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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寒门逆袭-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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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灿,别以为你是郡王爷就可以胡作非为,我陈宁滢虽然不及你身份贵重,却也是堂堂国公府的嫡女,由不得你这般作践。这一巴掌是为了刚刚你对我的无礼举动,希望你好自为之,如果再纠缠不清,我就算是声名扫地也不会放过你。”
宁滢着实被气得狠了,连吼带骂说完这番话,胸膛不断起伏着,心里的那口恶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姑娘。”萱草和兰草一左一右的扶着她,均是担忧不已。
宁滢摆了摆手,道:“我没事,父亲快要回来了,我们去秋霜院。”
二婢点头,三人朝着秋霜院的方向走去。这回,王子灿并没有拦住她们,而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暗自出神。
秋霜院里,陈学杨与陈仕琰刚刚回来,就看见门口站立的身影。
“姐姐。”陈仕琰欣喜出声。
陈仕琰今年已经十岁,三年来个子拔高了不少,已经比宁滢高了一个头,继承了陈学杨和马氏的优点,才十岁的年纪,已然长成了一个不凡的少年。
宁滢朝着弟弟笑了笑,快步走到父亲面前,“父亲,你们终于回来了。”
陈学杨轻轻颔首,“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滢儿,不管有什么委屈都跟我说,父亲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宁滢生了颗七窍玲珑心,当然明白父亲嘴里欺负她的那人是谁,心下一阵感动,“父亲,没有人敢欺负女儿,您和弟弟才从外面回来,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陈学杨点头,跟着一双儿女进了院内。
“姐姐,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骊山书院的夫子们都好严厉,特别是那个魏夫子,他眼一瞪我就紧张的什么也不会说了。”
一看到姐姐,陈仕琰就忍不住扑到她怀里诉苦,陈学杨皱着眉头看着他的举动,呵斥道:“琰儿,还不好好的给我坐着。”
被训斥,陈仕琰身子一顿,不情不愿的放开宁滢的胳膊,端正的坐到另外的椅子上去。
宁滢心里不忍,自从母亲去了护国寺以后,国公府里又多了个千芳公主,弟弟对她和父亲的依赖就越发的严重,特别是对她,母亲走后的那一个月里,几乎天天都黏在她身边。
这次,弟弟被父亲送到骊山书院求学,姐弟俩第一次分开那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相聚,却又碍于礼数只得保持距离。
不管儿女怎么想,陈学杨却不愿儿子和自己一样。当年,年少的他张扬肆意,才惹上了千芳公主的纠缠,如果他也如同时下的男子们一样,说不定也不会落得如今这样夫妻被迫分离的局面。
“滢儿,那人又病了?”
等到父子三人说完话,陈学杨又问了一句。
宁滢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回答:“父亲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把戏,这不是第一回了,可见她还是不死心。”
“别管她,自作孽不可活。”陈学杨的脸色越发的冷厉,顿了顿又说:“待会儿将那支千年人参送去,就说是我特意给她补身子的。”
宁滢笑了笑,点头应了,陈仕琰却不明白父亲的用意,不高兴的说道:“父亲,她害得母亲去了护国寺,您为什么还要给她送人参,反正她爱装病,就让她装下去好了。”
陈学杨没有说话,宁滢连忙捂住弟弟的嘴道:“琰儿,她是皇家公主,父亲这样子不过是为了全了圣上的脸面,就算对她再不满,这些话你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千万不能说出来,不然会害了整个国公府。”
听了姐姐的话,陈仕琰这才怏怏的闭了嘴。宁滢习惯性的望向父亲,却看见了他眼里透露出来的那抹失望,心里顿时一紧。
“父亲,咱们该去给祖母请安了。”她轻声提醒。
陈学杨颔首,率先走出秋霜院,宁滢和陈仕琰跟在他身后。
到了荣寿堂,许老夫人早就等着了,看到陈学杨和陈仕琰,不过一月未见,又忍不住老泪纵横。
