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春花灿烂-第7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是城里没有几匹能用的马了!”

“骑术最好的人已经都去了!”

“正是因为我们已经损失惨重,瓦刺人不会想到我们还会派人去送信,而我们反其道而行,再派人出去。”卢梦生沉思着说:“就在今天,天亮前还有两个多时辰,我们马上安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胡百户,你去挑人,以骑术好为主,武功倒是次要的。”

“是!”

“裴百户,你去挑马,不管是谁家的,只要是好马,就带过来!”

“是!”

春花向后躲了躲,可出门的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她,他们急忙跑了出去。

“这次我去吧!”

“我比你大,该我去!”

屋子里两个副千户又争吵起来。

“不要争了,一会儿看你们谁能骑太太的流云,谁去送信!”卢梦生一语定下了结果。

堡城里最好的马自然就是流云,可是,刚刚文副千户他们出去时,并没有把流云牵出来。不用说,是因为流云从小就被驯养得只肯让春花一个人骑的原因了。这几年,流云长成了高头大马,跑得更快了,可脾气也更大了。一般人,不用说想骑它,就是靠近了都不行,只有春花和卢梦生能够接近它。

文副千户有自己常骑的好马,自然没想过要用流云。可眼下,堡城里的好马刚刚都派了出去,就连樊古两位副千户的马也都在其中,大家自然把主意打到了流云身上。

春花悄悄地走了。

在千户官署门前,亮起了火把,靖远堡里最后挑出来的六匹好马配了六名骑手,已经收拾妥当,随时整装待发,可是还有两匹马在一旁蹦跳嘶叫着。

流云把古副千户踢了,又差一点咬了樊副千户,卢梦生上前拉住它,无可奈何地说:“算了,流云怎么也用不上,你们试试乌晶吧。”

虽然乌晶也很不老实,但两位副千户都能驾驭得了它,只是不那么顺手。可正是这个旗鼓相当的结果,又让两个人争了起来。

“卢大哥,乌晶我骑过,我去吧!”小武可能是才听到这个消息,跑到人群中间。确实,勇子和小武常在千户官署出入,与乌晶很熟悉,他们也都骑过乌晶。

但是勇子刚刚去了,老王家只剩下小武一个男孩子,卢梦生是肯定不会让他去的。“你还没到十六呢,不许去!”

“不,我要去,我要给哥哥报仇!”

卢梦生向身边的一位总旗示意了一下,小武就被他拉走了,他虽然长得也大,力气也不小,但毕竟是孩子,怎么也挣不过一个壮年男子,很快就被拖走了,只听得他的喊声还在响着,“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千户,乌晶肯让我骑!”一个青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大牛,别看你小子帮着千户喂马,乌晶还算听你的话,”樊副千户不信任地说:“但你哪里会骑马?”

大牛搔了搔头说:“副千户不信,就看看!”说着,上前接过乌晶的缰绳,一翻身上了马,在在千户所门前的街道上流畅地跑了一个来回。

大家都明白了,大牛借着喂马,常偷偷地骑乌晶,否则乌晶不会这样的驯服。

卢梦生沉吟了一下,按他的推断,有了上一次的突击,瓦刺人已经放松了警惕,他们虽然勇武,但一向比较散慢,仗着人数众多,知道堡城里的人没有实力来突袭,现在一定都进了帐篷睡了,这次冲出去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而冲出去最关键的不是武艺,而是马速。多高的武艺也拼不过成千的瓦刺人,只有趁着瓦刺人刚发现来不及反应时,就冲过他们的营地,再仗着马快,逃出他们的追赶,把军情送出去。

这一路上,危险多多,要是马不听话就更难了,樊副千户和古副千户骑乌晶都不大顺手。

“大牛,送信很危险,你想好了?”卢梦生问道。

大牛虽然年过十六,但他的父亲还做着正军,所以他只是个余丁,并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故而卢梦生问他。

“我想好了,”大牛高声答道:“我不怕死!”

大牛的家人也上前表态让大牛去,到了这个时候,堡城里的人没有一个后退的。

“好,就让大牛骑乌晶,你们七个人换上铠甲立即出发!”卢梦生定了下来,又看了看拉在手中的流云,叹了一口气。这样一匹千里马,最有希望跑出去,可却浪费了!

“我来骑流云!”春花走了出来,她已经把头发梳成了男人们的发髻,身上穿着一套铠甲,这是她刚刚从勇子家里取出来的,勇子个子一直没长太高,他的铠甲是堡城里最小的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卢梦生第一个说话,“太太,这种事情不用女人!”

