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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面具-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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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就会来找你求情,牛主任也会来。但你一定要咬死不放手,坚持公事公办。让牛主任在经销商面前倒下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威胁这家公司,把这几个医疗事故上通报;嘿嘿,如果上通报,今后哪家医院还敢用他们的东西?这叫杀鸡给猴看,他们会乖乖把牛主任得到多少回扣供出来,也许还会牺牲几个医疗代表。到时候,牛主任还感闹吗?不想闹大也简单,把骨科进这几家公司的货款的二成算出来,大致就是牛主任吃掉的钱。但是,一定要通过那些公司让牛主任感觉到压力。”
“牛主任来找我,该怎么做?”
“你真是个笨蛋;”小骗子笑骂一句;“你给他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辞职,医院可以给他一份很好的证明,牛主任不是很有些名气吗?让他到别处祸害;二是与那家公司一起完蛋,如今正是在抓典型的时候,你威胁把这件事移交有关部门和媒体;他是聪明人,这件事经不起调查的。”
“这样给他办的太难看了吧?他要威胁拖别人下水怎么办?”吴瞻铭还是书呆子思维,祝童扭头就走,出门前丢下几句:
“你以为,受贿的有几个是有骨气的家伙?从接过第一笔钱开始,他们已经没有资格要那张脸了。牛主任如果有这份胆气见识,根本就不会收黑钱!你又没有把他逼到绝路上去,他有家有口有子女,还有百万身家。牛主任既然敢收钱,就不会有胆子闹到鱼死网破,他知道权衡利弊,自己会珍惜的,用不着你替他想后路。”
吴瞻铭再没说话,祝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后悔: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吴助理,不会也开始收钱了吧?
“医院安排我出差,到湖北,也许要三天。”
祝童直到晚上下班时,才对叶儿说这个消息。
今天苏娟休班,两人在苏杭人家吃过晚饭,饮茶听琴消磨过一段时间,祝童开车送叶儿回家,在苏娟家楼下才告诉她。
“真的啊。”叶儿吃惊的看祝童;“怎么不早说?舍不得你走啊。”
“只是三天,去开个新药鉴定会,通知的比较急;刚才看你那么高兴,就怕你舍不得啊。”
祝童伸手刮一下叶儿的鼻子,被人牵挂的滋味真好。
“车票买好了?几点的车?”
“坐飞机,上午九点,中午就到了。药厂在湖北,是办公室订的票。”祝童的飞机票其实是药厂在上海的经销商订的。吴助理一说李主任要去参加鉴定会,那家公司的老板飞快的就把票送到,围绕着海洋医院的生意人都明了,这个不显山露水的李主任,是招惹不起的厉害家伙。
他虽然不开处方卖药,科室负责的是纯技术,如果得罪了他,在院长或助理主任们耳边说句话,海洋医院的生意就算做到头了。
叶儿还是不放心:“今天不回去了,还要给你收拾行李,这就给姐姐打电话。”
叶儿掏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对苏娟又是撒娇又是撒泼,总算得到允许。
放下电话,高兴的叫一声:“好了,我们快回家。”
那边,祝童的电话又响了,他在开车,叶儿拿起来,歪头看看祝童:“有没有秘密?”
“有,呵呵,也许是个美女啊。”
“那我就接了。”
说着,叶儿把电话递到祝童耳边,笑看他的表情。
“我喝醉了,来陪我一会儿好吗?”
