,懒懒的问:“池田先生,有什么事不能等一会儿再说吗?”

“对不起,实在是雪美小姐坚持要早点见到您;我给你们介绍,井池雪美小姐,李想先生就是那位能使用神针的医生。”

白衣少女上前两步,经过这段时间的放松与温泉水的滋润,蝶神已恢复正常,祝童眯着眼打量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她叫井池雪美,应该是井池家族的人了。看来很年轻啊,人生的也还不错,站在廊下亭亭玉立的,长发披肩,白色的衣裙裹着纤细的身材,似乎能随时迎风飞舞。只是,井池雪美苍白素净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眼神却执着而冰冷;看到祝童依旧躺在温泉中,浓黑的睫毛下,闪出一丝失望。

“先生,您有把握治好爷爷的病吗?”井池雪美的汉语说的也很地道,祝童完全听明白了,正要谦虚,看到池田一雄在旁边焦急的眨着眼睛。

“我还没看到病人呢,雪美小姐的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

祝童站起身,披一身腾腾热气走向室内:“对不起,我要先换衣服。”

“是我们冒昧了,您请。”池田一雄让开路。

惠子正跪在更衣处,已经准备一套柔软的丝绸内衣。

“你先出去。”祝童以浴巾擦拭着身体,坚持打发惠子出去;他身上的古怪可不好被随便什么人看到。

五分钟后,祝童走出更衣室,池田一雄与井池雪美正在客厅里喝茶,都有些漫不经心,惠子已经不知去向。

“我现在能去看病人吗?”祝童看看手腕上的CK表,指针显示,他进入九津已四十分钟;按照针灸大师吉禾吉的话,松井式的药熏应该结束了。

“雪美小姐想知道,您有几分把握?”池田一雄不好意思的说,眼睛急速的眨了几下。

这是什么意思?祝童判断着池田的用意,对井池雪美说:“任何一个医生在看到病人前都不会说有几分把握,来之前,我只知道松井先生得的是胰腺癌。井池雪美小姐,如果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先生说的对,是我们不好。”井池雪美深深的低下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我这就带先生过去,式爷爷的精神现在还好,他也想见您。”

说完,井池雪美站起来;她与池田一雄一直跪坐在地板上,猛然站起来似乎有些晕眩,身体摇摆着要跌倒。

祝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井池雪美的手腕纤细的与她的人一样,身体也轻如樱花,顺势倒进祝童怀里。

“对不起,我失态了。”井池雪美挣扎着要站稳,祝童已抽出凤星毫,引一丝温热的真气刺进她的劳宫穴;“雪美小姐的身体太弱,要注意休息啊。”

井池雪美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润,眼里掠过一丝亮光;挣扎着轻轻离开祝童的怀抱:“谢谢李医生,我相信您一定能治好爷爷的病。”

池田一雄松了一口气,暗中对祝童竖起大拇指。

明显的,井池雪美的步履轻盈了许多,人也活泼一些。

九津内的房间与走廊一样复杂,祝童随井池雪美绕过多个弯角,才来到一所厚实的木门前。

两个彪形大汉不知从什么地方闪出来,看着祝童拦在门前,充满敌意的说着什么。

“他不是外人,是我请来为爷爷治病的医生。”井池雪美冷冷的说。

池田一雄走上去,一把推开他们:“告诉松井正贺,式老爷还没死,他无权干涉雪美小姐的决定。”

松井正贺从拐角走出来,冷笑着对池田一雄叫喊着,两个人争执起来,用的是祝童听不懂的日语。井池雪美已经推开木门,引祝童走进去。

这是一间与刚才那间类似的住所,不同的是,整个院落都被玻璃封闭着;房间里雾蒙蒙的,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客厅一角,坐着几个西医模样的人,时刻准备操持几台高级仪器用以维持松井式的生命。

