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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当家-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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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阵,歪着头一脸狐疑,道:“莫不是真看不上青川城里的女子?”
大太太笑着回道:“娘不是写信给族叔了吗?京里都是名门闺秀,自小教养又好,还怕找不到一个六弟喜欢的吗?”
老太太点头道:“信我倒是送了,只怕没那么快的。”
大太太想了想又道:“娘也不必太过担心。这自古姻缘天定,没准六爷的婚事早已有定数了。也没准六爷早早就看上什么人了,只是没让我们知道而已。”
大太太话音刚落,几个太太也各自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应和。
老太太正了正身子,道:“老太媳妇,莫不是你看出来什么了?”
大太太起先埋头不语,老太太逼急了这才道:“媳妇也不知是不是,只是觉得六爷这两天起早贪黑的,每次回来院里的人都说六爷高高兴兴的,昨天还连夜让厨房制了好些鱼丸出来,还吩咐把鱼刺都剔干净了,听说不是六爷自己吃的,而是一大清早的拿出门了。昨天还连夜开了库房把前几天才收进去的几匹最好的缎子都给拿走了。都是女人做衣裳的鲜亮颜色。”
大太太说完便抿着嘴端坐那里不说话了。
老太太斜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老大媳妇,我也知道你那妹子这两天要归家,你正准备着送回礼。只是那几匹缎子是别人看在你六弟的面上送来的,他要拿去做什么,自然由他说了算,你可不能多心了。”
大太太慌忙站了起来,急忙说道:“娘,你这可冤枉媳妇了。媳妇吃着府里的用着府里的,夏衫也才做没几天,都还没上身,哪里就惦记那几匹布了?要是想要的话,在信里跟大爷说一声,还能少了媳妇的?媳妇就是为六爷高兴,若真是六爷有了可心的人,娘不也少了一桩心事?”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挥手让她坐下了。
这才说道:“若真是这样就好了。我就怕他在外面胡来。”
几个媳妇齐齐松了一口气。
看老太太面上没有不虞,又围着老太太逗起乐子来。
老太太被哄着去了几分心事,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容退缩
正院婆媳几个一团和乐。
都是精明人,奉承打趣又不需要费银钱,自然是什么好说什么。哄得老太太高兴了,也拿一些私房赏给几个媳妇玩。
等几个媳妇各自告退后,老太太对站在她身后的林妈妈说道:“等下晌老六回来,你悄悄地叫石头过来问一问。”
林妈妈忙点头应道:“是。老太太放心。”
看老太太仍旧眉头紧锁,想了想,在一旁劝道:“大太太兴许也只是那么一说。这两天六爷回来得晚,没准是因为外头铺子的事情多了。再说那布匹、鱼丸的能值当什么事?只怕是他那几个朋友又聚在哪里吃吃喝喝了,这才喊的他一起。库里拿几匹布匹送人也没什么。再说六爷在外担着一府的家业,哪里没个应酬?以前六爷就算应酬也极少从公中往外掏东西的,几匹布匹咱家也不是出不起。”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道:“六儿为了这一家子劳心劳力,起早贪黑的,从不轻易在公帐上支钱,也极少在公中库里拿东西。这不过拿了几匹布,就盯上了。都是眼皮子浅的。也不看看她们过年过节的往外掏拿了多少。那公帐上时不时地支一两笔,说往寺里添香油,添多少还不是她们说了算?打量我不查胆子就越发大了,现在又盯上六儿拿的那几匹布了。”
林妈妈看她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忙安慰道:“老太太也别动气。好在她们还不算过份。这回没准还真是六爷有了意中人呢。老太太年年念着六房无子嗣,没准这回要如愿了呢。”
老太太听了又高兴了起来。
道:“那是最好。晚上你把石头叫来好生问一问,省得他在外头胡来。我听说郑知县家的小子最近在外头置了一房外室,也就是郑知县惯着他,他房里头又顺着他,在咱家是万万不行的。他族叔时不时叮嘱咱家要谨言慎行,咱家可不能坏了京里那一支的名声。”
林妈妈在旁边直点头,说是晚上定会找来石头问一问。
下河村岳家。
周宴卿美美地蹭了一顿中饭,心情甚好地搬了躺椅挨着乔明瑾说话。
“我只道你因为鱼多刺不喜欢吃。遂让人特特捏了鱼丸。往常鱼丸我也吃过不少,倒没想到还能做出今天这样的味道。你是怎么想到的?你一个云家村土生土长的乡下丫头,应该没尝过那么多佳肴才是啊?”