是梅兰亭,祝童皱皱眉头:“叶儿听吧,是梅小姐,她喝醉了,找我去为她解围。”
梅兰亭知道叶儿在,不管真醉假醉,也只有装醉,还要装成大醉。
于是,这个夜晚两人又到酒吧把梅兰亭从一个帅哥身边拉出来,送回家;两人忙到后半夜才回到紫金豪苑。
那个帅哥真的很帅,浑身上下都是艺术;他说自己是兰亭画廊的签约画家;想来,勾引漂亮的女老板也是艺术的一部分。
第二天正午十点半,祝童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武汉天河机场,奥兰生物制药公司的接待人员早举着牌子等在通道旁。
上面写着:上海海洋医院李主任。
祝童冲着牌子走过去,面含微笑。
但是,举牌子的年轻小姐似乎没看见他,还焦急的看向通道中的人流。
“我就是李想。”祝童掏出名片、工作证、邀请函。
“对不起,李主任,对不起,我还以为……”
“没关系。”祝童笑笑,任凭她接过自己的背包,他很理解对方。
能在医院混到主任的,至少也是博士学位或者年龄够大;读完医学博士的人至少也要三十多;年轻的小姐一定以为海洋医院的主任最少也是个半老头子了,祝童这么年轻,一看就没分量。
也许,奥兰生物制药在上海的经销商没介绍清楚,自己是网络信息中心的主任,不是正经的专业科室主任。但是年轻的小姐看到祝童,眼睛里分明有如释重负的神情。
奥兰生物制药在鄂西北,距离武汉还有二百多公里,离祝童真正的目的地河南南阳一百多公里;老骗子介绍的玉夫人,就隐身南阳附近的玉器之乡——独山。
派来接待的女孩虽然年轻,人却很漂亮,车也是好车,宝马。
“李主任,您看是在武汉先休息一下,吃顿饭,还是直接到公司去?”
宝马开出机场,驶上高速公路,年轻的小姐问。她太年轻了,也许有些慌乱,一直没做自我介绍。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去公司吧,时间紧,你们也忙,我能理解。”
对于这样的冒失鬼,祝童还是懒得套近乎的;拿出手机给叶儿和吴助理打个电话报平安,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调养蝶神。
到公司至少也要下午一点,就是出于礼貌,她也要安排客人在武汉吃顿饭,根本就不应该征询客人的意见。
祝童不喜欢坐飞机,因为乘坐飞机不可避免的要登记身份证。
过去的日子里,小骗子一直在很小心的隐藏,避免一切出纰漏的可能,选择交通工具多是汽车;火车是第二选择,飞机几乎就是无奈的选择。
现在不同,他的身份证是上海公安局新核发的,有正经合法的来处,身份也是堂堂大医院主任,对乘坐什么都无所谓了。
但是,飞机升空后才发现,蝶神竟然晕机。
整个空中旅行中,蝶神一直晕呼呼的,有几次竟然头冲下;连带着,祝童也头脑发胀,直到飞机落地,蝶神还没恢复正常,两只翅膀扇动也不协调,一副歪歪斜斜的鬼样子。
宝马车奔驰在江汉平原上,道路还算不错,全程高速;中午一点二十分,汽车进入襄樊市,停在市郊一家幽静的度假村内。
第七卷、流醉传杯 七 出游(下)
任何一家制药公司开发一种新药,都要经过科研选题、课题研究实施、成品鉴定和推向市场四个阶段。
对于药厂来说,成品鉴定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这时也是市场推广的起点。一般来说,鉴定会要由专家评审团或评审部门组织专家鉴定会的方式进行。
但是现在的新药鉴定会,来的更多的是医院的医生们,多数都是有各种专家或教授、导师头衔的主任或院长;真正搞研究的专家,因为手里没有市场资源,来的却没几个。
祝童先在餐厅简单的吃点饭,才跟着年轻的小姐进入自己的房间。
不错,是间套房,祝童打发走她后,看到桌子上的一堆文件;既然是来开鉴定会,总要了解一下是什么药吧?
