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世家]长嫂如母-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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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走到废弃工厂的第二层，发现这外表破败的建筑，内部竟被改良得如此富丽堂皇。阿兮被带进一个房间，房间的床上一个人被牢牢地绑着，并有头罩罩着。但是从身形来看，阿兮一眼就辨认出这是个女子。

　　　　“不好奇她是谁吗？”老人看了阿兮一眼，笑着问道。

　　　　“她是谁？”阿兮侧过头盯着老人的眼睛问道。而阿兮的声音却让床上的人又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

　　　　老人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立刻上前将床上女子头上的头罩取了下来。

　　　　四目对视后，阿兮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梅……丽？”

　　　　“唔……唔……”梅丽嘴被布块塞着，发出低闷的声响，身体因被捆绑着，在床上不停地挣扎着。

　　　　阿兮见状立刻上前，伸手将梅丽口中的布块取下。空气一下子窜入口腔，引得梅丽不住地咳嗽。阿兮急忙帮她顺气，不解地问道：“梅丽，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梅丽低着头，“我”了半天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金小姐既然说不清楚，就让我这个老人家来说吧！”只听得站在一旁看好戏许久的老人突然开口说话了，“今天能把吴小姐请到这儿，我其实还得多谢金小姐的帮助！”

　　　　老人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阿兮听得云里雾里，而梅丽的神色却无比诡异，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贝齿要的唇瓣都渗出血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兮心中猜出了几分，但是依旧不相信，扭过头问始作俑者。

　　　　老人依旧是温和的面容，如恍然觉悟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带着几分愧疚说道：“瞧我都忘了，答应过金小姐我们合作之事一定要保密的！”说完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狡猾。

　　　　“合作？”阿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伸出一只手扶着梅丽的肩，“梅丽，你告诉我，他是在胡说对吗？你说啊！”见梅丽依旧不言不语，阿兮有些急了。

　　　　过了良久，梅丽突然笑了，脸上尽是凄惨的笑容，这是阿兮从未见过的。在她的记忆中，梅丽是单纯而可爱，何时有过这包含着绝望与无奈的神情。

　　　　“是！”她看着阿兮的眼睛，眼中尽是肯定，“大嫂，怎么办，我骗了你！”她低声喃喃地说着，这轻如鹅毛的气息，却将阿兮仿佛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心好痛……阿兮捂着胸口，拼命地喘着气，仿佛是溺水者在绝望中挣扎般。原来背叛就是这样的痛彻心扉！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逃

　　　　时间仿佛是凝固了般，阿兮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她多么期望从梅丽的眼中读出那种撒谎后的狡黠，然而只看到浓浓的愧疚和绝望。“为什么？”阿兮张了张嘴，半响才吐出三个字。

　　　　“……”梅丽没有说话，低着头，沉默，一直沉默。

　　　　“你说！”阿兮站起身，愤怒地指着站在身后的老人，“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要离间我们！”

　　　　“原罪来自于妒！”老人似乎对阿兮的失礼并不生气，拄着拐杖慢慢地踱近，“我只不过给她看了你和慕的照片，她便因为嫉妒而生恨，心甘情愿与我合作！倘若要算谁对谁错，其实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你们内心的妒意！”

　　　　“若不是你有心为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阿兮听到老人的话，觉得可笑又可气。“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无非就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那我就告诉你，那东西我死也不会给你！”阿兮一字一句地吐出，看到老人神情微变，竟然有种解恨的快感。

　　　　老人见威逼利诱不成，便干脆卸了伪装，面容阴冷恐怖，“既然吴小姐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你不愿意给，自然有人愿意！”老人说完上前摘去孩子脖子里的长命锁，捏在手中笑得阴郁恐怖。

　　　　老人离开后，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将房门锁上了。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阿兮稍稍松了口气，方才与老人对峙之时，其实害怕不已，强使自己镇静，才不至于露了马脚，此时老人一走，阿兮长长地松了口气，背后已沁出了一身的汗。

　　　　转过身，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梅丽，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阿兮纵是有千般怨恨，也一下子烟消云散。叹了口气，上前替她将捆绑在身上的绳子解开，看着梅丽白皙的手腕上那几道被绳子勒出的青痕，阿兮心中既恨铁不成钢，更是心疼。