自从千芳公主下嫁国公府后,许老夫人嚣张的气焰淡了不少,之前虽然不待见马氏这个儿媳,却更不愿意来一个身份贵重的皇家千金压在她的头顶,无奈千芳公主贵为公主之身,就算婆媳之间有什么冲突,许老夫人也只能忍着。
第十九章 挑唆
“儿呀,你不知道,你那媳妇仗着自己是公主,就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你出去问问,这天底下哪家的儿媳会让婆婆赶着去嘘寒问暖。”
许老夫人这几年实在是受够了千芳公主的闷气,开始还因为惧怕皇室的威严不敢说什么,三年已过,发现儿子刻意冷落她,这才愤愤的在陈学杨面前上起眼药来。
陈学杨对自己母亲的性子十分了解,却也并未出声替千芳公主解释,只是拍着许老夫人的手轻声道:“母亲别气坏了身子,她为君我们为臣,君臣有别,母亲就当做府里没有这个儿媳吧。”
话虽这么说,陈学杨可算是不动声色的在许老夫人面前给千芳公主上了眼药,果然,许老夫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忿:“我管她什么君不君的,既然嫁到了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我是她的嫡亲婆婆,以前不晨昏定省也就罢了,现在我定要拿出婆婆的气势来,不然传到外面去,别人还不笑话我魏国公府连长幼尊卑都不分了吗。”
宁滢和陈仕琰坐在一旁,均是眼观鼻鼻观心,待听到许老夫人那番话后,宁滢微微勾了勾唇,心里冷笑,她这个祖母,要做她的儿媳,身份低了的又看不上,身份高了的又驾驭不了,年纪一大把了,总想着把所有人走拽在自己手心,还真是越老越贪心。
她又想起此时一个人在护国寺的母亲,心下一阵怅然,捏着绣帕的手紧了紧,在别人察觉到自己异样之前又恢复了先前淡然的神色。
“姐姐,祖母让人去传那人来请安了。”
耳边忽然响起陈仕琰的低语,宁滢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闪着一丝坏笑,她又朝着父亲看去,只见陈学杨双手背在身后,面上不惊不喜,若不是宁滢眼尖,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算计,恐怕还以为父亲这是要变心了。
很快,去请千芳公主的人回来复命,身后还跟着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
听中年妇人元嬷嬷禀报公主身体抱恙无法前来给许老夫人请安时,许老夫人一下子沉了脸,但碍于那中年妇人是公主的贴身嬷嬷,许老夫人只得将这口闷气吞下肚里。
“元嬷嬷,公主先前还对我说要亲自来迎接父亲,怎地才一会儿就病得起不了身了,莫不是听说父亲来了祖母这里就…”
宁滢不愿让千芳公主好过,故意将话说半截留半截,为的就是让许老夫人猜忌,不经意间和陈学杨的眼神碰撞,她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他眼里的赞许。
这三年来,父女两人明里暗里没少折腾千芳公主,陈学杨刻意冷落,宁滢就热切对待,时不时的在那位金枝玉叶面前提一些父母恩爱的旧事,虐得千芳公主一颗芳心是千疮百孔。
宁滢不狠毒却也不是愚善之人,千芳公主为了一己私欲逼走了母亲,就该料想到在魏国公府应该过的日子,现下成婚三年,父亲却从未进过她的院子,嫁了人还不如之前守寡痛快,果真是报应不爽。
那元嬷嬷听了宁滢的话后,心里暗道不好,自家主子这继女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主子盼了这么久,总算盼到驸马爷回府,现下要是被驸马爷误解,那主子该有多伤心啊。
“老夫人,主子本来想亲自来给老夫人请安,可是实在是身子太过虚弱,还请老夫人谅解。”
说完,又转身对着陈学杨,眼里满是希冀:“驸马爷,主子病中还念念不忘驸马爷,听说您回来了,心里十分开心,还请驸马爷一会儿去芳菲苑陪陪主子。”
元嬷嬷是千芳公主的贴身嬷嬷,从小伺候着公主长大,说这番话本为了全了自家主子的心愿,却不想触怒了高高在上的许老夫人。
“七郎,你看看,这就是咱们国公府的儿媳妇,给我这个嫡亲婆婆请安就病重的下不了床,一听说你回来了心里就开心,她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许老夫人的话让元嬷嬷心里一震,她不禁有些后悔,不该当着老夫人的面说这些,不过到底是宫里面出来的,头脑一转,面上也没有了笑意,“老夫人,这话可不该这么说,主子是圣上的亲妹,先帝御封的长公主,就连当今的皇后娘娘也要礼让三分,可以说,这天底下,除了圣上和太后,没有哪个有资格让公主放低姿态,莫不是老夫人自认为您尊贵得过圣上和太后?”