科研工作报告、技术报告、研制报告、经济社会效益报告,等等。
祝童简单的翻看一遍后,就发现这个鉴定会一点实际意义也没有。
明显的,奥兰生物制药推出的这种“新药”实际上是种老药;并且是连祝童都知道的常用止咳润肺药,只不过换上个花哨而不知所谓的名字,改变剂量包装而己。
“李主任,辛苦辛苦,都是朋友们捧场,来得专家太多,实在是招呼不周,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小骗子正在好笑,门外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老板,仪表堂堂神情豪爽,一进门就紧紧握住祝童的手:“上海是大码头,我们对上海市场一向是十分重视的;听说,李主任是这方面的权威;呵呵,权威啊,多多指点,多多指点。”
“说不上权威,我是来学习的。”小骗子客气着,他真的是来学习的,学习如何光明正大的挂羊头卖狗肉。
比较起人家奥兰生物制药,祝童真的感觉到渺小。
祝门行骗江湖还要小心翼翼躲躲藏蕺,面前这位,哦,丁老板;人家是光明磊落、大大方方的的行骗,并且,人家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骗子,跟在丁老板身边有本地官员、专家、学者,人家是在医疗事业做贡献。
晚上经过一番灯红酒绿的研讨后,与会的专家学者达成初步共识:奥兰生物制药的新药的各项指标“均达或接近同领域研究的国内外领先水平”。
这个结论是专家们根据酒店里的那些报告,经过“广泛而深入的质询和严谨而求实地评议”,才得出的“客观、公正、准确的评价”。
还有红包,厚厚的,祝童房间里的红包是一万,他估计,可能那几个在KTV包房里发言踊跃的,得到的红包更多;这不叫红包,叫评审费。
祝童刚冲洗完毕,正在换衣服,门铃响。
他在附近没熟人,江湖上的人也不知道他此次行程,己经是半夜了,会是谁呢?祝童还没应答,门开了,中午到武汉接自己的小姐走进来,衣服也换成一身暴露的裙装。
“李主任,我来看看,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她说话时,一直在低着头,不敢看祝童。
度假村的房间是按四星酒店装修,温度适宜,灯光适宜;她这身装扮也很适宜晚上出没。明白了,她不是奥兰生物制药的正式员工,是临时雇佣来的,为的就是为自己这样的“专家”服务;丁老板好大方,来的专家至少也有三十几个,每人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姐全程陪同。
看来,老骗子的眼光不错,干药厂是比较赚钱。
“这是你的,今天晚上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明天也可以,后天,如果丁老板没有退房,你还可以在这里睡。我只要你为我订好回程的机票,可以吗?”祝童把自己的红包递过去。
“嗯。”她的头更低了,秀发散到眼前,遮住她的额头,遮住红云。
祝童看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笑着穿好衣服,提起背包:“这个会议只是做样子、走过场;估计我离开一两天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姑娘,你很年轻,青春是你的本钱,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本钱是资本不是利润,不能随便挥霍的。”
没等她明白过来,祝童己经走出房门。
她追出来,追进电梯:“您……李主任,您要去哪里?老板会骂我的。”
“他会吗?”祝童笑着盯视着她;“我是海洋医院的主任,要到外面看个朋友,也许要两天;你如果不想隐瞒,就对他实话实说,我两天后回来,希望能再见到你,还有回上海的机票。”
“我叫车送您。”她受不住祝童的眼光,慌乱的拿出电话。
“不用,我自己找车。”
电梯到一层,祝童快速走出酒店;门前有他通过酒店早订好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公车私开,每天租金四百。
她追出来,眼看着轿车消失在马路上。
外面还是冬季,寒冷的北风袭来,吹凉她年轻的肌肤。
赶夜路车少,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不过两个小时,越野车就进入豫南重镇南阳市区。
祝童在卧龙宾馆外下车,打发司机回去。己经半夜,他在黑影里呆不过几分钟,又装扮成另一个样子。
十分钟后,祝童以赵江川的身份在宾馆开间标准间,然后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确定没有任何江湖人物出现后,回房间打坐涵养片刻,凝神练习术字。