　　　　“疼吗？”阿兮执起梅丽的手细细查看，轻轻地给她揉着问道。

　　　　梅丽听到阿兮的问话，似乎有些惊讶，抬起头直愣愣地望着阿兮，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就是个傻丫头！”阿兮淡淡地笑了笑，亲昵中带着轻叱地说道，轻轻拍了拍梅丽的脑袋。“说你是还是个孩子，你还不信，听别人胡乱一说，便信了！”阿兮带着些许无奈说道。

　　　　“我问过慕大哥，他默认了，他喜欢你！”梅丽听到阿兮的话后，带着些反驳的意味说道。

　　　　“唉！”阿兮无可奈何，女人在爱情面前真的是傻瓜！“梅丽，你恨我吗？”

　　　　梅丽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恨你，我只是……只是很难接受……”她一下子哽噎了，她不恨阿兮，可是当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心中所思所想的是自己最尊敬的大嫂，那种女人与生俱来的嫉妒让她一下子迷乱了心。

　　　　“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别让爱情蒙蔽了你的眼睛！你做到了吗？”阿兮抬手轻轻抚了抚梅丽的脸说道，“你没有做到，因为你让你自己的一切理智都随着你疯狂的爱慕消失殆尽。梅丽，你让大嫂很失望……”阿兮眼中带着淡淡的失落。

　　　　“大嫂……”

　　　　“什么都不要说了，一切都等逃出了这儿再说吧！”阿兮扶着梅丽的肩打断她的话，“梅丽，无论你心中有多么的怨我、怪我，让我们暂时放下一切恩怨好不好？”

　　　　梅丽自然是听出阿兮话中的恳求之意，原本就对阿兮抱着浓浓的愧疚感，如今一听这番话，立刻点头答应。

　　　　阿兮行至房间的窗边，透过光洁的玻璃稍稍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她们正处于工厂主楼的二楼，稍稍往左可以望见大门，如果能顺利地到达楼下，并且躲过那些巡逻的人，要逃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今她和梅丽两个弱女子还要带着一个孩子，这事简直就是难于登天。

　　　　阿兮稍稍调整了一番心态，回过身笑着安慰梅丽：“我们等晚些再看看，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母亲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嗯！”梅丽点头应道。阿兮见她神情依旧有些恍惚，便扶她躺下休息，将熟睡的孩子放在床的另一边，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

　　　　夜渐渐深了，阿兮透过窗帘悄悄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巡逻的人似乎有两班，每隔两个小时便换一班，换班中间有半个小时是无人放哨的，如果她们能利用这段时间跑到大门，她们便能逃出去了！阿兮心中默默想着，可是如果失败了，后果必定不堪设想！念及此，她又不禁皱起眉头。

　　　　******

　　　　“我不怕！”第二日阿兮将计划跟梅丽大致说了一下，原本她以为梅丽会退却，谁知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梅丽，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失败了，也许就……”阿兮突然支吾起来，有些不忍将这最坏情况告诉她。

　　　　“大嫂，我不怕死！真的！其实我昨晚想了许多，如果说死能将我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一笔勾销的话，我宁愿……”梅丽拉着阿兮的手，将自己的心里话到处，死不过是头点地，如果死能得到解脱，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们今晚行动！”阿兮眼神坚定，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两个人合力将壁橱移至门后，将房门牢牢抵住。而后又将床上的床单被套剪成条状，又搓成绳状接在一起。

　　　　“大嫂……”梅丽怀里抱着孩子，看着正在给她腰上绑布条的阿兮，不安地唤道。

　　　　“怎么了？”阿兮使劲地将结打紧，抬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抬头问道。

　　　　“没什么……要不你跟宝宝先走吧，我帮你们把风！”梅丽说着要解系在自己腰上的带子。

　　　　“梅丽，先在不时逞英雄的时候，听我的话，待会儿下去后，趁着没有人，抱着孩子朝前跑，跑出大门后不要回头，我会追上你的！知道了吗？”阿兮不给梅丽丝毫犹豫的机会，坚持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快走吧！”阿兮看着那批巡逻看守的人收拾了东西离开了，便催促着梅丽。

　　　　孩子被阿兮用布条紧紧地绑在梅丽的胸前，梅丽双手抓紧绳子，绳子的一端绑在梅丽身上，另一端被绑在大床的床架上。阿兮慢慢地将手中攥着的绳子往下放，使得梅丽她们慢慢地往下降。

