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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当家-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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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仲尧不舍地把目光转了回来。只一个门槛的高度,眼睛可望见的距离。
可他就是没敢走进去。
“小姨还在厨房煮,还有好多,一会吃完了,琬儿再去拿。爹爹,你喜欢吃吗?”
岳仲尧望着与妻子相似的面孔,点头。
小东西高兴地咧着嘴笑:“我也喜欢吃。爹爹你给琬儿剥,琬儿给爹爹剥。”
“好。”
父女俩就那么挨着坐着。半小腿高的门槛,还没半掌宽,父女俩也不嫌膈着屁股。不进门,就坐在门槛上欢欢喜喜地给对方剥着煮花生,再相互喂给对方。
不一会地上就剥了一地的花生壳。
第二百二十四章 纰漏
天气越来越热,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一动一身汗。树上的知了叫得人越发焦躁。
乔明瑾懒怠出门,只窝在家里看帐本。
作坊的事不需她操心,自有云锦和周管事去处理,处理不了的事也会来向她禀报。家里离作坊也没几步路。
乔明瑾家里也不像大户人家挖有地窖,冬日里便早早藏了冰。周宴卿倒是想带几盆来,奈何城里到这里也不是一盏半盏茶的距离。
故家里的绿豆消得极快。
没几天云锦就要进城里买上一两袋。作坊也是日日不停歇地煮。
诸如雕刻这般的细活,非静心不能成。
乔明瑾也并不吝啬那两个钱。
这日,知了叫得越发欢快,周宴卿又招摇来了。
一进门就嚷嚷热。手里那题了不知谁人大字的纸扇摇得哗哗响。
这厮自天热后,也不爱天天跑来了。倒回回怂勇乔明瑾搬去城里。
回回都引诱明琦和琬儿,比如那冰如何如何凉快,敲碎了拌水果吃又如何如何的爽口。引得两个孩子围着她直嚷嚷要冰块,那舌头伸得跟看门的狗没什么两样。
常惹来乔胆瑾一顿训斥。
那厮老嚷嚷说如何委屈了大人,也不能委屈了孩子。奈何乔明瑾听着他们闹,并不为所动。
引得周宴卿心里直叫苦。没办法,谁叫他要润物细无声,要一点点地攻陷,要把人一点点化了呢。
周宴卿连喝了三大碗吊在井里的绿豆汤这才算是缓了过来。
乔明瑾看他仰倒在躺椅上,一副活过来的模样,暗自好笑。
“何苦来着?让你没事莫往这里跑,你非要吃这份苦。倒害我的绿豆消得快。”
周宴卿听完往院外瞅了瞅,没见石头和车夫,也不知躲哪喝绿豆汤去了。
斜了乔明瑾一眼:“几把绿豆值当什么。明日就给你挑又大又好的送来。”
“我可是记住了,可不许耍赖。”
“嘁。爷还会赖你几把绿豆不成?”
乔明瑾看着他笑了笑。随即扔了一把乡下庄户人家惯常使用的大蒲扇给他。
“用这个吧。你那纸扇还是留着摆架子好了,莫扇坏了,还得心疼。”
周宴卿哗地把纸扇收了。那扇面上的字还真是他千求万求来的,扇坏了还真得心疼。
接过大蒲扇在手里来回翻看,又使劲摇了几下。点头道:“嗯。还是这个风大。耐摇。”
连着呼呼扇了十来下,又倾身到乔明瑾面前,狗腿地帮着摇了好几下。
又觉得自己没扇到风。又凑近了些,好歹也算是两人都能扇到了。嘴角这才扬了起来。
“湘阳去年欠收吗?”
周宴卿正摇得起劲就听到乔明瑾问道。
“湘阳?没啊,这两年难得的好年景,湘阳虽不比江南,但还算鱼米之乡。又有个大湖,别地都旱了,它那里还有水灌溉。”
“那邻近几县呢?也未欠收?”
周宴卿拧眉想了想,道:“未曾听说。去年一年都没听说哪里有旱涝蝗灾什么的。”
“那去年朝中可太平?边境是否起了干戈,征粮了?”
