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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穿越记-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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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温诗言第N次重叹,第N次在嘴里嘀咕:“老娘真想不干了!”

她已身处在事非之中,此时非得置身事外,就只能远离此地,比如说,突然又穿回去。温诗言微蹙了下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说回家这个念头曾无数次从她脑里浮出来,但最近每回想到这个问题,她总觉得犹豫不决。都说在家万般好,像她这样穿越出来的游子,那是更加有回家的念头,然而回家就意味着斩断了与阮缡等人的一切联系,那种感觉完全不能简单的用言语来形容。

俊美的阮缡、潇洒的隋枫、邪魅的纪然三人,早就在她的心中落脚,就算此时有回去的机会摆她面前,估计温诗言也没法离开得决绝。

眼前的困难与心里的情感在脑中纠结着,搞得她心中异常烦乱。

温诗言起初是无意识地轻轻搅动水面,随着思绪的加深,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大。桶中的水被她粗鲁的搅动,搞得“哗哗”直响。好在她在宅中算是半个主人,弄出大的声响也没人敢来问上一声。

有时候明明是件小事,若要钻牛角尖,就会把小事搞成大事。温诗言像把脾气发在了这一桶子洗澡水上,但光是这么搅动着似乎不能解烦,于是她干脆一掌一掌地击打水面,小脸执着的绷着,像是在练某种上乘功夫般。

她是越打越顺,越顺越爽,鼻中不时还发出“哼、哼”的得意之声。

桶内的水被她拍打得四处飞渐、水花飞扬,湿了地面不说,也洒到门窗之上。温诗言只顾自己爽快,却没想这好好的浴房地面已经满是她的洗澡水。

“哟!小温,正在发脾气呢!”轻快戏谑的话语让温诗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警觉地转向声音传出的地方,只见微湿的窗户上映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此人不是纪然是谁?她轻哼了声,随口答道:“没呢,在玩水。”说完又问:“这么晚了,怎么又来了?你不是发着脾气走的吗?”她当时看到纪然的一脸愠色,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小心眼的记着。

“呵呵,小温可洗好了?我可要进来了!”说着人影离开窗边,似乎正朝着门边而来。

她带着挑衅的问话被纪然轻描淡写地无视掉,而后丢出一句冲击的话语,惊得温诗言边尖着嗓子阻止着,边手忙脚乱地从木桶里爬出,慌慌忙忙地套上衣衫。做好一切之后,门外却没了动静。

温诗言走到门边,侧耳贴上门听着,微感纳闷的小声嘀咕着:“这人呢?”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脚踩到水而发出的轻响。

她立马转过身,对上纪然笑嘻嘻的脸,他正冲她挤眉弄眼,开心之意非常明显。

“小温,我迟迟没进来,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妖冶的笑容,慵散的表情,此时的纪然就是一妖孽,让温诗言的呼吸滞了下,俏眸猛地一亮。如果纪然没有说出那番揶揄的话语,摆在她眼前的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愉悦画面,可惜这幅画面之后的残忍现实,却是她沦为纪然的娱乐对象。

温诗言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忍住心中骂人的冲动,低吼道:“你干嘛不走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是件令人生出事非的话题,偏偏这地点又这么敏感,就连神经大条的温诗言,也不由的压着声音说话,生怕引来好事之徒。

“因为累!”说着扶着大开的窗户,又是伸腿又是踢脚的,好像还怕没人围观,故意大嗓门说道:“小温,你留隋兄住下来,凭什么不留我也住下来呢?”

温诗言的额角紧了又紧,压着的声音终于跟着爆发出来:“又不是老娘留的人,你去问阮缡呀!还有,你走了又来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没事不要在我眼前晃呀晃的!看得老娘眼晕得很!”

