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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侠义传-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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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高强的女子,所以——”

    “包大人,”丁月华听包拯话中的意思似乎还是要拒绝,便忍不住打断道,“且不说武功,我方才在后面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你们需要的是一个美貌的女子。请问,你们不同意我去执行这任务,可是因为我长得太丑?”

    “这——”包拯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一眼公孙策,心道现在的姑娘们怎么都如此彪悍?谁敢当着她们的面说她们丑啊?更何况就算他脸黑心也黑,也不能如此昧着良心说瞎话不是?

    公孙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无奈地笑道:“姑娘自然是美貌无双。但是方才我与大人已经商议过,此番引诱安乐侯,是需要一个女子扮作已婚的妇人。姑娘尚未出阁,做这样的事有损闺誉,而且也着实危险,所以甚为不妥。”

    公孙策话音刚落,丁月华便冷笑一声,说道:“先生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为了抓捕安乐侯设下的计策,那自然就是假的。又不是真的需要做出什么苟且之事,只要把他孤身骗进某个地方,然后直接下手抓人不就行了?找普通的女子还可能出现危险。至于我,我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展大人和我五哥,但是对付一个酒囊饭袋的侯爷还不成问题。到时候不需要五哥他们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他。想占我的便宜,他还要有命才行!”

    话说到这个地步,似乎已经说绝了。饶是公孙策再聪明,也想不出更多的理由去反驳丁月华。更何况丁月华刚刚说完,一边她的二哥便凑热闹似的继续说道:“没错没错,我们家这位女侠认定的事,你要是不让她做,她肯定要闹一个天翻地覆。这个安乐侯,怕是一定要折在她的手里才算完事呀!”

    这话说的实在有火上浇油之嫌,气的丁兆兰狠狠瞪了自家小弟一眼。他想要上前劝阻,可是又知道自家妹妹就是这个脾气,也着实没辙。心中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她也带出来,眼看着就要惹下一场大麻烦。

    公孙策坚决反对,包拯秉承一向的原则,跟公孙策保持一致。丁月华也坚持自己的态度,旁边丁兆惠一腔热情地煽风点火。丁兆兰管不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只能站在一边叹气。眼看着事情僵在了这里,唯二还算冷静中立的人就只剩下展昭和白玉堂了。看来,想要解决这件事,也只能看他们的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展昭看了看白玉堂,二人笑了笑,最后还是推出了跟两边都比较熟悉的白玉堂来打圆场。他先是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丁月华,然后对公孙策道:“公孙大哥,以我对月华的了解,我相信她的确有这个本事让安乐侯无法近身。虽然抓人的时候不需要她出手,但是身上有武功总好过手无缚鸡之力,关键时刻起码可以自保。当然,我跟展昭也会全程在暗中保护她,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见公孙策脸上还有几许迟疑,白玉堂又说道:“我知道公孙大哥其实最怕的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影响了丁家妹妹的名誉。其实我倒不觉得需要担心这些。毕竟见过月华的人在陈州几乎没有,既然要让她扮作已婚妇人,向外人提起的时候只会称某某夫人。等事成之后,月华妹子自然会转回茉花村,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就是当日擒贼的女子。至于皇上日后若有封赏,就让丁家哥哥代为领赏不就行了?”

    经过白玉堂一番解说,公孙策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但是依然有些不信任地看了看丁月华,皱眉道:“无论如何,千万注意安全。”

    丁月华见公孙策松口了,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公孙先生!”

    谢完了以后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忍不住往包拯那边看了一眼,心道,为什么感觉公孙先生的存在感比包大人多了很多呢?