周宴卿看向乔明瑾。道:“没有。京里的消息我们府还算是灵通的,都未曾听说。怎么这么问?”
乔明瑾眉头皱了皱。把手中的一本帐本递给他。
“这是去年湘阳那边粮铺的帐本。比往年粮价收得高了,利润也比往年少了两成。”
“有这事?”周宴卿正了正身子,一脸严肃,把帐本接了过来。
仔细连翻了几页。
乔明瑾看他这样看没个对比也看不出什么来,遂把前年及前一年的帐本也找出来递给他。
“这两成听着不觉什么。但这粮铺历来是个搂钱的,这两成可就是好几千两银子。也不知最后都入了谁的口袋。湘阳离这里到底远了些,正好让你看看是不是离得远了人心就远了。”
周宴卿哗哗地连着翻动帐本,越看到最后,眉头越是拧得紧。看完那面上已是升了几许怒火。
“打量爷离得远了,不亲自去了,一年查一次帐,就给爷装鬼了!”
周宴卿把几本帐本狠狠摔在桌子上。
“湘阳几县历来就是朝廷几个征粮的粮库之一。另的地方没粮了,那里都是连年丰收。现在仗也不打了,天公也做美,这粮价倒是悄无声息地给我涨了。打量爷就看一个总帐呢?”
若是图省事的,翻一翻总帐,收支再看一看,再略比对一下,帐目做平了,不细瞧,倒真是瞧不出什么问题来。
怎奈乔明瑾是苦日子过来的,开始的时候,母女俩没田没地的,吃什么都要买,卖一车柴便要去粮店换几斗杂粮吃。
那粮铺进得多了,各种粮食什么价也算是门儿清。后来图省钱,又在村里买,这乡间收什么价,粮铺卖什么价,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就算湘阳离青川有些距离,但那粮价也不应差别太大才是。
没想到一斤普通的大米竟是差了好几文钱!拿了前两年的来比对,发现那粮价跟青川城却是差不多的。
这湘阳粮食又未欠收,朝中又没有大批征粮,粮价跟前两年竟有这样的出入。
只能说明有人在帐本上动手脚了。
进价记得贵了,卖价又记了跟往年一样的,这中间的差价自然就装自己的腰包了。
也不知是有人授意的,还是掌柜管事的中饱私囊。
倒是个做帐的好手,不细瞧还真看不出来。
像周宴卿这样的,手里铺子管得多的,还真就看个总帐,收支看一看,看帐目做得平,不细瞧自然是瞧不出来的。
哪怕一斤白米只差个一文钱,但这粮是个量大的,一进一出,一年到头也能漏个好几千两出来。
乔明瑾看周宴卿犹自气得不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种事她也不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出自谁的手笔,现在还并不知道。周府的家业也不是他周六爷一个人的。
“其他的呢?”
乔明瑾摇了摇头:“目前没看出什么不妥。这粮价还是我心中有数,觉得跟青川有些出入,这才拿了前两年的帐本来比对,这才发现的问题。其他的生意我并不是很了解。”
那首饰铺金价银价、收来的珠子玉石,杂货铺、南来北往的干货、布匹毛皮,这些东西的价格本身就差异大,年年都不一样,造成价格差异的原因也很多。并不像粮价这样稳定,查是不好查的。
只要掌柜和管事的不是那么贪的,只漏一点点,查是查不出来的。
又因为这南来北往的货物在路上损耗就不少,想动手脚的,只说路上损耗了,也就漏在手里了。或是把一等货变次等,这差价也就搂到自己腰包里了。
除非是有较大出入的,不然不容易看出来。
“会不会很辛苦?”
“嗯?”乔明瑾不解。
周宴卿看向她:“若是不辛苦,就帮我再细看看往年其他铺子的帐,再细比对看看。”
叹了口气,又道:“除了青川城及附近几个县的铺子,我走得比较勤,他们不敢弄鬼。那远些的,只怕都不干净。往年掌柜的要搂钱,只要做得不过分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湘阳城倒是胆子越发大了。竟是剥了两成的利润。”
乔明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天高皇帝远的,半年一年查一次帐,又是集中查看,想搂钱的也存了个侥幸的心理,以为主家忙得很,不会细看,又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所以说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赚几个钱要操心劳力的事儿也多得很。
乔明瑾看他一脸凝重,想了想问道:“你是想亲自走一趟?”