天井处温泉内坐着个瘦弱的老人,针灸大师回禾吉正在为他拔除背部的银针。

“式爷爷,来自中国的李医生来看您了。”井池雪美在屋檐下立定,轻声通报;祝童站在她身侧,打量着松井式。

表面上,松井式的状态不是很好,混浊的眼睛扫一眼,似乎惊讶于祝童的年轻,虚弱的说出一句很意外的话:“池田君说您是神医。”

祝童上前几步:“池田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个中医师。”

“式爷爷,李医生能治好您的病。”井池雪美走到祝童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我相信李医生。”

“中医师……李先生很谦虚啊。”松井式吃力的伸出枯瘦的左臂,“先生请。”

祝童按上松井式的脉门,闭目斟酌一会儿,赫然一笑:“松井先生的病是很麻烦。”

“您有办法,是吗?”井池雪美紧张的问。

“试试吧。”祝童抽出龙凤星毫,左右两手各捻一支,刺进松井式顶门百汇穴与背后大椎穴。

这是祝童第一次用两枚银针,松井式的身体太虚弱了,无论是西医中医,治疗这样的病人都要先稳固病人的根基。

龙凤星毫各引一丝黑雾,缓缓注入松井式体内;龙星毫安抚散乱的生机,凤星毫的温暖,护住他虚弱的心脉。

针灸大师回禾吉注意的看着祝童运针,手搭上松井式的脉门。

“前辈,我治病时不希望有外人打扰;相信您也一样。”祝童抽出龙凤星毫,微笑着对针灸大师回禾吉说。

虽然大家都是中医,但是在别人治疗时动手动脚,谁都会不高兴的。况且,祝童还知道回禾吉是个练家子,看到龙凤星毫,他眼里闪出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第十一卷、蝶舞 六、药石之力(上)

回禾吉尴尬的收回手,正想要解释。

松井式忽然从温泉内站起来,虽然依旧虚弱,却把赤裸的身体整个暴露在空气中,兴奋的翘指称赞:“池田君没说错,您真的是神医。”

“式爷爷,您能站起来了!”井池雪美惊喜的叫道。

回禾吉也惊异的看着松井式,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年多以来,松井式的生命一直靠现代化仪器和他的针灸药熏之术维持,早已没有任何行动能力,连说话都很吃力,更别提站起来了。

客厅里响起几声争吵声,松井正贺与池田一雄板着脸走进来,看到松井式站在温泉内舒展手臂,都愣住了。

祝童伸指点向松井式胸前膻中穴,把他又按回温泉。

“松井先生,您不能太激动。”

事实上,松井式现在的情况是暂时的,那是祝童以自己的真气引导蝶神的黑雾作用的结果,一旦黑雾散去真气消耗完毕,松井式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他在安静的状态下,真气才能维持的时间长一些。

“请退下去,我要为松井先生仔细检查一下。”祝童环视一圈,“如果不放心,雪美小姐可以留下。”

祝童这句话主要是对那个针灸大师说的,刚才,他能感觉到回禾吉也向松井体内注入一丝真气,虽然很微弱。祝童本能的警觉到,回禾吉这个人不简单,他修炼的不是中医传统的功法,也不是池田一雄的养身功,与金佛门的功夫有点类似。

佛门内功千变万化,却脱不了一个根本:内敛隐锋;实在不是治病的好功夫。针灸大师这个称号,八成是回禾吉用来掩饰身份的。

果然,井池雪美的话证实了祝童的判断。

“回禾吉大师是濑清寺主持,他也许能帮到先生?”

回禾吉大师是个和尚,怪不得他的头发比较短。寺庙的主持代表什么?这个和尚比较聪明,不能证明他人品高尚或是有一付慈悲心肠。

祝童可不吃这套,更大的和尚他也见识过,虽然那是在中国,这里是日本。

“对不起,我看病就这个规矩,池田先生应该知道。还有,请把我的两位同事找来,他们是我最好的助手。”

池田一雄连连点头,在上海海洋医院,祝童为他治病时,确实不允许外人在场。

说到日本和尚,与中国的概念完全不一样,他们平时可以不穿袈裟不剃光头,可以喝酒吃肉也可以结婚生子,甚至寺庙也可以作为遗产传给儿子,更像一种职业。相同的是,日本和尚也不事生产,主要靠香火钱度日,做生意也可以免税。

