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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面具-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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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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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云起 一 遇到贼
车过徐州,窗外的颜色方始变化,绿色更翠,更多水润光泽;沿途村庄建筑的格式也变了,一团朦胧的绿中透出黑的屋顶,与山东乡下常见的红瓦、灰瓦区别开来。
夜色渐渐降临,窗外的风景隐入黑暗中。
北京开往上海的明珠号是红皮空调列车,票价就比绿皮车贵出一大块。
时值深秋,这个季节出行的旅客本少,十六号车厢是软座车厢,晚间,南方人的精明表现出来,不少本原在软座车厢的旅客纷纷到前面的十五号车厢补张卧铺,既能睡个好觉少受旅途的颠簸,明天一早车到上海,也有精神开始一天的拼搏。
于是,车厢里的座位就空出不少。靠车厢北头的卡座内,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占据了六个人的座位,正在用扑克消磨时光。
从北京一上车,祝童就不断变换座位,车过济南时才安稳下来,与三个年轻的少女同行,总比一个人看着窗外稀疏的***发愣强;况且,他身边靠近窗口的女孩还是很有些吸引力的,素色手织毛衣很好的勾勒出她被青春鼓满的线条。一肩黑发漆黑柔顺,没象她两个同伴一样染成微黄或金黄。
开始的一个小时内,祝童都安静的看书,他手里捧着的一本厚部头医术;要紧的不是他能不能看懂,而是别人以为他能不能看懂。
祝童有着一副标准的学者风度,鼻梁上还架着无框眼镜,这个牌子的镜架价值不菲,对面那个同样带眼睛的女孩已经描了祝童几次。
晚餐时,三个少女泡起碗面,当时由于当时另两个旅客还没去卧铺,这个卡位里就有些拥挤,祝童站起来,在过道里捧着书看,一副翩翩君子摸样。
“你不吃饭吗?”卡座里终于只剩四个人时,对面带眼睛的女孩儿的关心,由对方拉开了骗局的序幕,这是祝童最喜欢的方式。
“我只是不吃方便食品,坐车最好多吃些水果。”祝童打开自己的旅行包,先拿出一台小巧的戴尔电脑,然后把一堆水果放在台子上。
“这大的的釉子我一个人可吃不完,各位美丽的小姐帮帮忙好吧,我可不想背着它们在上海大街上逛。”水果的诱惑几乎是无敌的,当祝童用精致的瑞士军刀刨开一只硕大的釉子时,酸甜的味道与晶莹的果肉使原本安静做作的气氛,被轻松与说笑代替。
每个人都是带着面具的演员,咱们如果懂得做个有欣赏兴趣的好观众,别人对你的信任也就会多些。这是祝童已经死去的师父说的,前年,由于诈赌被人从上海到青岛的游轮上扔进大海,所以祝童认为他已经死了。
祝童口才不错,那是从小练出来的;这时,他表现出些许口吃,使三个少女感到更亲切些;这些小的伎俩在十年前他就掌握了,那时的祝童,理论上才十五岁。
两只釉子吃完,彼此已经熟悉了,列车员推着售货车经过他们身边时,祝童伸手拿过两副扑克牌:“还有大半夜要过,不如打会儿牌消磨时间,我看你们现在也睡不着。”
三个女孩都说不会,不过一开始玩祝童就看出来,她们说的都是客气话。
列车过了一站又一站,十六号车厢的旅客上下变换,有些已经扒在那里进入梦乡,通道那边的一对恋人也搂抱着休息了;只他们四个依旧在打牌、说笑。
车过南京时,已经是后半夜,祝童每次停车都会下车活动腿脚,这次也不例外;与他一同下车活动的是穿素色毛衣的牌友,刚才,祝童在牌局中表现出的迟钝收到了效果。
“你去上海干什么?”女孩与祝童一样活动跺着脚问,高根鞋不适合火车旅行,她的脚有些淤肿。
“看朋友,两年没休假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到江南旅行;现在的北方没风景,我喜欢江南。”祝童取下眼镜,点支烟深吸一口,微眯着双眼看女孩儿;其实,他这时才能看得更清楚,女孩身材不错,腰肢柔软,就是臀部青涩些,应该没多少性经验。