周宴卿摇头:“这样的事还不值当我亲自跑一趟。不过既然出了这样的事,看来我也不能躲闲了。一些铺子总要走上一走的,就算不亲自去,也要派了妥当的人去看看才好。”
乔明瑾点头:“自然是要去看的。这做生意哪里能当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做就坐等收钱的?”
周宴卿叹了一口气:“这家大业大了,总是力不从心。哪里就能一一关照到了?用人不疑,选的人一开始自然都是妥当的。只是这时间长了,有小算盘的人倒是不少。湘阳这事也不知是谁的主意。要是让我查出来后面还有后手,我定饶不了他!”
乔明瑾叹了一口气。
这家业大了,就算选了妥当的人,那掌柜管事的跟府里还能没一两个牵扯?
就算跟府里没什么牵扯,那外头的牵扯哪里又少了?做得久了,一如既往忠心的又有几个?
不精明的当不了掌柜管事,而那精明的又哪里没有自己小算盘的?
乔明瑾想了想,道:“我以前听说,会有些东家把一些稍远些的铺子托给掌柜的。会许他一成半成的红利,铺子若经营得好了,掌柜管事的自然就拿得多。这样也算是甩手让他们自去发挥。一来能激发他们的积极性,二来他们有想法了有事做了,自然也没时间去弄鬼。”
周宴卿听完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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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八卦
周宴卿听了乔明瑾的话略略有些激动。
不过片刻后又恢复了回样。
躺倒在椅子上说道:“你说的这个倒是可行。只是也得分是什么样的铺子。有些铺子若是这么做,就怕掌柜的会拿着周家的名头做一些欺瞒哄骗之事。诸如使一些非常人的手段,或做一些不正当的竟争,或打压商户或是欺负供货者,或以次充好等等。咱们鞭长莫及,他倒是搂到钱了,但周家铺子的商誉也做坏了。”
乔明瑾听完讪讪道:“这些我也不懂。就只胡乱说说罢了。”
周宴卿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哪里只是胡乱说说的?这一般人还想不到呢。这点子倒是极好的,只是也得细细琢磨透了才好操作,非忠心有为的不可托。”
乔明瑾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就帐本的事谈了一下午。周宴卿在申初的时候就回城了。
近段时间以来,他都在这个时间回城。说是晚上要陪老太太用晚饭。
乔明瑾没问他府里对她的态度,他有没有跟府里的老太太通气,周宴卿他自己又是什么章程。乔明瑾一概没问。
日子还是照常过着。
云锦还是隔三差五的会去一趟城里。
如今他也跟在周宴卿和周管事后面在外面应酬交际了,订单也独自接了好几桩。
乔明瑾知道这是周宴卿在提携他,心里也为他高兴。
之前他还只会在地里刨食,挑自家种的菜往集里吆喝着卖,这才一年多,整个人就慢慢蜕变了。
弄得有时候何氏都有点神经兮兮地。频频对他搜查询问,又频频在通往村外的路上踮着脚等候。
弄得云锦还美滋滋的。每天嘴里都不忘哼一两支小曲。
去城里次数多了,云锦也陆续带回了城里的一些消息。
明珏和明珩那边,已是在周宴卿的指点下,找好了要去的书院。
兄弟俩去的并不是一家书院。明珏这样有了秀才功名的。自然是要去主攻科举入仕去的。跟明珩这样还是粗浅阶段的又不同。
刘淇跟明珩选了同一个书院,又同在一个班。
