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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面具-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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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无情站的远,最先看到榕树上异象。

不用他说,树下众人都看到了,金光已把榕树找得通透明亮。

蝉鸣三声,金蝉振翅高飞,绕老榕树三周,就如一道金色流星消失在西面星空里。

“金蝉是杀不死的。”祝黄最先清醒过来。

祝童暗暗惭愧,他只试探了榕树的根部树瘤内,没想到它会躲到树顶。仔细想想也不奇怪,金蝉已随榕树活了千年,怎会被人随便干掉。

“它受伤了。”索翁达收起凤凰面具和凤卓青羽,环视四大高僧一眼:“都是你们干得好事,佛门广大,竟连只小小的金蝉也容不下?”

这番话也只有索翁达能说,雪狂僧虽然狂,最怕的就是第一高手索翁达活佛;空幻更不用说,空木现在是说不出话,金蝉临走前射出一道金光正中他的面门,如今正捂着双眼低声念佛。

传素大师还不知道索翁达的厉害,抱起自己的四面佛:“这位施主,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为怀,为了不让后人再受它的伤害,我们连续做法十八天……。”

“降妖伏魔那样的事,要三思而行。任何一个生命的存在都是有道理的,佛曰众生平等,大师不能只以狭隘的立场来理解平等二字。金蝉是这株古树的守护神,只要不伤害榕树它不会主动伤害别人;金蝉走了,古树也活不了多久。况且,祝大夫把治病的药方也给你们了,再施法置它与死地,大师不觉得心底有愧?”

“施主此言差矣,赶走金蝉榕树才能更兴旺,它是个寄生虫。靠吸食榕树的汁液为生。”空寂大师合十道。

传素大师连忙接上:“师兄现在看三世因果,知道因必感果,如普通人看日出日落,知道今天有日落明天必有日出一样,明白清楚,决定无疑。可是把这个三世因果拿出来跟人说,有几个人信呢?师兄现在看六道皆有佛性,终有一日成佛,如普通人看生必有死,无一可免一样,明白清楚,决定无疑。可是把这个成佛因缘拿出来跟人说,有几个人信呢?

“师兄现在知道释迦牟尼佛来此娑婆往返已八千次,地藏菩萨十一劫前就开始在娑婆度化众生,阿弥陀佛在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发心有情,药师琉璃光如来在东方说法,如同普通人仰头看天,低头观掌一样,明白清楚,决定无疑。可是把这个佛菩萨众生拿出来跟人说,有几个人信呢?在做一切事的时候不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也不要把心放在这些事上。没有什么善是可取的,也没有什么恶可以抛弃的。有善必有恶,有恶则有善嘛。一切都是因缘而已……。”

第十四卷、烽云烟尘 一、金蝉脱壳(下)

其言滔滔,其色正正;传素大师说起得正上劲,有人听不下去了。

“寄生虫?它至少还保护着寄主不受侵害,敢问大师,你平时有做过什么?保护过什么?还不是靠信众的供奉生活,与那寄生虫有什么区别?头顶三尺有神明,大师想想自己做的事,欺心否?”眼看着一场无聊的论战又要展开,祝童觉得好没意思,刺传素两句。

传素大师看到祝童就没了脾气,那句欺心否更如炸雷样把他轰得脸色惨白。

“金蝉子啊,你们赶走的是金蝉子。呵呵,金蝉子……菩萨?”祝童后面的话让树下的所有高僧都变成木头人。

所谓金蝉子,乃是佛前弟子,也就是那个拈花微笑的迦叶尊者,据说还是禅宗护法神。小骗子把好大一个帽子扣将下来,连索翁达活佛都面露不忍之色。

想想也是,四位高僧围在一起做摆下金刚伏魔阵,为的竟然是降伏禅宗护法金蝉子。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勉强,如果被信众知道……。

祝童绕古树转一圈,墙下古井已被挖开,黑黢黢的井口内烟雾缭绕,下面想是也布有机关;蝉蛊大概是受不得香雾烟熏才不得不逃离这“清净圣洁”之地。

离开紫霞庵,祝童上车前不好意思的对洪佳欣与烟子笑笑:“对不住,打扰了。”