回禾吉大师的濑清寺远离闹市,且庙小而简陋,所以香火钱不旺;历来以开医馆用针灸之术替人治病,挣些钱贴补生计。时代变迁发展,西医渐渐风行,会针灸的人少了。随着年龄与经验的增加,回禾吉针灸术渐渐显得珍贵而神奇。

至于对松井式用的药熏术,是回禾吉十几年前从一本中国古老的医书上学到的,那些书还是松井家族送给他的。

如今见到一个具备神奇针灸术的中国医生,回禾吉正想好好观摩学习一番,却被告知不能旁观,心情自然十分沮丧;碍于身份、年纪,却也不好耍赖,只好随松井正贺与池田一雄退出房间。

“可以开始了吗?”井池雪美带上门,十分好奇的看着祝童。

“您感觉怎么样?”祝童再次抽出凤星毫,施展鬼门十三针在松井式肩、背部穴道点刺;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平衡病人身体内的气机。

松井式也曾修炼过简单的内功,无奈,长期的疾病折磨早已将他体内的真气消耗的干干净净,鬼门十三针也不过能激发出隐藏在脏腑内的残余真气,让他看起来好一些。小骗子可没心情消耗自己的修为以术字替人续命,对于这样的病人,他也实在不知道如何下手。

“好很多,好多了。”松井式舒服的叹息着,沉浸在久违的松弛中。

“式爷爷,您一定能恢复健康,我到清水寺为您求过签,是上上签。”井池雪美高兴的说;“李医生是真正的中医,他是贵人,能治好您的病。”

“雪美小姐,谢谢您的好心,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让那小子瞎胡闹。”松井式在祝童的针灸下,感觉越来越好,原本消沉的雄心,渐渐复苏。

“您一定能治好式爷爷的。”井池雪美挽起衣袖,开始为祝童打下手。

能吗?祝童心里苦笑,如果自己的针灸术真的能治好一个晚期癌症病人,那可就真是奇迹了。祝童面对井池雪美充满期待的目光,才开始认真的思索:如何让松井式多活几天?

一小时后,池田一雄陪着白家树与郑书榕进入松井式的病房时,看到一副奇怪的场景。

李想李主任与本该奄奄一息的松井式坐在天井内饮茶,两个艺妓在廊下奏乐,惠子轻舞在温泉旁;井池雪美小姐挽起衣袖,微笑着为他们布茶。

“池田君,快快来,老夫要感谢您请来的神医。他们是李医生的同伴吗?招待不周,辛苦了。”

松井式高兴的要池田一雄过去,拍手让人在茶几旁加几张垫子,端起茶杯叹息道:“现在才知道生命的可贵,没想到,我还能享受到雪美小姐的香茶。啊,多亏李医生,我才有心情欣赏九津的樱花。”

天井中间,一树樱花彩云般灿烂,以前松井式也能看到,却没现在的好心情。

“您不能太兴奋,松井先生,让我的同事为您检查一下好吗?”祝童把插在松井式额头的金针取下,示意白家树和郑书榕,可以为病人检查了。

白家树以中医的方法,不外是望闻问切那一套;郑书榕学的是骨科和外科,跟着祝童来,主要是想学习;好在他涉猎的知识繁杂,看着那一叠病历资料也能明白个大概。

十几分钟后,白家树与郑书榕先后停下来,向祝童摇摇头,意思是:这个老人早就该死,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松井式能看出来他们的意思,不在意的劝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能见到你们已经知足了。李医生说你们是专家,我相信你们已经尽力了。李医生,现在我还有精神做些一直想做的事,我能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吗?雪美小姐,不用隐瞒,我只需要三天时间,保持这样的状态三天总可以吧?正贺他太过分了,我要剥夺他的一切权力,包括继承权。雪美小姐再不用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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