　　　　短短两层楼的距离，仿佛是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待看到梅丽她们安全着地，她挥手示意她先往大门走。梅丽疯狂向前奔跑的身影，让她终于是松了口气。她将垂在窗口的绳子收了回来，果然不多时第二批的看守的人便来了。

　　　　第二日，当送早餐的人打开门见房中只有阿兮一人，他惊讶之余立刻缓过神来，锁上门匆匆地去跟老人报告了。

　　　　老人果然怒气冲冲地赶到，看到阿兮怡然自得地坐在那儿，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吴小姐，我真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胆识，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你客气了！梅丽和孩子都是无辜的，你的目标是我，放走她们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损失！”阿兮毫不畏惧地站起身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说道。

　　　　“看来我真是不得不防你！”老人冷哼一声，挥手吩咐了手下严加看管。

　　　　阿兮不明白为何老人知道梅丽她们逃走后，依旧继续待在这儿？难道他是为了引出其他的人，再一网打尽？阿兮环抱着自己，站在窗口思索。

　　　　“咔嚓”一声房门开了，阿兮以为是给自己送饭的人，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不想吃，端出去！”

　　　　身后没有回音，也没有关门的声音。阿兮疑惑地转过身，只见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门口，那人带着口罩，但是却给阿兮莫名的熟悉感。

　　　　“你……”阿兮试探地问道。

　　　　那人摘下口罩，当露出真面目，阿兮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慕轩？你……”

　　　　“今早梅丽来找我，说你被父亲抓来了这儿。你没事吧？”慕轩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关切地询问。

　　　　“我没事！你不是……”阿兮想起当初老人吩咐了他的手下要看紧慕轩，难道他脱身了？

　　　　“先离开这儿再说！”说着慕轩上前拉起阿兮的手就往外跑。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想来是慕轩的杰作。

　　　　他们刚跑下一个楼梯，慕轩便感觉不对劲，将阿兮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了四周。“小心！”突然慕轩将阿兮扑到在地，“啪”一声，一颗子弹打在了他们身后的墙上，两人险些中弹。

　　　　慕轩将阿兮拉至一旁，以推成墙的物什作为遮蔽物，掏出随身携带的枪，熟练地上膛。

　　　　“待会我数一二三便开枪掩护，你跑到那边躲避起来！”慕轩指了指他们不远处一个安全的位置对阿兮说道。见阿兮点了点头，他数到：“一……二……三！”随着慕轩开枪，阿兮敏捷地猫着腰跑过去，躲在哪儿侧耳听外面的声响。

　　　　耳边不断传来惨烈的枪声，过了许久枪战仿佛停息了，慕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抓起阿兮的手就走。

　　　　两个人出了工厂大楼，便是一片空旷的场地。慕轩一边执枪四处警惕地看着，一边护着阿兮。

　　　　两人都过于急躁，都忽略了这突然无人出现的奇怪和诡异，急冲冲地往工厂大门跑去。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阿兮刚想抬步走，便觉得胸口一痛，痛到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那一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佩芳！”她听到慕轩急促的唤声，看到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神情。胸口一凉，她伸手捂了一下，再抬手入目的便是一片猩红。

　　　　“不！不！”慕轩接住她倒下的身躯，不相信地使劲摇着头，“不……”

　　　　阿兮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每一呼一吸，胸口便是剧烈的疼痛。

　　　　“佩芳！你撑住，你不可以有事！”慕轩看到阿兮没有焦距的眼神，抬起头看向子弹来的方向，却看到是一抹熟悉的声音。自己还记得她会开枪还是他手把手教的。“为什么！”慕轩超那个方向怒吼道，此时的他双目猩红，浑身着浓浓的戾气。

　　　　这是从旧工厂中走出了一群人，为首的便是那老人和田川樱子。老人看着不远处慕轩那撕心裂肺的模样，面无表情，过了良久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随从立刻遵命，上前乘慕轩没有反应过来便将他架起。“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慕轩自是不从，拼了命地挣扎，那几个架着他的人也受了几拳，发出痛苦的闷哼，但还是死也不放手。

　　　　“带走！”老人简短地下了命令，慕轩便被人强行拖进了不远处的车中。

　　　　门口传来了车子刹车的声音，接着便有警察荷枪实弹地从车里下来。

　　　　“父亲，我们快撤吧！”田川樱子上前对老人建议道。老人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兮，点了点头。

　　　　躺在地上的阿兮不停地抽搐、痉挛，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谢谢……”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看着蔚蓝的天空，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却不知这声谢是与何人说。

