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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灿烂-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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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不去看玉兰,进了屋子,见温峻仍静静地靠在大炕上的一个迎枕上,看到春花进来,也没站起来行礼,只没精打采地说:“到底还是给嫂子惹了麻烦。”
春花赶紧说:“是我管束不当,打扰你休息了。”见温峻拒人千里的样子,也实在没法坐下与他说说话。
温峻虽然难得发了一次火,但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漠,春花也只好让人把哭闹着的玉兰带回来。
进了自己的院子,春花把所有的下人都叫来,让大家听她处置玉兰。她先问玉兰,“你本是在内院侍候的,跑到外院里让温指挥使打了,责任是不是在你自己?”
玉兰呜呜地摇头又点头。
春花也不听她辩解,环视着大家说:“你这样不听话的丫环我是肯定不能留了,我把你送回侯府那边,让二奶奶安排吧。”
然后吩咐玉簪,“你去把玉兰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什么也不要落下,都给她带走。”
然后让玉簪、绣婷和小鹊三人,带着几个婆子,将玉兰送到二奶奶那里,“就说我说的,折柳院里不要玉兰了,退给二奶奶。”
侯府里一幕幕的事情,春花虽然说不生气,但处置了玉兰,她竟有一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然后她再接再厉,将玉簪送到绣婷、小鹊的院子里关起来,只有顾梦生不在家的时候才允许她们出来放风,又拿出布料来给她们布置了做鞋的任务。要知道顾梦生所领的京卫是实力较强的一支,有一万多人,做的鞋不愁没人穿。
如今顾梦生成了新皇的心腹,侯府的人还让桃姨娘出来下她的面子,她不能不反击。顺便把院子里清理一下,也是她很久前就想做的事了。
所以二奶奶来找她问如何处置玉兰时,她心情很好地说:“人是侯府的,我只管交回去,如何处置二奶奶做主。”
“嫂子若是生气,我把她一顿板子打死算了!”二奶奶气愤地说:“丢人丢到了客人面前,也真是该死!”
“反正我送过去的人还是活的,而且还活得好好的。”春花还是不忍心因为自己而伤了一条人命,只有这样说了。二奶奶并不是因为尊重自己才要处置玉兰的,而是在她眼里玉兰的命根本不算命。她不过是拿玉兰的命送个人情或者显示一下她的能干而已。
“那就拉出去配小厮吧,”二奶奶看着春花的神色改口说:“上天有好生之德,留她一条性命!”
“二奶奶怎么处置,我都是赞成的,”春花笑盈盈地说:“二奶奶太客气了,为了这样的事还专门跑一趟!”
“嫂子的事情,我自然责无旁贷。”二奶奶笑着说,心里却酸得要命,不过是个不知哪里来的嫂子,现在却要自己巴结讨好。没办法,现在顾梦生是皇上的心腹,炙手可热,二爷想继承爵位,就不能得罪这位少奶奶。
☆、第二百六十章
老夫人听了这件事;自然也会插上一手,她让人在大门口把刚下衙的顾梦生和温指挥使直接请到了福寿堂。春花这时也正好在福寿堂里;便急忙随着女眷们躲到了屏风后面。
看温峻风姿无双地进来给老夫人行礼请安;感觉到身边一片轻轻地吸气声,这小子长得确实是好,春花也不得不再次承认。
果然;温峻再次用他极其俊美的容貌和异常潇洒的气质赢得了老夫人的喜爱;老夫人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拿手抚了抚他;笑着说:“怪不是人们提到辽东双骏时;都先提到温指挥使!我这孙子本来看着还行;有了你一比就没法提了!”