许老夫人被噎的说不出来话,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指着元嬷嬷怒道:“是我老婆子命苦,娶了媳妇回来还要高高供着,你这贱奴也敢狗仗人势欺压主人,今天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保不准哪天这国公府就是你这贱奴当家了。”
说完,让腊梅叫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对着她们吩咐:“贱奴侮主,妄图染指主子家事,给我拉下去狠狠的打二十大板。”
那些婆子都是许老夫人的陪房,自然以她为尊,三一两下就将元嬷嬷拉到院子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一阵痛苦的叫声。
“住手。”
千芳公主忍着病痛被丫鬟搀扶到了荣寿堂外,看到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元嬷嬷,不由得气急攻心。
那执杖的婆子见千芳公主来了,吓得立刻丢了手中的棍棒跪下求饶,其余的婆子丫鬟也都胆战心惊的跪了下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本宫的贴身嬷嬷也敢打,是不是觉得本公主太好欺负了?”
千芳公主的声音并没有克制,这话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荣寿堂内,许老夫人闻言先是有些心虚,转眼一想,她是公主又怎么样,自己是她的婆婆,不过就是罚了一个不足轻重的嬷嬷,难道太后和圣上会因此怪罪自己吗。
这样想着,许老夫人的底气又足了起来,等到千芳公主进到屋内,便摆起了婆婆的谱。
“七媳妇啊,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刻意落你的脸面,只是元嬷嬷这贱奴实在可恨,既然你心善不忍罚她,我这个婆婆就替你代劳了。”
千芳公主脸色苍白,又听许老夫人这么说,心里更加气愤,扫视了一眼屋内事不关己的陈家父子三人,拢在袖里的手不由得捏的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敛去怒意,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让老夫人受累了,不过是个奴才,惹怒了老夫人是她的不是,不过,她到底是服侍千芳长大的贴身嬷嬷,还请老夫人看在千芳的面子上,饶了她这回。”
许老夫人对千芳公主的低姿态十分受用,先前心中的郁闷之气散了不少,念着她毕竟还是皇家公主,也就不再刻意为难。
她点了点头,道:“既然公主这么说,那剩下板子也就不必再打了,腊梅,你去我房里把那瓶紫金白玉膏赏给元嬷嬷。”
说着,又笑着看向千芳公主,“公主,这紫金白玉膏是先太后赏赐与我的,对这皮肉伤是最有效不过的,我把它给了元嬷嬷,也算是看在公主的面上,对元嬷嬷侮主的事情就不加追究了。”
作者有话说:贱小三和恶婆婆斗上了,宁滢和父亲笑着看戏,这父女俩果真是一路人。话说回来,写文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支持,收藏推荐神马的都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十章 省亲
二月初九,三年一度的春闱刚刚拉开帷幕,宫里却来了人宣旨,说是婉昭仪要回府省亲,接到圣旨,魏齐二国公府都开始准备迎接娘娘回府。
等消息传到宁滢这里时,宁滢正和宁涵闲话,听闻婉昭仪要回府省亲,宁涵眉头一拧,道:“哼,她倒是得意了,进宫不过三年就荣封昭仪,只是可怜了四姐姐和五姐姐,四姐姐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从四品婉仪,连个封号都没有,五姐姐更是连圣上的面都没见就被指给了那个克妻克子的独眼龙,这回婉昭仪回来,西苑那几个指不定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魏齐二国公府嫡庶分明,嫡女和庶女之间水火不容,婉昭仪宁洁心机城府比四姐姐宁洳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初进宫时就被暗算了几回,幸好在深宫这个大染缸里滚了三年,宁洳也不再是昔日阿蒙。
