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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侠义传-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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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二人的气息都平稳了一些,展昭道:“这一路上倒也平安,可是你不觉得有些反常吗?”
“平安?”白玉堂撇嘴,“你确定?”
展昭微微皱眉,答道:“确实并非风平浪静。但是那个跟踪我们的人,似乎也只是远远跟着,并没有阻止我们进京。不管他是谁派来的,似乎都不想干扰我们开封府的行动。”
“远远跟着?”白玉堂一皱眉,不悦地拽了拽展昭的小指头,闷闷地道,“每次我们住客栈他都偷偷跟着进去,然后我每次刚要对你——他就跑出来捣乱。哼!我看他对开封府的行动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我和你的行动很感兴趣。”
展昭被白玉堂说的脸红,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我只是觉得,这个高手应该是我们的熟人。”
白玉堂沉吟片刻,也点头道:“八成就是那个在开封府门前,偷了我二哥飞镖打伤公孙大哥的人。”
展昭一皱眉,手指不由得收紧了几分,“莫非,他一路跟着我上了陷空岛?”
白玉堂琢磨了一下,答道:“这倒不太可能。陷空岛戒备森严,他要是真进了岛,就算我们抓不住他,也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从这一路上看来,他也许没有上岛,但的确跟踪你一路去找我,然后又跟着我们一路回来。”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脸色的凝重了几分,他沉吟了一会儿,沉声道:“如果真是如此,这人的武功绝对在你我之上。”
白玉堂笑道:“你何必担心这个,就算真的在你我之上又如何?到时候我们两个联手,还怕打不过他?”
虽然白玉堂说得轻松,展昭依然不敢大意。他点了点头,叹道:“还不知道他是受了何人指使。小白,你觉得,会不会是庞昱?”
“有可能。”白玉堂道,但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但是有一点说不通。”
展昭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点头道:“的确。如果他是庞昱的人,为什么会在开封府门前打伤公孙大哥?更何况他的武功如此高强,如果想要除掉对庞昱不利的刺客也并非难事。”
说到这里,展昭自觉有些失言,便忙着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早就打探到你四位哥哥要在开封府门前行刺的消息,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解决这件事。而他却选择了在府门前打伤公孙大哥,然后嫁祸给你二哥。小白,你不觉得这人好像是在搅混水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突然,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猛然从榻上坐了起来,盯着展昭的眼睛道:“猫儿,你不觉得这风格很像一个人吗?”
白玉堂的举动让展昭也紧张了起来,他轻轻皱了皱眉,琢磨片刻,大大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抹光亮。
“我想到了!”展昭紧紧抓住白玉堂的手,笑道,“真命天子案,襄阳王世子!那家伙整天就躲在别人的后面搅混水!”
白玉堂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恨恨地道:“那个阴险小人,怎么哪里都有他!”
展昭一个翻身也坐了起来,沉声道:“这消息应该快点告诉包大哥和公孙大哥!”
白玉堂撇了撇嘴,抬手捏捏展昭的腮帮子,不悦地道:“我觉得我都有点嫉妒两位大哥了。你现在跟他们越来越像,身上的江湖气已经越来越少了。”
展昭一怔,不解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茫然地又看了白玉堂一眼,“你说的是真的?”
白玉堂见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又软了下来,便笑道:“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就算有朝一日你心里完全没有了江湖,也要永远都有我的位置,这便够了。”
第3章 。战京城(2)
眼看着进宫的时辰就要到了,展昭和白玉堂整理了衣裳;便准备离开丰乐楼。出门之前,白玉堂拿起放在一边桌上的巨阙;满脸得意地在展昭面前显摆了一会儿;才帮他重新挂在腰间。展昭无奈地笑了笑;瞥了白玉堂一眼道:“就这么点事;你到底要得瑟到哪一年才肯罢休啊?”
白玉堂笑道:“如果不是我;就凭你那个软和脾气;不知道还要让丁家人坑到哪一天才到头。万一真的稀里糊涂地被他讹诈了去当女婿,娶了丁月华那个暴脾气的丫头,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听白玉堂如此说;展昭不悦地皱了皱眉;“白玉堂;你打趣我别的我都不介意,但是丁小姐一事;日后不可以再提起了。万一让人听见;她姑娘家的闺誉可是要紧的。”
白玉堂哼了一声道:“她自己亲哥哥都不怕,你怕什么?”
