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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面具-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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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游客进来两个熟人,神钩王寒与无畏和尚,还有两个一看就是江湖高手,只不过祝童没见过。

第十七卷、 龙抬头 一、八仙(下)

江湖高手与一般人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真的不太好回答。

从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分别,只有身处江湖中人才能感觉到。

就如高明的小偷一上公交车就能很快发现自己的同类和警察一个道理;祝童与道宗八仙同时感到了威胁。

水长老打个手势,祝童拉着井池雪美招呼梅兰亭与美缓缓向一边移动,八仙与他们同步移动。表面看似随意,却是异常凶险。

神钩王寒的拐杖隐隐对着水长老,无畏和尚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对着井池雪美;祝童只好以自己的身体挡在井池雪美前面。

情况好象不太对,莫非有人要对井池雪美下手?小骗子脑子里急速思索着,那边,“何仙姑”已经与对方叫上手了。

一位年轻的女游客装作无意的撞向八仙布下的***里,何仙姑挺身而出扶住那个女孩子;意外就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发生。

女游客在匆忙间,左手迅捷的顶向何仙姑的肋下。祝童看到她中指上闪出一抹寒光,正要提醒何仙姑小心,接触战已经分出高下。

何仙姑的右手快一寸按在女游客肩下,也没见她如何发力,女游客已被弹出去三米远撞在无畏和尚怀里。

好厉害的借力打力太极柔功,何仙姑原来是位内家太极八卦掌高手!可怜无畏和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硬挺着没有被女游客撞倒,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

祝童走过去,按住无畏和尚的胸口道:“大师不该硬挺,应付这招只能用沾衣十八跌,那应该是你们的基本功了。回去静养一月,不要妄运内力。”

说完,小骗子抽出金针刺入无畏肋下,无畏这才哼一声,脸色由红转白。他拱手谢谢,在那位女游客扶持下狼狈的退下了。

神钩王寒不是傻瓜,看出在这里讨不到便宜也要离开,祝童却叫住他:“老王,好久不见啊。”

“呵呵。”神钩王寒不自然的笑着,只好停止脚步;不明白小骗子为什么叫住他。

“麻烦你给汽笛带句话,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的人,八个字:天上地下,不死不休。”

小骗子恼啦,向四品红火发出最严厉的警告:江湖贴。

如果神钩王寒或汽笛敢于应战,七品祝门与四品红火将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大火拼。祝童吃准了四品红火没那个胆量,柿子要捡软的捏,四品红火现在式微,只江湖第一高手索翁达活佛一个就能把他们镇住。

候机厅内又响起航班进港通报,井池雪美的私人飞机“樱花号”降落了。

祝童凑近神钩王寒,低声道:“如果三天内汽笛给我个交代,哼!”

“祝大夫,你想要什么交代?”神钩王寒从震惊中缓过来,强撑着面子问。

“你三番五次挑衅,难道真以为祝门是泥捏的?如果汽笛不明白,我可以提醒一点:老子开价不高,只要你和大火轮一人一只手;或……等价的东西。”

说话间,神钩王寒发现自己已经被围在中间,两个同来的伙伴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靠背椅上,看样子都受了点伤。

“我会把祝大夫的意思转告大哥,你还有别的事吗?”神钩王寒晃一下手里的拐杖,做出一言不合鱼死网破的拼命架势。

“没事了,老王,你也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可曾想过,整天打打杀杀的有意思吗?耍猴的都比你混的强,人家至少在耍猴,而不是被人牵着绳子当猴耍。”

小骗子说完,拉着井池雪美走向登机口,留下神钩王寒呆呆的发愣;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小骗子!”