宁滢按了按宁涵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八姐姐慎言,她如今贵为昭仪,又圣宠不衰,四姐姐只是婉仪,西苑的那几个与我们向来不和,若是这话被人听了去,不单是我们,就连四姐姐也会受到牵连。”
宁涵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内里的那口郁闷压了下去,这时,又听丫鬟来报,说已经出嫁的二姑娘、三姑娘并五姑娘都回了府,眼下正在李老夫人处,不一会儿就要到东苑来。
听到这个消息,宁涵郁闷的心情总算有了缓解。
“太好了,我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姐姐们了。”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宁滢也是微微一笑,是呀,是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姐姐们了,只是,这婉昭仪省亲,犯不着出嫁了的嫡女也回府啊,难道是四姐姐也会跟着回来?
宁滢猜得不错,这回婉昭仪回家省亲,本来身为婉仪的宁洳根本没有资格一起回来,不过,婉昭仪为了在嫡姐面前显示自己圣眷正浓,在出发前特意向楚昭帝求了带宁洳一起省亲的旨意。
二姑娘宁沁,三姑娘宁渺夫家都是朝廷重臣,宫内的消息一早就传回了府上,五姑娘宁湄虽然嫁了一个克妻克子的独眼丈夫,却因人家是王爷之尊,消息又要灵通许多。
三姐妹不约而同的回了娘家,为的就是要和进宫三年的宁洳好好说说话,回到昔日出嫁前住过的东苑闺阁,三姐妹老远就看见在苑外等着的宁涵和宁滢两人。
多时未见,姐妹几个好好寒暄了一阵,等到丫鬟上了茶水点心退下后,宁滢这才开口:“姐姐们今日一齐回府,是不是得到了其他什么消息?”
宁沁面上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十妹妹果然聪慧,不错,我们得知洳婉仪明日也会随着婉昭仪回府省亲,所以这才赶了过来。”
这位已经育有两子的二姐姐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宁滢清楚的看到在她提到婉昭仪三个字时,眼底的那抹冰冷。
是了,宁沁是四伯父嫡女,底下就一个亲弟弟,却因为婉昭仪的一句法不容情就被楚昭帝责打了一顿,最后贬为皇陵守卫。
宁滢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是婉昭仪做的过分了,七哥不过是与同僚酒醉在酒楼里闹了一场,事后也都上门赔罪了,婉昭仪却抓着不放。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楚昭帝偏偏感念她大义灭亲,硬是定了七哥肆意滋事的罪名。
“二姐姐,你不知道,先前我和十妹妹出来接你们的时候,在苑外遇到了西苑那两个,还没看见人呢,就听见她们在指桑骂槐,气死我了。”
宁涵是直性子,此刻是再也忍不住了,将所有的委屈都向姐姐们哭诉。
宁渺上前拍了怕她的手,安慰道:“别气坏了自己身子,这回回来啊,我们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宁涵一听,也不哭了,睁着大眼睛望着她,就连一向淡定的宁滢也凑了过来。
宁沁,宁渺以及宁湄三个,脸上都带着笑容,姐妹几个凑近了,就听宁渺低声道:“洳婉仪已有两个月的身孕,现下还瞒着那些人,你们知道了千万要保守秘密。”
宁滢和宁涵大惊,随即又开心的笑了,宁涵问:“三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渺但笑不语,只是用眼睛瞄了瞄一旁的宁湄,两个小的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五姑娘宁湄嫁的是先帝幼子宁王,宁王因为独眼之故是对皇位最没有威胁之人,所以,楚昭帝对他并没有其他兄弟的防备之心,宁王经常带着王妃在宫中走动,所以,宁湄得知这个消息也并不奇怪。
宁滢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五姐姐,发现她脸色红润,眉目之间也都是开朗之意,心下暗道,五姐姐与宁王相处的还可以,并不是外人传得那般不堪。
也许是感觉到屋内姐妹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宁湄嗔怪的看了她们一眼,道:“难道是我太好看了,姐姐妹妹们都舍不得移开眼?”