见展昭听了这话又皱眉;白玉堂急忙赔笑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较真。丁月华是什么人?她不止是丁兆慧的妹妹,也是我白玉堂的妹妹。你怕她影响闺誉嫁不出去,我岂不是更担心她嫁不出去?说实话,只要她一天还待字闺中,我就担心她有朝一日把你给拐走了。”
展昭看他那个耍赖的样子,只得无奈地笑笑,抚摸了一下巨阙,又捏起那重新系上的洁白剑穗,叹道:“一来一回,竟惹出这么多事来。想起当日丁大哥归还巨阙时说的那些话,真觉得心中惭愧。若是我当初能早点明白心意,又何必——”
“心意?”白玉堂听展昭如此说,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了过来,抓住展昭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什么心意?说来给我听听?”
展昭脸上一红,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就是不说。白玉堂知道展昭脸皮薄,只得笑道:“其实现在想来这事根本就不怪你,完全就是那个丁老二一手搞出来的。丁家大哥放任自己的弟弟胡搞,也算是推波助澜,兄弟两个都脱不了干系。所以这次他们两个主动提前动身去陈州看着庞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戴罪立功?”展昭无奈地笑道,“当着他们两兄弟的面你怎么不这么说?”
白玉堂冷笑道:“那是没想起来,要是想起来了,你当我不敢说?”
展昭无奈,只得叹道:“我看你就是从小哥哥太多,养成你这个恃宠而骄的臭毛病。”
听展昭如此说,白玉堂微微皱眉,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那个大哥,他最近似乎一直留在京城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哦?”展昭一怔,复又笑道,“你遇到这样的大事,一场吉凶未卜的官司正闹得满城风雨,白大哥想看顾着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反倒还在你这儿落了口实?”
白玉堂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在对方黑漆漆的瞳仁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正在意味深长地微笑。
“你笑什么?”展昭皱起了眉,“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别卖关子!”
白玉堂笑道:“我是在笑话某个人,刚才还说我恃宠而骄,可是他自己呢?明明有一个从小疼他疼到大的好哥哥,如今却连人家的糟心事都要我来告诉。真不知道是说你粗心,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关心自己的哥哥。”
“什么?”展昭一惊,急忙一把拉住了白玉堂的胳膊,“你是在说我二哥?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白玉堂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是今天刚刚得到的消息,丐帮弟子们说,你二哥前几日匆匆赶回京城,竟然一反常态地去了丰乐楼,主动要见我大哥,后来就一直留在了我大哥的身边。至于你二哥为什么会跟着他,我全都不知道。”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头片刻,喃喃地道:“我二哥为什么要这么做?眼看着就要会试了,二哥不是应该留在家里闭门读书准备的么?大哥也没拦着他吗?更何况你大哥——”
说到这里,展昭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之前他与白玉堂并没有互通心意,对于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也知之甚少。如今他自己明了了心意,再考虑当初二哥从金华回来以后的种种表现,展昭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动。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在心底形成,他忍不住诧异地看向了白玉堂。
白玉堂见展昭如此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苦笑着瞄了展昭一眼,叹道:“你终于想明白了?”
“我想明白了什么?不会真的是——”展昭瞪大了眼睛,“我二哥跟你大哥?”
见白玉堂点头,展昭霎时呆住了。白玉堂见展昭如此,怕他吓傻了,急忙道:“我也不确定,只是怀疑。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过堂了,等忙完这件事,到时候直接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不就明白了?”
展昭听白玉堂如此说,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丰乐楼,一路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皇宫门口,正好跟刚刚赶来的包拯和公孙策会和。包拯看到白玉堂,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抬手照着他的脑袋就来了一下子。
以白玉堂的武功,就是展昭想要在他有所戒备的情况下揍他一下都不容易,更何况毫无武功的包拯。然而包拯就这么打过来,白玉堂硬是没躲,反而生生挨了这么一下子,面不改色,还脸带笑容。
挨完了打,白玉堂笑嘻嘻地从怀里取出玉佩,双手奉上,笑道:“打也打了,包大哥,你该消气了吧?”