温峻客气说:“我哪里比得过顾大哥;他才是侠肝义胆的好汉呢!”又极乖巧地说:“本来前日就要来给老夫人请安的;不过因为星宿不利,怕冲撞了老夫人;也不敢过来。”
“你既与梦生是生死之交;我自然当你是亲孙子一样;不用讲什么冲撞不冲撞的,以后时常到祖母这里来玩。”
顾梦生见常妈妈在一旁抱着阿瓦,就接了过去,也知道春花就在屏风后,便笑着说:“媳妇与温指挥使极熟的,还不快出来。”
春花只得笑着从屏风后出来说:“我本想装一次淑女的,结果又被你戳穿了。”其实,刚刚她若不躲起来,实在是不合群。
温峻也笑着给她请安,“几天没见嫂子了,嫂子安好?”
春花也依礼回答,看着温峻在外面行事分毫不错,倒把平时的担心放下一半。
接着老夫人一定要留饭,待泰宁侯回来,便是他们四个坐一席,老夫人这年年纪也不用避嫌什么的。而春花刚与二太太、二奶奶等人一起到了别的屋子里另摆饭菜。
饭后老夫人笑着对温指挥使说:“家里的下人扰了你的清静,我听了臊得不知说什么好。好在,我身边有几个丫头还不错,都是老实本份的人,我派两个人去服侍你,断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温峻笑笑说:“知道祖母体贴我,可是我住到这里就是因为星宿不利,要避着阴人,而且靠着属虎的人镇着方才好,恰好顾大哥属虎,我就躲到这来了,因此暂不敢领祖母的赏。”
老夫人自然是打听过温峻的来历的,温家前几个月给一个妾室大张旗鼓地办丧事谁不知道,自然猜出他是因为什么过来的,竟一点也不介意温峻的拒绝,只是笑着说:“都依你的心意,待转过这段日子,若是还想要人,祖母也给你。”
吃过饭过来的春花听到老夫人已经与温峻以祖孙相称,也不吃惊,当年池老夫人那样难缠的角色,温峻不是一样能搞定吗?
果然老夫人对温峻不一般,她指着温峻对大家说:“可惜已经婚配了,否则我一定把亲孙女给你。”
此后温峻时不时地进福寿堂请安,但他每次都与顾梦生一同去,又尽量避开女眷们过去的时间,也没惹出什么事来,只是回了折柳院还是依旧。
女眷们对温峻的八卦非常热情,春花这里又热闹起来,大家过来坐上一会就会聊到温峻。年青俊美的三品武官,妻子不贤善妒,爱妾流产殒命,在哪里都躲不过人们的好奇。大家的观点就是这样,没有人同情温太太,舆论一边倒向温峻。
看三小姐天天跟在大家后面过来,在折柳院里一坐就坐上半天,又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春花抽了空偷偷问她:“你也好奇温指挥使的事?”
“听大家说起来也觉得很可怜,自然是同情的。”三小姐腼腆地笑着说:“我每天无事,到嫂子这里看看阿瓦。”
无事谁会天天来?三小姐来的频率已经比四奶奶还要高了,春花想了想,不管是为了三小姐,还是为了温峻,她都得管,于是就严肃地说:“温指挥使已经成亲了,虽然他们夫妻关系不大好,但他早就说过绝不会休妻的!”
“嫂子,我哪里会……”三小姐咬着嘴唇,泫然欲涕,她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终于掉下了眼泪,“嫂子,请你帮帮我。”
春花不意三小姐突然哭了,便说:“有什么你好好说,别哭了,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三小姐赶紧擦了泪,“这些天安表哥常到我院子里去,说些话我也不敢污了嫂子的耳朵,只好没事的时候就躲到嫂子这儿。至于温指挥使,他已经成亲了,我再低贱也不能贱到给人做妾的份上。”
原来弄错了!
春花歉然地说:“是嫂子不对。”又找帕子给三小姐擦眼泪,又是好言好语地哄着她。
都是温峻,实在是太拉风了,侯府里的主子下人们都关注他,自己也就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了。
其实三小姐这样大家小姐,所受正统教育也正是如此的,明媒正娶,做正室夫人,就是做填房都觉得有失身份,哪里会对一个已婚的男人感兴趣呢!
