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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汝不识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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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老爷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半天才一字一顿道:“大人说笑了。小女不曾出阁。”
  陶墨道:“那人说他叫蔡丰源。”
  佟老爷眉头一皱,“什么蔡丰源肉丰源,老夫都不曾听过。坊间传言不可轻信,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怎可人云亦云,不分青红皂白。”
  陶墨道:“可是那蔡丰源说得极为动情。”
  “动情?!”佟老爷眼睛猛然闪过厉光,手掌下意识地抬起,却慢慢握成拳,轻轻地放在大腿上,沉声道,“蔡丰源此子破坏小女声名,居心叵测,还请大人明鉴。”
  陶墨道:“可是……”
  “大人!”佟老爷喝止他。
  陶墨心头别得一跳,瞪大眼睛望着他。
  佟老爷道:“既然那个蔡丰源这样信誓旦旦,就让他上我家来对质!”
  佟府下人突然跑进来道:“老爷,外头有个叫蔡丰源的求见。”
  佟老爷一怔,随即强忍着怒火道:“让他进来!”
  陶墨看着他的面色,隐隐感到不安,转头看顾射,却是老神在在。
  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顾射的视线淡淡地扫过来。陶墨心头的不安顿时冰消瓦解,化作臀下的坐立不安。
  少顷,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陶墨引颈而望,果真是蔡丰源。
  此刻的他一身素装,低垂着路,脚步微显局促,跨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佟老爷冷哼一声。
  “晚生蔡丰源见过佟老爷。”他双手抱拳,深深揖礼。
  佟老爷高坐堂上,一动不动,“蔡公子客气,老夫与你素未蒙面,怎经得起大礼?”
  蔡丰源身体微颤,半晌方道:“晚生是来请罪的。”
  “何罪之有?”佟老爷语气僵硬。
  蔡丰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晚生未经三书六聘之礼,便,便与佟姑娘私定终身……”说到这里,他已面红耳赤,口不能成言。陶墨看着不忍,帮腔道:“他与佟姑娘是两情相悦。”
  佟老爷的目光刷得望过来。
  陶墨面上一凉,不敢再说。
  蔡丰源猛然伏在地上,痛哭道:“是我害了英红,是我害了英红!”
  佟老爷面色铁青,胳膊轻轻颤抖,放在腿上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个……个,混账!”
  陶墨想开口,但看着他的神情又不敢,只好求救般的看向顾射。
  顾射懒洋洋道:“这其中怕有误解吧。”
  “误解?”佟老爷突然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朝蔡丰源的脑袋砸过去。
  茶杯擦着蔡丰源的脸颊过去,滚烫的茶水飞溅上左脸,让他整个人哆嗦了下。
  “如果误解,英红两个月的身孕是怎么来的!”佟老爷的恨意终于突破坚冰,带着冰渣子射得蔡丰源无地自容。
  陶墨半晌反应过来,“身孕?”