乔明瑾舒服地躺在椅子上,膝上盖着一床薄被,今天有微风,倒不觉得闷热。
抬头望天。晴空万里。
听他这一番话乔明瑾心里暗忖:我可不是云家村土生土长的。做几道鱼丸菜式有什么难的。
看他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态势,斜了他一眼,方道:“我天赋异禀不行啊?”
周宴卿哈哈大笑。
道:“当然行。我好欢喜呢。今天那几道海鲜也做得不错,倒真真让我刮目相看。说你云家村土生土长的,我都不信。下回我再送一些稀罕的来,让你试着烧来吃。”
乔明瑾平躺在躺椅上。眯着眼望天,天那边是上紧了发条不停跑才能吃饱的世界。跟这里在四方天里打转是不同的。
在外头打拼,背井离乡的,谁不会做几道菜呢?难道等着天天下馆子叫外送吗?
不说融会了四方菜式,就是不会做的菜,图在家烧着吃便宜也会百度一下看看做法……
天那边好远,远得她再也走不到了。
“我跟你说过吧,我祖母是个有故事的人。至于有什么故事。我也不知道。我虽然是云家村土生土长的,但我祖母和我父亲不是。”
周宴卿看着乔明瑾脸上变幻。方才脸上还带着点淡淡的忧伤,心里没由来的像被人揪了一把。
正待开口揭过这个话题,就听乔明瑾说了这一番话。
他一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像罩着一团迷雾,所做所为决不是土生土长的庄户人家所能表现出来的。这离海千万里远的地方,那些海货,不说吃了,就是有些人终其一辈子怕是见都没见过,更不要说能做出美味的菜肴出来了。
可谁人没个秘密呢?
他正想打岔,就听乔明瑾幽幽开口说了那一番话。
待回神来,说道:“你还真没跟我说过。你祖母和父亲是从别地迁过来的?”极有兴趣的模样。
乔明瑾点头。
她祖母身上如蒙了一层外纱,云里雾罩的,看不分明。平时的做派也绝不是庄户人家能有的。把一个庄户出身的长孙女想养成宗妇,旁人听了只怕要笑上一阵吧。
周宴卿本待再问,看乔明瑾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止了这个话头。
听她说过她祖母从小就喜欢她,费心教养。若她祖母真是个有故事的,那她会有这样的见识,会看帐算帐,会烧好吃的海鲜菜式,又算得上什么事呢?
周宴卿自动地脑补了一番。
两人静静地躺着,气氛温馨甜蜜。
不一会,周宴卿又侧过头看她,道:“如今你在帮我揽着帐房的事,只怕是家里要顾不过来的,要不要我送两个丫头过来?”