包拯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怒道:“你这个小鬼!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知轻重!这玉佩也能随便偷吗?你不知道这段日子你公孙大哥一直没给我好脸,害得我每天要写一百张大字。一百张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我堂堂一个开封府尹,每天连一点应酬同僚、喝茶消遣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写字就是写字。这份苦,你们谁吃过啊!”
包拯这边揪着白玉堂不依不饶地诉苦,正诉得来劲,只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包拯脸上的怒容一僵,急忙转身赔笑,“阿策,你有什么事?”
公孙策因为刚刚恢复健康,脸色还显得有些苍白,一身白衣站在包拯的身后,更显得整个人温润斯文,俊美风流。然而如今的公孙先生心情却显然没有多好,他看着包拯跟白玉堂抱怨自己逼着他练字,眉头微皱,冷冷地道:“大人,你如今拿回了玉佩,不如干脆将它还给学生好了,省得以后留在你那里再丢了。学生并非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只因为这块玉佩是家母的遗物,是万万不能再丢的。”
包拯脸上一垮,急忙跑回公孙策的身边,笑嘻嘻地讨饶,“阿策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我发誓!我发誓以后一定把这块玉佩随身携带,不,贴身携带!要是再丢了,你就每天罚我写一千张,不,一万张大字!再把小白吊起来打五百大板!”
“喂!包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吧!你弄丢了东西为什么要打我?就算是大官,也不能不讲理吧?”
白玉堂不服气地大嚷,展昭站在旁边只顾抿着嘴乐,公孙策无语地看着这三块活宝,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大家都年轻的时候。几番感慨,没想到转眼之间包拯成了开封府尹,自己就这样给他当上了幕僚先生。而眼前这两个小子,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
公孙策瞄了一眼展昭腰间的巨阙和那根失而复得的剑穗,嘴角轻轻一勾,眉头却忍不住微微皱了几下。公孙策走到展昭的身侧,小声问道:“你的剑换回来了,丁家的事情也解决了?”
展昭被公孙策问中了心事,脸上微微一红,急忙将此番去陷空岛一路上的事情拣重要的、不得不说的那些跟公孙策说了。当然,他没敢说他跟白玉堂之间的事,更没说丁兆慧那些犯二的举动。
公孙策听了个大概,深深看了展昭几眼,便笑道:“你如今也长大了,只需要记得,做任何决定之前,千万想清楚就好。”
说罢,也不管展昭的反应,回身来到包拯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看,还是我们两个先走一步吧。”
包拯点点头,先看了展昭一眼,又看了看白玉堂,说道:“一会儿金殿之上,就看你们两个的了。尤其是你,小白。”
白玉堂微微一笑,凤眼之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冷冷地道:“早就想明白了,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都是实话,有什么不敢说的?”
包拯笑道:“我对你自然是放心,我只是担心那庞太师会从中捣乱。”
白玉堂笑了笑,转身盯住了皇宫的城墙,冷冷地道:“别说是庞太师,就算庞大哥如今带着军队回来,也不能用武力颠倒黑白。包大哥,我相信有你在,我们五鼠弟兄的冤情定会昭雪。”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往怀中轻轻一探,竟取出了一支羌笛,笑眯眯地看向包拯道:“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东西。要是皇上不站在我们这一边,我就不给他,看他着不着急。这太师再大,还能大过皇上吗?”