  “你干的好事!”佟老爷不解气,拍桌而起,冲着失魂落魄的蔡丰源就是一脚。
  “脚下留人!”陶墨大惊,猛地飞扑了过去。
  蔡丰源只觉头顶被阵冷风刮过,再抬头,陶墨正压着佟老爷,双双倒在左前方。“佟……老爷?”他无措地看着陶墨。
  陶墨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佟老爷差点被摔断骨头,此刻说话都觉得喉咙里含着血腥气。
  陶墨当下不敢再动。
  佟老爷喘了口气道:“起来。”
  陶墨又挣扎起来。
  “别动!”佟老爷又是猛然一喝。
  陶墨汗水下来了。
  佟老爷又道:“快,起来。”
  陶墨小心翼翼地挪了下。
  “别……动!”佟老爷的声音开始虚弱。
  这次陶墨早有准备,很快又静止下来。
  佟老爷深呼吸,慢慢道:“起来,但手不要按我的腰。”
  “……哦。”陶墨打量双方的姿势,最终一个翻滚,从佟老爷身上翻了下来。
  佟老爷这才长舒一口气,觉得又活了一回。他看到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想也不想地搭住,借力站起,“多谢。”
  “言重。”对方明显受宠若惊。
  佟老爷猛然甩开他的手,回手就是一个耳光。
  脆响声疾厉,震得整个厅堂发闷。
  陶墨慢慢吞吞地爬起来,小声道:“佟老爷息怒。”
  佟老爷愤愤回头。
  陶墨努力挺了挺胸道:“凡事好商量,莫要动粗。”
  “好商量?”佟老爷咬着牙根冷笑,“小女已死,还怎么商量?若当初他肯上门求亲,我佟家也断不会落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可怜我三十得女,疼如珍宝,却落得老来膝下后继无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蔡丰源肿着半张脸,嗫嚅道:“我只是想有朝一日金榜题名,风光迎娶英红。”
  “风光?”佟老爷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说的风光就是英红为了你假作泼辣,吓退上门提亲的人?还是她宁可堕胎也不肯透露出你的姓名?!”
  蔡丰源脖子几乎要锁到肩膀里去,“我,我并不知……”
  “不知?”佟老爷伸出手指戳着他的鼻尖,“一句不知,就可以白白断送英红的性命吗?你可知英红为你付出了多少?哪怕是……她也不曾有半句怪责于你!”
  蔡丰源张大眼睛,却已无泪可流。
  陶墨蹭到顾射身边,悄声问道:“如今,如何是好?”
  顾射悠悠然道:“大人处理得挺好。”
  “是吗?”陶墨双眼放光。
  “很见义勇为。”他指的是他猛扑的动作。
  陶墨羞涩道:“身为本县父母官,这是我分内之事。”
  “大人!”佟老爷骤然喝道。
  陶墨肩膀一缩,茫然道:“何事?”
  佟老爷气得发抖,“我要告他!我要告蔡丰源!”
  蔡丰源木然而立,仿如神魂尽失。
  陶墨看看他,又看看佟老爷,小声问道:“老爷要告什么?告……和奸吗?”
  佟老爷身体猛然一震,气得发红的面色顿时血色全无。
  陶墨心有不忍,“其实,此事……”
  “罢罢罢!”佟老爷一腔怒火泄尽,对着蔡丰源挥手道,“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踏入谈阳县半步。我更不希望在外头听到任何有损英红清誉的风言风语。”
  蔡丰源双眼无神,似闻又似闻而不知。
  “老爷!”外头传来哭喊声,“可是那混账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已进来一个神情憔悴的妇人。她目光在堂内一兜转,当即落在那蔡丰源身上,立时扑上去,叫道,“是你,是不是你害死英红?!”
  “夫人。”佟老爷垂下老泪,将那妇人拦腰抱住。
  “是他害死英红是他害死英红……”佟夫人张牙舞爪,拼命地冲向蔡丰源。
  蔡丰源呆呆道:“是我,是我……”
  “蔡丰源。”陶墨担忧上前。
  蔡丰源突然双膝一屈,向着佟老爷和佟夫人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一声不吭地朝外跑去。
  陶墨大惊,拔腿就追。
  但是蔡丰源此时已是疯狂,速度之快,比飞火流星不枉多让。
  陶墨追到府门口,便不见了他的踪影。他连忙问守在门口顾小甲。
  顾小甲朝东边一指还不及说话,陶墨就冲过去了。
  顾小甲茫然地看向跟着出来的顾射,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顾射冷笑道:“报应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去旅行,确认过住的地方有宽带,我带着电脑,所以会努力抽时间更新的。O(∩_∩)O~



19

19、祸不单行(一) 。。。 
 
 
  陶墨又跑了两条街,确是无头苍蝇乱撞,连问几人也是一问三不知。他无可奈何,正准备打道回府,找衙役再寻,就听一个脚夫吵吵嚷嚷地冲过来,嘴里直叫唤:“死人啦,死人啦……”
  陶墨心神大乱,拔足奔向他的来处。
  县里有塘,荒废已久,不大却深。
  此刻正有数十个人围在塘边,陶墨挤了两次挤不进去,又听里面有水声,急得大叫道:“我乃本县县官,旁人统统让开!”