    “既然让我妹妹扮夫人,那到底是扮谁的夫人啊?”就在情绪刚刚缓和下来片刻,丁兆惠的大嗓门就再次响了起来,他笑着瞄了一眼展昭,大咧咧地道,“不如就干脆扮展大人的夫人好了!反正他们从前就见过,也算是熟人,而且年纪相当,十分般配,而且——”

    “住口!”丁兆惠滔滔不绝的话被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喝止。他诧异地望去,发现了四道愤怒的目光,两道来自白玉堂,另两道却并不是来自展昭,而是他的亲妹妹丁月华。

    “二哥!你!”丁月华满脸通红,一只手紧握住湛卢的剑柄,狠狠瞪着丁兆惠,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大骂出声。心中又是生气又是羞愧,丁月华一个转身就大踏步地出了客厅,转身便往后院飞奔而去。

    公孙策急忙吩咐下人照看丁月华,转回身之后,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展昭和满面怒气的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好酸啊好酸,这些年轻人还真是精力充沛,让人羡慕啊。

    “诶?怎么说走就走了?”这边丁兆惠还不知死活地嚷着,“妹妹!你怎么又生气了?又不是真的,就是扮一下夫人而已,你不都同意了吗?”

    白玉堂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丁二那张嘴堵住。一边的展昭只得无奈地拦住白玉堂,小声道:“你都认识他小半辈子了,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为这个生气没必要。”

    白玉堂一挑眉,转回头瞄了展昭一眼,酸溜溜地道:“你听他这么说,是不是心里美滋滋的?哼!我就知道,你一看见丁家妹子就又开始惋惜你那好姻缘了。”

    展昭先是一怔,随后眉毛一挑,瞪了白玉堂一眼,压低声音怒道:“白玉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真如此想?”

    白玉堂自知失言,急忙赔罪道:“不是不是,我是胡说八道,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哼!都怪那个丁二,我这完全是让他气的!”

    这边展白二人嘀嘀咕咕,那边丁兆惠扯着大嗓门不住的叫嚷。包拯无奈地看了一眼公孙策,笑道:“阿策,还是把我们的计划跟大家说一说吧。既然丁小姐也加入了,就没必要瞒着他们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计策,是要让丁姑娘扮成包拯的夫人,而且,还是一个未亡人。”

    “包,包夫人?”丁兆惠诧异地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嘟哝了一声,“乖乖,包大人是当朝重臣,我妹妹这次岂不成了诰命夫人?”

    旁边的白玉堂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对展昭笑道:“听到没?这二货现在看不上你了。”
第4章 。陈州案(23)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之间,包拯来到陈州已经有七八天了。这七八天里,陈州城中风平浪静。老百姓不告状,包拯也不升堂,甚至连一点要调查庞昱的意思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庞昱并不知道包拯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不敢十分大意。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平静的表面让庞昱的精神放松了下来。他开始觉得这个所谓的包青天也不过如此,看起来也是拿自己这个侯爷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种放松让庞昱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产生了一种轻微的不屑,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责怪刘璋这家伙太过谨慎,对包拯这个所谓的包青天太过在意。就是因为这个没胆量的书生,才导致他紧张了好长时间,还费尽心力派人去绑架那个展辉,回来做那些假账。

    不过,这个展辉嘛——一想起展辉那一本正经却眉清目秀的样子,多日被庞昱压抑的恶毒**又有冒头的趋势。之前他没有动展辉,是因为害怕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可是现在看来,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再加上这几天这小子一直安安分分地呆在侯府里,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他以前的那个主顾,所谓的大宋首富白锦堂对自己的账房先生失踪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切都风平浪静,这种情况给了庞昱一种错觉,那就是他或许可以再去试一试,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也许他也能把展辉留下呢?

    虽然他们之前有过一次不愉快的经历。想到这里,庞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刚痊愈的额头,眉头一皱,恨恨地想道,哪怕那小子依然不识抬举,眼下也不必顾虑什么了,直接霸王硬上弓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过后杀掉。

    想到这里,庞昱只觉得心中邪火上升,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推门出了房间,向着展辉居住的小院走了过去。

    在庞昱过来的途中,展辉其实并没有闲着。他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一张信笺发呆。那张信笺上写着一行简简单单的字,内容不外乎还是让展辉不要顾虑名声、保命要紧的嘱咐。虽然说的隐晦,展辉却完全明白那话里的含义是什么。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展辉听了白锦堂给他带来的话,想通了其中的意义,心中还是多少有些不爽的。虽然他们两个因为上一次的荒唐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在展辉的心中,从未把自己跟白锦堂的关系想得有多亲密。他只当那是一场意外,第二日离开以后就没打算再见这个荒唐的家伙。