三小姐所说的安表哥是泰宁侯妹妹的儿子,就是为了他到国子监读书,大姑奶奶才离开正在外任的丈夫回了京城。结果大姑奶奶为了他费尽心机,可安表哥却不肯认真读书。他从小就在内帏长大,特别喜欢与女孩子们厮混,三小姐年轻貌美,喜欢与她搭话不稀奇。
“他若说什么混帐话,你只管让下人撵他出去,侯府是你家,你怕他做什么!”
“我和哥哥一样是庶出,家里谁把我放在心上呢?我怕反倒闹出事来,有了不好的传言,我的名声就毁了!”三小姐说着又哭了起来,“而且,姑妈根本看不上我,她想让安表哥娶四妹的。”
显然,要是大姑奶奶愿意让三小姐当儿媳妇,三小姐也不会反对,安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门第不低,只看大姑奶奶的眼光只盯在嫡出的小姐身上就知道。
只是三小姐长得却要比四小姐漂亮多了,安表哥的眼光却落在她身上了。这也不奇怪,大多数的庶女都要比嫡女漂亮一些的,因为能当姨娘的,相貌肯定不错,而遗传又是容貌最重要的影响因素。
三小姐说的是实话,但一定有水份。安表哥再不像样,也不能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来,毕竟侯府里哪一个院子里的下人不是一群一群的,尤其是没成亲的小姐那里,奶妈、贴身大丫头、小丫头围着,总不能真出了什么事。
“好了,别哭了。”春花温言相劝,三小姐虽然受了委屈,也想借此机会到自己这里博个同情,希望自己能帮她说一门好亲事也是事实。
不过,三小姐也是有些过于着急了,她不过刚到十五岁,年纪并不大,又赶上连续闹了两场国丧,还没说亲也正常。但春花还是心软了,“我前天去福寿堂里,无意中听老夫人与二奶奶商量你的亲事呢,想来过了国丧很快就定下来了。”
“我就是怕她们给我定亲,”三小姐看着春花,这个嫂子不喜欢管侯府的事,但心地却好,怎么也不会害自己,自己能求的只有她了,便一咬牙说:“二奶奶有个亲弟弟,从小就有痨病,听说现在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了,去长辈那里请安都要别人背着,寿命肯定长不了,又正到娶亲的年龄,她就想把我嫁给她弟弟!”
三小姐还真有心机,一个闺阁小姐,这样的事情都能打听得到。春花虽然不知情,却马上相信了,事关三小姐,她一定不会说谎。
春花本来下定决心不会管三小姐的亲事,但听了三小姐的话,她还是动摇了。但她该怎么管呢?先不说春花不愿意插手侯府里的事,就是老夫人也不一定能听自己的。
见春花犹豫,三小姐跪了下来,“嫂子,看在我和哥哥都是没娘的孩子的面子上,你帮我一把吧,不管怎么样,我只要不嫁那个痨病鬼就行。”
春花拉起了她,叹气道:“我在京里认识人少,在这府里也一样是说不上话,只能是尽力了。”
“只凭哥哥的卓著军功,府里的人谁敢不把嫂子的话当回事,若要嫂子肯为我操心,一定会成功的。我日后定天天为哥哥嫂子念佛,求哥哥嫂子福寿绵长,阿瓦一生富贵荣华。如果今生无以相报,来生结草街环也会报答的。”
春花拍了拍她说:“怎么说你与梦生也是兄妹,用不着这样。”
春花答应了三小姐,晚上就和顾梦生说了,“我本不想管,恐怕管了也未必能管好。也知道三小姐是为了博我同情,才在我面前装可怜的,可最后还是不能不答应。”
顾梦生虽然与三小姐没说过几次话,但很念手足之情,“若真有此事,我们就尽力帮帮她,真要嫁给病人,京城这边又不能改嫁,三妹这辈子也就完了。”
“那我们就分别打听一下有没有可靠的小伙子吧,总要各方面都差不多的。”
两人在自己认识的人中悄悄打听着,鉴于国丧还没过去,还不能说出来。