“我倒不觉得江南有什么好。”女孩脚似乎麻了,一个背大包的旅客经过在她肩上扫一下,女孩趔趄一下差点摔倒,祝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马上就放开。
“谢谢。”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撞进祝童怀里时,丰满胸部正顶在这个男子肩下。
“谢什么?我该去谢谢他才对。”祝童指着远去的旅客,架上眼睛笑笑,话里的含义有些暧昧,却还在对方能接受的范围内。
“天亮就到上海了,认识一下好吗?”祝童掏出张名片递过去,这时他才发现,对方也近视,却没带眼睛。
站台上***辉煌,祝童都能看到几十米外两个恋人在吻别的细节,她却把名片放在距离眼睛很近的地方,吃力的辨认上面的字体。
“同仁医院,李想先生,您真是医生?我们去北京也在医院实习,回去再学半年就要毕业了。”女孩脸上有了些羡慕的样子。
不是这些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我还不会接近你们呢。祝童心里嘀咕一句,脸上却显出腼腆:“你们也是学医的?”
“是啊,不过我们学的是护理,到医院也是小护士,比你们医生可差远了。”女孩有些自卑,把又看一眼名片,小心塞进休闲裤口袋里。
“一样的,只要自己努力,边工作边进修,一样可以成医生。”祝童安慰着女孩,虽然他明白那个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进入医院,没两年就会成为某个医生或病人的新娘;后半辈子基本上就淹没在孩子与丈夫身上。
“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是第一次到上海,除了几个同学谁也不认识,他们都忙的跟孙子一样,也许要麻烦你做导游呢。”祝童开始进攻。
同行的身份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女孩儿脸红一下,轻声说:“我叫秦渺,对上海也不很熟,我家在杭州那边。”
这是个杭州乡下或许是小镇出身的女孩子,祝童有了判断;江南女子自有水乡风情,甚至比真正出身都市的女孩子还可人。
“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吧,这一段我们功课不忙。”站台上响起铃声,秦渺低声说出自己的电话,与祝童一同回到火车上。
祝童与秦渺在站台山说话时,带眼睛的女孩一直在车上看着他们,这时有些怀疑,不过两人表现的都很正常,也就没多问。
车开了,牌局继续下去,祝童与秦渺的距离却近了,手臂时常碰在一起,似乎双方都很享受这样的接触。
列车开动没多久,从十七号车厢走过来几个人,祝童眉头皱一下,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眼镜向里挤了又挤。
胖子一坐下就探过头去看他们打牌,并且开始指挥眼镜出牌。看衣着,胖子也是个斯文人,一身进口西装应该是正宗货,腕上的金表就有些疑问;祝童出牌边分析眼前的局势,胖子明显是来做墙的,十六号车厢里的旅客没睡的也在迷糊,也就他们这个卡座里的四个还清醒;进来的这几个是一群专吃火车的江湖飞贼。
眼镜开始翻了几下白眼,后来就又投入牌局中,一会儿竟对胖子佩服起来,他似乎能猜透所有人的牌,指点着眼睛一连赢了三把。
秦渺有些气恼,看胖子一眼却没说什么,眼镜却很高兴,再不感觉胖子靠过来的身体讨厌了。
祝童还是一副迟钝相,不过他已经感觉到胖子对他的怀疑;车厢里,胖子的同伙已经摸了十几个人的衣服,好象没什么收获;有一个就走过来,坐到祝童身边,这是个混身散发出劣质烟草味道的瘦子。
祝童身上这一套名牌休闲服,是烟子上月送的,上衣挂在秦渺身边,中领毛衣下是条深灰的纯棉库;坐在他身边的瘦子把手放在座位上,手指间的刀片已经接近祝童裤子后袋,嘴里还说着:“老兄,你这牌出错了。”
后袋的皮包里有两千多元钱,几张信用卡里的钱不超过五位数,车票在另一边的口袋里;祝童判断一下局势,已经准备装傻到底,让他们得手算了。
刀片就要接触到祝童的裤子,秦渺那边忍受不住了,把牌一摔:“车厢里那么多座,都挤在这里干吗?”