等温诗言怒吼一落,纪然的黑眸里闪了几下。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懒懒地说道:“小温,之前关于左护法邀你加入的事,你就别去多想了,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吧!你做事都很有想法,也不用我们来担心,况且隋兄也和我说过你以后会小心,加上又有隋兄与阮兄陪着,应该就不会再出什么乱子……”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眸色深邃,表情认真地说道:“小温,我只想来确定一件事……”说着却停了话头。

纪然又是一次沉默,让温诗言终于忍不住地问道:“何事?”她知道纪然虽然话多,但是玩闹的废话多于正经的语言,像这么说话的纪然,她的脑里记得的并没有几次。这样的他,让她打心底里升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跟着他的话,渐渐进入严肃的气氛。

温诗言进入状态,似乎正是纪然想要的。他的唇角勾勒出一个诱人的弧度,下巴微收,双瞳直视着她的双眼,半真半假地问道:“你喜欢我么?”

气氛顿时一转,温诗言脚下一滑,身体偏了偏。她努力控制住颤抖、抽搐的唇角,像在堵气般答道:“不仅喜欢,我还爱你,爱得你要死!”一语双关,她相信他能听懂。

接下来,温诗言垂眼低眉,在心中暗暗咒骂,大体都是围绕着纪然那番无厘头的问题产生的。

“我也喜欢你得紧!小温。”轻轻一句话,将温诗言拉回神来,俏眸扫向窗边时,哪里还有纪然的身影。她愣了下,急步跑到窗口,伸着脖子向外看去,除了窗外的几棵大树与树下的花草就别无人影。

纪然的出现与离开,就如鬼魅一般来如风去无影。

温诗言怔忡地站在窗口良久,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今天加更……不过要晚一点!)

卷七 迷雾终散尽 第203章 忙着调戏良家妇女?

第203章 忙着调戏良家妇女?

纪然突然来了,又突然走了。期间说了一堆没营养的内容,外加一段莫明其妙的话,末了还有一句不知真假的告白,而他来的目的却非常不明。温诗言茫然怔忡,站在窗口对着棵棵大树想了半晌,仍然得不出结果。

她将纪然的话从头到尾再细想了一遍,最后猛地抓住其中的一个关键词,他在话中曾提到了隋枫,弄不好隋枫知道他来的目的。

温诗言理了理头发,急匆匆地推开浴房的门,朝着隋枫暂住的客房小跑而去。

她的大方向没有想错,纪然的确是去过隋枫的房间。

当纪然匆匆离开左护法处,就直奔隋枫的家而去。远远地就看到门上挂着的锁,纪然呆了一下才想到隋枫此时应该还在阮宅,于是他马不停蹄地动身往阮宅奔去。至于去阮宅找到隋枫之后要做什么,纪然当时也没多想。

从隋家到阮宅并没有多远的路程,可纪然这一走就从下午走到了傍晚。

纪然习惯性地翻进阮家的高墙,身形不像平日那般潇洒,反而脚下带出几个趔趄。他稳了稳步子,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地朝着阮缡住的院子走去。

他的眼神不错。大老远地就看到阮缡的卧房还没亮灯,他回头一瞧,温诗言的房中也没有灯,似乎都没有在,纪然便在宅中四处找起人来。

前面说过,纪大公子在阮宅中的声望一向不错,他这一瞎转悠,凡遇到他的丫环小厮都热情地和他招呼着。纪然只用随意一问,不多一会就知道了阮缡与隋枫现在何处,顺便也得知小温在什么地方。

当纪然来到隋枫住下的客房时,阮缡刚离开没多久。他本来就只想找隋枫说说话,所以也没多扯别的什么,就与隋枫东拉西扯的说了几句,说得隋枫正有些迷惑,他就突然又说告辞。

纪然没个明确目的的来了又走,隋枫知道他向来随意,就没怎么多问,更没有拦他。

然后纪然就来到了浴房前。他戏弄过温诗言后,丢下一句似真亦假的话,连个招呼也没有,匆匆地走掉。

纪然人是走了,丢下了一堆让人莫明其妙语言,不仅温诗言想不通,就连他先光顾的隋枫也一肚子疑惑。

隋枫若有所思的一下一下地挑弄着灯芯,弄得屋里忽明忽暗,从外面看来显得有几分诡异。

就在此时,突听“砰”地一声。门被大力踢开,伴随着踢门的响声,还有那毫无形象可言的粗嚷。

“纪然是不是来过,他有没有说什么?”