  果然有用。
  原本还严严实实的人墙顿时分开两边,露出通道来。
  陶墨当即挤到全头,却看到蔡丰源浑身水漉漉地躺在地上,看那僵硬的躯体,竟是了无生机。一个脚夫坐在尸体旁,边喘气边打哆嗦,拼命穿衣服,嘴里嚷嚷着晦气。
  “究竟发生何事?”陶墨半天才蹦出这句话,脸色已然发青。
  那脚夫原本想径自回家,但看到他询问此事,眼睛一亮,也顾不得浑身冷意,跺着双脚,颤抖嘴唇描述着来龙去脉。
  原来那蔡丰源知晓真相后,已是了无生趣。他从佟府狂奔出来,原是发泄,但后来竟萌发死志,看到水塘,干脆一投了之。为怕自己死志不坚,他跳的时候怀抱大石。据旁人形容,这样大的石头,就连普通的屠夫、铁匠也未必能抱得起,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但一举抱起,并且在落水之后并没有松开半分,可见他心中死亡执念何等艰巨。
  脚夫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陶墨。
  陶墨被看得不好意思,连忙嘉奖道:“多谢你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
  脚夫冻得发青的脸更加青了,愣了愣才干笑道:“大人你说笑了。”
  “不,我没说笑。”陶墨认真道,“如此冷得天气,不是人人肯下水的。”
  围观众人都面露羞愧。
  脚夫心中暗暗叫苦:他之所以救人,乃是抱着知恩图报的心思,不想人是千辛万苦地拉上来了,却是个死的。本来还指望陶墨看在他英勇救人的份上能稍给赏赐,现在看来,只是痴心妄想了。
  陶墨蹲在蔡丰源的尸体前,又是摸脉,又是探鼻息,但人死焉能复生,纵然千般手段也是无法。
  正在围观众人犹豫这是否离开之际,就听一阵吆喝声,随即便见崔炯带着衙役匆匆赶来。
  “大人?”崔炯一惊。
  陶墨站起来,轻声道:“死了。”
  崔炯目光瞄向地上那具身体,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又是一桩命案!佟英红案子的余波还没有过去,就又闹出一条人命。眼见新春临近,命案的频频发生让他头疼欲裂。而更头疼的是,他发现最近发生的这两起命案似乎都能见到陶墨的身影。无论直接,亦或是间接。
  “大人,请恕我越俎代庖。”崔炯说着,朝后面的衙役使了个眼色。
  此时留在现场之人所剩无几,但描述的事实却是大同小异。
  崔炯犹不满意,问其中一人道:“你口中所言的脚夫现在何处?”
  那人道:“多半是回家了。那人下水弄湿了衣裳,冷得直打哆嗦。”
  “正是正是。我可作证。”陶墨的脑袋从那人的身后探出来。
  崔炯被吓了一跳,道:“大人,此事……交给下官即可。”
  “我身为一方父母官,自然要……”陶墨话音未落,就听顾小甲在街那头喊他。
  崔炯看到心目中温吞如乌龟的陶墨一下子变身小白兔,一蹦一跳地冲到街对面。
  “你,你们?来了?”陶墨有些语无伦次。一天之内两番遭遇顾射,又岂是幸运两次可以形容。
  顾小甲朝差役簇拥的方向努了努嘴巴,“死人了?”
  “是蔡丰源。”陶墨神情黯然。
  顾小甲好奇道:“蔡丰源是谁?”
  陶墨道:“是佟姑娘的心上人。”
  顾小甲想了想,道:“啊!是不是从佟府跑出来的那个?”