CK表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祝童走出宾馆大堂,叫醒一辆在门前等客人的的士:“师父,我去石佛寺。”
“这个时候……,好好,老板一定是做玉器生意的。”
司机打个哈欠,揉着眼睛清醒过来,打开车门让祝童坐进来。
“来回二百块。”
“你只要天亮之前把我送到,二百就是你的了,不用等我回程。”
这样一说,司机彻底精神了,启动汽车。
话说在中国的玉器市场上,南阳人是个特殊的群体;哪个玉器市场没有南阳的人身影,根本就不能称为玉器市场;可以说,遍布全国的玉器市场是南阳人闯出来的。说他们狡猾也好精明也罢,处于这个行业的人,都不能不佩服南阳人的坚韧和眼光。
南阳的玉器行业据说己经有四千余年的历史,附近的独山就是中国四大玉山之一。
祝童要去的石佛寺,准确的说应该是个玉雕镇,周围有十多万人在那里从事玉雕业;老骗子给祝童指点的玉夫人就隐身石佛寺附近,那也是个传承悠远的江湖门派:神石轩。
百年前,神石轩曾经是江湖八派中第六品,他们是江湖道建立千百年来,第一个主动退出八派序列的门派,六品梅苑之所以进入江湖八派,就是为了填补神石轩退出后的空白。
神石轩为什么退出江湖道?一直是个神秘的谜;也可以说是个传奇,他们是在最辉煌的时刻退出江湖道的。
那一届的江湖酒会上,神石轩与会的是位年轻女子,名为玉女。
江湖酒会没有一定的地点,但是与如今的会议一样,多选择在风景秀丽的名山大川。
当时大家在徽州黄山聚会,席间,四品红火当时的大哥吃酒上头,看玉女年轻貌美一时语言不恭敬。
其时的四品红火正是得势时,人多地盘大,参与江湖酒会的人也多,跟着大哥一同到会的就有十多个兄弟,与一品金佛的和尚们的人头一样。
玉女只孤身一人,却推案站起向四品红火挑战。
由于历史的原因,其中精彩处和实际状况早己湮灭在江湖风雨中。
有一个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这样的:玉女一人仅凭一把琢玉刀,在那届江湖酒会上,从四品红火开始,一直挑战到一品金佛。
一群雄赳赳大男人,都是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顶尖高手,竞没人能胜过小女子玉女的那把琢玉刀。
神石轩的玉女击败众多江湖高手,大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不知如何处置,难道把六品神石轩升为一品?
也就是那时,玉女摔碎酒杯,宣布退出六品神石轩退出江湖道;虽然后来有不少江湖名流包括江湖隐士前去游说,无奈玉女主意己定,终究没有任何结果。
当然,野史毕竟是野史,江湖道的正史中对那段历史含糊其词,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大家都对神石轩不敢轻视,这却是个事实。
的士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疾驰,司机不住说着关于石佛寺的财富“神话”,说着那些靠玉石发家的同乡们的“神话”。
祝童微闭双眼,把眼镜拿在手里不停擦拭着,脑子转的是另一个念头:老骗子为什么要自己来找玉夫人?他们之间的恩怨似乎很有些想头,老骗子不会让自己替他还什么人情债吧?
以小骗子对师父的了解,看老骗子的怪异神情,这个可能性很是不小。
关于神石轩,对于玉夫人,他没想那么多。
一个江湖门派而己,能保留到现在,一定有很大的改变。
第七卷、流醉传杯 八 玉女(上)
南阳盆地的冬天上海要冷许多,沿途的沟渠已然冰封。
祝童这次出门没特意添加衣物,下车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寒冷。
的士开走了,此刻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气温也是最低的。
祝童看一眼沉睡中的小村庄,刘家营;石佛寺镇内的灯光在远处昏黄。
老骗子说,一定要在天亮前赶到刘家营村外的赵河边,只有在这个时刻,这个地方,才能找到玉夫人。
赵河,的士刚才过了一座桥,祝童感到这条河不是很宽;他踩着冬日的麦田,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河边,确实,赵河真是条小河无。群内禁止隐身;河面上已经上冻,厚厚的冰面反射着远处的灯光。
祝童查看过方圆半公里的地域后,失望的坐在麦田上,右手拔出一束麦苗,揉揉塞进嘴里。
赵河流到这里拐弯,河湾处比别处宽阔,岸边是个小树林,黑沉沉的,连个鬼也没有,哪里会有什么玉夫人?老骗子不会报复自己把他逐出祝门,骗自己到河边喝凉风吧?