隋枫转过头,看到披头散发的温诗言,微愣了下,问道:“诗言怎么知道纪兄来过?”说完立即恍然大悟地又道:“哦,他也去找你了?出什么事了么?”

温诗言重重地往桌前的椅上一坐,双肘放上桌面,双手托着下巴,紧蹙着眉,皱着小脸,说道:“他是来过,不过说了些奇怪的话又走了,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

隋枫想了想,说道:“也没说什么。纪兄只是再问了问你的打算,我也只是把诗言的话转述给他……”说着像想起什么般停了下,又道:“哦,对了,纪兄说我留在阮宅养伤也好,他近日会很忙。没法照顾我。”

“他忙什么?”温诗言反应极快地接了一句,随后喃喃地说道:“他有什么好忙的?忙着调戏良家妇女?还是忙着危害社会?”

隋枫苦笑了下,虽然她的话没有全听懂,但大致意思还是能明白。对于温诗言这几句损言,隋枫不由帮着纪然辩解道:“纪兄也不是那么游手好闲的人。”

温诗言不赞同地轻哼了几哼,却没打算继续再往下深入这个话题的耸了耸肩。

看来隋枫对于纪然的来与去的目的,也比她多不了多少。温诗言了解了这点后便想回房,耳中听隋枫说道:“诗言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问纪兄的事么?还有没有别的事?”

经提醒,温诗言认真地打量隋枫,他此时黑发未束,随意的披散着,微暗的火光映得他俊雅的面容轮廓更深更美,让她不敢直视地把目光调转到他的领间,这一看,她立马想捂住鼻子。

微敞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让人想入非非。隋枫的肤色比阮缡要深一些,但更显健康,让她有种想咬上几口的冲动。

这时,隋枫的喉间微微动了一下,温诗言像意识到什么般猛地站起,屁股下那张无辜的椅子“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温诗言呼吸从打量隋枫起,就一直处于混乱状态,谁知隋枫喉间带着欲望的一动,终于让她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她边扶椅子边仓皇地说着:“呃,差不多就是为了这事,别的也没什么事了!你的伤还很重,早些休息,嘿嘿。我先走啦!”说着蹦跳着窜到门边,匆匆踏出门槛儿,接着就反身将门合上,再边拍着胸脯边快步离开。

从温诗言突然站起,做的这一系列行动,都让隋枫暗暗发笑。他明知温诗言在打量他,却很配合地用力吞了口唾沫,让她误会了他的意思,心慌的离开。

其实就算隋枫现在有这个心,身体也没那个实力。

等到她细碎的脚步渐渐远去,隋枫才扶着额头边摇头边轻笑,原来逗弄温诗言,是件如此开心的事。她就像他的开心果一般。在他看来,不论她做什么说什么,处处都透着一股别人没有的可爱劲,就是这股可爱才会将他深深吸引,就是这股可爱才让他愿意留在她身边,保护着她。

想到这里,隋枫脑里突然滑过纪然的一句话:“……隋兄,一定要保护好小温……”隋枫当时并没在意,现在再想起,心里不由浮上不安。

这句话似乎有种交待的意味。纪然有什么不敢说,非要弄得如此隐晦?