那刘家一听明珏还愿意带着刘淇,愿意约束他教导他,又愿意带着自家顽劣小儿住在一处,高兴得都没法形容。
那刘员外老来得子。好不容易这个儿子有点小聪明。把万千希望放他身上,希望供出个秀才举人来,好换一换门庭。
从小就可着劲培养。奈何刘淇小儿从小就顽劣。自开蒙以来气走了好几位师傅不说,读书也从不肯静下心来。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明珏,肯跟着念几本书,可这才一年,明珏又要进城里书院读书去了。
刘员外急得抓心挠肝的。翻倍月钱都留不住人。
他自知他那小儿若换个先生,哪里是肯安安稳稳愿意静坐着读书的?就算也送去书院,不见天惹祸闹事就要烧高香了。
自得了明珏这么好的先生,又有了明珩这么好的伴当,自家小儿又愿意听那兄弟俩的话。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听了明珏和明珩兄弟俩的打算后,当下喜不自禁。
迫不及待就让家里奴才丫头把刘淇平日里惯常用到的物事都陆续搬去了城里,生恐那兄弟俩反悔似的。
又从家里拨了一对老夫妻过去。
老头看门并帮着做一些粗重活,老妻就帮着烧饭及做一些桨洗采买之事。
那院子也都给安排好了,各房间也使了人收拾了一遍,又采买了好多东西送了去。
收拾得越发象样了。
明珏和明珩兄弟俩也很感激刘员外的安排。明珏去城里参加书会什么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着刘淇和明珏进城里住一两个晚上。
乔明瑾得知后,便让云锦带了一些农家里有的一些山珍山货、蜡肉菜蔬、农家小食的送到刘家表示感谢。
那刘家也回送了好些东西过来,吃食点心、干货油米、布料尺头等等。
乔明瑾自谢过一番,也收了下来。又在云锦往云家村去的时候,收拾了半车让他捎回娘家去……
天气越来越热。昼长夜短。
傍晚吃过饭,何氏、夏氏、秀姐、苏氏等人也经常会带着一把大蒲扇相约到乔明瑾家里纳凉聊天。
乔明瑾再是懒怠出门,通过她们也对村里的大事小事了解了不少。
听说那吕氏的小儿媳马氏,肚子已是老大了。
那马氏家里又没什么遭心事,相公爱敬,婆母疼宠,妯娌和气,养得她珠圆玉润。听说怀相很好,乡下有经验的稳婆都说这胎必是男胎。喜得她日日在家吃好喝好的,被全家人供着。
乔明瑾听说后,也让秀姐领着明琦和琬儿带了一些吃喝的去看过她。
两个孩子又拿回了好些菜蔬及地里的一些花生等物。
那花生是才从地里摘下来的。
庄户人家的孩子没别个零食,偶尔有父母心疼孩子的,也会煮一两次花生给孩子解馋。但这东西都是要晒干了等着卖钱的,哪家又愿意给孩子们多煮?
也只乔明瑾看明琦和琬儿爱吃,索性掏钱跟吕氏他们家买了好些,日日煮了给两个孩子吃。
作坊那边也送去不少。
就是周宴卿也是爱听的,每回过来都吃进去不少。那石头和那个姓周的车夫更是吃了不少。回回还连吃带拿的。
就是云锦往城里去的时候,乔明瑾也让他给明珏和明珩捎去不少。
每晚纳凉的时候,乔明瑾便和秀姐等人边吃着炒货、水煮花生,边听她们说一些八卦。
岳家的事乔明瑾虽不想听,也免不了听了几耳朵。
在她还在乔家的时候,岳小满对她还算带着善意。对于她的婚事,乔明瑾也愿意了解一番。
听说吴氏自岳仲尧给了她三个人选后,她就各种不满意。
非要自己寻一个更好的。又非要找城里的女婿,又是要高门大户的又是要对方有钱有粮,有房有地的殷实人家。
她眼光高,等闲人家她哪里看得上眼?
那城里殷实的人家又哪里瞧得上一个庄户人家的柴火妞?