　　　　殷红的血缓缓地流出，阿兮这是生命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死亡并不是痛苦……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好多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担忧。

　　　　眼前最后的一丝亮光消失，阿兮终于完全陷入了黑暗和昏迷中……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结局不言说

　　　　“哒哒哒……”是木屐敲打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先生！”守在门口的两个男子待看清来人后，恭敬、畏惧地低下头唤道。

　　　　“少爷怎么样了？”一身和服装扮的老人扶了扶配在腰间的刀问道，其实早已有人回复他，慕轩的情况不佳，但是如今他主动示软来看他，在手下面前自然要摆出威严的样子。

　　　　“少爷……还是那样……”看守的两个人闻言都不经意地支吾起来，被关在屋内的人已经一天不进米水，就愣愣地坐在角落，看着窗外的樱花树发呆，仿佛没有了生机的木偶般。

　　　　“开门！”田川左之助轻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无奈和不满，又威严地开口吩咐道。

　　　　那两人立刻将门推开，稍稍弯腰，恭送他进去。

　　　　“慕！”田川左之助走进屋内，房内没有点灯，夕阳的余晖射进窗户，才使得屋内不至于昏暗一片。慕轩坐在墙角的地上，依旧是被捆绑回来的那身衣服。不远处的矮几上摆放的食物丝毫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见到他这样一副郁郁寡欢、而又失魂落魄的样子，田川左之助端着架子叫唤了一声，回答他的依旧是一阵死寂，更是叫他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支那女人竟能将你弄成这副样子，你根本就不配做帝国的武士！”老人走到慕轩跟前，微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呵斥道。

　　　　“呵！”一直没有丝毫反应的慕轩闻言脸上浮现了一丝嘲意，只见他抬起眼眸，只是轻瞥了眼前这自己曾奉若神明的父亲，带着些许讽刺说道：“如果必须抛妻弃子、杀人如麻才配做帝国武士的话，我、不、稀、罕！”

　　　　“你！”老人即刻怒发冲冠，控制住自己因为愤怒而颤抖地手，不让它去拔那刀。“你愧对帝国对你的栽培！”老人指着慕轩怒其不争地骂道。

　　　　“我记得……母亲曾经抱着一封你写的家书，哭了整整一晚……”慕轩没有恐惧老人的愤怒，对于老人的斥责和愤怒也置若罔闻，将目光移到窗外，思绪又回到了多年之前。“那是你写给他的绝笔信，你告诉她你爱上了一个中国女子，深爱！”慕轩又看向老人，嘴角浮现轻微的弧度，带着份嘲意。“你喝斥我爱上了一个中国女人，那你呢？你曾经也背叛了你的信仰、你效忠的帝国，你现在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所以……你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我……你……”老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爱子，他知道这个儿子从小就倔强而阴郁，只是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会一直仇恨这自己，以前是因为他的母亲，如今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过了良久，两人都不再言语，空气似乎凝结了般死寂。“慕，我很抱歉，没有在你和樱子的童年中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对于你们的母亲，我很抱歉，但是孩子，我是真的爱你和樱子！”老人双手无力地放下，苍老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为了他的信仰，他放弃了太多的东西，爱情、亲情、还有自我。

　　　　“呵呵……”慕轩惨笑一声，低下头，“你让我如何原谅你？我的父亲！”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看不清他眼中的痛苦和悲哀。“曾经，你毁了母亲的希望，现在，你又将我所有的希望都毁了……”

　　　　“唉……”老人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疲惫慢慢地朝门口走去。推门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停了下来，回过头神情复杂地深深看了慕轩一眼，“那个女人在送去医院的路上……死了！你……节哀！”说完他便走了出去，门慢慢合上，再次将里头与外面隔开，天地相隔。

　　　　慕轩似乎石化般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良久，他才发出仿佛受伤小兽的那种哀鸣。心，痛得撕心裂肺。他只能狠狠咬住握成拳的手，才能控制自己心底所以的悲伤和痛苦。良久，他慢慢地松开握紧的拳，一对晶莹剔透地玉坠子静静地躺着，那光泽带着凉意，又仿佛是在嘲笑，嘲笑他的无能和弱小。

　　　　“父亲……”田川樱子恭敬地行了礼，看着眼前的父亲她欲言又止。

　　　　“去看慕？”田川左之助一直很看好这个女儿，慈爱地问道。

　　　　“是！”樱子点了点头应道，“哥哥怎么样了？”