瘦子夹刀片的手迅速缩回去,一脸无辜的看着秦渺;胖子也看一眼秦渺,无奈道:“半夜无聊,看你们这边打牌热闹,凑个热闹嘛。怎么了小姐,打扰你们了吗?”
“打扰不打扰你们自己清楚,我们不玩了,你们可以走了吧?”秦渺脸有些红,扭脸看向窗外。
“好好的牌局散了多可惜。小姐您先出来活动一下,我来替你玩一会儿。”胖子冲祝童身边的人使个眼色,站起来一手去抓秦渺扔在桌上的牌,身体就挤向祝童和秦瑶中间。
“咔啪!”一声,祝童手中出现一个银色打火机,火苗一闪即灭;胖子用与他身体形状不般配的敏捷闪身躲开,站稳在车厢通道中,手放在裤袋里,眼底闪出点寒芒,注视着祝童。
“请问先生贵姓?”
“我?”祝童点点自己鼻子,也是一副不明白样子;“我不是先生,是大夫,杏林祝门一脉中医大夫。免贵姓李,您呢?”
“过路人,我们姓王,周武郑王,百家姓排第四。既然小姐不欢迎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玩。”胖子说完,抬脚走向十七号车厢方向,他的同伴瘦子又坐一会儿,看牌局没有继续的意思,低声说声:“真不玩了,回去睡觉。”也走了。
“他们什么意思吗?”眼镜看外人走了,又抓起牌:“渺渺,别生气了,咱们继续玩。”
“我困了。”祝童站起来,走向十五号车厢,在水台处洗把脸,瞄一眼十七号车厢;胖子与三个人正在那里嘀咕着,眼睛不断看向自己这边。
祝童摸摸口袋里银色火机,那是经过他精心改造过的,只有ZIPPO火机内才有足够的空间装下这些机关,一个的细小压缩气罐里有迷幻剂,分量不是很重,但是足够使嗅到的人昏睡几天了。他是不得不出手,这次上海之行的关系到一笔大买卖,挂在车窗旁上衣口袋里的东西可不能被胖子他们摸去,那件衣服也是他保命的需要。
但是,对方明显盯上自己了,百家姓排第四,胖子他们是四品红火门下,这是一群专吃火车的江湖中人,黑吃黑更是他们的最爱。
不错,祝童是个职业骗子,出身江湖门派七品祝门,却是个专做大“生意”的骗子。现在的身份是个到上海休假的医生,他做的这单“生意”与医院有关。
“没脑子的废物。”低声祝童咒骂一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在火车上又不能与对方翻脸;对方至少有四个人,祝童可没把握把这些亡命之徒全放倒却不惹出麻烦,如今只有忍耐,怎么着也要躲到火车到上海后再说。
洗完脸,祝童看一眼车窗外,黑沉沉的没几点***,看时间,距离天亮应该还有三个小时。
祝童走回座位上时,秦渺关心的看着他,祝童笑笑,拿起桌上的眼镜带上,却感觉到胖子也开始向这边移动。
时间紧,祝童只有冒险;伸手从后面穿过秦瑶的身体,把自己的手机和一个小包从上衣里掏出来,嘴凑到秦瑶耳边低声说:“我去张卧铺,麻烦你把替我照看一下的东西。”
秦渺耳根红了,没点头也没摇头,扭过脸不解的看着祝童。如果为了省钱,此时这个车厢里都是空位,在哪里也能睡会儿;如果不为钱,这趟车的卧铺票不紧张,几乎从一开车起列车的广播里就开始提醒大家去补卧铺。
胖子距离更近了,有瞬间祝童想要站起来迎过去,但是想到“生意”还是决定找地方避一下。师父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江湖中人也分三六九等,对于那些亡命之徒,犯不着太认真。
他不能冒险拿自己的提包,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他这单“生意”需要一个伴儿做掩护。十六天前,烟子与他大吵一顿,现在也不知混在哪个城市。而上海的局布了半年,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再耽搁就要黄了。
刚站起来,祝童却感觉胖子又退回十七号车厢,不用看他也知道,从十五号车厢走过来两个铁路乘警,夜间巡查开始了。
“刚才想到,明天上午我要见个长辈,满脸瞌睡相是不礼貌的;我看你也困了,如果有多的票给你也补张好吗?”祝童借这个机会在秦渺耳边低声解释两句。
胖子已经消失在十七号车厢里,祝童思量现在这正是个好机会,后面还有两站,如果自己这时失踪,他们应该摸不准自己的目的地,车到上海就好办了,在大都市里甩开这几个傻瓜应该很容易。
秦渺摇摇头,眼镜在对面吃吃笑着:“你对我们秦渺说什么呢?大声点不好吗?”