隋枫躺上床。闭上眼就能看到纪然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就连那句之前不怎么在意的话,也反复出现在地耳中。

如此反复辗转,快到三更,他才入睡。

与隋枫的情况比起来,温诗言果然神经要显得粗糙许多。她从隋枫房里出来,一路小跑地回到自己房中,心脏不知是因为运动之后加快跳动速度,还是因为隋枫俊雅的脸孔,暧昧的举动而快速跳动着。

温诗言将头发弄得半干后,就扯过被子裹了睡了。

这一觉睡得还挺香。

日上三竿。温诗言才伸着懒腰爬起床。她的作息时间一向标准,可由于最近累心劳神,居然也睡了个懒觉。

温诗言拉开门,就见一个丫环站在门边,也不知等了多久,脸上早就麻木得没了表情。温诗言吓了一跳往房里退回一步,嘴上沉声问道:“干嘛?悄悄站在门口,怪吓人的!”

那丫头可能是等得太久有些走神,开门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问话才回过神来,恭敬地说道:“温小姐,少爷请您起身后就去厅堂。”说完就如完成了任务一样,边呼了口气边退开。

温诗言呆了一下,心里疑惑不已。遇上一般的小事,阮缡定会亲自跑来找她,就算是大事,阮缡也不会打官腔请她去哪哪的。

这反常的做法,让温诗言认定阮缡多半是在想法捉弄她。

温诗言不以为意地来到厅堂,当到门口就见里面坐着阮缡、隋枫还有徐朝虎三人。三人脸上的表情让哼着曲子进来的温诗言顿时收脚收音,既怔忡又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哭丧着脸?”温诗言慢慢走进厅堂中,找了个空位坐下,询问的目光在阮隋徐三人脸上来回扫射,目光触到谁,谁就调开眼转开脸,更让温诗言脑子发蒙。

尴尬了半刻,阮缡首先站起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叹了一声,转脸看向隋枫,眸色里有着推托的神色。

接收到目光的隋枫沉下脸,咬了咬牙,像做下决心一般地说道:“诗言……”名字喊完后,隋枫也叹了一声,转开眼,不再言语。

温诗言本来就是急性的人,一次两次迎来沉默,一个两个都摆着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不由着起急来。她站起身,跺脚问道:“你们倒是说呀,出什么事了?真是急死人了!”

徐朝虎见状,看了阮隋各自一眼,也站了起来,对她说道:“温姑娘,可否跟徐某走一趟?”直今为止,他的话是最完整的,虽然仍没解决温诗言心里的疑惑。

这话让温诗言毫不迟疑地点头,回道:“好,不过我可是良民,没犯过事儿!”搁在平时,这句话不引得哄堂大笑,至少也会有人暗笑,可眼前的隋阮两人,丝毫没有笑的欲望,好像之前把笑容用光一样。

难道真是她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她不过是说话奔放了点,做事大胆了些,这样应该不会影响社会的发展与人类的和平吧!

温诗言在心中暗暗细数,脚步还是乖乖地跟着徐朝虎走着。

阮缡与隋枫并没打算让温诗言独自跟徐朝虎走,而是离得很远的跟着他俩,看到温诗言走得轻松的背影,他二人却是越来越哀伤无奈。

卷七 迷雾终散尽 第204章 不是致命伤……

第204章 不是致命伤……

温诗言急一步慢一步的跟着徐朝虎。脑子里面飞快地转动着。从她穿来那日起,要说做得最多的坏事,便是扰乱民风。这也不怪温诗言同,谁让她的人生观与世界观跟这里处处有分歧,事事都透着明显的格格不入。就算一些她觉得正常的事情,在别人眼里看来也算异数。

还好除此之外,杀人放火的勾当她都没做过,不仅如此,撇开温诗言的兴趣爱好不说,就说她积极争当好市民,随传随到的配合徐朝虎验尸破案。

这些事不说记功,但总不能记过。

温诗言在大脑跑火车的情况下,愣是没有踩空一步,走滑一下,并且在绝对不超过徐朝虎一米之内的范围中瞎跟着,直到来到一座没有窗户的房子面前才停住步子。

空气中弥漫的阴气与那虽淡却依然存在的腐坏味让温诗言回过神来,这一次她没有发傻的问这是哪儿,毕竟她还记得义庄的大门与外观。

温诗言粗鲁地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心中暗想:难道是久了不接触尸体,鼻子都开始过敏了?嘴上问着:“又是什么案子?死的是男是女?”就是验尸这点事。徐朝虎非得搞得这么凝重,害她担心了好久。