也许,今天太冷了,玉夫人没有出来?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
祝童干脆打坐修炼,凝神静气沉入蓬麻境界调养身心。
广袤的星空,渐渐包容起祝童的一切,身体内的一切都轻飘飘的毫无重量,连蝶神也被如此的自由自在感动,活泼泼随祝童的思绪起舞。
与自然之能距离如此之近,与蝶神如此和谐,在他是第一次,祝童体会着这陌生的感觉,一时心醉神迷。
竹道士说过,让祝童找机会闭关几天;但他从来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有此刻空闲细细体会,才知道,在都市里打坐修炼,与在旷野里根本不可比拟;以前,祝童可没有这样的体会。
人多的地方,灵气就淡。师叔祝黄也这样说过,小骗子在赵河畔打坐静息,才体会师叔话中真意。
人能静下来,心却不好真的静下来。
远远的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安静被打破,祝童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自己上辈子作孽,拜到这个师父门下呢?
不过,细想想不像骗局,老骗子还给自己个玉坠,说是玉夫人看到玉坠就会帮自己的忙。
祝童正在胡思乱想,三十米外响起轻微的“咔嚓”声,是冰面破裂的声音。
赵河的冰面上,凭空出现三条曼妙的身影;不能说是凭空,她们是从……河里钻出来的。
寒冷的冬季,从结冰的河里钻出来三个女人,想着就受不了;祝童身上立即冒出层鸡皮疙瘩。
“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
小骗子刚站起来,眼前就出现个女人;轻绸服贴,身材凹凸有致,面罩轻纱;左手握块坚冰,右手一把琢玉刀。
“祝门弟子祝童,求见玉夫人。”小骗子打出江湖手讯,开口亮出身份。
“你就是那个千面独狼啊,谁让你来见玉夫人的?”
“老骗子。”
“谁是老骗子?”
对方似乎不知道那个江湖名人,祝童只有报出名号:“祝蓝。”
“哼,原来,你是他的徒弟,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被人追杀,看刀!”
祝童正在哆嗦,一声看刀,寒气萧飒,对方的琢玉刀就到眼前。
“慢来,我真是来见玉夫人的。”祝童想不到对方说不过三句话就动手,手忙脚乱躲避着。
赵河边,薄薄的琢玉刀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每一刀都冲祝童的双眼招呼。刀锋起落,不断散出丝丝寒气:“这是合冰刀法,你只要能在本姑娘刀下坚持十招,就带你去见玉夫人。”
小骗子躲过三招,禁不住心头火起,指尖转出金针喝道:“姑娘如此鲁莽,少不得祝某得罪了。”
比起身法,祝童如今身轻似蝶。在对方刀锋中闪躲往复,每每在琢玉刀距离鼻尖丝毫时脱身而去,把个女刀客气得呼吸急促,琢玉刀挥舞的越发急促。
但是,对方的身法也不错,虽然没有小骗子迅捷,刀法却厉害;每一回刀,正封堵住祝童的金针。况且,他也不敢真下狠手,人家还有两个同伴;笑嘻嘻顺冰面滑过来,手里也都拿着把要命的琢玉刀。
一招一招又一招,祝童已经接下至少二十招,对方还没有住手的意思,一缕寒气却随琢玉刀攻入体内,渐渐侵入骨髓,身体也有些僵硬。
蝶神是怕冷的家伙,它害怕合冰刀法催起的寒气,翅膀扇动得越来越慢。
这样下去可不行,祝童迫切的需要温暖,想起胸前的凤凰面具,右手金针虚画,在身前写出个“凤”字。
心法不纯,写字的状态也不对,凤凰面具只传出一点温热。好在,他身负的蓬麻功精纯,暂时还能抵挡住彻骨的冰寒。
“你的功夫不错吗?怎么练的?”对方突然一笑住手,说停就停没有丝毫前兆:“不打了,我胜不过你。”
祝童运转蓬麻功三周,驱散身上的寒气:“姑娘是手下留情,我知道的。”
刘家营那边传来几声鸡鸣,狗开始叫了,村头闪出点亮光,有人声响起,这才是对方停手的原因吧?