“阿弥陀佛,贫僧云佳不敢说打扰,祝师兄教训的是;云烟劝过师父,不要打扰那株神树,来普贤寺上香的女施主都喜欢到神树前随喜。但师父被传素大师所惑,我是没办法;请师兄为敝寺保密,不要让金蝉离开的消息外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烟子没说话,洪佳欣现在是云佳法师,说着说着脸也红了。她考虑的是普贤寺的声誉,和神树在女香客中的地位,这样的僧人才明智。

大家都是江湖同道,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祝童答应了,祝黄和索翁达都没有意见。

雷诺车启动,普贤寺的灯光隐没在黑暗中,祝童才问:“掌门,金蝉现在……。”

“它走了,也许会寻找另一颗树安身修养,它受的的伤太重,没有几年恢复不过来。金刚伏魔阵差点就把它困进那只金木鱼。我只为它补充了一点元气,真是奇怪的生命。”索翁达悠悠然,闭上眼。

“啊!能找到它吗?师叔的伤……。”成虎担忧问。

“要看缘分,金蝉这一飞,也许百里,也许千万里。它只会选择人烟稀少的地方停留,不好找啊。”

大家都知道这是事实,车内一时默然。

“师叔,我去找。”成虎对祝童很尊重,说完才想到不妥,赫然道:“掌门,怎么能知道金蝉停在哪里?”

索翁达凝神思索片刻,摇摇头:“金蝉是很奇怪的生命,我知道的很少。”

好在祝童是洒脱性格,这一段每天接受香薰术治疗,肺部已感觉好了很多;也许是上次金蝉度过来凉气的作用,伤处有一半地方正在缓缓恢复。

“你应该能找到它,只有你能找到它。”索翁达突然丢出一句。

祝童捻着龙凤星毫,把蝶神引会印堂穴;不是祝童能找到金蝉,是蝶神在一定范围内能感应到它的存在。那样的话,小骗子就要抽出大量的时间去游山玩水,上海的事一件接一件,他有那份空闲吗?

但是,金蝉暂时是他肺部复原的希望,真实矛盾啊。

蝶神归位,隐入印堂穴的黑雾内;祝童看着西方发呆,那是金蝉消失的地方。

上海的西面,近的地方是苏州,太湖水都被污染了,金蝉不会停留在那样的地方。苏州至是长江三角洲经济带,是中国经济最活跃的地方;如果说以前还有几片人迹罕至的清幽之地,现在,近千万怀揣发财梦寻找宝藏的人已经把每个可能的角落都翻腾遍了。

再向西是安徽,那里倒是有不少山水清幽之地,只是范围太大了,只靠他一个人,恐怕十年也找不到金蝉的下落。

祝黄安慰祝童道:“这件事不必着急,金蝉既然现身,落在哪里就一定会有异象;还是等等看,盲目的去找是浪费时间。如果有缘,你终究会遇到它。治病不能着急,香薰术虽然疗效缓慢,但是你近期最好的选择。”

也只能这样了,祝童叹息一声,安心开车。

九月六日,郑书榕从曰本回来了,他给祝童带来另一种缓解药,效果比他正在服用的止咳药好。意外的是,白家树没有回来,他接受井池雪美的邀请,担任天夜牧场的专属中医师和她的私人医生。

这已经间接证明,回禾吉大师被解雇了。郑书榕却说白家树呆在曰本是因为天夜牧场藏书馆里的几千册古书,那里有不少中医典籍,很多都已失传;白家树要把那些中华文明的精华整理出来。