松井平志带着两个保镖出现在登机口,陪同他们的还有两个机场官员,当看到一身苗装的井池雪美时,都惊异的睁大双眼;不能相信身家亿万的贵小姐穿成这般模样。

十点整,井池雪美的私人飞机从跑道上缓缓地移动,由快到慢直至穿入云层。

“樱花号”内部不算很豪华,机舱前部有四架舒适的航空座椅,中部有小型会议桌旁还有餐桌、吧台;飞机的后部还有宽大的沙发床,整个机舱看来就像是一个小型舒适的办公室,能搭载十五位乘客。

井池雪美邀请梅兰亭、凡心并道宗八仙与她一道飞往上海。松井平得知野村花海受伤正在张家界风景区内修养,就让随他而来的两位保镖去伺候野村花海;这样一来,飞机上的空间才不显得太拥挤。

蝶神受不得高空,加上这几天累得筋疲力尽;进入安全航线后,穿和服的空中小姐放出轻柔的音乐,伺候小骗子躺在沙发床上,在轻柔的音乐声中很快就睡去了。临睡前最后一个意识是,这小妞应该叫丸子吧。

一觉醒来,飞机已经降落在虹桥机场,祝童揉揉眼,不好意思的问陪在他身边的松井平志:“我睡的还好吧?”

“很好,看得出先生这几天累坏了。”松井平志笑笑;“请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为什么要问我?”小骗子探身看看,井池雪美与梅兰亭、何仙姑围坐在吧台旁热烈的说着什么,凡心在前面与水长老轻声交谈着。

“雪美小姐不想住酒店,也不想住田公子安排的别墅。瞧,那里都是记者。”松井平志指指舷窗外。

果然,虽然这里是停机坪,已经有十几位神通广大的记者候着了,至少两台专业摄像机对着“樱花号”。可以想象,机场外一定有更多的记者和热心人。

“刚才田公子来电话,说要来进场迎接雪美小姐,小姐借口劳累拒绝了。”松井平志继续施加压力,小骗子感觉很不好,看向前面,正遇到井池雪美投来的目光。

祝童忽然明白了,井池雪美根本不信任松井平志。就在昨天晚上,井池雪美还想说服他替父亲报仇;以松井平志的精明,不会感觉不到井池雪美的冷淡与戒备。

好象这次回上海事情有点不对劲,至少事情不象他想的那么简单。

祝童歪着脑袋看看松井平志,当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钱人的心思和女人的心思一样不好猜;都要为保有一些东西而费尽心机。

“梅小姐,你应该邀请雪美小姐去碎雪园小住两天。”小骗子忽然来了灵感,上海附近让他感觉安全的只有两个地方,都在苏州。

比起霞光寺,碎雪园更适合招待井池雪美这样的贵家小姐。

“就怕雪美小姐不肯赏光呢?”梅兰亭巴不得能有机会接近井池雪美,做画廊,当然是认识的有钱人越多越好。

“先生这样安排极好,平志君和先生也去吗?”井池雪美只犹豫三秒钟,也就是和祝童对视三秒钟就明白了,只有住在碎雪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才能有超然事外的主动。

“我们留在上海,碎雪园是苏州园林的精华,在那里,雪美小姐能得到梅小姐的爷爷、国画大师马夜的款待。明后天,我和平志君再去看小姐。只是要小心点。”祝童冲梅兰亭挤挤眼,意思是人交给你了,敲诈勒索随便。

“小心什么?”梅兰亭不满的问。

“蛇。”

“蛇?现在是冬天啊。”

“冬天也有蛇。”井池雪美很认真的比划着:“很大很大的蛇。”

以井池雪美的身份单独去碎雪园做客明显不合适,虽然飞机上有她的私人助理。

“樱花号”在虹桥机场停留三小时,其间只走下来两位乘客,松井式老先生走上飞机后“樱花号”又一次起飞。这次是目的地是杭州萧山国际机场,井池雪美小姐将从那里转车去苏州碎雪园,松井式将陪在她身边。

机场内外等候的记者们没有见到井池雪美固然有点失望,但看到“神医李想”出现在面前,大部分人都兴奋了。

从停机坪到出关坐上池田一雄来接机的高级房车,祝童一直面含微笑频频点头,却不回答任何问题。

“李先生,滋味如何?”房车启动驶上机场高速,松井平志升起隔离窗,调侃着小骗子。

“不错不错,就是有点不习惯。”祝童扭扭微酸的脖子,后面是池田一雄的护驾车,再后面,是一连串紧追上来的记者的座驾。看样子,回海洋医院公寓是不可能的了。

“平志君住在哪里?”