    既然本来就没当一回事,白锦堂似乎也没有对自己说这种话的立场。他又不是展辉的什么人,他们仅仅是雇主和账房先生的关系,就算加上那一场荒唐的事,白锦堂也没资格替展辉决定,要不要为了保命就去承受安乐侯带来的那些屈辱。

    诚然,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才是聪明人应该采取的立场和态度。但是这世上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读着圣贤书长大的展辉并不像从小在商场打混的白锦堂那样随性。在他看来,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舍生取义,这就是他的想法。虽然看上去迂腐不堪,丝毫不值得,在第一次遇到庞昱的侮辱的时候,他真的就这样打算过。他已经做好了跟庞昱拼一个鱼死网破,如果没有后来的一连串发展,也许当日展辉就已经死在安乐侯府了。

    所以,在听了白玉堂带来的那番话之后,展辉一开始有些生气,紧接着又觉得更印证了自己当初的想法,他跟白锦堂可真不是一路人。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里,白锦堂不光派来了手下的暗卫暗中保护展辉,还每天都托其中一个老成持重一些的暗卫给展辉送来一张信笺。那信笺有时长有时短,大多数的内容跟白玉堂当日的口信差不多,都是规劝展辉不要死脑筋,关键时刻要能屈能伸,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无所谓。

    每天都看一封这样的信笺,看多了,展辉竟然渐渐改变了自己当初对白锦堂的想法。他似乎能够想象得出白锦堂每天对着信纸书写这些话时的情景。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无论他到底在想什么,有一点展辉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个人真的关心他的生命。

    当然,其他人也关心展辉的生命。比如展昭,比如白玉堂,甚至是开封府的两位大人,他们都对展辉的处境充满了担忧。但是他们又都跟白锦堂不同。或许正是因为白锦堂是一个奸商,除了钱财以外他似乎什么都不关心,因此当他的眼睛只盯着展辉的性命的时候,才可以完全无视所谓金钱、情谊、甚至尊严这些东西。

    这种□□裸的关心,能否让展辉想到,白锦堂仅仅是在关心他这个人呢?不是天下第一富豪的金算盘,不是白家未来每年都会增加的收入,仅仅是展辉的命。白锦堂只要他活着,其它都不在乎。

    想到这里,展辉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又盯着那张信笺看了几眼,心中一阵翻腾。反复将其拿起,仔仔细细地看,却越看越烦。最后,他索性将信纸凑到了蜡烛旁边,想要把信烧成灰。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展辉心里一紧,急忙将信纸藏在了衣袖里。展辉并没有锁门,庞昱只用力一推就将房门推开了。

    展辉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庞昱,心中忍不住又是一惊。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现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为了应付包大人而忙的焦头烂额吗?本来自那天以后展辉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庞昱,本以为他不会再来找自己,今天怎么又出现了?难道——

    展辉看着庞昱脸上阴森的表情,心中一沉,莫非是终于想起来要杀人灭口了?展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道不知道那些暗卫此时是不是随侍在左右,如果这个家伙真要动手的话,他们能不能及时出现,救下自己这条命。

    命,保命。展辉再次想起了白锦堂的那些信笺。不知为何,此时的展辉竟然产生了跟白锦堂一样的想法。要保住命,不能跟这种人玉石俱焚,太不值得。

    可是展辉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他,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就只有自救。想到这里,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庞昱,淡淡地道:“侯爷今日来此,莫非是账册出了问题?”

    庞昱嘴角一勾,一抹邪恶的笑容浮现在他那张贪花好色的大脸上,看得展辉一阵恶心。庞昱却丝毫没有被人厌恶的自觉,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潇洒威武的姿势,慢慢走近展辉,一边靠近一边笑嘻嘻地道:“展先生,最近这些天你住在我的侯府之中,觉得本侯待你如何?”

    展辉小心思考着庞昱提出的问题,一边后退躲避庞昱的逼近,一边尴尬地笑道:“侯爷待学生如上宾,学生感激不尽。”

    庞昱哈哈大笑,一双眼睛好像带着钉子一样,死死盯着展辉的脸,笑道:“那么,我比起你的老主顾白锦堂如何呢?”