郑书榕回来后的关系暂时还在重症监护科,人却在刚开业的香薰理疗中心,他的住处也在员工宿舍楼,与祝童隔壁。小骗子很高兴的发现,郑书榕已经铁心要做自己的弟子。

毕竟,师叔祝黄和成虎不可能长时间呆在上海,现任掌门索翁达更是不可能在海洋医院露面,他曾经在医院的太平间呆过。

祝黄从八月初就来到海洋医院的香薰理疗中心扮作老中医,成虎是扮成他的弟子,两人只负责香薰术的配方部分;从外表看,确实很有些世外高人的风范。

郑书榕回来后接触的最多的就是他们两个,祝黄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考察后,也认为郑书榕是不错。祝黄只是可惜,郑书榕已过了修炼蓬麻功的最佳年龄,半年前,祝童曾经教过他一些基本功法,祝黄试探过,根基很浅。

但郑书榕学习术字的悟性却很快,灵、气两个字以能写的似模似样。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让郑书榕明白祝门的含义?

祝门对江湖中人有吸引力;郑书榕是接受过系统的现代医学教育,他能接受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吗?

索翁达表现出掌门风范,他要祝童把郑书榕带到霞光寺。

九月下旬的一天下午,祝童到香薰理疗中心享受完香薰术的治疗后,没去医学院听课,开车拉上郑书榕直奔苏州。

祝童路上对郑书榕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世外高人,只有得到这个人的允许,他才能学到真正的中医。

索翁达一袭布衣,在霞光寺后院偏殿等候;清澈的目光在郑书榕身上扫过,嘴角含笑问道:“你真想学?”

“是,我想学习李主任那样的医术。”

“会很苦的,你受得了学习的辛苦吗?”

“我能吃苦。”

“那好,你坐到我身前,抬头看着我。”索翁达暗捏手印目射奇光,罩在郑书榕脸上,虚虚在郑书榕眼前划出一个“灵”字。

祝童起身走出偏殿,轻轻带上房门,暗自叹息一声:灵转洗脑。

这也只有索翁达能做得到,灵转的威力他感受过,在那个奇妙的世界里,郑书榕固有的世界观将被彻底改变。只是,太霸道了一点。

二师兄祝云从前院回来,拉住他询问四面佛的事;霞光寺正在修建大殿,他准备那座大殿改造为梵天神殿,把四面佛供奉在里面。

硬件的东西好办,与四面佛配套的佛经和神话传说,也就是向信众宣扬的关于四面佛法力无边、有求必应的故事,祝云还没多少头绪;霞光寺的胖方丈是半路出家的假和尚,需要那些东西撑门面。

祝童笑了,传素大师来自东南亚,四面佛在那里很有名。

“师兄,你不是邀请过那边的高僧?问问他们好了。不行就让他们介绍个老师过来。”

“那些人胃口太大,请他们来,至少要化百十万,南面有几座寺庙正在装修,,我最近手头紧,没那笔钱。”

为了支持老骗子的望海制药的,不只祝云,祝童最近手头也不宽裕,

祝童想了想,拍拍脑壳道:“我怎么傻了?是不该化冤枉钱。”

“你有什么好办法?”祝云眉开眼笑,知道小师弟如此说,一定有好主意了。

“师兄去买台电脑,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网络上什么奇怪的学问都有,没必要请那些大师来。如果嫌资料少……这样,我回去让人替你吹吹。现在的世道是不怕不懂就怕装懂,只要有人胡说八道一通四面佛,会有大批的师父站出来指教,呵呵,那时候,你想不明白都难。”

祝云大喜,马上找人买电脑去了,霞光寺有现成的电话,申请线路不算什么事。临走前告诉祝童,梅叶梅长老要他去一趟。

“师父,你先回去吧,把他留在这里十八天;我给他灌顶。”

偏殿里传出一句话,祝童正在想梅叶叫自己有什么事,好半天才想明白,这句“师父”是偏殿内索翁达活佛在叫自己;虽然他已经是祝门掌门了,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弟子;只是天知道,小骗子正经教过他多少东西。

祝童张张嘴,想说郑书榕还要上班,不能留在这里十八天;仔细回味两遍索翁达的话,心中大喜!