“锦江饭店。先生不回家吗?”

“我现在的样子只好打扰平志君了,有家难回啊。”小骗子叹息一声,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心里想:在上海,哪里算是他的家?

“没想到你和小姐这时候回上海。”松井平志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忽然之间,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闷,甚至可以说尴尬。

祝童心生警惕,以松井平志的教养、本事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不会让客人赶到不自在;况且,这个客人还是他爷爷的救命恩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祝童接过松井平志从车内冰箱内斟出的红酒,微微晃着寻找蛛丝马迹。

唔,也许是在飞机上看到井池雪美表现出出的态度,也许是……。

***,莫非松井平志认为自己和他的准未婚妻之间发生了什么?

第十七卷、 龙抬头 二、闻香知味(上)

从虹桥机场到锦江饭店要经过几条车流量比较大的主干道,车行缓慢,车内的气氛越发尴尬。

祝童心里苦笑,如果他开口解释自己和井池雪美之间没有什么,不只松井平志不会相信,自己也不知如何说。

野村花海现在还留在张家界内养伤,井池雪美口无遮拦,在飞机上说昨晚和李先生在洗浴中心呆了一夜,这可如何解释?以井池雪美的精明,不会表现的如此轻率。

小骗子大概明白一点了,井池雪美又在耍小心眼,摆明想和自己显得暧昧一点刺激松井平志;看来,她真的很想让自己和松井平志斗一斗啊;只是在这个时间点上,耍这一套真不是时候。

不对了,井池雪美还说过,为了这次合作她曾经从干妈威尔逊夫人那里借了三千万英镑,莫非她在暗示松井平志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想促成和田公子的合作?

祝童决定试探一下,喝干杯中酒递过去:“平志君,来一杯白酒,我不喜欢喝红酒。”

松井平志也在想着什么,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为祝童倒半杯茅台,微笑着说:“现在喝白酒不太适合。”

“无所谓适合不适合,酒能醉人也是一味很好的提神良药。平志君,你知道‘四海春’吗?”小骗子正说着酒和药,忽然转到虚幻世界的马甲那里。

松井平志微一愣神:“不知道,那也是一种药吗?”

“‘四海春’不是药,是一个人。”祝童心里有数,松井平志就是网络上的“四海春”,这小子心里有鬼!

他仰头喝下杯中酒,瞬间脑子里把与松井平志的交往回忆一遍,忽然想明白了:从头到尾自己都是个傻瓜,松井平志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也许从现在开始,他才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对手。

不只是田公子把福华造船当成和骗局,松井平志也同样没放在心上,他和爷爷松井式大约要借这件事打击井池雪美的威信,进而把她牢牢的控制在手心。

上次来上海,松井平志一定从田公子那里得到了什么讯息,所以才在临走前把自己约到漫江花雨,还说出一段意味难明的话。以他的见识,不会看不出田公子的福华造船很有问题,却还装作毫无觉察的样子。

现在想来,松井平志的那段话应该是在试探他是否和田公子联手,可笑祝童还以为松井平志喝多了,说的是醉话。想想松井平志欣赏兰花艳舞时的定力,他这样的人岂会随便说什么醉话?

如今,松井平志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和田公子不是什么合作者,却又开始担心自己和他抢女人;井池雪美代表的不只是个美丽的少女,而是井池家族的控制权。

不只是松井平志,连田公子都在把自己当成傻瓜玩,他在朵花身上下那么大本钱完全是在演戏,拉自己进来更是在装样子,做给井池雪美和大家看呢?