这天春花在家中闲坐,三小姐照例又来了,陪春花坐在柳树下的一张竹榻上看着阿瓦玩。
有下人来通传,武成侯夫人来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春花听说是武成侯邓夫人;便也不换衣服,直接起身迎接;见她带着郭茵一起过来;就笑着说:“天热得很,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去铺子里看看,想到上次我们话说到一半;就想与顾少奶奶再聊一聊;回来时就顺便过来了;还给你带了两样桃花面的新东西。”
春花笑着接了;又问她;“我们不如去树下的竹榻上乘凉说话?”春花与邓夫人过去常来往;知道这个时节她也喜欢在室外。
“好啊!”邓夫人随着春花走向柳荫下。
三小姐听到有人过来;并没有走;早就站了起来,春花便笑着对邓夫人说:“这是泰宁侯府的三小姐。”
又让三小姐给邓夫人行礼;“这是武成侯夫人。”
三小姐盈盈下拜;邓夫人赶紧拉起来说:“这孩子长得真好;气度也好,真不愧是侯府的小姐,比我们茵儿强多了。”
三小姐害羞低下了头,春花也笑着说:“茵儿也是好的。”
看三小姐和郭茵都老老实实地坐着听自己和邓夫人说着些家常,春花就对三小姐说:“你替我陪郭小姐在折柳院里逛逛吧,去看看前两天送来的那几盆花,还有养在缸里的莲花和锦鲤。”
邓夫人笑着说:“少奶奶有什么好花,我也去看看。”
春花想起来邓夫人是极喜欢花的,便笑着告诉她:“我原来不知道会来侯府里,就买了苏家的房子,卖房子的苏太太极会养花,现在她帮我照看着园子。每个季节都不忘给我送几盆花来。前儿个送了两个大缸,里面的莲花和锦鲤特别漂亮。”
邓夫人听了兴致勃勃地去看了花,又让郭茵跟着三小姐去玩,自己与春花坐了下来说话。
早有下人们送来了井水镇过的西瓜、桃子等水果,又端来加了碎冰的奶酪、绿豆汤,还有一些小点心。
邓氏也不吃东西,只打量着春花。这位原来的五奶奶,现在的顾少奶奶在家里只随便用一串珍珠将头发盘起来,别的首饰一概全无,一张脸也素着。不过是家常的月白小袄配水蓝裙子,身姿略丰,肌肤白嫩细腻,眼睛灵动、红唇鲜艳,比前些天看到的穿着大红衣服的顾少奶奶又有不同。
这种少妇身上散发出来的慵懒自在适意,更说明她不只是在外人面前过得光鲜,而是真正幸福美满。邓夫人拉了顾少奶奶依旧白嫩的小手,又将春花丢在塌上那把带着蓝宝石坠子的宫扇拿起来摇了摇,说:“看来日子过得是真好!”
邓夫人的话有带着一种“总算放心”的意味,春花焉能听不出?就为了这份惦念,她也是极感激的。
这段时间她们见了两次面,说的都是些场面话,就是介绍了各自的情况,也都是不怕别人听的。于是春花就让常妈妈带了阿瓦下去,“他也该睡了。”又将下人都遣走。
邓夫人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把脚放大了?”
春花说了当时请郎中来放脚的事,“那几天痛得睡不着觉,可是一点也没后悔,要是没有这双大脚,也不能一直跑到辽东去。”
邓夫人明白,她叹道:“谁也没想到,只可惜我白白流了一缸眼泪!”
春花有些讪讪地笑了,“当时就是我娘家的人也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也不会让我跑了。”
于夫人来参加丧事时痛哭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假的,所以谁也没起疑。邓夫人便笑着说:“只是辽东那里天寒地冻的,你又经历风吹日晒,怎么没大变,还能养这么好?”说完在她的脸上掐了一把。
春花恨恨地打了她一下说:“又掐我!我变多了,脸上都有斑了!”