  陶墨点头。
  “他怎么死的?”顾小甲问道。
  陶墨道:“投塘自尽。”
  顾小甲吃惊道:“殉情?”他没想到竟然真有如此生死相随的事。
  “上车。”顾射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
  “稍等。”陶墨跑回尸体边,向崔炯告罪一声,便立刻跑了回来。
  顾小甲在他爬上马车的刹那,猛然想起一事,拽着他的裤脚道:“等等,你可曾碰触过尸体?”
  陶墨回头看着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当然。”
  “不许上车碰我家公子!”顾小甲想将他拉下来。
  陶墨刚想配合,就感到肩头被一柄扇子轻轻按住。顾射淡淡道:“无妨。”
  “但是……”顾小甲还待说什么,但顾射冷冷道:“驾车。”
  顾小甲无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陶墨爬上了车。
  陶墨上车之后,也不安稳。不但拼命将身体缩成一团,而且还要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手碰触到车厢内壁。
  “喝茶。”顾射倒茶。
  陶墨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死的可是蔡丰源?”顾射问。
  陶墨眼中因顾射贴心大的举动而明亮起来的眼眸又黯淡下来,“正是。”明明之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不想短短时间内,就变成一具不识人间爱恨的尸体。
  顾射突然冒出一句,“他也是得偿所愿。”
  陶墨道:“但佟姑娘若是地下有知,一定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而非追随她而去。”
  顾射道:“他纵然活着,也将活在自己的懊悔之中。与其如此,倒不如一死百了,以求解脱。”
  “话不可如此说。”陶墨难得反驳他道,“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顾射见他说得满面感慨,撇了撇嘴巴,却是不再争辩。
  马车掉了头。
  陶墨看顾射不再言语,只是慢慢地喝着茶,心中懊恼,悔不该与他争执,几度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掀帘看床窗外。不看不知晓,一看去让他一惊道:“我们去何处?”
  “县衙。”顾射道,“我送你回去。”
  陶墨脸颊一红,表情却是欢喜万分。
  县衙不远,不多久便至。
  陶墨从未如此恨过县衙坐落得如此之近。
  他恋恋不舍地跳下马车,转头去看顾射。
  顾射道:“明日傍晚,我来接你。”
  陶墨一愣,正想问为何,那马车已经顺着街道,朝另一边飞驰而去。
  他回到房间,正欲换人准备浴桶沐浴,就见郝果子神秘兮兮地摸进来,小声道:“公子,你可知旖雨公子已经离开平城?”
  陶墨怔住。
  旖雨公子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遥远又熟悉,亲近又陌生。他好半晌才定神道:“你如何知道?”
  郝果子道:“是寄给老陶的书信中说的。”他看陶墨瞪着他,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是无意中看到的,没想到老陶至今仍会在关注平城的消息。”
  陶墨轻叹道:“他是为了我。”
  “你说那旖雨公子会去哪里呢?”郝果子道,“会不会从良了?还是说跟了那个……”
  “果子!”陶墨截断他。
  郝果子自知失言,脸色满是尴尬,“兴许他是来找少爷了。”
  “不会的,他不会来的。”陶墨低楠。
  郝果子见他闷闷不乐,似乎又陷入到曾经的记忆中去,连忙道:“这可难说,毕竟他当初对少爷,也曾很不错。”
  陶墨沉默半晌道:“过去的,便是过去了。”
  郝果子忙不迭点头道:“是是是。比起顾射,旖雨公子实在差多了。”
  “顾射。”陶墨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思绪却早早地飘到明日傍晚之约上去了。
  



20

20、祸不单行(二) 。。。 
 
 
  老陶得知陶墨从顾射处回来,当即前来询问。
  陶墨遂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老陶听完,长舒一口气道:“如此结局倒也不坏。”
  陶墨瞪大眼,道:“两条人命还不坏?佟老爷佟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再悲惨不过了。”
  老陶干笑道:“少爷说的是。”
  陶墨想了想道:“不过顾射的看法大倒与你相仿。”
  老陶道:“少爷是在夸我?”