听了这话,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宁渺打趣道:“是啊,有一阵子没见了,五妹妹又漂亮了不少,看来宁王待妹妹还不错。”
很快,宁沁又接过话去,“外界都传宁王克夫克子,我看呐传言是最不可信的,五妹妹嫁到宁王府,不仅身康体健的,还生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宁王也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被两个姐姐这么打趣,饶是宁湄再镇定也红了脸,宁涵却一脸羡慕道:“宁王姐夫对五姐姐实在是太好了,我以后的夫君要是有他一半好久可以了。”
宁涵的话也说出了宁滢的心声,同为女子,谁不想自己的夫君一心一意对待自己,就拿宁沁和宁渺来说,她们的夫君都算得上卓尔不凡,对她们也还不错,尽管如此,房内还不是有一两个妾室通房备着。
当时宁湄被指婚给已年满三十的宁王时,所有人都替宁湄感到可惜,作为国公府嫡女,却要嫁给一个大了自己一半又被护国寺主持批命克妻克子的独眼王爷。
可是,三年过去了,那些曾经为宁湄感到可惜的人,都纷纷羡慕她的命好,不仅得到夫君永不纳妾的承诺,还生了一对人见人爱的龙凤胎。
第二十一章 婉昭仪
二月初十,婉昭仪回府省亲,一起的还有同出自齐国公府的洳婉仪,作为后,宫最受宠的妃子,婉昭仪回府省亲的排场可谓是隆重无比。
一大早,魏齐二国公府的众人就在府外候着了,辰时刚过,一辆华丽的撵车便从武隆长街街头驶入,很快就来到了国公府外。
接着,从撵车上跳下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半段匍匐在撵车前,帘子被掀开后,一个美丽抚媚的宫装丽人被宫女和内侍扶着,轻轻踩在小太监的背上,踏过去后才再次踩在地上。
“参见昭仪娘娘,昭仪娘娘万福金安。”
国公府众人见婉昭仪下了撵车,纷纷跪在地上行礼。婉昭仪瞥了一眼那些曾经因嫡女身份压自己一头的姐妹们,嘴唇勾了勾,柔声道:“起身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与本宫这么见外。”
说完,又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暗自焦急的五奶奶姜氏,朝着撵车道:“四姐姐莫不是近乡情怯了,要是再不下车,母亲恐怕要急哭了。”
车里的宁洳心里一紧,暗暗握了握拳又松开,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温婉的神情,被侍女紫书扶着,小心翼翼的到了撵车边缘,望着离地约有半米高的距离,宁洳皱了皱眉。
婉昭仪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捂嘴娇笑道:“四姐姐,妹妹这回可对不住你了,这小凳子是圣上钦赐给妹妹一个人用的,妹妹不敢违了圣上旨意,烦请四姐姐就这么下车吧。”
这话一出,在场知道宁洳有孕的几个姑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扶着宁洳的紫书心里更是惊骇,主子有孕不过两月,这胎还未坐稳,若是就这么跳下撵车,肚里的龙嗣危险至极。
宁洳不动声色,心里对婉昭仪恨之入骨,她可以容忍她对自己所有的陷害与打击,却唯独不能忍受她伤害自己肚里的皇儿。
罢了,罢了,若不是为了保皇儿一命,她又何苦瞒着圣上,宁洁的歹毒阴狠,她早已尝试,所以,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身怀龙嗣。