“我知道,我不会功夫,可是流云只肯让我骑啊!而且,它跑得很快,我还没见过比它快的马呢!”春花说的是事实,她上前想骑到流云背上,卢梦生挡了一下,可流云认识春花,它甩了一个响鼻,自己凑到了春花面前,让她上了马。

春花把手覆在卢梦生牵着流云缰绳的那只手上,说:“我听你刚刚说,冲出去的可能性很大,我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是吗?卢梦生突然对自己的推断不那么自信起来。太太不是他手下的军士,这种事情她去并不合适,可是流云确实是他所见过的最快的一匹马,也是最有可能送出信的。

“而且,留在堡城里,面临的是一场恶战,也不一定安全!”春花提醒卢梦生。

卢梦生有半刻钟没有说话,他从头到脚替春花整理了一遍,头盔戴正,系好带子,铠甲上的铁片一一理顺,摸了摸脚上的铁网鞋。然后,卢梦生将身上的腰牌摘下来,替春花系上,在明朝,每个军官和军士都有一块腰牌,官职不同,腰牌的质地和样式也不同,是表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春花带着卢梦生的腰牌,关键的时候能用来表明她的身份。

最后,他拍了拍春花的腿,让她伏□子,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说:“不管你遇到什么,都要想办法活下来。只要你活着,我都要你!”

春花想起了秋叶和秋月,卢梦生与自己观点不同,对于她们有不同的看法。卢梦生做为一个极重视名誉的人,当时并不赞成她们苟且偷生。可他现在让自己一定要活下来,他太怕失去自己了!

春花轻轻地笑了,“我会的,你也要好好保重。这把匕首的鞘你拿着,我们再见时,匕首和鞘也会重逢!”春花并不打算带什么重兵器,那样不但会影响马速,而且也没什么用,就连这把匕首的鞘,她都不打算带,她一手挽缰,一手执匕,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冲出去,将消息送到外面。

卢梦生替她拉着缰绳,一直走到了城门前,马蹄包布,口中衔枚。然后他对眼前的八个做了最后的布署,“你们六个人,把太太和大牛围在中间,尽量护着他们俩人出去。”

刚刚的三十人也是一样,把文副千户围在中间,大家都冲出去是不可能的,外围的人注定是要牺牲,就是在中间的人,也不是一定能闯出去。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春花与几个人出了堡城,她们向东南方向跑去,走的还是刚刚文副千户他们走的路线,据卢梦生观察,这里是瓦刺人两个部落营帐的交界点,守卫最为稀疏,而且经过刚刚的闯营,这里的人们也最为疲惫。

春花跟着前面的三匹马一路疾驰,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瓦刺人的营帐前。瓦刺人是游牧民族,他们的营帐不似明军那样严整,没有设木栅、挖沟堑,给大家闯营带来了方便,于是大家速度不减反升,从成片的帐篷丛林中冲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卢梦生的判断没错;因为刚刚折腾了一次,瓦刺人放松了警惕;只留下少量的守卫。在他们看来;靖远堡不过是个小小的堡城,上了次的冲击一定耗尽了城里的力量。边城的人们与瓦刺人是世仇,但又是最了解他们的人;反之亦然;瓦刺人只看了堡城的规模;也就清楚这不过是个大些的千户所;能派出三十多匹快马就是城里的极限了;堡城内如今不可能再出击了。

刚刚瓦刺人把突袭的人的尸身向城里的人展览了一番;也应该让他们吓破了胆子了!

所以当守卫们的瓦刺人发现堡城里又出来人时;他们的马已经到了。

最前面的三个军士功夫是最好的;他们带着长枪,枪尖一挑;就让叫出声的守卫没了动静;但毕竟他们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只是早晚罢了。

瓦刺人被惊醒了,他们有的披了衣服出帐直接来拦他们,也有的先去骑了马,火把一根根地点了起来,照得人影晃动,春花只是认准了方向拼命催马前行。

偶尔有人出现在春花的面前,她看也不看,整个人伏在马身上,只是向前冲着。流云身上野马桀骜不驯的性格和它高大的身材占尽了优势,一匹马甚至让它撞得倒了下去。大牛骑着的乌晶贴在流云一侧,平日里,这两匹马也是这样一起跑惯了的。