小骗子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碰头,想过安生日子就不能和野心家混在一起,真累啊。

还好,记者们跟到锦江门前就被保安挡驾了,小骗子才叹口气;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今后再想做骗子要难上加难了。

为了这次上海之行,池田一雄在锦江包下半个楼层。小骗子借口劳累客气的把松井平志请出房间,在宽大的浴池里放满水,泡进去发愣。

他好像走近一个死局,没有他给田公子牵线这个死局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并且,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把这个死局做的更彻底。无论怎么算账,他似乎都得不到半点好处。

下午四点,井池财团负责外联的职员通报:陈依颐小姐来拜访松井平志并要求见李医生,祝童本想拒绝,但陈依颐已经敲响他的房门。

祝童抓起一件浴袍披上,他身上的衣服都送去洗衣房,新买的衣服还没送来,正是狼狈的时段,所以才不想会客。

陈依颐安静的走进来坐在套房外间沙发上,凝视着祝童没说话,眼圈泛红顺白嫩的脸颊滑下两滴泪珠儿。

“依颐别哭。”祝童有点不知所措,陈依颐给他的印象一向很坚强;本以为她是来给田公子做说客,现在看来不太象。

陈依颐接过祝童递过去的面巾纸,却放在一旁没用,低声说;“主任,我不想嫁给余晓江,但是,但是……你能救我吗?”

祝童内心震动,陈依颐不象在说谎,田旭洋和江小鱼之间竟然勾搭到如此紧密,怪不得一周前在漫江花雨感觉陈依颐有点不对劲;只是,以祝童对陈依颐的了解,她很清楚江小鱼和夏护士长的关系,不可能轻易接受这样的安排。

“我只是个医生,不过带朋友去旅行,没能力帮……。”

“你可以的,只有你能救我,余晓江最怕的就是你。主任,你不是医生,至少不只是个医生。余晓江心狠手辣,他不会无缘无故怕一个普通医生。主任,我染上毒瘾了,余晓江暗算我。他无耻……送我的香水里有毒品……我现在好后悔,为什么要离开海洋医院,为什么要听哥哥的话。”

陈依颐轻声啜泣着,让人不由不怜惜。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差点扰乱小骗子的方寸。陈依颐一直是那么从容、独立、坚强,与祝童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不长,但那微笑颐然、井然有序的工作态度和一直让他很欣赏,他不敢想象如此一个女子染上毒瘾的后果。

“依颐,你坚强一些,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被毒品击垮。”

“可是,哥哥把我向火坑里推,我看不到希望……。”陈依颐嚎啕大哭起来,站起来扑进祝童怀里。

陈依颐双手勾住小骗子的脖子,脸深埋进他怀里,身体蛇一般缠绕着他,颤抖着,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祝童感受着她的呼吸及散发出的温热信息,心里顿生爱怜轻抚她肩后柔发。

“何苦来呢?依颐不该牵扯进来。”

“你有为何牵扯进来?”陈依颐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分外楚楚动人;“余晓江很忌讳你,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主任,你……。”

“嘘……。”祝童伸出食指按在陈依颐唇上;“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主任答应救我了?”陈依颐咬住那根手指,以舌尖轻轻裹着,把小骗子弄得心里痒酥酥的。

“戒毒吗?我能帮你的不多;身体的依赖好办,心瘾难解啊。”

以陈依颐的机灵看出李主任话里有话,拭去眼泪离开祝童的怀抱,端端正正坐到沙发上:“主任,要依颐怎么做你才会帮我戒毒?”

祝童没说话,事实上他真没什么好办法,但是有个人可以;凡星道士入道以前也吸毒,现在根本看不出被毒品侵蚀过的迹象。如果要帮陈依颐戒毒,祝童只能把她交给凡星道士。

或者……凡星第一个师父是谁?莫非道家有什么高明的戒毒良方?