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她冷静的吩咐紫苏:“紫苏,你去下面接着我。”
紫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应了。
宁洳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撵车,为了保护肚里的皇儿,她假装跳下车时扭伤了脚踝,发生了这一幕,众人也顾不得见礼,李老夫人连忙命人去请太医过来。
宁滢几个看到宁洳变得苍白的脸色,一时也是心急如焚,现在这样,宁洳十有八/九是动了胎气,宁沁最大,趁着婉昭仪不注意之时,吩咐贴身丫鬟紫玉将先前去请太医的小厮拦下,改请了一直替宁洳请平安脉的和太医。
宁洳被送到专为两位娘娘而设的锦华园,除了姜氏,其余人都在李老夫人的永寿堂里相陪,看着几个面露焦急的嫡女姐妹,婉昭仪轻声一笑,道:“几位姐姐妹妹都在担心四姐姐吧,我真该打,昔日姐姐们和四姐姐就姐妹情深,现下四姐姐扭伤了脚,我怎能留你们在这继续陪我呢。去吧,四姐姐那里只有母亲,姐姐妹妹们去了也好安慰安慰她。”
宁沁几个等的就是婉昭仪这话,知道她那番话里全是虚情假意,恭敬的告了罪,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锦华园琼芳阁,宁洳手捂着肚子,额上布满豆大的汗珠,姜氏见她这样,又得知她怀有龙嗣,顿时六神无主。
好在这时,宁沁姐妹跟和太医都到了,和太医是姜氏表兄,平时只负责替宁洳诊脉,见到她这副样子,也知道是动了胎气。
替她诊完脉后,和太医写了两副药方让人抓药,一副是安胎药方,一副则是跌打扭伤的药方。
为了不让婉昭仪和府里其他人察觉,煎药的时候,宁沁和宁渺各派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在一旁守着。
喝了安胎药后,宁洳的情况稳定下来,姐妹几个说了几句话,就让她好好休息。
姜氏从琼芳阁回来后,让丫鬟将陈五爷叫了过来,一看到他,姜氏就不管不顾的挠了上去,“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把那贱妇迎进门来,那小贱蹄子又怎会作践我那苦命的女儿。”
陈五爷虎着脸躲过妻子,瞪了她一眼,“现在怪我了,当时让方娘进门你不也是同意的吗,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你还不承认,要不是你与那贱妇早有了首尾,婆婆又怎会逼着我让她进门,陈五郎,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洳姐儿已经有了身孕,那小贱蹄子今日还逼着她跳车,现下动了胎气。”
姜氏又哭又闹,一点也不遮掩,倒是陈五爷,人虽然平庸不堪大任,却不是蠢笨之人,女儿有了身孕瞒着不报,可能有不能说的苦衷,妻子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说不定府里的人全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捂住姜氏的嘴,低声警告:“你是想让洳姐儿担上欺君之罪吗?”
果然,姜氏一听这话,脸色一白,立刻住了嘴。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那小贱蹄子知道了可怎生是好。”
陈五爷皱了皱眉,道:“这院子里不都是你的心腹吗,你还担心什么。”
姜氏一听,绷着脸道:“隔墙有耳你没听说过吗?”