春花将头藏在马脖子左侧,右手执匕首向外,这把匕首虽然短小,但削铁如泥,偶有碰过来的人或马,马上就被划伤发出一声声地惨叫。

几千人的营帐区,很快就过去了,这时,只有大牛还和她并排向前,他们前后左右的六个人都没了。黑暗中,只听得异族人在后面不远处呼喊,还夹着马嘶狗吠,瓦刺人追了上来。

几个人越来越近,春花听着他们的叫骂声就在耳边响起。“太太,快跑!”大牛高声喊着,用手中的钢刀拍了一下流云,流云就势向前一窜,春花也猛地晃了一下,而她身边的乌晶却放缓了步子,后面的几个瓦刺人也被隔住了。

“大牛!”春花泪流满面。大牛虽然满了十六岁,可他还是个孩子呢,总是那样调皮,时常惹些不大不小的事端,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那么的勇敢!可她一点也没停顿,继续向前。

突然,正在飞跑的流云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一根套马的绳子将它套住了,春花的头贴在流云的脖子上,她马上就感到了套马绳,挥出匕首将绳子割断,她在马上立起了身子,提着缰绳,“流云,起来!快起来!”可是雨后的土地又湿又滑,流云跃了两次,都滑倒了。异族的语言就在她脑后响起,还带来了一阵风声。

春花闭上了眼睛,她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还是没有冲出去,卢梦生一定会失望吧!”可她的身体依旧下意识地站在马蹬上夹住马,手中用尽了全力又一次提起了缰绳,而流云,猛地从地上跃了起来,带着她腾空向前一跳,春花感到脑后一片冰凉,头上猛然一轻,头盔加上她的发髻掉了,头发飘散下来。

可她连头都没回,继续向前,身后箭如急雨般地射了过来,春花知道自己中了箭,可她什么也不管,只将身子伏得不能再低了,催促着流云快跑。耳边一阵阵的风声掠过,流云第一次跑得这样快,但春花还是在心里祈祷着,“再快些,再快些!”

终于,当天边露出了一丝丝的白光时,她感到周围没有了人,她冲了出来!

春花放慢马速看了看路,这里正是卢梦生几次带她打兔子的丘陵地带。她并不敢休息,又继续抖抖缰绳催流云走,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温千户所在的堡城了。这里是离靖远堡最近的堡城,也正是她的目的地。

堡城的城门刚刚打开,春花想大喊一声,可她突然发现自己竟喊不出声音了!但堡门前两个用枪拦住春花的军士,很快认出了流云,然后也认出了卢太太。看到军士们撤下长枪,春花继续提马向千户官署跑去,她骑马进了院子,一直到了正屋前,才收住缰绳。

流云嘶叫了一声,停了下来,然后就趴在了地上,春花心里急得很,可她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连续骑了两个多时辰的马,她全身都僵了。

温千户听到马蹄声进了内院,披了衣服大步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卢太太披头散发,满脸满身的血迹,坐在一匹倒毙的马上,双眼瞪得圆圆的,张着嘴却不出声。

“怎么了?”温千户只有上前将小婶抱下马来,发现她的身子冰冷僵硬,中了好几箭。顾不得男女大防,他赶紧将她送到了炕上,催促着下人,“去找安氏,赶紧拿伤药、银刀、银匙来!”

春花进了温暖的屋子里,觉得缓过来了,她说不出话,便拉着温千户的手,在上面将她传出来的信逐字写出。

“皇上亲征出兵榆关,瓦刺人大营藏在辽东镇西北洮儿河附近。”温千户知道这消息有多重要,他马上说:“我这就安排人将消息报到定辽前卫!”

春花又在他的手上写道:“卢梦生被四、五千瓦刺人围在堡城中。”

看着春花眼睛里的恳求,温千户反握了她的手说:“放心吧,我会尽快整军救援靖远堡的!”

温副千户放开她的手,出门去了,春花听到他在屋外说:“赶紧将卢太太的伤处理好!”

接着安氏就进来了,她看到这样的卢太太也是吃了一惊,帮着卢太太把身上的铠甲卸去,查看了一下,周身都有伤,但最严重的是右腿,中了两箭,箭入肉很深。安氏先把小伤口抹了药,然后将她右腿的裤子剪开,露出伤口来。

瓦刺人的箭是带倒刺的,中箭后不能向外拨,而要拿刀将伤口划开,再用银匙将箭头挖出,这是边城人都有的常识,可是真的去处理伤口,安氏还是第一次,她拿着刀子的手颤了起来。