秦渺起身坐过去,趴眼睛肩头耳语几声,三个女孩轻笑着看向祝童。
她们说的什么祝童都能听到,却装出腼腆的样子,脸上还浮起一丝微红。
第一卷、风云起 二 洁白鸡蛋
乘警走进车厢,就开始观察每个人的样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祝童虽然心里坦然,但是他这一行对警察有天然的戒备,此时表现的外表松弛,心里也阵阵紧张。
乘警终于来到他们身边,仔细看他们一眼,祝童把眼睛迎上去,手心的汗出来了。
“你们是学医的吗?”乘警问,满含希望的看向茶几上的医书。
“对,我们都是,这位是李医生,我们是学护理的。”眼镜把祝童给出卖了,一脸得意的样子,此时,祝童虽然在微笑,却想一脚把她从火车上踢下去。
“李医生,请帮忙到十号车,那里有位病人突然发病,情况很不好。”乘警紧紧握住祝童的手,这次祝童没有紧张,只有害怕;他在师父处学的只是骗人用的本事,况且身边也没带什么道具;跟着乘警去看病人,非穿帮不可。
眼镜最先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祝童的包,秦渺也叮嘱同伴一声:“你在这里看东西,我们跟李医生去打下手。”祝童只说一句:“我刚开始休假。”就被两个乘警、两个小护士簇拥着走了。
十号车是软卧,在五号包厢门前,年轻的列车长是个丰腴的少妇,正在焦急的等候,在自己值乘的班次中出现病人,只最使她头疼的事情。
乘警来到她身边,低声道:“车长,医生给你找来了,这位就是同仁医院的李医生,她们两个是护士,都齐了。我这双眼睛练了十多年,谁是干什么的一眼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早就看出他们是医院的。”
听到这些,祝童想笑,看来自己装大夫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嘛。
一路上,祝童已经把心情调整好,反正遇上了,既然推脱不掉,索性试试师父教的本事,虽然那些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好在路上乘警介绍病情时已经说了,病人是突发精神亢奋,兼呕吐不止,还有自杀倾向,似乎是不堪忍受痛苦的样子。
“我们学的是护理,还没毕业,刚在北京实习完。”眼镜连忙介绍,并把祝童推到前面:“只要李大夫需要帮助,我们会严格照他说的做。”一副自豪的样子,看来这个人很热心;祝童感觉到秦渺也在注视着自己,只有握住列车长伸过来的手。
“先看看病人吧,我是中医师,能不能帮上忙还要看情况。”
列车长的手很柔软,说出的话却很利索:“只要稳定住病情就行,李医生,还有三小时车就到上海站,前面是常州站,如果病人情况恶化有生命危险,请尽快通知我。需要什么也尽管说。”
说完,替祝童推开五号包房的门。
浓重的酸臭气扑面而来,包房里应该是打扫过了,右边下铺上的卧具都被收到上面,软卧车厢的列车员与正在安抚躺在那里的病人。
祝童皱下眉头,病人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虽是披散着头发,苍白的脸上没一丝血色,精致的五官显示,这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孩。不过病痛显然仍在折磨她。乳白色毛衣上是满是污痕,列车员衣袖上的两块牙印,应该是女孩疼痛发作时留下的。