“哼,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方娘那事是你做得太过,也不怪婉昭仪回如此嫉恨洳姐儿。”
“你还有没有良心,是她靳方娘与人私会被婆婆的人抓了个正着,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照着婆婆的吩咐处置她而已,再说了,当时你不是也参与了吗,现在到好意思说我了,她婉昭仪要恨,就应该连你这个当爹的一起恨下去。”
姜氏牙尖嘴利,每说一句就指着陈五爷的额头一点,陈五爷被她骂得面色尴尬,气呼呼的瞪了她两眼,甩甩袖子去了姨娘的院子。
姜氏见丈夫无情,气得抹了抹眼泪,想起女儿身子虚弱,还要对付那个狠毒的小贱蹄子,又立刻打起精神。
第二十二章 春闱
春闱设在二月,分别是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这三天,三天三场,每场三天,参加春闱的举子们,吃住都在会场,直至春闱结束,方可离开会场。
因为有了前世的经验,陆苍擎从会场里出来,不仅没有别的举子那般狼狈虚弱,反而还显得格外有精神。
出了会场,一眼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姨父姨母,陆苍擎拎着手中的包裹,大步朝着他们走去。
“哎哟,擎哥儿,你总算出来了,考得怎么样?”陆姨母一边心疼的替他理了理衣襟,一边担忧的问道。
沉默寡言的陆姨父开口道:“擎哥儿也累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陆苍擎笑了笑,“姨父姨母不用担心,侄儿定能取得一个好的名次。”
听他这么一说,陆姨父陆姨母总算是松了口气,陆苍擎没了父母,他们又没孩子,早就把陆苍擎视如己出,如今孩子大了,谁家父母不望子成龙。
陆苍擎做事一向稳重,既然他说考得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了,思及此,他们也不再忧心,一家三口笑容满面的朝着他们在京城的家走去。
大考一过,举子们都松懈下来,四处招朋引伴,参加大型宴会。前世的陆苍擎也一样,就像前朝诗人孟郊的写得那样: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
前世的他不知收敛,中了头名状元后,觉得人生得意,于是便放浪形骸,最终招惹了那蛇蝎美人。
今生,重活一回,不管高中与否,他只愿低调做人,韬光养晦,一点一点谋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到了三月,春回大地,草长莺飞,就在三月底,春闱的成绩出来了。皇榜张贴在皇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前,陆姨父一大早就被陆姨母喊醒,夫妻俩急急忙忙收拾了就跑到城门口去看皇榜。
陆苍擎哪里也没去,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简易的书房里认真的临摹字帖,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墨香,他手一顿,一滴墨汁就落在了雪白的宣纸上。
“中了,中了,擎哥儿中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陆苍擎搁了笔走出书房,只见姨父扶着姨母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一群百姓。
“擎哥儿。”陆姨父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眼里闪烁着激动。
陆苍擎上前扶着姨母,心里暗叹,姨母这样,恐怕是开心的晕了。
跟进来的百姓们,一见到这位年轻俊朗的少年,顿时有些不敢置信,不知是谁带了头,众人都纷纷道喜。
这时,又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惠州举子陆苍擎接旨。”
声音落下,百姓们自发的让开道路,一个穿着红色太监服饰的内侍带着两个护卫来到院内。
陆苍擎和陆姨父扶着陆姨母跪下,围观的百姓们也一同跪下。
内侍宣读了圣旨,陆苍擎赶紧谢恩,陆姨父随着百姓们也一同高呼圣上万岁。
果然不出陆苍擎所料,这一次和前世一样,他依旧是会元,等到四月初五的殿试过后,这世上就会多一个名为陆苍擎的状元爷。
陆苍擎一举夺魁,除了陆姨父和陆姨母激动欣喜外,还有一个人也感到十分欣慰。
陈学杨在得知当年自己提点过的那个少年中了会元,露出了三年里少有的笑容。他没看错,那陆苍擎果然是可造之材,如今圣上欲广纳庶族子弟,假以时日,陆苍擎这样的寒门举子必定会得到重用。
很快便到了四月初五,获得殿试资格的十名举子得到楚昭帝的召见,这十名举子中,一半为寒门庶族,一半为士族子弟。
望着下面整齐划一站着的举子们,楚昭帝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
这些老匹夫们倒会揣摩他的心思,知道他要扶持庶族,就选了另外五名旗鼓相当的士族子弟进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就不用费心的去平衡两派的势力了。
殿试的最终结果,楚昭帝钦点了本届的会元陆苍擎为头名状元,齐国公府的陈仕?为探花,榜眼也是同出自庶族的一名举子。
待到圣旨颁发下去,此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入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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