“说吗?只要能戒毒,依颐什么都答应。我不想便宜那个混蛋。”陈依颐腮边慢慢升起红晕,低头垂目让一缕秀发垂落下来。

“依颐现在一天要多少……?”

“主任大可放心,我的医院里有足够的替代品;不会在这里丢人。”

陈依颐如今是一家豪华私人医院董事长,有钱也有得到麻醉品的管到。小骗子放下心来,指着门外说:“我答应帮你,不过,依颐先帮我个忙,去外面给我置办一身行头。”

陈依颐惊喜的抬起头:“真的吗?主任真能帮我戒掉毒瘾?”

“信不信由你。”小骗子又端起架子,陈依颐抓起手袋站起来,上下打量几眼祝童:“我需要看看主任的身材。”

祝童身上只有一件浴袍,作势要拉开;陈依颐笑盈盈立在门边,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小骗子只好自己害羞一把,挥挥手道:“快去快回,我知道女人逛街都很麻烦的,依颐不怕时间长了出什么意外?”

陈依颐也怕在街上发毒瘾,拉开门又停下来:“主任要内裤吗?”

“要,一打。”

“几号?”

“你看呢?”

“我就是看不见才问啊。”祝童忽地站起来,拉开浴袍,陈依颐已消失在门外,留下几声清脆的娇笑。

眼看着房门关上,祝童脸色阴沉下来。

情况比他想想的还要糟糕,江小鱼竟然想用毒品控制陈依颐,并要挟她嫁给他。难道,田旭洋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跳进火坑?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只能说明田公子不是丧尽天良把陈依颐作为牺牲品,就是已经被江小鱼控制了。

江小鱼终于从暗中跳出来,难道他不怕圣丽园的秘密被曝光?

回上海之前,祝童以为主要对手是田旭洋,这已经是个很难应付的对手了,现在出来个江小鱼,一切都不一样了。不只要面对上海滩风云公子田旭洋,还有江湖高手江小鱼。

就好比以他的本事大概只能与雪狂僧周旋,胜负还在两可,忽然杀出来个聋哑和尚无言那样的高手,结果不问可知。

拼不过就要寻求变通,首先要把索翁达请来上海,由他这个江湖第一高手在,至少金佛的那些大师们不敢太过分。

还有……王向帧能帮上多少?对于没把握的不确定因素,祝童相来不能抱太大希望;现在也不敢把希望寄托在王向帧身上。

第十七卷、 龙抬头 二、闻香知味(下)

祝童用房间里的电话打给叶儿,两人互报平安。

叶儿身边很嘈杂,似乎在某个宴会上,说了会儿话就挂断了。

看看表,现在还不到五点啊。

陈依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位彬彬有礼的服务生,提着捧着十几个盒子、袋子。

祝童撕下包装,陈依颐真够下本钱,置办了从内衣内裤到西装大衣两套高级行头。

“主任也不问问价钱。”陈依颐喜滋滋的为他整理着衣袖,很有点贤妻装扮丈夫的感觉;“衬衣有点紧了,不行,我找他们换。”

“我又不是白穿你的衣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凭本事吃饭。”十分钟后小骗子焕然一新,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风采,竟有点陶醉的感觉。

陈依颐想起自己的状况,神情暗淡,幽幽道:“主任如果对依颐好点,我就不会上他的当。”

祝童拉住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伸出手:“把香水给我看看?”