第3章 。战京城(3)
金殿之上,大宋天子赵祯端坐在御座之上,文武群臣列立两厢,面容整肃,气氛庄严。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包拯和公孙策并肩而入,跪倒在赵祯面前,将展昭带着白玉堂回京复命的消息通告给了少年天子。
赵祯的眼睛微微一亮,急忙吩咐二人起身,同时命人传令,让展昭把白玉堂带上金殿。
大宋皇帝一声令下,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一身官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大殿。在他的身后,少年侠客一身白衣,手戴枷锁,紧随而上。二人来到大殿中央,齐齐跪倒在地,口呼万岁,向赵祯叩头。
从赵祯的角度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恍惚之间,这场面却有些似曾相识。大约两年以前,在那场风云诡谲的真命天子案中,曾经有好几次,赵祯在不同的场合看见过两个少年侠客的身影。转眼两年过去,当初的两个少年如今都长大了,没想到却从朋友成了对头。展昭成了朝廷的四品官,而白玉堂却成了展昭手中的阶下囚。
想到这里,赵祯觉得有趣,同时也觉得有些感慨。因此,便抬手吩咐展昭起身,并问道:“展护卫,此番前去陷空岛,一切可还顺利?”
展昭拱手向上,简单地将陷空岛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番,当然,他说的这些话,十句里面只有五句是真的,剩下的一半都是跟包拯约定好的说辞。
赵祯哪里知道展昭是在给他编故事。听到展昭说起在陷空岛跟白玉堂斗来斗去的那些事,赵祯非但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十分新鲜好玩。再看向跪在展昭身边的白玉堂,竟觉得这小伙子愈发聪明可爱,忍不住就起了招揽的心思。
听展昭说完,除了赵祯以外,其余的大臣们却面色各有不同。包拯和公孙策因为心里有底,自然表情平静。而平时保守老成的大臣们对白玉堂这份狂傲都纷纷侧目,尤其以太师庞籍为首的一系大臣,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对那些议论,赵祯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他一直留心观察着白玉堂的反应,发现这小子听见大臣们的议论不仅没有害怕,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桀骜,像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赵祯忍不住有些好奇,便向下问道:“白玉堂,既然你已经跟着展护卫回京归案,如今到了朕的面前,为何不将你夜入皇宫,盗走三宝的真实用意好好说出来。你究竟为何犯下如此大罪,又为何非要跟展护卫过不去,点名让他去陷空岛会你?你说清楚,若是有道理,朕便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如果你解释不通,朕可没有办法饶恕你的大罪了。”
白玉堂听得赵祯如此问话,向上拱了拱手,嘴角一勾,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启禀皇上。”白玉堂道,“这件事说起来十分简单,不过想要解释清楚,却不知要说多少句才能讲明白了。而且我说了,皇上你也肯定不信。我看还是不说吧,免得我说出来你不信,再治我一个罪加一等。”
赵祯没想到白玉堂会说这样的话,忍不住笑道:“白玉堂,你这话里有话啊。你既然这样说,这理由我还非听不可了。你且不管我信还是不信,只管大胆地说出来,我保证不治你的罪就是了。”
白玉堂一撇嘴,不冷不热地道:“皇上,说句话你别挑理。我白玉堂是个江湖人,不懂得你们这些官场大人物的弯弯绕。你现在说不治我的罪,可是万一我说了,你再反悔,到时候你是皇上,说一不二,一刀把我给杀了,我找谁给我伸冤去?”
“大胆!”白玉堂话音未落,旁边早气坏了庞太师。他一吹胡子迈步走了出来,手指着白玉堂冷声喝道:“黄口小儿竟敢随口污蔑皇上!该当何罪!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庞太师这话刚出口,旁边就有侍卫要过来拉白玉堂。然而还没等皇上和包拯出口阻拦,一边展昭就迎了上去。单手拿起巨阙,剑未出鞘,只随手一挥便将所有上前的侍卫打退到一边。
“展昭!你胆敢阻拦御前侍卫拿人,还在皇帝面前动武,你莫非是要造反吗?!”庞太师又冲着展昭吼了出来。
展昭转过身,看了庞太师一眼,拱拱手,不卑不亢地道:“白玉堂是我带来的人犯,皇上在问他的话,他回话未完太师便要让侍卫拿人。展某职责所在,不得不出手保护他,还请太师见谅。”
展昭稍微停顿了片刻,见庞太师还要抢白,未等他说完,便抢先开口继续说道:“至于太师所说的展某不该在皇上面前动武,就令我有些费解了。展某是皇上钦封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既然带刀,自然就可以动武,否则这刀不就成了摆设。听太师的意思,莫非有人要刺杀皇上,展某也不能拔剑护驾不成?”