虽然乔明瑾觉得岳小满长得并不差,这些年又被吴氏娇养得面白肤嫩,十指葱葱的。只是像岳小满这样的反而更不好找了些。
不说吴氏那边,就说岳小满自己。
那乡下的有田有地的人家,也不愿意找一个充大家闺秀养的女人回家供着。而那城里的人家又瞧不上她的身份。
不是说你在家里娇养着,你就能脱了那层皮,变成大户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了。
不说持家,就说出门应酬交际,人情往来,哪样就不简单了。这年头说亲最重门第。
不说说亲的对象如何,就说你娘家是不是好的?你爹妈兄嫂又是不是势力眼难缠的?有没有一群穷亲戚?以后会不会经常上门来打秋风?会不会让女婿帮着解决各种麻烦事?
这年头,娶个亲,人家巴不得把祖上八代都扒一遍,哪里就轻易许两姓之好?
只吴氏看不清。
以为女人就要高嫁,定要给女儿找个殷实的最好是使奴唤婢的人家。
半个月时间一到,吴氏的这番奔波自然是毫无结果。
媒婆是看了不少,年轻人也见过不少。只是一是她条件高,二是她为人吝啬势力,媒婆上门也不愿打赏几个酒钱,人家要顺两粒果子炒货,她还能追着人家几里破口大骂。
哪个媒婆会好心好意的帮她找那好的人家?
人家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庄户人家都说宁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媒婆。那媒婆岂是好得罪的?
那两片嘴一张一合,四处给你说叨一遍,你家里的儿子女儿也别崩想嫁人了。连带嫁出去的女儿都落不着好。说亲的时候,再给你隐瞒一些事实,你就等着哭吧。
只是谁人都懂的道理,只吴氏觉得她儿子还是衙门里当过差的,虽然现在不在那里了,但她有个儿子曾在县太爷手底下做过事,她便觉得她在村里还是头一份的。
挑的那叫一个细致,苛刻。
城里媒婆不踩她,邻近媒婆她又得罪了不少。那媒婆手里哪怕有合适的人选这会也不愿拿出来了。反正拿出来她吴氏也是瞧不上眼的,凭白让人窥了先机,也怕被别个媒婆知道了抢去。
如此这般半个月后,吴氏哪里能给岳小满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吴氏在家里闹了一番,老岳头也由着她。如此又让她找了半个月。还是无果。
最后听说岳小满自己定下了原先岳仲尧的那个同僚,现在还在衙门里当值的捕快。
那人姓顾,年轻也轻,只比岳小满大两岁。有兄姐,但都各自嫁人娶妻了。父母在乡下跟老大过,几个兄弟也各自分了家。这姓顾的自己在城里住着,偶尔回家一次。
虽然没基没业的,但在城里赁一处房舍,养活岳小满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年岳小满跟着乔明瑾也学了不少刺绣的活计,哪怕不出门在家里接些绣活做也能得几个钱贴补家里。
再说那姓顾的家里分了家,他还是得了几亩地的,交给父母兄长帮着种,自也有他一份吃喝。日子并不难过。
以后日子也就越过越好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山鸡的谢意
听说岳仲尧也是极满意姓顾的那一家的。两人本就在一起共事过,又知道对方的品性,也算是知根知底。
遂跟老岳头、岳小满等人细细分析过后,家里便除了吴氏,其他人都相中了这户人家。
吴氏一个人跳脚也没用。
奈不住她自个辛苦养大的女儿自己中意。
便也一肚子抱怨地跟着岳仲尧和老岳头进城里相了人家。
最后老岳头难得的拍了一次板,岳小满的婚事这就定下了。
乔明瑾听了舒了一口气。
琬儿的这个小姑姑是个好的,品性还算不错。娘俩搬出来后,最开始的时候,也经常偷偷接济过几回。也会经常来看望一二。
乔明瑾也乐意看她有个好归宿。
听说她的婚事定在十一月,乔明瑾也备了一份礼送给她。
岳小满接到乔明瑾送的添妆礼,惹不住眼眶红了。
拿给岳仲尧看。
岳仲尧看着扁长盒子里,躺着一副银头面,并一根赤金发钗,也是心情荡漾。
“哥,这会不会太贵重了?咱家对嫂子那样……”
岳仲尧吸了两下鼻子,嗡声说道:“你嫂子给你的,你就好生拿着。也是你嫂子的一份心意。”
岳小满看了她哥一眼,小心翼翼说道:“哥,嫂子不是说要跟你和离吗?那……”
岳仲尧横了她一眼:“谁说我要跟你嫂子和离?你不会有别的嫂子。你嫂子也会一直是你的嫂子!”