陈依颐颤抖着从手袋里取出一枚精美小巧的蓝宝石香水瓶,白金旋口顶端镶嵌着一粒钻石。怪不得陈依颐会上当,江小鱼挑选礼物的眼光相当不错;大多数女人看到如此尊贵的香水瓶都会爱不释手。

祝童轻轻旋开瓶盖,凑到鼻端轻吸一点;神秘的清香渗进肺部。

一般来说,毒品只有进入肺部或血液才会发生作用,他闭目体会一会儿,除了精神舒爽放松,没有特别的感觉。

“闻不出来,要喷到身上才有效。”陈依颐不敢看香水瓶,躲闪着低声说。

“依颐,是不是不舒服了?”祝童发觉陈依颐在颤抖。

“有点……主任,救我。我不想像鬼一样活着,咯咯……难受……救我。”陈依颐开始坐立不安,接着牙齿打颤全身抽搐,嘴角淌出唾液。她扑到祝童怀里,勉强压抑着自己请求着。

祝童这才抽出龙星毫,引一点黑雾练化,直到陈依颐缩在沙发上,看着香水瓶露出贪婪的目光,才拉开她紧握的右手,刺进手腕上的内关穴。

陈依颐嗓子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身体稍微放松一点:“不够,还不够。”

祝童把龙星毫弹压九下,又刺进她手上的合谷穴。

“继续,好多了,心里难受……。”陈依颐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依旧喃喃着;左手无意识拉扯着胸前衣物,把半只坚挺的酥胸露在外面。

小骗子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好使出以毒攻毒的绝招,用迷幻剂让陈依颐昏睡过去。

他伸手抱起她放到睡床上,默默在自己有限的医学知识里寻找戒毒良方。

内关穴与合谷穴都有扶正祛邪镇定心神的功效,龙星毫性冷冰寒能提振精神,如果这样的办法效果不理想,也只好求助于凡星道士了。

祝童又一次打开香水,喷一点在手腕内侧的肌肤上。

果然,在清雅的香氛中隐约有懒洋洋的感觉,浑身上下轻松惬意,思维、神经、呼吸甚至每一个毛孔都松弛开来,胸腔内升起一股热流,迅速蔓延开,胯下……。

小骗子不敢让这种感觉持续下去,勉强把龙星毫刺进左手内关穴。

奇怪,祝童回头看一眼陈依颐,龙星毫刺进穴位的瞬间他就清醒了,而陈依颐……。无论怎么样,这瓶香水一定价值不菲,如果便宜的话,早就该风靡上海乃至世界上的各家夜店了。

陈依颐醒了,抱着水杯大口大口的喝水,也不说话,眼睛中注满伤感;喝完水跑进卫生间,十多分钟后把自己整理成光彩耀人的大小姐模样。

“我住哪?”她蹲下身翻动堆在门口的另一堆盒子袋子,很快就翻出些性感的女性蕾丝内衣、丝绸睡衣和一些不知道穿在哪里的衣物。

“你要住在这里?”祝童吃惊的问。

“当然了,我要戒毒,当然要和医生守在一起。如果毒瘾发作能随时接受治疗。主任,你不会看着我堕落吧?”

陈依颐说得有理有据,祝童摸着下巴找不到更光冕堂皇的理由。美丽女子总是让人赏心悦目,他确实不忍心看着花样的女孩堕入毒海。

不能说同意又不能说不同意,面对这种情况祝童只好使出转移话题的招数:“依颐,我想知道江……什么…江?”一不留神差点说漏,忘了江小鱼在上海的身份是余晓江。

“余晓江。”小骗子反应够快,陈依颐没觉察到;厌恶的说。

“对!对!余晓江,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主任不认识他?哥哥近期和他走得很近,余晓江为福华造船投资了好多钱。”陈依颐蹙起精美的柳叶眉奇怪的问。

原来如此。

田旭洋拉江小鱼进来,大约是要制衡无聊大师。田旭洋那么聪明一个人这次走眼了,不知道拉进来的是一头恶狼。

“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你们家的假面舞会上,还有一次是松井平志上次来上海时见过;没说过几次话,只知道他是什么圣丽园食品集团的老板。”