周六爷自乔明瑾点头开始,便自动把乔明瑾列为他的人了。他所接触的人里面,还没有哪个女人是亲自洗衣做饭,打扫庭院的。
为他洗手做羹汤,他自是欢喜。但看着自己要照顾保护的人日日这般为家事辛苦,他周六爷也是不忍看的。
乔明瑾扭头看了看他,道:“乡下人家,没事请个丫头占什么地方。有那多余的地方还不若多僻两分菜地出来种菜呢,还能吃上好久。”
周宴卿听了哈哈大笑。
“你这一番话倒真真是乡下丫头才会说的话。”
“我本来就是乡下丫头一个。你不也说我是土生土长的?那根埋在泥里深得很呢,你还得多刨上几铲子才能挖得出来。”
周宴卿再次捧着腹大笑了起来。
这两天见识了眼前这女人的很多面,以往她可从不会这么开玩笑,说一些不伤大雅的玩笑。
乔明瑾看他笑得欢快,也没扭头看他,只是嘴角跟着往上扬了扬。
又听他说道:“你这院子建得也够大的,房间也有多的,买两个丫头还怕没地方住?不然在作坊那边再盖一排房舍好了。白日里你要觉得她们碍着了你,你就让她们远远离了你的视线,贴墙角站着,绝对不占你一丁点地方。”
“何必贴墙站着?后院我那马房盖得也挺大的。”
周宴卿笑得开怀,连连点头:“极是极是。”
待他笑过,乔明瑾正色道:“如今我在村里已经够打眼了,不想再多添几分谈资。家里平时也没什么活计做。若我看帐忙了,明琦都会把家事料理好了,我表嫂和她娘也会过来帮衬一把。我们就娘仨个,哪里需要请什么丫头。”
“总归要请的,先学着适应也好。”
乔明瑾看了他一眼,道:“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吧。”
周宴卿看她确实没这意思,也就停了嘴。
过了一会又说道:“这天也渐热了,难耐你还拿床被子出来。”脸上鄙夷。
乔明瑾往身上看了看,道:“就是防蚊子的。”
周宴卿点头:“那下次我从府里拿些驱蚊的檀香过来,再让人到药房配些驱蚊的香包药材之类,夜里你也能安睡了。”
乔明瑾也没拒绝,点头应了。
周宴卿看着她,想了想,问道:“有没有想过搬到城里?不说别的,只说这天渐热了,城里买冰,置冰盆也方便的很。我倒是有心给你送些,只是从城里送到你这,只怕只剩一汪热水了。”
乔明瑾笑了笑,道:“倒也不算难熬,最热的时候呆家里不出门就成了。”
埋头想了想,扭过头去看他,道:“搬城里还要再等等。我不想被人说嘴,还是等琬儿她爹写了和离书,我才会有后面的打算。”
周宴卿定定地看着她,道:“可跟他谈了?”
“还没。就那日说了一嘴。这两天忙着收拾归置,也没空找他说。”
周宴卿点了点头。
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娘那头也还没知会她,我也要跟她去说一说的,必要让你风风光光,明媒正娶进府的。我家里跟这乡下人家毕竟不一样,几个嫂子也都是精明的,我必不会让你落了她们的下乘。”
乔明瑾听完叹了一口气。
抬头望天,眼前晴空万里,一朵浮云也无,万里虚空,就如那未知的未来。
大宅门啊,人人带着假面具,人前笑脸相迎,背后阴枪暗箭,妯娌各自肚肠,下人们逢高踩低……院墙高高庭院深深……
乔明瑾转头定定地看向周宴卿。
眼前这个男人富贵窝里养出来的,富贵雍容,锦衣华服在身,高床软枕在卧,呼奴唤婢,翩翩大家公子。
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呢?
周宴卿看着她这样的眼神有些心慌。
倾身过去握紧她的手,说道:“我不许你退缩。你应承了我的,我不会忘,你也不许忘。”
那眼神坚定,似要烧出一团炽烈的火焰。
眼睛里能清淅地看见乔明瑾的倒影……
第二百一十三章 应对
周宴卿过来不可能不往作坊去。他做为主家,不可能大老远来了却过门不入。
对于一心为他辛苦挣银子的作坊师傅和匠工们不可能不进行探视和慰问一番。
周宴卿一直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掌了周家大半家业。这大老远来一趟若是连自己的产业都不巡视一番,只闷头往乔家里进,还不定有多少人朝乔明瑾喷水呢。
以前他可能不在意,但现在却不能。
周宴卿大张旗鼓地往作坊里进,当然不可避免地遇见一早就到作坊闷头苦干的岳仲尧。
而岳仲尧自然也不可能对着这么个大活人装做看不见。
周宴卿来得动静之大,也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得了的。
他看到周宴卿被众人迎着、围着、奉承巴结着,心里一阵阵发苦。
那人越是表现出众,他内心就越是感到彷徨不安。
他昨夜辗转反侧,耳畔不停回想着那人冷静坚持的声音,那人冷声让他放手。
他恨得牙根紧咬,他凭什么?他又是自己的什么人?竟然劝自己放手。
瑾娘是他岳仲尧的娘子,是他明媒正娶来的,岂是那种随意呼来唤去,不要就随手打发的女人?