确实,生过阿瓦后,春花两侧的脸颊都留下了几颗浅浅的雀斑,她每天都用珍珠粉敷着,可依然不能完全消去。
“这算什么,并不显眼。扑点粉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邓夫人说:“我是说,你一点也不像经历了这么多事的样子。”
春花由衷地笑了,“可能是我命好吧,遇到了很多好人。”
毕竟春花以前的事情是隐秘,邓夫人心里有了数也就不多问,与春花谈起了桃花面。
春花想起邓夫人是从桃花面过来的,就说:“夫人这样的热天还要去看看,无怪桃花面经营得好。”
邓夫人笑着说:“你不是不知道侯府的底子,现在侯府里有出息的产业除了功臣田就是这处,又是给郭茵的嫁妆,我哪里能不上心呢?每隔几天我就要去看一次。”
春花关心地问:“我现在有几家铺子都不错,若是邓夫人银钱紧,可以到我这里取些。”
邓夫人笑着告诉她,“那倒用不着了,这几年我已经把良儿成亲的银子攒出来了。等他成了亲,茵儿也快嫁了,桃花面就给她当嫁妆,这还是当年你给的。我又有一个女儿,叫茱儿,才两岁,以后再攒的银子就是茱姐儿的嫁妆。”
“算计得极好,可再会算计银钱也是死的,”春花问:“为什么不再开一家新铺子?”
“我来可不就是这个目的?”侯夫人笑着拍着巴掌说:“我自己做总是怕失了本钱,就想与少奶奶合开一项生意。”
“我刚开了一家酒楼,”春花说:“再做什么生意还没想好,不如我们一起想想?”
说了会儿生意上的事,可她们都没想到什么好好主意,便约好了以后再仔细思量。
到了中午,春花留饭,邓夫人也不推辞,尝了春花亲自做的几个小菜,犹有不信地问:“真是你做的?”
春花笑道:“刚刚你不是亲自去厨房看了?”
“你竟然真会做菜!”世子夫人每样都吃了些,赞不绝口,又赞道:“你们家的米也极好。”
春花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想到我们应该做什么生意了!”
还在靖远堡时,春花就让顾梦生种稻。最初顾梦生根本不信,辽东从来没有种稻的。但他还是先拿出一小片地试种了一下,结果真就成功了。后来靖远堡能引水种稻的地方就都种了稻米,要知道稻米的价格要比麦贵不少。
而且辽东所产的稻米味道特别的好,春花家里一直就吃这个,她还把辽东的稻米作为礼物送人。
如今京城还没有专门经营辽东稻米的店,她们正可以做起来,而且也可以同时经营辽东的其它农产品,黄豆、赤豆、向日葵子等。刘掌柜就是专门做粮食生意的,可以从他那里进货。
听了春花的规划,邓夫人马上赞同,两人分了工,邓夫人负责找铺子,春花联系货源。
邓夫人就要告辞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春花:“你们府上的三小姐许了人家不曾?”
春花刚刚见邓夫人很喜欢三小姐的样子,又跟她说了好几句话,如今才醍醐灌顶般地明白过来,马上问:“是良哥儿?”
“正是。”邓夫人见春花直到说得这样清楚了才听懂,也不禁笑了。
“我正想帮三小姐说一门亲事呢。”春花一向对这些事情有些迟钝,现在送上门的亲事自然关心,拉住了邓夫人重新坐下详细说了三小姐的情况。
“庶女倒没什么,毕竟是泰宁侯府上的,比别人家的嫡女都要金贵呢!何况将来是泰宁侯世子的妹妹,与世子夫人也亲近。”
“等等,”春花奇怪地问:“你知道泰宁侯世子是谁吗?”
“那还用说,还能是别人吗?自然是你们家的指挥使大人!”邓夫人肯定地说:“爵位传承立嫡立长,三爷肯定是不行了,指挥使大人居长,哪里有疑问!”
“你弄错了,”春花赶紧解释说:“梦生早就说不会袭爵了,侯府的人都知道,就是外面也有不少人听说过。”
“可还有皇上呢?”邓夫人问:“虽说是家事,但若圣旨下来,泰宁侯府岂不尊从?”