索翁达要给郑书榕灌顶,就是说要帮助他修炼蓬麻功了;这样的好事应该支持。

至于十八天的时间,当然要由小骗子操心了;大不了回医院请重症监护科主任吃一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说来,索翁达和郑书榕都是祝童的弟子,他帮不上别的忙,这点忙是责无旁贷。

医院里还有一个弟子,台海言,什么时候把他也带来,让活佛给他也灌顶……。

祝童坐在偏殿前傻笑,九月的苏州什么都好,就是雨多。

第十四卷、烽云烟尘 二、山水道观(上)

师兄说,梅叶请祝童去做客。

既然来到苏州,就去碎雪园转一圈,反正也不远。

碎雪园的门房说梅叶在系云轩,祝童常来知道路,转过假山曲桥,远远的就看到两个人,梅叶和羽玄真人。

他们还真能享福,系云轩外细雨蒙蒙,坐在二楼凉亭上品茶,欣赏碎雪园内的奇石花草,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见面少不得又一番客套,他们知道祝童如今是祝门大夫,却还是叫他祝掌门。

“道宗想见你,别的地方不方便,所以才借老夫的地方恭候大驾。”梅叶摇着折扇缓声说。

祝童知道,二品道宗与六品梅苑历来关系亲密,梅叶和梅兰亭修炼的都是正宗道家功夫;羽玄真人借他的地方也很平常,但是,他这时候见自己,有什么要紧事?

“祝掌门,羽玄有一个疑问。”

“道宗有话请说,千万别叫我掌门。”

羽玄真人洒然一笑:“也好,我就叫你祝师兄,羽玄想知道宝藏的事。”

“宝藏有什么事?”祝童心头发虚,撇一眼梅叶。梅叶装模做样的点茶,指头微翘,意思是和自己没关系。

“这次江湖寻宝只有你们祝门和梅苑不太上心,羽玄有点奇怪,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羽玄真人神秘的笑着。

“绝对没有,道宗太多心了。祝门人丁稀少,不敢和你们大门派争,有大师兄去就很不错了。”祝童断然拒绝;这件事非同小可,就是梅叶当面指认他也不会承认。当时,祝童只是暗示梅叶,没有把话说明白也没有留下书面证据;梅叶就是想提醒羽玄真人不要投入太多,也一样只能暗示。

江湖中人历来热衷于寻宝之类的事,大家混江湖一是图名二是求财,江湖道的规矩只为规范江湖秩序,有多少作用还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祝童前端时间在曰本,回来后身体不好,也懒得和那些人应酬,根本就没在南京的江湖寻宝联盟露面。索翁达活佛接任祝门掌门后,根本就不会去演戏。六品梅苑比祝门还不如,他们只派了个年轻人做代表常住寻宝联盟,梅叶算是江湖隐士,不去还好,梅苑门主整天在搞大戏,一次都没出现过。

所以羽玄真人才会起疑心,跑到碎雪园探问消息;不只是羽玄,寻宝的事闹到现在,江湖八派内部的不少人都信心不足。虽然他们手里有三枚玉印,但太多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了,南京到上海一线到处是寻宝的人;而最后一枚玉印偏偏被一个外国人弄去了。看样子,即使得到这枚残缺的玉印,宝藏依旧是云里雾里,不知哪一天才能摸到踪迹。

“祝大夫,梅老先生,羽玄初掌道门,需要各位江湖朋友支持、捧场,两位不会看着我闹笑话吧。”羽玄真人把一双精亮的眸子在祝童和梅叶身上的扫来扫去,他注定要失望了,一个是老狐狸,一个是小骗子,怎么会露出半点破绽。

祝童适时轻咳几声,嘴角渗出一线血丝,掏出止咳药塞进嘴里一粒,歉然一笑:“祝门实在是有心无力,我现在的样子,咳咳!”

羽玄真人拉过祝童左手,搭上脉搏闭目沉吟片刻,吃惊的看着他:“祝师兄,你这伤是……?”