  陶墨茫然道:“哪里?”
  “顾射乃是一锤大师的高徒,在谈阳县声名卓著,我能与他看法相仿,岂非借光?”
  “在我心中,老陶也很了不起。”陶墨说得真心实意。老陶悄悄地做了很多事,即使从来不说,但并不表示他不知道,他更知道这些事情背后所付出的心血。
  老陶面露欣慰,“这两起案子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纵然真相大白,但少爷判案时还需谨慎。切记要顾及佟府的颜面。”
  “颜面?”陶墨一愣,随即醒悟道,“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佟姑娘和蔡丰源之事流传出去。”这原本便不关他人之事,又何必让他人多嚼舌根。他光是去了一趟一锤先生府,就流言四起,若这事真的传了出去,岂非扰得佟姑娘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他沉吟半晌。不如将这两件案分来办?反正外头人也不知那蔡丰源与佟姑娘的关系,而佟府自然也会将此事捂得严严实实,绝不会传出去。
  他看着老陶,正要说出想法,转念想起明日与顾射的约会,立刻又吞了回去,含糊道:“此事,我还要斟酌斟酌。”
  老陶笑道:“这事自然。少爷慢慢想,我先去厨房看看。”
  “好。”等他走后,陶墨暗暗松了口气。他与顾射能说的话本就不多,兴许这个能多说几句。
  
  一夜半日便在等待中度过。
  正午过后,郝果子便在大门和书房之间来来回回。
  至申时,陶墨的屁股挨不住了,亲自站在院子里头望着大门的方向。
  郝果子见他光站着,怕他累,道:“也不知道那顾公子何时来。少爷,你不如在院子里头坐着,泡一壶茶慢慢等?”
  “慢慢等?我心急得要命,如何慢得?”陶墨搔头。
  郝果子见状直摇头,“少爷,你这样可不成。以后要被顾公子吃得死死的,翻不了身了。”
  陶墨嘀咕道:“他原本就比我聪明。”
  “话虽这样说,但你也不可表现得如此明显。”郝果子看他听不进去,又换了个说法劝道,“你若事事都依着顾公子,顾公子会觉得少爷无趣。”
  “无趣?会么?”陶墨果真担忧起来。
  郝果子见他被说动,连连点头道:“顾公子那人难说得很。”
  “可是上次我反驳他,他看着也不像是高兴。”
  郝果子瞪大眼睛,“少爷反驳他?”
  陶墨大为懊恼,“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郝果子捋掌道,“少爷干得好。你放心,顾公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即便是高兴,也很难看得出来。”
  陶墨迟疑道:“那是高兴?”
  “是高兴是高兴。”郝果子道,“所以少爷千万不必与他客气。”
  陶墨虽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有何不对。
  郝果子转身又朝大门蹦去,“我去看看他来了没。”
  陶墨兀自思索片刻,突地自言自语道:“他又没看到顾射当时的表情,如何知道他是高兴?”
  少顷。
  郝果子慢悠悠地走进来。
  陶墨失望道:“还未到吗?”
  “不,已经到了。”郝果子仍是表现得十分悠闲。
  陶墨愣了下,拔腿就往外冲,却被郝果子一把拦住。
  “你做什么?”他惊愕道。
  郝果子道:“上次我代少爷去见他,他就摆了半天的架子,这次他送上门来,少爷也不可表现得太急切。”
  “可是,我真的很急切啊。”陶墨掰开他的手指,一溜烟跑得没影。
  郝果子叹了口气,转身慢步追上去。到了门口,只见那顾射的马车拖着影子,骨碌碌地就转着轮子便走了。
  “少爷!”他喊了一声。
  车辕上突然伸出个脑袋来。顾小甲冲他做了个猪鼻子。
  郝果子气得跺脚。
  
  陶墨坐在车上,心不在焉地想着郝果子之前的话。他与顾射相识以来,甚少听顾射说话,莫不是真因为他觉得他太无趣,才会如此寡言?