武成侯夫人的想法并不稀奇,京城里一定有很多人都这样想,春花也曾听过有人隐晦地说起。但别人不挑明了说,她也无从反驳,眼下她断然说:“梦生言出必行,我信他不会反悔的。你若是因此与三小姐结亲,还是不要了,我看府里世子的事还有得磨呢。”
“那她也是你的小姑子,我也愿意和你结成亲家。”邓夫人很爽快地说:“再说,如今上面倒是不再讨厌武成侯府,可是却被五爷把名声败得差不多了,良儿想订一门好亲事也不容易。”
“五爷虽然是侯爷的亲弟弟,但还能一辈子不分家?”春花也知道郭少怀的德行,就笑着劝邓夫人,“等分了家各过各的就好了。”
“我也盼着熬到那一天呢。不过上面有继母,侯爷又不是个能狠下心肠的人,我看弄不好就这样过一辈子了。”邓夫人挥了挥手,再也不想提郭少怀,又问春花,“三小姐性情怎么样?”
“性情很温和,对阿瓦极有耐心,针线也做得好。”春花说着把自己手边的一块罗纱帕子拿出来给邓夫人看,“这是她给我绣的。”
这块半透明的罗纱上绣着很鲜活的花朵,三小姐的针线确实出色。
☆、第二百六十二章
春花在千户所时当过很多次媒人;她的特点是实事求是,从不把青年男女夸成一朵花。想了想后;还是说:“就是有点小心机。”
“什么心机?”邓夫人感兴趣地问。
“比如说府里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她却能打听到,还有;知道为自己谋划。”
“可有什么坏心?”
春花又想了想说:“那倒没有。”
“哈哈;要论有心机;谁也没有你有心机;多少人被你骗了?” 邓夫人笑了起来;“过日子有点心机才能过好;只要没坏心就行。”
春花本不肯承认自己有心机的;但想了想;却又辩不过邓夫人,最后也只好避重就轻地问;“想好了?”
“我自然愿意;”邓夫人说着指了指案几上放着的那碗拌了碎冰块的奶酪说:“府里这样的富贵;只怕看不上良哥呢。”
夏天里能用上冰,京城里也没有几家!
“富贵自然是锦上添花的事,”春花很有心得地说,“不过,挑夫婿最重要的还是人品。”
邓夫人又笑了起来,“谁也不如你有慧眼。”
春花急了,“你再打趣我,我就不管了!”
“好,我不打趣你了。”邓夫人说:“侯爷只等国丧一过,就给良哥请封世子,应该能顺利批下来,到成亲时说出去也好听。”
郭良的情况春花比较了解,虽说很快是侯府的世子,但郭家的名声这几年实在不怎么样,侯府的嫡出小姐基本不可能娶到,三小姐就满合适了,但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良哥身边有人了吗?”
“有五爷的事在前,我怎么能不小心呢。”邓夫人告诉春花,“良哥我一直看得很紧,到了十六岁,才在他身边放了一个极老实听话的丫头。我又总拿五爷的事说良哥,断不会闹什么宠妾灭妻!”
大户人家都这样,成亲前房里就有人,三小姐应该也能接受,春花就说:“哪天,你打发良哥给我送点东西来,我让他们见一面,相看一下。”
“瞧你做事,还真像辽东人了。”邓夫人笑着说:“就依你。”
待邓夫人走了,春花悄悄地对三小姐说了武成侯府和郭良的情况,“好的坏的我都告诉你了,过两天我请良哥儿过来,你亲自看一眼,愿不愿的你看过后告诉我。”
“嫂子,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求到了你这里,”三小姐红着脸说:“我既然信嫂子,就请嫂子替我决定吧。”
春花想到三小姐所受的教育,开导她说:“将来成亲的是你自己,日子也是你自己过,怎么能不挑个满意的呢?”又告诉她,“你大哥就是我自己挑的,所以日子才过得这样好。”
三小姐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郭良替邓夫人给春花送了新鲜的瓜果过来,进内院给春花请安。
十几岁的少年郎如同挺拔的小杨树一样,充满着朝气和生机。春花从郭良脸上还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一点影子,但又有了很大的不同。他长得很像世子夫人,眼睛明亮,轮廓清晰,身穿红色箭袖袍服,比平庸的武成侯相貌要出众。
郭良虽然看出来春花与他原来的五婶娘很像,但因为他一点也不知情,所以也并没有多想,只是行礼问好。
三小姐当然也在场,与郭良打了个照面就匆匆福了一礼进了里间。然后郭良也红了脸,语无轮次地与春花道了别。
郭良走后,春花进里间看三小姐脸上还带着红晕,就问她,“怎么样?”