可是能怎么办呢?伤在卢太太的右腿上,又不能找个会疗伤的军士来帮忙。春花见安氏轻手轻脚地在伤口边上划了一下,皮肤没有划开,只冒出一点血珠。虽然也很痛,可春花还是拍拍安氏的肩,示意她不要怕。

安氏闭了眼睛,手下多用了一些力气,感到卢太太猛地抖了一下,赶紧睁开眼睛,看到刀嵌进卢太太的肉里,血涌了出来。

“啊!”安氏一声大叫。

“怎么了?”温副千户在门口急切地问。他已经安排好紧急的事情了,又回来看看小婶的情况,听了安氏的叫声,急得要命,但又因为男女有别,不好进来看看。

春花忍着痛,对安氏示意将温千户叫进来,看着安氏愣愣的样子,她用力推了她一把。她已经逃出一命,可不想因为避嫌而让安氏这个生手处理她的伤口,最后因为没有得到好的救治而命丧黄泉。

安氏明白后,还是先在卢太太的腿上盖了被子,才将温千户找了进来,春花自己动手揭了被子,指着自己的腿,又指指刀和银匙,温千户明白小婶是让他来治伤。虽然他过去对小婶有些遐思,但如今对着带着箭伤的腿,温千户并没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并没有推却,而是上前将一快布巾递到卢太太的嘴里让她咬着,熟练地将伤口划开,快速剜出箭头及周围的肉,箭头一般都是带毒的,周围变色的肉一定要去掉。然后再抹上伤药,用布帛包扎起来。

温千户做完这些后,额上冒了汗,他看向卢太太,还好,她在处理第一个伤口时就晕了过去。“帮卢太太擦擦吧,还有,不管谁问,都说是你帮着治的伤,记住了吗!”

“妾身知道了。”安氏福了一礼,心里无比地担心,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种事情要是卢千户知道了,肯定会出事的。

不过,安氏也没空多想这些,卢太太当天下午就发起了高烧,人很快就烧糊涂了,煮好的药都是安氏用小匙一点点地喂进去的。温千户固然着急,一则他是个男人帮不上忙,二则就要与瓦刺人对阵了,他有一大摊子的事要操心。

卢太太病越来越重,身上烧得跟火团一样,人已经不清醒了。温千户慌了,他出征在即,也管不得。再看安氏只是急和团团转,却没什么主意,心里难安,突然想起他手下一位副千户家中的老母亲很有见识,便请她来帮忙。

这位老太太夫家姓丁,已经五十多了,经历了几十年的边陲战事,见过无数受伤战死的人,看了看卢太太说:“千户尽管去忙,卢太太有我照应肯定会没事。你见了卢千户,就对他说,他太太不要紧,让他不必担心。”

温千户便放心地走了。

可温千户一走,丁老太太就对安氏说:“卢太太这一病可非同小可,我们就是再尽力,结果怎样也得看她的命了。”

“你刚刚不是说卢太太没事吗?”

“男人出去打仗了,难道还让他提着心走吗?”丁老太太摇摇头说:“就是卢太太有什么事,卢千户和温千户那里也有我。”

安氏不再多话,按丁老太太教的方法,细心照料卢太太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更!

☆、第二百一十七章

春花的命还是很硬的;过了三天,她的烧慢慢退了下去;她又极肯配合;不管是苦药,还是丁老太太难喝的偏方,她都毫不推脱地喝下去。

安氏是个温柔的人;她侍候卢太太特别尽心;每天亲自帮她擦身;换衣;又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饭菜;还给抽空给卢太太从里到外做了几件衣服。卢太太原来的衣服;没有一件能穿了。

丁老太太则是个非常刚强的人;她指点安氏怎样照顾春花;鼓励春花坚强起来,还用了种种稀奇的方法帮她恢复身体。

就这样;十多天过去了;春花虽然觉得腿上的伤还是很痛;但人却没什么大碍,也能说出话来了。这天,丁老太太又来看她,说了一会儿话后,春花问:“老太太,我的那匹马救过来了吗?”

“马身上中了二十多箭,当时就不行了!”丁老太太告诉卢太太,“温副千户不让大家吃马肉,派人打了个大棺材将马埋了,留了坟头,还说等卢太太好了,亲自给流云立个墓碑,也好留个念想。”

春花已经有预感了,昨天她问过安氏,安氏吱吱唔唔地不肯说,她就明白流云恐怕也死了。“勇子、大牛、文副千户,还有好多的人都死了!我的流云也死了!”春花流不出泪,她心里难受得紧,根本不能去想这些事情,“我本来不是这里的人,无意中到了辽东镇,就留在了这里。遇到了卢千户,我们过得很开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瓦刺人呢?为什么会让我身边这么多的人死去呢?”