于是,小骗子发挥口舌之礼把自己曰本之行说一遍,间接消减了羽玄真人的疑惑;他没敢说明:害自己受伤的人就是在拍卖场上拍到那枚玉印的史密斯。

江湖中人有个很好的规矩:不会明目张胆的以非常手段对付非江湖中人。但是,如果有充分的借口,比如说这个人曾经伤害过某个他们的朋友,江湖规矩就会失去约束力。以报仇的正当借口,绑架、暗算乃至下毒、刺杀之类的招数会层出不穷的施展出来;那么,史密斯先生如果再回上海,这些江湖高手能巴他折腾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小骗子已有了对付史密斯的计划,从另一个角度看,最后一枚玉印最好永远半隐半现,让所有寻宝人都保持一点希望是最好的状态。

羽玄真人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叹息一声悠悠道:“凡星道士月前赶到武当剑坛,把两册竹道宗留下的手书道藏送入藏经阁。因为寻宝的事,当时只有水长老和火长老留守剑坛。凡星道士很失望,在鹰嘴岩前留下首道偈。”

凡星在鹰嘴岩留下的道偈是什么内容羽玄真人没说,祝童当然也不会问,一定是让羽玄不好受的东西;也许正是这首道偈才让他清醒一些,不再跟着寻宝联盟混。

“道宗此来有什么事?只要能帮上忙的,我和祝大夫一定不说二话。”梅叶是老江湖了,知道羽玄不会无缘无故说起凡星;由于竹道士的关系,凡星如今的地位很奇怪,一举一动可以说对整个江湖道都有影响,却又不是什么能左右大局的人。

“我是为山水道观而来。”羽玄真人如此一说,祝童和梅叶都明白了。

山水道观本是柳伊兰为竹道士修的道场,位于上海和苏州之间,一处风光幽胜的偏远去处。那里本来就有座破败的小道观,柳伊兰是借着整修的机会买下那里,又以保护传统文化的名义高价征下周围三十亩地。

这项工程颇得地方政府上的欢迎,他们想借这个契机提升当地的知名度,进而发展当地旅游产业。

年前竹道士虽然拒绝了柳伊兰的好意,但是山水道观却没有停下来;由于前期吹得太大,当地政府提供过诸多方便,事实上那时也根本就不可能停止。

到如今,山水道观已然修建完成,八品兰花支付了全部款项,柳希兰正催着羽玄真人接手山水道观。

羽玄真人为难的是,山水道观内专门为竹道士修了座大殿,是大殿不是偏殿,把竹道士与道家三清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并列。要知道,羽玄真人这一支乃是奉真武大帝为正神,太极祖师张三丰也没有如此的荣耀。

据说这是柳希兰的主意,祝童却马上想到,这应该是蓝湛江或周半翁在背后出的点子。

祝童默然不语,梅叶也收起刚才的豪气。羽玄真人是想请他们做说客,看能不能说服八品兰花能不能不把竹道士供奉到大殿内。大家都知道,七品祝门、六品梅苑与八品兰花关系好。

“或许可以把真武大帝也……。”总拖着也不是个事,大家都比较忙;梅叶终于想到一个折衷的方案,羽玄真人苦着脸答应了。

羽玄真人知道轻重,山水道观的主持只有一个人选:水长老。这是没什么好说的,水长老是竹道士的师父,资格够,就是不知道水长老看到自己的弟子被奉为神明,心里是什么滋味。

另一个问题就好办了,羽玄真人为了山水道观的开观庆典,特意准备了一个盛大的集体婚礼。

山水道观内有三座大殿,第一座就是禧神殿,里面供奉的是月老,是柳伊兰为了纪念与竹道士的感情而设置的。

如果不是因为柳伊兰没有苏醒,柳希兰不怎么上心,山水道观的开观庆典应该在农历七月初七,也就是七夕节举行最好。现在,羽玄真人把这个仪式放在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举办,也就是两周后。

二品道宗为此设计了一整套道家婚庆礼仪,隆重而圣洁;从婚前三天的斋戒、洁净,特意设计的服装到喜宴喜酒全包括了。

羽玄真人说,到时候将有十八对新人在山水道观的禧神殿月老神像前喜结良缘,其中有地方政府支持的四对,更多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道家信徒。如果效果好的话,道宗旗下的所有道观将修建禧神殿,供奉月老开展这项大有钱途的业务。