  “你在想什么?”顾射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陶墨老老实实地回答。
  顾射挑眉道:“想什么?”
  陶墨道:“想,想我该说什么,方才不显无趣。”
  顾射嘴角微扬,“我几时说过你无趣?”
  陶墨眼睛一亮。
  顾射又淡淡地接下去,“不过,我也不曾说过你有趣。”
  陶墨茫然道:“那究竟是有趣还是无趣?”
  “或许,”顾射似笑非笑,“介乎于两者之间。”
  陶墨似乎更为茫然。
  顾射扯开话题,道:“蔡丰源的案子你准备如何结?”
  陶墨道:“不管是不是殉情,他都是投河自尽,怨不得旁人。”
  顾射道:“他算是死得其所。”
  陶墨心中顿时摇摆不定,不知自己究竟应该“有趣”地反驳,还是“无趣”地沉默。他掀起窗帘,看窗外景色,见街道越来越眼熟,忍不住问道:“我们去佟府?”
  顾射道:“不错。”
  陶墨试探道:“为了蔡丰源的案子?”
  “不是。”
  “那是……佟姑娘的案子?”
  顾射道:“如此说也可。”
  陶墨还待在问,却被顾射截断道:“是否口渴?”
  “有点儿。”陶墨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射却并未如他预想那般泡茶水,“既然如此,便省点水。”
  省点水?
  陶墨为这句话费心了一路,车至佟府门口,才灵机一动,反应过来顾射的这句“省点水”等同于“闭嘴”,不由羞红了脸。
  顾小甲看陶墨红着脸下车,目光疑惑地看向顾射,“公子,你是不是……”
  顾射淡然地回望着他。
  “……没事。”顾小甲扭头去敲门。
  佟府的门房对他们隔三差五的光临已是见怪不怪,匆匆进去禀告完,便领他们进门。
  近厅堂,便可见与佟氏夫妇一同在座的还有一名少妇。
  尽管三人对坐,却是一派静默。
  顾射率先迈入门槛。
  那少妇见到他,凝重的脸色微缓,颔首道:“顾师兄。”
  佟老爷如梦初醒,站起来道:“顾公子,陶大人。”
  少妇目光看向陶墨,惊讶道:“莫非这位便是新上任的县太爷?”
  陶墨道:“正是。”
  少妇道:“我是杨垂柳。家父杨垂一。”
  顾射见陶墨毫无反应,解释道:“家师之女。”
  陶墨惊讶道:“你除了一锤先生之外,另有名师?”
  少妇一愣,眼中顿时有笑意凝聚,“家父姓杨名垂一,号一锤先生。”
  陶墨尴尬得无地自容。
  顾射问少妇道:“你因何来此?”
  少妇看向佟夫人,“我正要向舅母讨教两件事。”
  佟夫人脸色发白。
  佟老爷挥手道:“此事以后再说。”
  少妇道:“难得师兄与陶大人在场,有些事情更好说得清楚明白。您说呢?舅母?”
  佟夫人不语。
  佟老爷沉下脸道:“这事我之后自有交代。”
  少妇眯起眼睛,“我谈阳县素有规矩,若遇无法明辨之纠纷,皆可交由讼师判断。再不然,便按我朝律例,送交官府。”
  听到官府二字,陶墨精神微微一振。
  



21

21、祸不单行(三) 。。。 
 
 
  佟夫人突然拍案站起,疾言厉色道:“莫以为你依仗乃父之名便可在我佟府狐假虎威!我们纵然是一场亲戚,却还不至于让你一个区区晚辈在此大放厥词的地步!”