丁老太太拍着卢太太的手说:“这世上的事啊,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像颗种子,天上刮来的风把它刮到了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了。但不管是在哪,都会有狂风暴雨,也会有阳光雨露。”

“有的种子会长成名贵的花,也有的就是路边的野草,还有长成了大树。就是同样名贵的花,也有被养在皇宫里,也有开在山间没人的地方。”

“而这些种子,有的能成为千年的不老松,有的生不过一季,还有的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生根发芽,这都是命啊!”

“人死了也好,马死了也好,哭一阵子就行了,总不能为了没了的,再把有的丢掉了。实在惦记,到了清明节,就去给他们上柱香,求上天保佑,让他们来生,托生成一颗自己愿意做的种子,长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哭吧,卢太太,好好哭一场,”丁老太太说:“哭过了,也就不能老哭个没完了。这次靖远堡被瓦刺人攻打了,堡里还不知怎么样了呢。你得赶紧养好了,回头有好多的事情要你做呢。”

春花收了泪,点头称是,她在温千户家里又住了半个多月,身体养得差不多了。范娘子和鲁大姐听到了消息,带着车子把她接回了定辽前卫。眼下想回靖远堡是不可能的,那边的军情很紧急,随时有遇到瓦刺人的可能。

可是回定辽前卫就安全多了,军士们往来频繁,与他们一路同行,还能打听到些新消息。

其实在温副千户家里,春花过得很舒服,安氏待她特别好,丁老太太是个睿智的老人,时常同她说些话,她也同堡城里好几个太太熟悉了,可是,哪里也没有自己的家好,靖远堡回不去,定辽前卫也是她的家。

安氏想送她到定辽前卫,可话语中又有些迟疑,春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听说去年,温千户带她回了家,温太太总算接了她敬的茶,按这里的规矩就算认可她做温千户妾室了。不过,温太太对安氏很苛刻,让她天天站规矩不说,还找借口打了她几回,最后,就因为这些,温千户又和温太太又打了一架。

“这些天已经把你累坏了,不必再送我了。”春花笑着对安氏说:“范娘子和鲁大姐会照顾我的,你好好歇歇吧!”

她又与丁老太太和其他的太太们一一道别,鲁大姐抱着她坐上了车,大半天后,她就回了卢家的小院。

春花的右腿现在还不能走路,毕竟剜下去两大块肉没那么容易长好,她有时想,自己也许会变成瘸子,但并没有多担心。

因为军情繁忙,来往人员众多,靖远楼的生意非常好,在几个卫所的分店也都差不多。但春花知道,她在靖远堡的养殖业损失巨大。

这些事情都不是她最在意的,她真正关心的是卢梦生的消息。

就在她将军情送出来的第二天,定辽前卫的指挥使,胡指挥使早在几年前就回了京,现在换了个新的指挥使,便派了一个姓孙的指挥佥事,带着三千兵马,加上鲁千户、温千户带着所部军屯的军士,增援卢梦生去了。

再以后的消息就是,他们先是冲进了靖远堡里,同卢梦生一起守城。后来,辽东徐总兵亲自带了十万大军赶来,准备配合皇上的亲征,在洮儿河附近与瓦刺人决战。

靖远堡的围城之困自然被解了,但听温千户手下回来的人说,自卢太太闯出包围后,瓦刺人的进攻就更加猛烈了。卢梦生带着军士们拼死抵抗,在援军到达之前,不止男人,就是女人孩子也都上了城墙。指挥同知带着援军过去后,瓦刺人也来了援军,围城最多的时候,瓦刺人有两万人,靖远堡几次就要破城了,可是最后还是守住了。

在这些消息传到春花面前时,人们都要先告诉她,“靖远楼保住了,卢千户什么事也没有。”这话有多少水份,春花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卢梦生、温千户、鲁千户待一干人都在徐总兵帐下听令,正准备着大决战,想来身体应该无恙吧。

然而春花就是再惦记卢梦生,什么也做不了,只好乖乖在家里养伤。

“太太,温太太来了!”范娘子说着打起了门帘子,请温太太进来。她最近就在卢家照顾春花,鲁大姐、银花、大丫也时常过来陪她说话。

定辽前卫也有很多人来看她,有的是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有的则是看在卢梦生大有前途的份上,还有人是因为春花这次传信立功,一定会得到旌表的面子上。

不管是谁来了,春花都笑着招待。做为一个生意人,她愿意有个非常良好的人际关系。

可温太太,春花还是有些头痛。但人已经上门了,她赶紧抓起一条小夹被,将只穿着撒腿裤子的腿盖上,这样不穿裙子见客人是不礼貌的,口中说:“恕我不能起身相迎,快请进!”