包房里空间狭小,列车员出去后,祝童跪下身子,想了想才用手去翻病人的眼皮。这应该是第一步了,至少要看看瞳孔扩大没有,如果是个死人,就没什么麻烦了。
手指刚接触到细嫩的肌肤,祝童就停止了。病人睁开双眼,虚弱而有些戒备的看着他。
这是一双极美丽的眼,大大丹凤眼美丽而深邃,浓而黑的睫毛虽然有些散乱,仍忠实守护着深棕色的眼眸,那是一汪深深的湖水,从那湖水深处隐约看出一双蝴蝶的影子,祝童凝神仔细一看,却是幻觉。此时,似乎有痛楚袭来,女孩皱紧眉头,两弯湖水中盈出两滴泪珠,从眼眶中滑落,嘴角抽搐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痛楚与忍耐也随着眼泪打湿了祝童那颗坚硬的心。
祝童握住病人的右手,三指轻搭脉门,这个本事他还是有的,那是师父从小训练的结果。女孩脉门上有一道伤痕,祝童一眼就看出那是割腕的结果,伤口已经愈合得很好,却还显示出细嫩的红线;这证明,自杀就在不久以前。
病人呻吟一声,站在门前的列车长脸上闪过层担忧;祝童正在细查脉象,他虽然是个冒牌大夫,对这样的脉象也很奇怪。
女孩的脉搏雄浑,应指有力,长大而坚,在祝童按上后,渐渐加快,如琴弦急拨。
脉象代表是病人的心弦,以祝童的三脚猫功夫也能判断出,心脏如此急促的跳动是十分危险的情况。
祝童装摸做样的闭目沉思,列车长在病人耳边低语着:“叶儿,大夫来了,忍着点。”
女孩点点头,刚安静一会儿,胸脯急促的起伏着,忽然叫一声,扣紧牙关。
祝童正在迟疑,却听眼镜在招呼:“别让她把舌头咬伤。找个东西给她咬着。”祝童马上伸出左手,顶住女孩下鄂,使她的头部后仰。
衣袖又一次塞进女孩嘴里,她的病痛又一次发作开始了。曼妙的身体不停扭曲着,祝童与秦瑶都扑上去,才按住女孩的双腿。眼镜与列车长控制住上身,几个人都也累的气喘吁吁,才勉强控制住她。
“让我死!”女孩松开紧咬的牙齿,哭喊出来,手在列车长与眼镜身上撕扯着。
祝童示意秦渺抱紧病人修长的腿,自己坐上去,拉开眼镜,双手纂住病人的双腕脉门,手指发力,扣紧。
这一招说来是制敌之术,如果被祝童这样的人抓住脉门发力,就是个大汉也没气力反抗了,况且是双脉被制;女孩果然瘫软下来,眼泪汪汪看着祝童,嘶声请求着:“大夫,别管我,让我去死,我实在受不了了。”
“你会好起来的,我是大夫,要相信我。”祝童安慰着她,松开一只手,探进口袋取出银色火机。
“看,这是火焰,如果人没了底气,就会象火焰一样熄灭掉。生命其实是很脆弱的,随时都可能被熄灭,但是自杀无疑是最愚蠢的。”
祝童一手扣紧她的脉门,一手把火机凑到她眼前;美丽的眼睛被火焰吸引,有了瞬间的安静。祝童慢慢把火机下移,到她鼻前时,按动火机上的机关,轻吹一口:“睡会儿吧,醒过来,一切都会不同。”
火焰熄灭,美丽的眼睛闭上,女孩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周围的人还不相信,直到她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传出微微的鼾声;秦渺与眼镜才欢呼一声,瘫坐在对面铺位上。
“你也去休息一下,这一路你也累坏了。”列车长打开另一个包厢的门,让累的发软的女列车员进去休息;祝童站起走到过道里,等着列车长,他打算趁这个机会补张软卧票。
列车长却走进五号包房,爱惜的看着沉睡中的女孩:“她已经好久没这么睡觉了,谢谢您,李大夫。她是我妹妹,您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吗?”