听到羽玄真人说出“集体婚礼”这四个字,小骗子心里一哆嗦,马上对羽玄真人有仰慕之感,梅叶也击掌叫好。

这真的是羽玄真人的主意?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或者一个智囊团。祝童与梅叶交换一个眼神,都品出这个举动背后隐含的意义所在。

羽玄真人确实是新时代的道士,知道与时俱进的道理,他真的很适合作为道宗。以前,无论是一品金佛或二品道宗,在婚礼上只扮演着吹鼓手的角色;好像在葬礼上他们还更重要些。羽玄真人能看破这点,最高明的是能善加利用,可以说对道宗的发展将有巨大的贡献。

如果这次庆典能成功举办,按照地方政府的说法,向全国进行电视直播,那影响就大了去了,二品道宗至少将在声势上举超越一品金佛。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婚庆市场是一块肥溜溜的大蛋糕,西方的基督教已经在利用婚庆文化在发财的同时,借助这个机会收拢信徒。如果道宗能在这方面有所作为,以婚庆为契机介入这块市场,那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羽玄担心的有人会耍阴谋破坏这次庆典,所以想邀请江湖同道去为他壮声势。祝门的索翁达活佛和江湖隐士周半翁、梅叶、老骗子都是要请到的,一品金佛的空寂大师,三品蓝石的蓝湛江也是必须的客人。

锦上添花谁都会捧场,祝童和梅叶很高兴的答应了。三个人都知道,可能在庆典中捣乱的只有一品金佛的和尚们,但谁也不肯说透。

第十四卷、烽云烟尘 二、山水道观(下)

接下来问题又让祝童为难了,羽玄真人征求他们的意见:四品红火的汽笛要不要请?五品清洋要不要请?

祝童明白羽玄真人想的是什么,前一段因为祝童,祝门和四品红火、五品清洋闹得很不愉快,当然还有一品金佛。金佛暂且不说,人家有本钱化敌为友,谁也不可能无视一品金佛的深厚实力。羽玄真人想请索翁达这个江湖第一高手捧场震慑宵小,就不能不顾忌祝门的态度。

“还是都请来吧,羽玄道宗不必想太多,我们没什么意见。毕竟大家都是江湖一脉,不好厚此薄彼。”祝童只能如此说,羽玄真人给足了面子,他不能不大方。

羽玄真人微笑不语,竟然拿出一部精巧的手机,拨通,说句:“过来吧。”

竹道士、索翁达或空寂大师,连梅叶、无情和尚在内都自持身份,从来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使用手机这样的通讯工具;而羽玄表现得很随意,要知道,他可是个修为高深的道家高人啊。

梅兰亭引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走上系云轩,稽手为礼朗声道:“凡心见过梅老先生,见过祝大夫。”

他清瘦而不单薄,眉目清爽脸色微白,一袭长衫一把折扇衬出浓浓的书卷气;望之给人舒舒服服的平和之感。

“凡心是贫道的弟子,打理书案。以前是北大的高材生,历史博士。”羽玄含笑介绍一句。

“原来是道宗大秘啊,怪不得气质非凡。”祝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曾经的博士,凡心,好像羽玄以前的弟子是“玄”字开头,难道二品道宗也要统一辈号,以凡星的凡字开始,推出一代凡字辈儿道士?