“都凭嫂子做主。”三小姐说过这句话就再也不肯开口,春花已经明白她的心意了,到了晚上告诉了顾梦生。
顾梦生早认识了武成侯,认为他是个老实人,因此并不反对这门亲事,“不管怎么说,郭良将来也能继承爵位,总算是一门好亲。”
“老夫人那一关怎么办呢?”这才是关键。二奶奶的弟弟是老夫人的侄孙,若是没有她的首肯,二奶奶一个隔房的嫂子怎么也不能替三小姐订下亲事。以老夫人的性格,如果她已经想好要将三小姐嫁回娘家,改变很不容易。
“祖母一定是不知道,只要揭穿二奶奶弟弟的真实情况就行。”顾梦生告诉春花,“我们是为了妹妹好。”
顾梦生就是学了再多的兵法,还是性格坦荡的人,他对祖母和父亲还是很有信心。就是听到春花告诉他上次老夫人和泰宁侯不肯派人去通知他的事情,他也没记恨,而是理解他们为了整个侯府的前途无可奈何。春花也不能再多说了。
国丧一过,春花见福寿堂里人很全,就说:“有人托我提一门亲事,正好老夫人、侯爷、侯夫人都在,我就说出来大家听听成不成。”
听到提亲,没成亲的小姐和少爷们就都出去了。春花看到三小姐磨磨蹭蹭走到了最后,可又不敢不走,便微微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我前些天认识了武成侯夫人,谈得很投机。她过来看我时见到了三小姐,就想替她的儿子求娶。我先帮她传个话,老夫人、侯爷和夫人觉得怎么样?”春花见屋子里只剩下大人了,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嫂子,你不知道,武成侯府是个破落户,就是他们家里的世子,也根本配不上我们三小姐。”二奶奶笑盈盈地说:“而且前两天,祖母就把三小姐许给我兄弟了。这门亲事门当户对,说起来三小姐还高攀了呢,我兄弟是江阴侯府嫡出的公子。而且亲孙女嫁给侄孙子,三小姐到了婆家和在娘家一样。”
“没出国丧就定了亲?”春花摆出疑惑的样子问。
二奶奶就是想把三小姐和她弟弟的变成即定事实,可今天是出国丧第一天,前两天还是在国丧里,谁敢承认定亲的事?
果然二奶奶马上说:“也不算是定亲,就是两家都知根知底,有了默契,只等国丧结束,早些订亲成亲。”
老夫人也点头说:“是有这事,正想与你们说。”她这话是对侯爷和侯夫人说的,毕竟女儿的亲事还是要父母做主。
泰宁侯对老夫人的决定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母亲做主便好。”
而另一个对三小姐的亲事有责任的人——侯夫人也说:“我听母亲的。”
对于春花的提议,老夫人一下子就否决了,“至于武成侯府的亲事,虽说是侯府世子,但郭家实在没有什么联姻的必要。”
三小姐的亲事看来就这样定下来了。
顾梦生突然插言道,“既然有两家提亲,不如先相看一下,看看哪一家的孩子更好,再订亲不迟,如果有什么毛病还能早些发现。”
“听了哥哥的话,我倒想起了一个笑话。”平时已经很少说话的三奶奶突然笑着说:“有一个媒婆,想撮合一桩亲事。这个男的是个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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