“你!”庞籍平日跟展昭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他何时见识过展昭如此的伶牙俐齿?此时被他一句话堵住了喉咙,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反驳。
包拯微微含笑,对着展昭点了点头,心道,展昭这孩子这几年官场没有白混,这颠倒黑白,指南打北的本事练得不错。
赵祯坐在御座上看着庞太师指责展昭,又看着展昭抢白庞太师,最后看着庞太师吹胡子瞪眼却没辙的样子,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最后咳嗽一声,向大家提醒自己的存在感。
“太师,展昭,你们都稍安勿躁。”赵祯道,“白玉堂,你跟朕不熟,所以信不过朕。是不是?”
白玉堂真是胆大包天,听赵祯这样问,竟大大方方地答道:“没错。”
赵祯也不生气,见白玉堂真如此回答,竟又笑了,“那么你信得过谁,说出来,我让他给你打包票,可好?”
白玉堂拱手笑道:“皇上既然说了,我就不推辞了。我信得过包大人。请皇上答应草民,我说了实话,无论这话里涉及到谁,你都把我交给包大人处置。审也好,打也好,杀也好,草民绝无怨言。”
赵祯看了包拯一眼,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说道:“包拯,白玉堂说他信得过你,那么你呢?我如果把白玉堂交给你,你能否把他夜闯皇宫、盗走三宝的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包拯急忙迈步出班,拱手施礼,沉声道:“臣定不辱命。”
“好!”赵祯道,“那朕就把这案子交给你。不过这白玉堂也算偷到朕的皇宫里来了,朕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十分好奇。不知道包拯你有没有办法让白玉堂也把这件事对朕说个明白呢?”
包拯心中一动,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赵祯一眼。他没想到,赵祯竟然会说这么一句话。听皇上的语气,他好像是已经猜到了白玉堂与开封府之间的关联,却还是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了下去,竟然还隐隐有着希望旁听审讯的意思。
皇上虽然困居深宫,可是他不可能对京城中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五鼠闹东京的大事?安乐侯庞昱在开封府门前遇刺,白玉堂一气之下盗走三宝,逃回陷空岛。他是陷空岛的五员外,作为五鼠之一,把他的行为跟刺杀安乐侯联系起来,可谓十分顺理成章。
皇上此时不但不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竟然还有推波助澜的意思?包拯有些拿不准了,莫非皇上竟然也动了要查庞昱的心思了吗?想想几个月前皇上的态度还十分模糊,难道最近有了变化?
来不及细想,包拯乐得趁势回答赵祯的问题,“臣有办法。”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包拯正色道:“臣可以将白玉堂带回开封府,公开审理此案,到时候皇上只需要在后堂听审,自然可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个清楚。”
“好!”赵祯脸色一正,突然说道,“包拯,朕就命你将白玉堂带回开封府,明日午时公开审理此案。到时候,满朝文都要列席听审。”
“是!”众大臣听了赵祯的话,虽然心中各有疑惑,却不敢怠慢,齐齐跪倒在地,口中称是。
商定了结果,左右无事,赵祯便挥退众臣让他们各自散去。皇上发了话,大臣们按照品级顺序恭恭敬敬地依次退了出去。今日八贤王因为身体不适没有上朝,按理说所有大臣中品级最高的就是庞太师,他理应走在最前头。然而也不知道为何,庞籍却故意走得很慢,不知不觉已经等到包拯和公孙策走到了他的身边。
因为刚才白玉堂表现的不错,也达到了事先约定的目的,包拯和公孙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错。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包拯只是含笑看了看展昭,并没有跟白玉堂说什么。然而这个笑容落在庞籍的眼中就十分刺眼了。身处京城政治中心,对于陷空岛和开封府的关系、以及他们跟自己小儿子庞昱之间的矛盾,庞籍有什么不明白的。此番看着这几个人心照不宣的样子,他只觉得心里又气又急,脸上的笑容也扭曲了起来,看上去让人觉得牙疼。
也不知道包拯是不是没看见庞籍,走到了大殿门口,还低着头跟公孙策说着什么。公孙策倒是一眼看见了庞太师,脸色一正,急忙拱手道:“太师走好。”
庞太师嗯了一声,尽管跟开封府一向不睦,但是因为大儿子庞统的关系,对公孙策他还是很顺眼的。
想起明天的审问目的为何,再看看面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师,公孙策的心中也略略有些感慨与不忍。但这种感慨只是片刻,公孙策清俊的脸上便换上了一丝坚定的神色。
第3章 。战京城(4)
次日正午,开封府门前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这些人一无官职,二无爵位,都是东京汴梁的普通老百姓。这时节的百姓都怕官,平日大老爷出行都要喊肃静回避,除非有了莫大的冤情,否则无缘无故,谁会没事往府衙门口来凑热闹?不怕死吗?