温诗言无意间暗睨了才到的阮缡一眼,触到他紧皱的眉头与哀伤的表情,心中一愣,玩心顿时收起。她再抬俏眸扫向隋枫,后者表情与阮缡雷同,温诗言心底慌了下,若有所思地走近徐朝虎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压着声音问道:“死者是阮缡的亲戚吗?”问完总觉不太对劲,她再次转头瞧向阮隋二人,脸上眸底再也没有一丝玩乐之意。

徐朝虎并没有回答温诗言的问题,或许说他没法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上前把门推开,迎面扑来的阴气让他呼吸微滞了下后,转头看向小脸迷茫的温诗言,眸露不忍之色,犹豫之后才说道:“今日晨,衙门捕快巡街时发现的,温姑娘请看看吧!”

温诗言仍然不解,盯着徐朝虎看了半晌,回头又看了看阮隋二人,最后皱着眉钻进屋中。

徐朝虎倒是体贴,她才进了屋内,他就从门前的灯台开始将灯一一点燃。

随着屋里渐渐明亮,温诗言终于看清木板上的人。躺着的人,脸上苍白无色且带着微不可察的惊愕,嘴唇颜色紫中发黑。一双桃花眼,毫无神韵光泽的瞪着,像是舍不得闭上。

这个人,温诗言再熟悉不过。这个人,昨日还邪魅地冲她笑着,语调亦真亦假地说着“喜欢她”。这个人,还穿着昨日那身衣衫。这个人,现在躺在了冰冷的木板上。这个人,本是光洁的皮肤失了弹性,就连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成了回忆……

“纪然……怎么会……”温诗言只觉脑子一空,眼前黑了一下,脚步踉跄退出几步,直到撞在一个坚实的胸膛才停下。

“唉……节哀顺变……”

徐朝虎的话让温诗言苦笑出声。

徐朝虎虽然在点着灯,眼光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温诗言,他见她的脸色由轻松变成惊讶,再由惊讶转为沉痛,最后脸色苍白如纸一般,身体也毫无意识地轻晃了几下。他怕她支持不住就急急走了过去,正好将她接在怀中。

徐朝虎稳稳地将温诗言的双肩扶住,脸上转过担忧之色。

安慰家属的事,徐朝虎鲜少做。除了说那几个字外,他也再找不出别的话来。不过就算此时他有长篇大论想说下去,也会被温诗言那轻轻的笑声给吓得说不下去。

所谓的失心疯,大约就是她这样子。徐朝虎怔了一下,偏头看着她,小心问道:“温姑娘?你在笑么?”说完手上的力道加大,支撑着她的同时也在防止她突然发难。

刚踏进屋内的隋阮两人也听到温诗言的轻笑,心中有同样疑惑,听到徐朝虎的问题,俩人互视一眼,暗暗等着温诗言的回答,好像要根据她的回答,来判断下一步的行动。

温诗言自然是在笑,却是很无奈的苦笑,伴随着干涩的声,她的眼角微润,鼻头也渐红。干上法医这份工作以来,一直都是她安慰着死者家属,她对这句话熟悉异常,现在却是沦落到被别人安慰。

不过温诗言总算明白,不论出于多真心,这四个字仍然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她没有回头也没转身,只是软软地抬起小手轻挥了几下,神色复杂地看着木板上成为尸体的纪然,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我没事。我得去看看他。”说着挣脱徐朝虎的支撑,朝着前方走出几步,停在了躺着纪然的木板前。

温诗言嘴上说没事,脸上也冷静得似镜面一样。但眼底的神色复杂得像海面的波涛般翻滚不停。如果说,纪然的死是早就注定的,那她会验尸也是注定的,眼下她能做的就是这个。

她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再睁眼时,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就连眸色也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此时的温诗言,是一个有专业素养的法医,一个不把感情外露的冷静法医。