站起身来,欲往外走。
临出门又回头吩咐了一句:“把东西收好,先别让娘知道。”
岳小满还正有意让她娘知道嫂子的这番好意呢,兴许还能让她娘对她嫂子好一些。
听得她三哥所言,迟疑了一番便点了点头。
岳仲尧看了她一眼,便出门去了。
当天傍晚,天边昏黄,暑气也解了些。乔明瑾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饭。
琬儿一脸冒汗,脸色通红,蹬蹬蹬地跑了进来。两只手里还一左一右吃力地拎着两只山鸡。
小东西一边一只把山鸡拎高了给乔明瑾看,仰着小脸笑得开怀:“娘,快看!爹猎到的!两只山鸡!说让娘炖了吃。娘,晚上就吃了吧?”
乔明瑾让明琦接过小东西手里的两只山鸡,俯下身给小东西擦了汗,又往她颈下的衣裳里探了探,里面也是一身的汗。
遂板着脸道:“娘不是跟你说过,不可乱跑的吗?瞧这一身的汗,晚风一吹,生病了怎么办?要吃苦苦的药吗?”
小东西听完紧紧抿着嘴拼命摇头。
乔明瑾戳了戳她的额头。看明琦已是在一旁烧水准备褪鸡毛了。
便问女儿道:“你爹给的?”
小东西又咧着嘴拼命点头。
乔明瑾往地上那两只已死透的山鸡身上看了一眼。这下河村的林子里早就没有山鸡可猎了。山鸡山兔的毛都不见一根。
往常那林子里这两样野物多得很。可经乔明瑾一番点拨。下河村的人不时便要进林子扫荡一番,哪里还寻得到山鸡山兔的踪迹?
这两只山鸡怕是远远地找来的。
“你爹走了?”
小东西小心翼翼地看了乔明瑾一眼,道:“可能……可能还在外面。爹说琬儿流了一身汗,爹他……”
“你爹要帮你洗澡?”
小东西眼睛亮亮的。看向乔明瑾,见乔明瑾脸上并无不高兴,便狠狠点头。
乔明瑾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道:“去吧。把要穿的衣裳准备好。”
小东西高兴地直点头:“嗯!就在井台那里洗!”
看乔明瑾点头,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院门口,岳仲尧正一脸忐忑地站在那里。两只脚交错地搓着青石板。
他进了林子,又走了好久,才寻到两只落了单的山鸡。大喜。好在手艺还没生疏,很快就把两只山鸡拿下了。
他自看到乔明瑾送给岳小满的添妆礼之后。就琢磨着怎么表达他的心意了。
他看到东西,心里开心得很。
瑾娘心里定是还有他的。他是她的夫,而她则是他的妻。
“爹!”
岳仲尧看见女儿从门里挤出来。
帮着把两扇门开得大了些,往门里望了一眼,没看到要见的人的影子。便俯下身。问道:“你娘看到山鸡了吗?”
见小东西点头,又问:“你娘,高兴不高兴?”
小东西小心地往她爹脸上看了一眼,才咧着嘴道:“娘很高兴呢。还让小姨烧水,说是晚上就把山鸡炖了吃呢!”