    看着庞昱加快脚步扑了过来,展辉急忙侧身一躲,绕过书桌与庞昱对峙着,一边敷衍道:“白锦堂只是一个商人,怎能与侯爷相比。侯爷,钦差大人已经到了陈州,想必您日理万机,一定忙得很。学生不敢耽搁您的时间,还是请回吧。”

    “哼!什么狗屁钦差大臣,不过是一个花架子!”庞昱鼻孔一哼,又看向了展辉,笑道,“既然你觉得本侯爷比白锦堂好,就留下陪伴我如何?你放心,本侯爷绝对比那个白锦堂有本事,只要你伺候本侯开心,以后你的前途,就包在本侯的身上!也别当什么账房先生了,直接去当官!倒时候肯定比那个什么包黑炭要风光的多!”

    展辉听了庞昱这番无耻的话,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听他话里的意思,莫非包大人也拿他没办法?难道自己交出的那份账册不起作用?而怒的是,这个所谓的侯爷、国舅,竟然把朝廷的官职说得如他庞家所有一样,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如果连包大人都治不了他,还有谁能扳倒这个败类呢?

    想到这里,展辉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忧色。庞统看展辉面露不悦,也不高兴了,盯着展辉斯文白净的脸,冷冷地道:“怎么?看你这个神情,莫非是不愿意?展辉,我可警告你,不要以为这几天本侯给你面子,没来招惹你就是怕了你。就连包拯都没本事跟我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你想一想,如果我想要你,有多少种手段可以让你屈服?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免得以后吃苦头。甚至,丢了你的小命!”

    这番话岂止是无耻,简直是无耻之极。展辉心中大怒,忍不住皱眉看向了庞昱。此时此刻他早就忘了白锦堂的什么嘱咐,只恨自己手中没有刀剑,否则他一定会冲上去砍上这个混蛋几刀,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庞昱冷冷地看着展辉,展辉则皱眉看着庞昱,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房间里,气氛十分紧张,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个紧张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刘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房间之中,一边跑一边叫着,“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庞昱心中一紧,急忙怒喝道:“什么大事不好了?还不快说!”

    刘璋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却说出了一句让展辉毛骨悚然的话。

    “大事不好!包大人,包大人,他,他死了!”
第4章 。陈州案(24)
    包拯死了!这简直是一桩天大的意外。几天以前庞昱亲自将包拯接进了陈州城,当时看着那个令人讨厌的黑炭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哪里像是马上要死的?更何况包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算是突然得了急病,也不会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间就说死了,这到底是真是假,不由得让庞昱一阵狐疑。

    不过,不管包拯是不是真死了,这也是一件大事。钦差大臣死在陈州,不论死因是什么,都是一件要惊动皇上的大事。庞昱不敢怠慢,更加没了调戏展辉的心思。他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果包拯真的死了该有多好,又琢磨着万一是诡计要怎么应对,乍惊乍喜,一张宽阔的脸上神情不住地变化。最终,却只是冷冷地瞪了展辉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刘璋只是来报信的,他知道庞昱这一去肯定还要他过去跟着一起谋划下一步的打算。虽然心里明白庞昱为何出现在展辉的房间里,不免有些惦记,但是也不敢怠慢侯爷。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后也只能满含歉意地对展辉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转眼之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展辉一个人,他还没有从方才得到的消息中缓过神来,整个人还处在震惊的状态之中。就在此时,一条黑影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来到展辉的面前,叉手低头,恭恭敬敬地道:“展先生,属下营救来迟,请展先生责罚。”

    展辉微微一怔,低头端详了那人的头顶片刻,突然好像回过神来一样,急忙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紧张地道:“快!你快出去打听一下,包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死了!”

    “是!”那暗卫听展辉不责罚他,只是给他打听消息的任务,心中暗喜,急忙答应下来。

    可是还没等他出去,就听见展辉又叫住了他,“等一等!”