原来是列车长的妹妹,怪不得。祝童刚才就感觉两个人有些象,沉吟一下道:“这个病例我也没见过,刚才只是侥幸,她似乎中邪了,这个病应该是突然发作的,你们在别的地方找医生看过吗?”
祝童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他只是用迷幻药使病人接受了他的心理暗示,这个配方是他从师父处学到的江湖秘方,十个吸进这种药物的人中,有八个会无条件接受祝童的暗示或指令。不过作为高明的职业骗子,祝童拐弯抹角打听原委的技巧也很高明,此时用来正好。
“能看的医院我们都看遍了,上海、北京、中医、西医、专家、教授,也不知去了多少地方,见了多少专家,就是找不到她的病因,也没人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列车长在坐在自己妹妹身边,整理着她的秀发。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列车长站起来:“马上要到站了,我要下去交接。李大夫,麻烦您给她好好看看。她们是你的同事吗?就在软卧车厢休息吧。”
眼镜欢呼一声,跑去十六号车厢,秦渺跟眼镜去收拾行李,出门前回头看祝童一眼,有敬佩也有好奇。
窗外***繁华,五号包厢里,祝童把窗户开一条缝隙,缓缓冲散房间里酸臭的气息;又一次拉起病人的手腕,就是装摸做样,此时他也要做出个大夫的姿态。
注视着这张极美的脸,纯洁如梦中的睡美人,青春只是她的装饰,那挂在嘴角的微笑显示,她正沉浸在陌生的梦境中。
祝童心头悸动,他知道,一旦再次醒来,她还会面临同样的痛苦。此时他心中只有心疼没有邪念;即使对这个叫叶儿的病人丝毫不了解,祝童还是深深的被她吸引。想起刚才那痛不欲生的样子,祝童竟有几分刺痛,他开始搜寻自己有限的知识与见识,为如此美丽的生命解除病痛不是为了欺骗,只是为求得自己心里的安慰。
在祝童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没有过童年;从小就是在不停的打骂与奔波中度过,他的师父老,一个不得意的老骗子,确切的说应该是个浪迹江湖的赌徒与酒鬼,带着祝童与两个师兄在中国各处流浪;师兄弟三个还没懂事,就被迫学会三个鬼字和一个犬字,在肮脏的阴暗处拿着个小木棍画写,这是老骗子唯一正经传授的东西,稍有不对就是一阵棍棒打骂。
至于别的师门密术,老骗子都是随口随说,说完就完从不仔细说解;祝童学的这些治病术,一半是跟着老骗子时暗自观察领悟,一半是从一本肮脏的羊皮书中学得。这本书他只看了半天,很多东西都不太懂,现在也不知被老骗子藏到什么地方。
这样的经历除了使祝童养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圆滑,就是一副冰冷的性情;与烟子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说祝童很酷;半个月前离开时,说祝童是冷酷无情,就象冰冷的铁轨,只配孤独的躺在路基上被碾压。
车停了,眼镜与同伴提着行李过来,秦渺也从隔壁出来,打断了祝童的思想;原来,列车员在隔壁又开了间包房,反正这趟车上乘客不多,软卧更是清闲。祝童过去安置好自己的行李,又回到五号包房。不过秦渺与眼镜都很兴奋,看样子,她们是第一次进入软卧包房;上海快到了,这个时候坐进软卧,其实没什么意义。
列车又一次启动,没多久,列车长拉开车门走进来。
祝童从女孩身边站起来,问病人的姐姐:“车上有生鸡蛋没有?”