然而这一年多以来,东京汴梁的百姓对“官”这个字的概念却着实跟以往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自从包大人在开封府上任伊始,便对外放出消息,凡开衙问案,都欢迎汴梁百姓前来听审。一开始的时候老百姓都不相信,消息放出去两个多月却没有一个人敢来,但是时间一长,总有胆子大好事的百姓来到开封府门口试探口风。一来二去,人们发现包大人果然说到做到,对听审的百姓从不为难,任他们随意来去。
这下子可算是让大家开了眼界,从来不知道衙门是怎么问案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很多人隔三岔五就到开封府门口站着听上那么一两回。再加上包大人这官做的勤勉负责,平日里没人告状便派校尉们到处巡街,遇到不法事件便把当事人等拉回来审问。不多时,这开封府就成了汴梁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地方,有热闹看,还能长见识,一来二去,百姓们对告状这件事也没了太多的顾虑。毕竟,亲眼看着包大人精明果断,断案如神,只要自己有理,又何必怕被冤枉呢?
于是百姓们告状的热情空前高涨,包大人的开封府便成了东京汴梁有史以来最热闹的衙门。后来为了方便百姓们告状,公孙策干脆让人在门口设了一只大鼓,凡是有了冤情想要告状的百姓,可以直接击鼓鸣冤。这下子更让开封府与百姓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因此,每当开封府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周围的百姓便立即奔走相告,消息很快就会在全城传开。
就说这几天,一个令百姓们震惊的消息早就在市井之间传开了。这半个月以来,汴梁城的酒楼茶肆里最精彩的故事——五鼠闹东京,就要有结局了。而且这个结局就在这一两天、就要在包大人的开封府衙里上演。
传说那个闹开封,盗三宝,还留了书信点名让展大人去陷空岛一斗的白玉堂已经被捉拿归案,今日就要在开封府公开受审了。百姓们奔走相告,别说午时,很多人从昨天半夜就拎了家中的椅子板凳来到开封府门前占座位,专等着今天看好戏。
此番来开封府听审的除了这些老百姓以外,还有昨天朝堂上的所有命官,以及因为不便露面而坐在后堂,被屏风挡住视线的当今天子赵祯。
赵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热闹。虽然以前也听说过包拯的府衙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但是一下子围了这么多百姓观看庭审,着实令人惊讶。而且这些百姓显然十分有经验,即便是里外三层这么多人,也秩序井然,鸦雀无声。
赵祯觉得有趣,忍不住对身边陪坐的公孙策笑道:“没想到你们这开封府如此亲民。”
公孙策微微一笑,答道:“一开始的时候并非如此。包拯开衙的前两个月,门前一个百姓都没来。我打趣他,一定是因为百姓们看他长得太吓人,所以都吓跑了。”
听了公孙策的话,赵祯忍不住笑出了声。透过屏风,他能清楚地看到外面乌压压的人群,突然感慨地道:“看起来,包拯倒是一个十分得民心的人。百姓并不怕当官的脸黑,只要心不黑就好啊。”
公孙策心中一动,忍不住看了赵祯一眼。赵祯恰好在此时偏头,也看向公孙策。四只眼睛视线交汇,赵祯笑道:“怎么?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你还以为我是个是非不分,只知道任人唯亲的昏君?”
公孙策急忙错开眼神,低头道:“草民不敢。”
“你不敢?”赵祯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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