    见那暗卫回来,展辉又道:“有必要的话最好能见一见展昭,如果能见到公孙先生就更好了。快去快回,一定要在今天天黑之前把消息带回来!”

    暗卫得令走了,展辉脸上的紧张情绪却没有丝毫的缓和。直觉告诉他,包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但是在安乐侯府的这些日子让他看明白了很多事。刘璋这个人并不简单,虽然庞昱只把他当作普通的下人看待,但是展辉却看得出,这个人的心计谋略绝不在公孙策之下。这样一个人,方才来报信的时候却急成那个样子,显然,他是真的被包拯死了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难道,真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包大人竟然就这么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陈州的查赈就要结束,开封府怎么办,展昭该怎么办?一连串的问题让展辉头痛不已,本来就乱的心现在更乱了。

    按下展辉为了未知的未来头痛不提,再说安乐侯。从展辉那里出来,他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前厅,将所有手下的门客都召集到一起,询问最新的消息。一群人七嘴八舌,意见不一,但是大致的说法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包拯真的死了。

    前来报丧的是陈州府衙的一个书吏,这人平时就没少巴结安乐侯,说出来的话尚算可信。再说,这个时候陈州的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了包大人的死讯,府衙更是里外挂孝,门口的白帆离着好几条街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断无虚假了。

    庞昱听了这些消息,一张大脸上狐疑的神色已经去了八分,只带着剩下的最后两分,看向了刘璋。刘璋当然知道他的这位主子为何还有那两分的怀疑,便笑着说道:“不怪侯爷不信,其实学生也有几分疑惑。这包大人死的太过突然,如果侯爷不放心,不如亲自过府衙一趟,名为吊唁,实则探听虚实?”

    刘璋的话正中庞昱的下怀,脸上便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刘璋看庞昱听进去了,又笑道:“不如就明日,侯爷过府衙吊唁之时,不要忘记带上几位高手,到底这位包大人是真死还是假死,我们一般人或许看不出,但是练过武功的人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出个究竟来。”

    刘璋这么一说,庞昱听着就更加顺耳。要说别的他还不放心,这高手嘛,他的身边一向不缺。更何况自从上一次差点遇刺以后,父亲不放心,还特意让大哥从襄阳给他派来了好几百个亲兵就近保护他。庞昱得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让人去府衙说一声,就说我明日过府吊唁包大人。”

    庞昱要过府吊唁的消息送到府衙的时候,后堂的灵棚里,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包大人却正苦着脸坐在棺材里诈尸。公孙策面无表情,一边帮包拯整理“遗容”,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打杂的小厮帮忙布置灵堂。为何展昭和白玉堂成了小厮?那自然是因为开封府这回带来陈州的人不多,包拯诈死这种大事又不能走漏风声,当然不能交给府衙本来的下人去做。所以,展大人和白大侠自然就被公孙策抓了壮丁,拉过来灵堂帮忙了。

    不过这差事也不算坏,因为除了干一些并不重的活以外,还有免费的戏码观看,展白二人站在一边看戏看的开心,自然不会在乎这些杂活了。要问看什么戏?自然是公孙先生给包大人画死人妆的戏喽。

    这一次对外放出的话是说包大人积劳成疾,暴病而亡。而大家已经定下了计策,等庞昱露面,丁月华以包拯夫人的身份出面接待,给出的理由就是包大人因为查赈陈州一事一筹莫展,心情忧愤,所以突发急病而死。公孙策懂得医理,自然知道这种急病而死的人应该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瞳孔充血。既然人已经死了,眼睛闭上,所以瞳孔充血就算了。脸色么,也好办,包拯这么黑,就算是青白也青白不到哪里去。所以公孙策将包拯按在棺材里就是一通乱画,重点就是将他的嘴唇和十个手指的指甲都染成紫色,然后把脸弄得憔悴,又逼着包拯饿了两顿饭,愣是弄出了一个生前心情忧愤,消瘦不堪的样子来。

    这下子可苦了包拯,拉着公孙策不住地求饶。

    “阿策,你就不怕我躺在棺材里真的饿死啊!”包拯苦着脸,拉着公孙策可怜兮兮地道。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笑道:“大人放心,您身体强壮,再饿上三五天应该没有问题。”

    还要三五天!包拯急的直瞪眼,忙嚷道:“阿策不要啊!你不会是想让我成为大宋第一个被饿死的开封府尹吧!”