陈依颐从手袋里取出香烟,燃起一只夹在细长的指尖:“都是因为主任你啊。黄警官一直借口工作忙对我冷不热的,哥哥也看出他和凤凰仙子旧情复燃,就介绍我和余晓江接触。我好可怜啊,本人当成打折商品推来推去的。夏姐……算了,不说那些讨厌的事,想起来就心烦。我只和余晓江吃过几次饭,他也看出我对他不来电。哼!本小姐还没有下贱到……。上个月,他从国外回来到嘉雪花园拜访哥哥,谈的晚了留下来吃饭,正好我那天回家就遇上了。余晓江送我一支香水,说是在特意绕道纽约买的。再后来我就随便用了几次,没想到从上周开始,闻不到香水的味道就心情烦闷,用少了也不行,喷的位置不对还不行。我知道坏啦,一定被人暗算了。我们医院有检验室,我让他们取样分析;结果前天才出来。喏!主任自己看吧。”

祝童接过陈依颐递来的A4纸,前面的专业数据看不懂,结尾处的总结倒是很明白:神经中枢安慰剂,强效兴奋剂,有刺激性欲的作用且容易形成药物依赖性。长期使用能形成全身不适与神经功能障碍,形成神经迟钝引起意识障碍,昏迷,肢体抽搐,甚至虚脱而致死。

“余晓江出国的目的地是哪里?”祝童若有所思的问。

“墨西哥和旧金山,他的公司每月都要向那里出口大批番茄原汁。我质问过余晓江为什么拿毒品害我?他装糊涂,说买的时候挑的最贵的一款,并说侍者介绍,这一款只提供给高端顾客。”

“墨西哥,旧金山;番茄原汁。”祝童念叨着两个虽熟悉却完全陌生的地名。

他知道圣丽园公司在新疆有大片农场专门生产番茄。那里日照时间长出产的番茄质量上乘。但是,出口番茄原汁能赚多少钱?江小鱼随随便便就拿出上亿的巨款,如果是正当生意,就不怕外人怀疑他偷税漏税?

前有毒狼阿西,现在又出现毒香水,祝童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江小鱼做的是毒品生意。新疆接近世界上最活跃的毒品生产地阿富汗,上海可能只是个周转站。也许他说的没错,这种特制香水真的只提供给高端顾客,在某个***里不少人都有特殊的爱好。

房间里安静了,祝童捻着龙星毫从烦乱的线索中寻找突破点,思想就如陈依颐口中的烟雾飘忽不定。

“你哥哥最近还好吧?”

“这几天他老了很多,还不是因为你把雪美小姐拐走了?”陈依颐终于想到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李主任做的事,嗔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呵呵,不为什么。雪美小姐要去散心,我只好奉陪了。”小骗子大概看出陈依颐对田旭洋的事知道的不多,小心起见再试探一次。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有人说哥哥要破产了;怀齐哥最近也失踪了,哥哥每天都要吃药,他最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陈依颐真的不知道福华造船的内幕,看来,田公子还有点良心,没把唯一的妹妹拉下水。无论是江小鱼或无聊或田公子,都是在互相利用而已。田旭洋即使已经是个空架子,也还是最关键的一点;如果田公子倒了他们这个组合将烟消云散。

“好吧,依颐可以住在这里,我要出去一趟。”祝童起身到客厅整理身上的零碎,陈依颐跟过来,可怜巴巴的问:“主任几点回来?”

“很快,等我吃晚饭。”祝童笑笑,高档西服的袖口内已藏好十二枚三棱针,龙星毫插在胸前口袋内侧;这一切都在陈依颐眼前完成,而她根本就没看出什么异样。

走出锦江,祝童已变成一个衣着高贵的花花公子模样,那副夸张的墨镜是从松井平志的保镖脸上摘来的;平时整洁的头发凌乱而时髦,很符合流行趋势。这样的公子哥出现在锦江里毫不出奇,守在门口的记者们对此已经习惯了。

祝童没让侍者叫车,随意晃到门前拦下一辆的士,司机当然是秦可强。

第十七卷、 龙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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