温太太一身的锦绣,带了几个丫环婆子进来,看着春花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再养两个月就能走路了。”春花笑着回答,又对范娘子说:“大姐,还得烦你帮忙泡点茶来。”

温太太问过卢太太的伤势后,便说:“上次来的时候,卢太太那时还没大好,说话都没精神。眼下,卢太太身子没事了,给我讲讲那个狐媚子的事!”

春花刚到定辽前卫,温太太就来问安氏的事,春花借着身子不好,只与她说了几句话就闭目养神,眼下,她怎么也躲不过去了。她想了想说:“我受了伤,得安氏的照料才活下来,倒与她接触了一些时日,看着倒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要是在别人面前,春花会再将安氏夸奖一番,但对着温氏,只能这样说了。

“哼,她见你是五品官的太太,自然巴结。”温太太听了卢太太的话很不满意,“去年过年,温千户将她带进了家里,竟一点规矩也不懂,我提点她一二,就掉了眼泪,勾了千户为她出头。”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清官难断的就是家务事。春花不是清官,她也不会断家务事,只能听着,间或安慰一下温太太,又劝她说:“温副千户从小就深得温将军的疼爱,养成的性子很难改了。他从小失去双亲,最渴望温情,如果温太太能对他柔和关心些,他必然喜欢。”

“我是侯门千金,父亲又是他的上司,下嫁给他后,还生下了儿子,他还有什么不足的?竟然被狐狸精迷的心窍,我说一句都不成!”温太太气愤地说:“千户就是看我父亲回了京,管不到我这里了,才这样踩我的脸!”

“温千户倒不是这样的人。”春花劝着她,心里也这样想的,“温千户升了五品,马上就给温太太请封诰命,他心里有温太太的。”

卢梦生和温千户同时升了千户,可春花因为是“再嫁”,无法请封,而温太太则顺利地封了诰命夫人。要知道在明朝,诰命夫人不仅有俸禄,更是非同寻常的名誉、地位,时人非常重视。

说起来,温千户的母亲已经是五品诰命夫人,因此,温千户升了职,就直接替温太太请封了。而永乐帝极重北部边陲,温将军又在下面走了门路,诰封就很快就批了下来。

说到这一点,温太太也无可反驳,毕竟有的人升了官职,过了很多年也不给妻子请封,当然不请封的原因很多,但请封是需要打点的,而且请封后,诰命夫人虽然不是朝廷命官,但也不可能休妻和离。

想到了这里,温太太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卢太太,卢太太是怎么也不可能封诰命夫人了。要照进行朝廷礼制,别看卢太太和她同为五品的官太太,但卢太太可是应该给她这个诰命夫人行礼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春花看出了温太太的得意之情;其实,温太太没有多少心机;人也不坏;只是从小没得到正确的教导,又在定辽前卫养成了一副唯我独尊的脾气而已。她便又劝她说:“你和温千户怎么说也是少年夫妻,情份毕竟不同;还要努力把日子过好。”

“只要有安氏;我们的日子怎么也不会过好的!”温太太说着说着便又将温千户指责了一通。

春花也明白过来了;温太太是听不进什么劝说的;她来的目的也不是得到些劝告;而是发泄出心里的烦恼和怒火;既然这样;她便应和着温太太的话;一直等到她说累了,告辞而去。

不过她对温氏夫妻倒更不看好了;原来温太太还会想办法挽回温千户;可现在她的心思全在指责温千户;有着这样的心情,夫妻间怎么能真正和睦?自己不这是机缘巧合,恰好被她选中了当这个情感垃圾筒罢了。

温太太隔了两天又来了一次,春花淡定地听了她的倾诉,回应了她几十个语气助词,就把她送走了。

其实有人来陪她说说话也好,温太太走后没多久,春花将手中翻了好几遍的话本扔到了炕上,坐起了身子,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大夫说她的右腿还不能走路,总要再养一两个月,等剜掉那块肉长好了才能下地,真是让她烦得要命,她除了看看书就只能吃了。

应该想想什么办法在炕上活动活动,毕竟她的两只胳膊和左腿是完全好的。

“太太,中午想吃什么呢?”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