纪然的外衣有血渍,也有破损,说明他一定是受过外伤。温诗言一言不发地动手除去衣衫,看到他胸膛处有数个一寸来长的刀口,她的黑瞳黯了下,手上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她用手绢裹着手指,在刀口处仔细检查,边拉扯着刀口附近的皮肤,边喃喃说道:“这些伤都不是致命伤……”说着抬眼扫向那原本丰润的唇,又道:“他有中毒的迹象,不排除毒发身亡的可能。”

当触到那双无神的眼睛时,温诗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半刻,小手伸向他的眼睛,语调微颤地说道:“死未瞑目。这么努力的睁着,一定是看到了让他惊讶的事……行凶的人,可能是纪然认识的。”边说手边动着,她的执着,硬是让他微僵的眼睑终于合上。

看着纪然总算闭上了眼,温诗言像松了口气一样,重新恢复冷静。跟着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医刀,二语没说就要往着纪然赤luo的胸上招呼过去。

在灯火之下,刀锋闪着银光,再配合着面无表情的温诗言,让一旁看着她的三人心里均是一抖。觉得眼前这女人的行为诡异无比。

就在她的刀要挨到纪然的胸膛时,阮缡终于忍不住喊道:“温诗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一声喊,让温诗言停下动作,转头过来。

“知道,验尸。”说完四个字,她又准备下刀。

阮缡俊脸上抽了几下,快步走上去抓住她的手,干脆吼道:“你知道个屁!哪有人像你这样,对刚死之人动刀?你别是故意装疯卖傻!”要说担心,阮缡比任何人都担心温诗言,但他一向说话都如此,就算想关心几句,他也会说出讨她抽的话来。更别提情急之下,阮缡的话自然是口不择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她对纪然下刀,只是想看看内脏的情况,进而更加准确的推断。若在平时她可能会解释一下就算了,但现在她却没那份心思。

温诗言就算再有职业道德,再能以大局为重,此时为了保持这份不应该出现的冷静,她几乎是每根弦都绷得紧紧的。她的做法突然被阮缡斥责质疑,眼看绷紧的弦就要炸开,温诗言收敛心神,再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总算再次冷静下来。

她虽满脸怒容瞪向阮缡,语调却冷若冰霜地说道:“请你离开一些,我正在对死者做最后的检查,请不要妨碍我。”说完转回头,对着纪然第三次下刀。

阮缡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纪然动刀,似乎没有打算和他解释一下,就算知道她这么做并非单纯的发疯,仍然心中有气。他咬了咬牙,一把握住医刀的刀刃阻止她落刀。

握上刀刃的瞬间,阮缡只觉掌心刺痛。接着就没了知觉。

鲜红的血从阮缡的手掌缝隙间流出,刺激着温诗言的神经,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几乎想也没想地放开刀柄,颤声骂道:“阮缡,你要死呀?放手,快放开手!”

这一突变,让徐朝虎和隋枫都大吃一惊,他二人急忙上前掰开阮缡紧握的手掌,将医刀从他手里小心拿出,此时阮缡的手掌早就血肉模糊一片。

“阮兄,你这是干什么?”

“阮二少,温姑娘这样做一定有道理的,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医刀虽小,但锋利无比,阮缡就算不用力握住刀刃也会被割伤,更别提他刚刚是尽全力的握住的,麻木过后,阮缡就觉得伤口火辣辣地疼。

阮缡看着隋枫掏出手绢给他暂时包扎了伤口,止住了血,他才对温诗言沉声说道:“纪然的死,我们都难过,也知道你比我们更加伤心,只是我们宁愿你哭出声,也不愿你在这里一声不吭地验尸……”