“我还能支持十招。”
“你倒也老实,不像奸猾之徒。我知道,你根本就没用真本事,让着我呢。祝师兄,我叫石晨,稍等片刻,我们去换衣服,不许偷看啊。”
黎明消退,一轮朝阳跳出地平线,赵河周围飘起淡淡的晨雾。
石晨与两个同伴从河边树林里走出来,身上已经穿上朴实的寻常衣装,圆圆的脸上是健康的红润;看去,就像三个晨起闲逛的农家少女。只有满头湿漉漉的青丝表明,她们刚才还在冰封的河水里,修炼某种奇怪的功夫。
“这个给你,保存好啊,不许毁掉。”
石晨把个冰冷的东西递到祝童手里,小骗子举到眼前看,却是座自己的雕像,也算惟妙惟肖传神到七分;但是,它是用冰雕成的雕像。
“你教我怎么保存?”祝童把冰雕递还回去;他们如今行走在田间小路上,已经绕过刘家营,向石佛寺走去。
“我只让你把它保存半小时,都说千面独狼机智过人,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我雕它可是很用心的,只有一个规矩,它不能离开你的手。能不能做到你自己掂量,如果到那里它化掉了,我就不带你去见玉夫人。”
石晨把冰雕又丢过来,举起琢玉刀指指石佛镇口高高的塑像,悠忽消失在她的袖口内:“到那里就好了。”
冰雕放在手心怎么能保存好?祝童知道石晨在开玩笑,她一定会带自己去见玉夫人;但是闲着也是闲着,一会儿也。群内禁止隐身还要对方帮忙,能在这段路程中逗对方开心,增进双方的友谊,总是没害处的。
冰块雕就的雕像躺在左手心,祝童思量片刻,凝神默想自己学会的几个术字。
灵字,没用,朝阳射在冰雕上,晶莹的水色渐浓,它在缓缓融化。
气!祝童右手捻动金针,在冰雕上画出个“气”字。
左手心微微发麻,气息上涌,冰雕漂浮起来。
“嘿嘿。”祝童轻笑几声,尽力维持这个状态。
“果然高明。”石晨放慢脚步,上次查看几次,脸上的表情惊佩有加。
“好厉害,这次晨姐遇到对手了。”
石晨的两个同伴也在一旁起哄,她们都不过十五六年纪,比石晨小两三岁,刚出赵河时嘴角还发乌,走一会儿已成娇嫩的艳红。
石佛寺到了,街面上已经有早起的人;石晨劈手夺过冰雕塞进口袋,带着祝童转过几条街,停在一座小楼前。
这条街上都是这样的小楼,三层,门前都堆着或多或少的石料;看得出,都是些雕玉的作坊。祝童跟着石晨,已经走过三条类似的街道。的士司机说的不错,这里确实是家家琢玉,户户玩石。
走进小楼,前面是店面,里面有柜台摆放些手镯之类的玉器,墙角供奉财神关公神像,与一般的玉器店没什么分别。
石晨把祝童带到内院,跑上二楼喊道:“大叔,有客人了,是个俏相公呢。”
祝童打量一番四周,也没什么特别的,房间里摆放的几件玉器,也看不出有什么高明的;那材质看去也不是什么好玉。
“看茶。把我那云雾山毛峰泡两杯,快些送来。”
楼上响起踢踏声,顺楼梯走下来个消瘦的老人;穿着单衣,上唇蓄两片胡须,清癯的脸上刻满风霜,两眼炯炯有神,看上去很精神。
“你是祝童?”