　　　　“你去看看他吧……从小你们就亲近，好好劝劝他！”老人见樱子提起慕轩的情况，不知该从何说起，轻拍了拍她的肩，嘱咐着说道。

　　　　樱子听话地点头，其实对于慕轩，她也感到愧疚和难过，她不知道自己从小敬爱的哥哥这次会不会像以往那样原谅她。她看着眼前年迈的父亲，刚想再说些宽慰的话，便被一声枪声打断。

　　　　“哥哥！”樱子脸色一下子惨白，来不及跟老人说什么，转身立刻朝慕轩的房间奔跑过去。老人仿佛是预料到了什么，叱咤风云多年的他竟突然变得懦弱，失去了所以勇气和力气前去，去证实他此刻心中所想。他一下子仿佛又苍老了许多，步履蹒跚地慢慢往前移步，而在他转身的那瞬间，一滴泪以一个美丽的弧线滑落。

　　　　田川樱子跑到房外，看到慕轩躺在那儿，殷红的血从他的胸口不断渗出，他的手里还握着冒着烟地枪。“不……不！哥哥！”樱子一下子忍不住嚎啕大哭，跑过去扑倒在慕轩身旁唤着，“哥哥，你不要吓樱子！不要！”

　　　　“樱子……”此时的慕轩眼神已有些涣散，他迷茫地看着樱子，虚弱地唤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你可知道你亲手杀死的是哥哥的挚爱？”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樱子错了！”田川樱子伏在慕轩身上，一边哭着一边摇着头哀求。“我求求你，别离开我们！不要！”

　　　　“别哭……别哭……”慕轩痛苦地强颜欢笑，举起颤抖的手替樱子拭泪，“你忘了，我们向母亲保证过，要幸福快乐！你忘了，哥哥答应过你，要永远保护你！咳咳咳……”慕轩剧烈地咳嗽，感到无比的凉意袭入身体。“其实我真希望从没有踏上过这片土地，真的好怀念我们在箱根的日子……”

　　　　慕轩微笑着看着窗外，已是深秋，门庭冷清，庭院的树也纷纷落了叶子。“你从未爱过我，可是我却爱你刻骨铭心！”慕轩心中一个声音慢慢地说着，“再见了……我爱的人！”当他慢慢阖上眼，脸上的神情竟是释怀和喜悦。遗弃俗尘，羽化登仙……

　　　　“哥哥！”一声凄惨而痛彻心扉的呼唤将这个故事拉上了帷幕。

　　　　******

　　　　“这碑上刻什么字？”年近六十的老人稍稍扭过头，指着手旁的墓碑问站在身旁的女子。

　　　　“‘梦逝’吧！”女子素颜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就叫‘梦逝’！”她肯定地说道。曾经，武则天留下无字碑，任凭后人评论她，不是理屈词穷，而是有些事无需解释，一切心照不宣。苏醒至今，她还是分不清那些仿佛真真切切经历过的，到底是梦还是事实？那就将一切都埋葬了吧！不是为了遗忘，而是为了更好地纪念。

　　　　老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在如今寸土寸金，墓地价格跟着房价一路飙升的时代，竟然还有人蠢到来建个空冢。心里虽鄙夷着，但老人还是拿起榔头锤子丁丁当当地凿了起来。

　　　　“阿兮！”身后传来一声唤，女子回过头去，瞧见来人便露出温柔得滴水的笑靥。

　　　　“办完了吗？”阿维脱下外套披在阿兮肩上问道。

　　　　“快了，等得不耐烦了？”阿兮笑着拉起阿维的手，略带些撒娇地问。

　　　　“当然不是！”阿维替她拢了拢衣服，“你身体刚好，妈嘱咐了不许着凉，这山上风大，我怕你受凉了！”

　　　　“我没事！”阿兮笑着抱住阿维，将自己埋在他的怀中说道，“谢谢你！”谢谢你的体谅，谢谢你的字句不问，谢谢！

　　　　“傻样！”阿维被阿兮难得的矫情模样逗乐了，宠溺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唔，我们家阿兮矫情起来还是挺有那么几分样子的！”