“我就是要验尸,我就是想知道他的死因,我不要别人来摸他的身体!”温诗言大声反驳,微愠的表情底下是令人心疼的倔强与眼底微闪的泪光。

卷七 迷雾终散尽 第205章 做了个恶梦……

第205章 做了个恶梦……

若说她的吼声让徐朝虎惊讶。那隋枫与阮缡简直就是错愕。她与纪然之间虽暧昧不断,却恰恰是最清白的,隋阮两人一直以为温诗言对纪然的感情再好也有限,却没想到她会用这般极端的方式来表达。

隋枫怔忡地听她说完,再愣过半刻后才说道:“诗言,我也觉得阮兄说的很对,你这样强行憋着,根本就没法冷静的判断,不如……”

“不,我很冷静!”温诗言沉声打断了隋枫,眸中的泪光再次隐藏起来,留下的尽是执着。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朝拿着带血医刀的徐朝虎摊开,面若冰霜,话语客气地说道:“请给我!”

面对温诗言的礼貌,徐朝虎反而不知所措。他虽朝隋阮二人投去求助之色,拿医刀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朝温诗言伸去。

话已至此,她仍执意要对纪然动刀,隋枫自然不再阻止。他冲徐朝虎暗使了个眼色,表示默认,随后睨向阮缡。见他蹙着眉抿着唇,脸上不悦之色中暗透无奈,似乎也没心情再去阻止。

拿回医刀,又少了外力的阻止,温诗言终于对着纪然的胸脯下了刀。

割开死者的身体,对于温诗言来说,是件轻车熟路的事,然而除她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此时她拿刀的手却止不住地微微的颤抖。

这颤抖不是久不握刀造成,若非要让她解释手抖的原因,只能说发现了让她激动不已的疑点。

死因是中毒与多个器官破裂,温诗言咬着牙啜着泪,表情凝重地放下医刀,转头看着阮缡,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就觉眼前忽然一黑,顿时失去意识。

久绷紧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断掉,温诗言就这么在众人眼中毫无预料地倒在地上,磕破了额角……

温诗言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说她醒来并不准确,准确说来,她是被恶梦给吓得尖叫着坐起。前额的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边,惊恐的大眼在房中四处打转,胸口巨烈起伏着,呼吸乱得没有规律。

那个让温诗言吓醒的梦,怎么开始与结束她都已经记忆模糊。唯一记得的却是隋枫与阮缡惨死的一幕,那让她痛彻心扉的一幕。

没多久,房门被人推开,温诗言转头看到来人,眸子轻颤了下,连鞋也没来得及穿上,就匆匆掀被下床,飞奔向进来的人并伸出手臂用力抱住。由于冲力过大,对方脚下趔趄地后退几步。

温诗言像不知道般,只是一味的将头埋进对方怀里,口中嘤嘤地发出声音,像小狗撒娇一般。

“你……”突如其来的拥抱,任谁都会惊诧,阮缡惊得喊出一字之后却不再言语,盯着温诗言头顶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

回忆昨日,温诗言软倒在地又磕破了额角,顿时让阮缡等人心疼不已。

众人上前察看,发现她只是晕过去。经历过她数次晕倒的阮隋二人,还算镇定,三人一商量,要尽快带她回去让大夫看看。但是这抱她的工作就成了问题。

阮缡虽然手上有伤,仍然执意要由他来抱温诗言。隋枫受有内伤用不上力,便没与阮缡坚持,而徐朝虎更是没有资格来碰她。

在没有悬念之下,由阮缡抱着温诗言回了宅子,再请了大夫来看过后,徐朝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温诗言这次晕倒与阮琴无关,与身体状况也不挂勾,纯属精神紧张所致,于是在这只有中医的年代,压根就瞧不出她的内在问题。

大夫处理了她额角的外伤,再帮阮缡包扎了手伤,最后又在瞧不出她内部问题的情况下,为了安抚阮隋二位观众的情绪,随便写了个调理的方子。

反正这方子温和,就算没对症下药,也吃不死人。

第一副药,是由阮缡口对口喂的。隋枫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泛起几分酸意,嘴上不好直说,扯了个理由回房间运功疗伤与调整心情去了。

等阮缡喂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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