“正是。”
“老骗子是你师父?”
“是。”
老人问两句话,安坐在祝童身边的沙发上。
“到这里,有什么事啊?”
石晨送上两杯热茶,上楼前对祝童眨眨眼。
“晚辈有事,请玉夫人帮忙。”
祝童拿出老骗子给的牵牛花玉扇坠,递过去。
老人接过去,翻来覆去查看着,脸上显出与老骗子一般怪异的表情;又端起茶杯虚让祝童一下,喝一口。
“不巧,她不在啊,出远门了,你要见她请过年后再来。”
“前辈别骗人。”祝童站起来,躬身行礼:“祝门弟子祝童,见过玉夫人前辈。”
老人连连摆手:“这个可使不得,不能乱了规矩,你如今是祝门掌门,我个糟老头子怎么能受如此大礼?使不得。”却没站起来。
一进门祝童就在寻找神石轩的痕迹,无奈没找到任何一样东西;看到老人后他就更疑惑了,直到石晨眨眼,他才恍然:老骗子也没说实话,所谓的玉夫人不过是个代号而已,神石轩的掌门不论男女,都应该叫做玉夫人。
“神石轩以玉为神,敬玉为君子,您当然就是伺候玉神的玉夫人了。晚辈说的可对?”不过,这个判断对不对,他可没十成把握。
“哈哈,老骗子的眼光如果有你这样高明,就不会输我一个公道了。请坐,坐。”玉夫人笑着拉祝童坐下,端详他片刻:“不错,眼光不错,你是块好材料,值得雕琢。”
祝童被玉夫人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听他话心里更不自在:“前辈……”心里却感到刚才自己的判断有问题,玉夫人太高兴了。
“叫我玉夫人。”
“是,玉夫人。”
对一个老头子叫夫人,祝童很不习惯,还是寓意高洁的玉夫人。
“你师父怎么没来?”
“师父他已经不是祝门掌门了……”
祝童把事情说一遍,这是老骗子交代的,让祝童把他说得越倒霉越好。
玉夫人果然越听越高兴:“哈哈,你把老骗子逐出祝门了?做得好,做得好,他也有今天?哈哈,祝童啊,就凭你有这个见识,有这个勇气,你的忙我就无论如何也会帮的。”
祝童有哭笑不得的感觉,刚才玉夫人还说老骗子输他一个公道,听这话,吃亏的一定是玉夫人啊。
“丫头们,饭菜准备好了没有,快摆上来,我和祝兄弟喝几杯。”
楼上应一声,石晨带头,三个少女端着碟碗走下来,才一会儿工夫,几样小菜就准备好了。
神石轩什么规矩?大清早请人喝酒,也不问客人累不累,需要休息不需要。还有,叫自己祝兄弟,玉夫人这辈分是如何论的?
“喝酒。”玉夫人拿出两只白玉杯,玉杯入手,杯体温润,喝下酒,自有一份玉气芳香。
祝童这才见识到神石轩的厉害。
他在上海古玩店里见过类似的玉杯,玉质、玉功差不多的,开价就是几十万。
蝶神嗜酒,祝童如今的酒量,一般人是喝不。群内禁止隐身过他的,从第一杯酒下肚,就有些不由自主,蝶神兴奋起来,一斤高度酒喝下去,酒气上涌多被蝶神炼化吸收,祝童根本就没什么感觉。
“不行了,老了,喝不得酒了。再喝就要耽误事了。”
玉夫人住杯,半小时光景,两人已经把一坛私酿烈酒喝光了。
“祝童,来我这神石轩,到底有什么事?”
“请前辈施展神术琢玉,我需要这个……”祝童掏出纸,边写边讲解,说出自己的要求:“价钱不是问题。”
玉夫人听完,忽然变了颜色,似乎受到很大的侮辱般推杯而起:“你让我做假玉?不成,神石轩不是你们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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