　　　　“嘶！”接下来阿维便冷吸一口气，阿兮掐着他手臂上的肉，一会顺时针一会逆时针，扭得不亦乐乎。

　　　　“刻完了！”被两人忽略许久的老人阴测测地冒出一句话，才使得阿维幸免于难。

　　　　“谢谢！”阿兮朝老人笑着致谢。待老人离开后，她注视着那墓碑许久。

　　　　“又犯傻了！”阿维圈着阿兮的肩说道，“老婆，我们回家吧！”

　　　　阿兮侧过首看着阿维，从他的眸子中她看到了自己，快乐、幸福！“好！”

　　　　回去的路上，阿兮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阿维开车空隙偷偷地转头看了她一眼，他觉得阿兮变了，变得更美，更恬静了。“阿兮，妈说今天让我们去饭店试菜！”

　　　　“我记得呢！”阿兮闻言转过头笑着回答，儿子的周岁宴将至，家里都忙得不可开交，在这个空当她还硬拖着阿维出去，现在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阿维，你真好！”阿兮握住阿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说道。

　　　　阿维笑着反握住，“傻妞！”在接收到阿兮怒意后，他又甜蜜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喜欢！”

　　　　******

　　　　“妈！您要说什么？”站在床前的男子稍稍俯□，柔声问道。

　　　　床上的老人已是弥留之际，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依旧慈祥地握住爱子的手，“梦逝如斯，勿哀勿悲……”

正文　番外一　慕轩

　　　　沙场扬尘，站在烈日下的是一个个铁血男儿。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下午，我们毕业的日子。

　　　　由远及近有人开着军用汽车驶来，车尾扬起层层的黄尘。“长官！”那个一直以来严厉苛刻的教官在看到来人后，也露出一脸谄媚而讨好的笑意，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唤道。

　　　　来人一身整齐的军装，胸前佩戴着的勋章足以显示他显赫的地位。待他走近后，我仔细一看，委实让我吃惊。记得母亲的过世也没有将他唤回来，原以为我们之间以只遗留血缘，至于情意，呵！早已恩断义绝。

　　　　“今日是你们毕业的日子！”那人向众人行了个军礼后说道，声如洪钟，带着威慑人的力度和气场，“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人，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必须以帝国的利益为前提，帝国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激情澎湃的话语无疑引得场上的热血青年为之亢奋，都欢呼着要为自己的国家奋斗终身。

　　　　“有是又一个啰嗦的人！”站在我身旁的是织田长野，他只是偷偷地将脖子伸过来在我耳边嘟囔了一声。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想他在这最后时刻还犯错误。

　　　　“根据你们各方面的考核成绩，帝国将授予优秀的学员以无上的荣誉！”那人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安静后说道，他从旁人手中接过名单大致浏览了一眼，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脸上露出了微笑的神情，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继而又被严肃代替。“三十九号！”他大声地读出一个编号。

　　　　三十九号正是我的编号，当时我还直愣愣地呆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最后还是长野推了我一把，我才清醒过来，在教官略带责备的目光中低着头跑上去。

　　　　“恭喜你！年轻的战士！”他将帝国授予的勋章戴在我胸前，握手的时候他说道。

　　　　“谢谢！”我只能恭敬地向他行军礼。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向我回敬了军礼。我早就知道，我们之间无言以对。

　　　　毕业的第二天，我们就被告知即将要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去为我们的帝国服务。

　　　　“哥哥，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樱子拉着我的手撒娇地问，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不舍和矛盾。

　　　　“我不知道……也许很快就能回来，也许会很久……”我不知道那个期限有多久，只能实话实说。“傻丫头，你要乖一点！”母亲走后，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我最亲爱的妹妹。

　　　　“哥哥，父亲说等到明年，他便会将我送往军营，等我毕业了我也可以到中国去！”傻傻的樱子脸上满是憧憬的喜悦，或许我该告诉她，她眼中威武无比、无所不能的哥哥，其实也在害怕，害怕如今踏上的将是一条不归路。

　　　　“慕！”经过庭院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来，唤住了我。

　　　　侧首，他就站在那儿，昨天的那身威严的军装褪下，换上居家的便服，怎么也看不出这个平凡的中年男子是个叱咤疆场的战魂。

　　　　“父亲！”我恭敬地朝他鞠躬，礼数周到却疏离。

　　　　“明日便要出发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疏远和冷漠，他略显尴尬而不满，但还是压下怒气问道。

　　　　“一切安置妥当，劳父亲挂心！”

　　　　“慕……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别让我失望！”他最终还是在我不卑不亢的语气中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