“有,要几斤?”列车长飞快的回答。
“四个就够了,尽量找白皮的。再拿瓶酒来,度数越高越好。”祝童微笑一下。他想起了一种可能,既然大夫们看不出叶儿得的是什么病,那只能试试看她是不是真中邪。祝童的师傅经常装神弄鬼,但是治疗邪术还是有些本事的;虽然没得到师傅的真传,小时候跟着看的多了,见识自然也就有些。
餐车就在十号卧铺车厢隔壁,一瓶二锅头、四个洁白的鸡蛋很快出现在祝童眼前,列车长刚进来,秦渺就在祝童示意下关好门,两个人奇怪的注视着祝童这个冒牌大夫的动作。
一枚银针出现在祝童手中,祝童打开二锅头,把银针反复用酒洗刷着银针,洗几下,还用火机烧烤一番,然后再清洗。这可马虎不得,这枚银针一直被祝童藏在领口,针上涂抹着与火机里同样的迷幻药,不洗干净什么行?
如此洁白的鸡蛋,祝童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看来厨师为了讨好列车长仔细清洗过了;祝童拿起枚最小的鸡蛋,轻轻刺出三个品字形小洞,塞进叶儿口中。又拿起一枚,用银针比划几下,秦渺与列车长还没看清楚,银针已经在鸡蛋上扎出七个微细的小孔,成北斗七星状排列。
“你们把鸡蛋放在她胸口,一定要看准了,让有孔的这边贴紧皮肤。”祝童把鸡蛋交在秦瑶手上,就要拉开门回避。
列车长拦住他:“您是大夫,最好还是由您亲自放,在您的眼里,病人应该是没有性别的。”
胡扯,面对如此美丽的睡美人,那个大夫能把她看成男性?祝童摇摇头:“我是中医,那样是很不礼貌的。”
“李大夫,别客气了,救人要紧。”秦渺捏着那妹洁白的鸡蛋,眼有些晕,祝童在上面扎的小孔太微细,才一会她就分辨不出哪里是针眼。
乳白色的羊绒衫被撩起,腹部肌肤白皙而润滑,列车长要揭开叶儿的胸罩,祝童连忙制止。
洁白的鸡蛋被送进高耸的胸乳间,叶儿镂花的胸罩正好是个羁绊,祝童双指接触到细腻的肌肤,竟有些触电的感觉,稳稳心神,把洁白的鸡蛋固定在叶儿胸口位置。
就这瞬间,祝童出了身细汗,接触到叶儿的柔软胸肌的手现在还在微微颤抖,只那一接触,这只手似乎就醉了。
秦渺是敏感的,看祝童微红的脸,笑着点一下他的胸口。
祝童勉力控制住自己,抬手看看手表:“过半小时取下来,现在四点种,寅时,最好让她头冲北方。当然,如果您不相信迷信的东西,就这样也行。”
列车长招呼秦瑶一起把叶儿抱起来调个头:“什么信不信的?我相信中医,也相信您能治好叶儿的病。”
第一卷、风云起 三 蛊
列车还在运行,祝童在近半小时的时间里,从苏叶姐姐苏绢,就是坐在他面前的列车长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致原由。
几个月前,叶儿大学毕业后顺利找到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正式进入社会前,叶儿与男友黄海外出旅游,回来后第二天晚上就开始上吐下泻,时常还会昏厥过去。
她们姐妹父母早亡,小时候在苏州跟舅舅一家生活,苏绢工作、结婚后,才把妹妹接到身边。刚开始,苏绢怀疑叶儿是不是与男友黄海不小心怀孕了,问起叶儿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黄海对叶儿还是很尊重的。
从那以后,叶儿就陷入灾难中;这种怪病白天还好,都是晚上发作,几乎没隔十天几就要发作一次;每次都要延续三、五天。上海的几个医院都跑遍了,却是越治越严重,药也不知吃了多少。到这个月,叶儿每天晚上都要发病,一个月来竟没睡过一个好觉,并且她一进医院病情就会加重,在家静养还好些。
十天前,叶儿不堪忍受不知名的疼痛,在家割腕自杀。苏绢害怕再出意外,把妹妹带到北京去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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