岳仲尧听着嘴角便扬了起来。
“娘还让爹给琬儿洗澡。说琬儿流了一身汗,晚风一吹,就要吃苦苦的药。”
岳仲尧看着女儿嘴巴嘟了起来,觉得女儿万分可爱。连忙拉着女儿往门里进:“走,爹给琬儿洗澡去。莫染了风寒就不好了。那可就真的要吃苦苦的药了。”
琬儿被自个的爹牵着,心里高兴得很。不时仰着头去偷偷地望上一眼。
岳仲尧牵着女儿软软的小手,心里也是软成一滩水。
待父女俩把要换穿的衣裳准备好,一同到了井台边的时候,乔明瑾已是从厨房拎了一桶热水出来了。
岳仲尧快手快脚地上前把木桶接了过去。
“我来,莫让热水溅到了。”
乔明瑾看着女儿一脸期待,又看着岳仲尧三两下打了几桶井水倒往浴盆里,便舀了几葫芦瓢的热水进去兑了兑。
“娘,不要热水。”
“不行。要洗温水才不容易生病。”
小东西贪凉,就是中午也领着秀姐家两个孩子到家里洗上一遍井水。
那井水凉意沁人,中午最热的时候倒还好,这日薄西山,乔明瑾是断然不会让女儿洗井水的。
岳仲尧看着女儿嘟起了嘴,柔声道:“听你娘的。温水不热的。一会洗完爹给你扇风。”
“那好吧。”
说完又来回看了岳仲尧和乔明瑾一眼,怯怯地问乔明瑾:“娘,可不可以让爹留下来吃晚饭?”
岳仲尧听了愣了愣,又一脸紧张地望向乔明瑾。
乔明瑾顿了顿,扫了岳仲尧一眼。
那人脸上比刚回来的时候黑多了。脸上还有几道被枝条刮破的崭新的痕迹。想来定是方才在林子里追野鸡时被树枝荆条刮到的。
扭头又看到女儿仰着头殷殷切切地望着她,便点头应了。
小东西喔喔叫了两声,便扑过去抱乔明瑾的大腿,挨着在上面蹭了蹭。
乔明瑾嗔怪了两句,又叮嘱她不可洗得太久了。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岳仲尧一直看着妻子的身影转向厨房里头看不见了,才把目光移了回来。
一脸开心,三两下就把女儿剥光了抱进浴盆里,给女儿洗起澡来……
厨房里,乔明瑾正在准备晚饭。
山鸡肉有些柴,不比家鸡嫩。乔明瑾便剁成小块。在锅里用热水抄了抄。抄去血水后,便放在小砂锅里炖了起来。尔后又添了一些姜块、枸杞、冬菇进去。
今天的晚饭烧的时间便有些长了。
好在夏日里昼长夜短,睡得也晚,倒也不觉得什么。
岳仲尧给女儿洗好澡之后。闻着自己也是满身汗味,想着瑾娘是个爱干净的,便打发了女儿。自己则寻了还放在厢房里的两件衣服,三两下把自己剥得只剩条亵裤,便打水往自己身上淋。
好在这水井建在后院,女儿又在外道上守着,除了要防着明琦闯进来,他倒是不怕给瑾娘瞧见的。
连着打了几桶水,兜头浇了几下。只觉得浑身舒坦。
每一个毛孔无一不透着凉意。
在脸上抹了几下,要换衣裳的时候,这才发现没带棉巾进来。
想了想,便扬声唤外头守着的女儿。
琬儿一听,便蹬蹬蹬地跑去问她娘要。
“娘。还有没有干净的棉巾?”
“干嘛用?”
“爹洗澡要擦身。”
明琦正坐在灶膛前往灶里喂柴火,闻言狠瞪了小东西两眼。
小东西便怯怯地往乔明瑾那边移了移。
乔明瑾看了小东西一眼,便道:“厢房娘放被褥的那个箱子,里面就有。知道哪个吗?”
小东西头也不回,边跑边回道:“知道!”便跑得远了。
“姐!”
“好好烧你的火。他现在还是你姐夫。还是琬儿的爹。”
明琦恨恨地又往灶膛扔了几根粗柴进去,直堵得那黑烟往外直冒。
“好好烧火!填那么多,能烧得起来啊?还是嫌呛得不够?”
明琦边躲着咳着,边手忙脚乱往外抽柴火。
抽出的柴火往灶下的柴灰里一埋,那火便灭了。
岳仲尧换好衣物之后,又坐在井台边,把一头湿发抹干了,随意在脑后抓了一把,仍用原来的木钗簪好。
又起身拿了皂角蹲在水井边洗自己和琬儿的衣裳来。
琬儿搬了张小凳子坐着一旁看,不时和她爹说笑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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