所谓清风明月自逍遥,二品道宗历来对弟子的道号不太看重;仔细想想,称谓的混乱其实对内少了点凝聚力,对外少了点形象宣传的整体效果。如果从羽玄开始建立起这个规矩,虽然有失自在,对整个道宗的发展却是有莫大的好处。在当今的环境下,内部团结一致才能有所作为,羽玄把凡心推出来,证明道宗内部的整合已经大致完成了。

梅叶资格够老,所以应该他多多关怀江湖后辈;祝童论年纪比凡心要小,笑呵呵应酬几句,借口打水随梅兰亭走下系云轩。

盛夏季节,碎雪园内绿荫渺渺,除了梅、桃、竹、兰,没一株应时的花木;也难怪,梅叶把这个园子取名碎雪园,就不能布置得太杂乱,那样,还不如叫俗气的“四季如春”或“百花园”。

梅兰亭兴致不错,拉着祝童在水轩坐下,说东说西;她不喜穿裙装,一套米色薄丝沙职业装很适合女强人的身份。

由于在拍卖会上她力捧的两个明星画家的作品拍出十万以上的高价,兰亭画廊最近生意不错,她也赚了不少。

“希兰姐刚走,这次是她主动要为父亲的戏班投资,嘻嘻,每月三十万。今后不用那么辛苦了。”梅兰亭如此一说,祝童才知道她高兴的真正原因。

但是,柳希兰可不是柳伊兰,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投资六品梅苑的梅家班;想起漫江花雨内悠扬的昆曲,祝童嘿嘿笑道:“莫让梅家班变成兰花班。”

“才不会呢?就你心眼多;人家希兰姐可没那份野心。她只要求两点:一是每年为兰花的场子演出六十场;二是每年为她们培养几个能唱戏的弟子,三年后,每年要为她们培养出八位合格的艺员。”

“还说不是。”祝童丢水里一枚青果,望着它载浮载沉的飘荡着,低低地说:“六品梅苑为保留独有传统文化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也看到了,令尊的努力正在被社会认识,他们的上海的演出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梅小姐,以前你那么难有人如此大度的帮过你吗?”

话说到这里,梅兰亭恍然;她实在是被梅家班的担子压得太久,撑得太累,听到有人要接过这个担子,只顾高兴,还没顾得上仔细考虑。

如果每年在八品兰花的场子里演出六十场,梅家班基本上就没机会去应付别的演出邀请,也就间接的沦为八品兰花的私有戏班,这个道理其实容易想到。但是,梅家班已经很久没这样的机会了,梅兰亭根本就无力拒绝。

祝童针对的是第二点,梅家班为兰花培养弟子,也许要不了几年,兰花就会有自己的戏班,根本不需要梅家班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样的合作是八品兰花对六品梅苑保有的传承艺术的一种隐秘的掠夺。

“我该怎么办?没有兰花的帮忙,我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梅兰亭沮丧的看着祝童,现实怎么会如此残酷!

“不知道,梅老怎么说?”

“爷爷没说话,我还以为……。”

你以为?祝童想说又忍住了,他不忍心再打击梅兰。梅老没表态,已经说明他意识到了柳希兰的真正用意;梅叶也一样很为难,毕竟,八品兰花与六品梅苑的关系一直不错。

“不是还有江湖酒会吗?梅小姐,事情到现在,已经用不着你操心了,梅老会想办法的。”祝童安慰着梅兰亭,他相信梅叶那老家伙一定会找柳家长老;只是,无论结果如何,柳希兰提出的合作都不会被接受,梅兰亭注定还要为梅家班操心。

回到系云轩,凡心在石桌上摊开一叠电脑设计图,请梅叶以大师的眼光对这些图纸提些意见。

祝童略微瞄两眼,知道这是道宗为婚礼专门准备的礼服,包括新人穿的五套喜服与主持道长之类的人穿的服装。

梅兰亭抓起几张,马上眼睛就直了;哪个女孩子看到婚服都会如此。

看的出,凡心的眼光与见识还是不错的,为新人准备的礼服就很雅致;不是简单的旗袍马褂,而是以华丽的唐、汉服装为基础,又柔和进去现代的审美概念。

“咦?”祝童也不禁抓起几张,那是道宗还为这套服装专门设计的几套首饰,以玉为主,这明明是神石轩的手艺啊;不错,金镶玉,下面还铭有神石轩的名号。

“这样一场婚礼,道宗准备收多少钱?”祝童笑着问羽玄真人。

羽玄没说话,凡心开口回答道:“婚礼是免费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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