    公孙策根本没搭理包拯的惨叫,只是将他的脸扶正,左右上下看了一通,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说着,瞄了一眼展昭,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你们两个看着他,不准他吃东西,也不准他离开棺材。我去前面看一看到访的宾客,然后再去看一眼丁小姐准备的如何。”

    公孙策说着,无视包拯“深情”的呼唤,擦了擦手,迈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公孙策一走,展昭和白玉堂立刻凑到了包拯面前,看着包拯脸上被画上“死人”妆的样子,两个小的憋不住想笑,却又觉得这妆容逼真的有些可怕。包拯现在整个人半躺半坐在棺材里,顶着这样一张脸,还真像是在诈尸,看着让人幕拧�

    展昭端详着包拯苦兮兮的脸,忍不住笑道:“公孙大哥这是怎么了,我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呢。”

    包拯苦着脸道:“我要是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就不至于如此倒霉了。”

    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包拯求助地看向了两个小孩,“你们俩,能不能给包大哥弄点吃的?”

    展昭心眼好,看着包拯这么可怜,刚打算答应,却被白玉堂抢先拦住了话头,“包大哥,不是我们不帮你。你要知道,公孙大哥那里是不好惹的。连你都不敢不听他的话,我们当然更不敢了。包大哥,你好好歇着哈,我和展昭还要去前边干活,再会再会!”

    话还没说完,白玉堂就拉着展昭一溜小跑跑出了灵堂。直到出了灵堂,展昭仍是于心不忍,便叹道:“公孙大哥这到底是生的什么气啊,干吗要这样折磨包大哥?”

    白玉堂听展昭这样问,便哈哈一笑,拉着他东绕西绕一直来到了后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定,才指着后面丁家兄弟住的那个跨院笑道:“还不是因为那个丁二。”

    “丁兆慧?”展昭一怔,“这又有他什么事?”

    白玉堂哈哈一乐,点头道:“就是你这个语气。这个丁二,还真是什么事都有他。当然,也不是什么事都行,但是只要跟嫁妹妹有关的事,他就没有一样不掺和的。”

    “嫁妹妹?”展昭一怔,忍不住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他又要把月华嫁给谁啊?”
第4章 。陈州案(25)
    “你是说丁兆慧想把月华嫁给包大哥?!”展昭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就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必要这么吃惊?”白玉堂撇撇嘴,冷笑道,“也不知道月华妹妹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一个讨债的二哥。你看吧,他肯定是不把自己妹妹的名声败坏光了不罢休的。”

    “这事是真的还是你猜的?”展昭疑惑地看着白玉堂,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白玉堂道:“还需要我去猜?你没看公孙大哥都开始整治包大哥了?要是空穴来风的话,公孙大哥会生气吗?”

    展昭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叹道:“如果真是这样可就不好办了。包大哥他的心思根本就是一直挂在公孙大哥的身上,月华就算真的嫁给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丁兆慧不了解情况,可是我们又不能直接跟他说,这可如何是好?”

    “你着什么急?”白玉堂笑道,“这事跟你又没有关系。反正现在丁兆慧只是小打小闹,就算他真要弄出事来也要等到陈州的案子了结。到时候他真跟包大哥提了,再看他怎么处理不就完了?”

    说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不咸不淡地道:“别看你我在这里猜测包大哥与公孙大哥的关系,要我说,真到了丁二提亲的时候,包大哥会不会拒绝还是未知之数呢。”

    “什么?”展昭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讶然道,“怎么会呢?难道包大哥他不是跟公孙——”

    白玉堂冷笑着打断了展昭的话,“这种事,除了他们两个自己弄明白,我们就算看得再清楚又有何用呢?”

    展昭微微一怔,瞬间眼睛微亮,问道:“你的意思,是让丁二搅局,让包大哥和公孙大哥把心里的事情就此挑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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