  少妇不紧不慢道:“舅母何以气急败坏?我不过是对英红之事有几处不明,想向舅妈问个清楚,免得英红死后再地下也不安宁。万一她在地下想不开,常回佟府看望舅母便不好了。”
  佟夫人冷笑道:“你休以鬼神之说吓唬我。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不是那些浅识妇人。英红是我一手养大,她若是愿意回府来看我,我求之不得。”
  “舅母是真心才好。”少妇皮笑肉不笑,“既然舅母信誓旦旦,何不正面回答我适才的疑问?为何英红与那姓蔡的私会这么多年,舅母竟然半点不知?”
  “英红自幼懂事,我自然对她信任有加。若非那蔡丰源诱惑于她,她本该安分守己地呆在家中等待出阁,随后相夫教子,安度一生。”说到动情处,佟夫人忍不住以袖拭泪。
  佟老爷不禁搂住她。
  少妇道:“不想舅母竟如此疼爱英红。看来她生前对舅母的种种抱怨全是误解。舅母应当从未对她横眉竖目,冷嘲热讽吧?”
  佟夫人怒道:“她干出此种下流之事,难道还不许我说她不成?”
  佟老爷身体一僵。
  少妇笑容中透露出几分奸猾来,“原来舅母早已知晓她与蔡丰源之事。那么每逢初一十五,你从不间断地去观音庙上香,也是有意成全了?”
  佟夫人发现自己失言,脸色愈加苍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少妇笑容突然一收,疾厉道:“舅母!你嫁入佟家近三十载,不曾诞下一儿半女早已犯了七出之条。若非舅舅对你心存怜意,又可怜你家中无人,早该将你休离!可恨你不但不知感激,先是逼死舅舅纳的三位小妾,随后竟连他的亲生骨肉也容不下!如若不是你蓄意放纵,那蔡丰源又怎么能轻易接近英红,甚至私会数年?!”
  佟夫人身体一软,踉跄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佟老爷看着她,眼中充满失望和愤怒。
  少妇望着默默无言的两人,语气微软,道:“舅舅,你还要容忍这个女人到何时?你真的想要佟家绝后不成?”
  “够了。”佟老爷声音嘶哑。
  少妇一怔。
  佟老爷朝门口一指,“你走吧。”
  “舅舅?”少妇皱眉。
  “这到底是我佟家之事,与你杨家无关。”佟老爷口气生硬。
  少妇俏脸一红,随即干巴巴道:“是我多管闲事了。告辞。”
  陶墨看看气冲冲出门的少妇,又看看一坐一站默默无言的佟老爷佟夫人,最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射,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你所闻。”顾射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佟老爷。
  佟老爷顿时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竟比那少妇的话更加刻薄百倍,好似自己只是个无能的笨蛋,不值一顾。
  “顾公子。”他到底不敢翻脸,只能加重语气道,“我府正值多事之秋,不敢留客,还请两位自便。”
  “佟夫人……”陶墨开了个头,又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佟英红和蔡丰源之死,,佟夫人只是个旁观者,虽然不能说毫无干系,却也不能赖到她的头上。他想得一个头两个大。常言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如今终于有了体悟。
  他还在犹豫,就听顾射道:“告辞。”
  陶墨愣了愣,也匆匆向佟老爷辞别,追了上去。
  出了佟府,却见那少妇还未离开,只是站在顾射的马车前。
  “师兄。”少妇微笑,全然不见在佟府的咄咄逼人,“这次若非你提醒佟夫人行为古怪,心中有鬼,我也不能诈她说出真相,出这一口多年的恶气!”
  顾射道:“我只是不喜欢演技拙劣的笨蛋。”
  陶墨听两人对话,仍是一知半解,“你们是说,佟夫人有意要害佟姑娘?”
  少妇笑道:“你大概是头一个受我师兄青睐的县太爷。”
  陶墨喜形于色道:“当真?”
  “我骗你做甚?”少妇瞟向顾射,“只是不知从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的师兄何以例外?”
  陶墨双眼发光,紧紧地盯着顾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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