他怎会舍得委屈了她?怎会舍得饿着自己的亲生骨肉?
岳仲尧冷冷地看着人群中的周宴卿。在看到他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一旁躲了,转身正欲离开。
周宴卿看着背过身去的岳仲尧。嘴角扬了起来。扬声问道:“何师傅,作坊可是又添人了?”
何师傅看了岳仲尧一眼,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机峰。回道:“这倒没。那是琬儿他爹,来作坊帮忙的。”
周宴卿作势点了点头。道:“就是来作坊帮忙,咱们也不能苛待了,工钱还是要算的,不能让人说咱们作坊占村里人便宜。”
何师傅愣了愣,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眼,便点头应了下来。
岳仲尧听得周宴卿这一番话,转过身眯着眼看向他。
岳仲尧也算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面对一身锦衣华服,大门大户富贵堆里养出来的气度逼人的周宴卿。也丝毫没弱了气势。
眼神很是凌厉,眼里有着嗜血的光芒。
好在周宴卿也是商海里浸淫久的,什么人没见过?
两人面对面逼视,倒也难分胜负。
倒是叫作坊的一干人等瞧着大惑不解。
明明是不相干的人,这竟像是结了怨的样子?
何师傅等人也极少看到周宴卿这样的一面,只愣愣地看着也不敢上前。
周宴卿也不想让旁人误会了什么,回过神来,自己先笑了起来:“岳兄弟到我这作坊来帮活,周府实在是感激不尽。岳兄弟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周六能帮得上的一定竭尽全力。我周府在青川县还是有些人脉的。就当是看在琬儿的面上。那丫头我当真是喜欢的很。”
岳仲尧听完眼神眯了眯。嘴紧紧抿着,面上瞧着冷峻吓人。
周宴卿也不当一回事,扭头朝厨房的方向喊道:“这天也热了,夏婶子,可煮了绿豆汤了?给我和岳兄弟端一碗来。这天热,茶都不耐烦喝了。”
又笑眯眯朝岳仲尧说道:“岳兄弟可有空陪我坐一坐?”
岳仲尧也不想让旁人瞧出些什么,他是个糙汉子没错,但也不容别人对瑾娘说三道四。
两人很有默契地转身去了作坊后面匠师们的房舍。
藤椅桌子都是现成的,两人各自择了一张坐下。谢过夏氏端来的绿豆汤。闷头喝了起来。谁也没有先说话。
不知是不是天热的原因,岳仲尧瞧着周宴卿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态。就一股股邪火直往外冒。只觉越发燥热难耐。
嘴里绿豆汤也没吃出什么味来。
把碗重重地搁在茶几上,冷冷地看向周宴卿,道:“你别忘了如今瑾娘还是我的娘子!”
“很快就不是了。”周宴卿头也不抬。
跟岳仲尧捧着碗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的模样不同。周宴卿捏着木头勺子,一勺一勺慢悠悠地勺着绿豆汤,再缓缓送至嘴边,端得是无比优雅。
这通身的气势非等闲人家三五年能养得出来的。
周宴卿似乎很是愿意看到岳仲尧胸闷气堵的模样。粗瓷碗里的绿豆汤吃得那叫一个优雅。好像无上的美味一般。
岳仲尧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神情自若,一阵气苦,腾得站起身来。
周宴卿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他话还没说呢,这就要走了?
“你什么时候给瑾娘和离书?”周宴卿直着身子问道。
岳仲尧又是一阵胸闷。
“等你说动了你家里,请媒来说亲的时候再说吧。”说完头也不回大步走了。
周宴卿把碗随手搁在茶几上,一个人也没什么吃头了。
自那天后,周宴卿天天一大早来下河村报道。
还总是先去的作坊。让一众不知情的还以为作坊又接了多少订单,或是又有什么新活计了。
下河村家里面有多余劳力的,无不踩着点到作坊候着。希望周六爷能开开金口,再请一批工人进作坊做活。
再没有比作坊更好的活计了。在家门口方便照顾家里不说,工钱还给得高,有时候还有下午茶点,这天热,听说天天绿豆汤不断。
不说茶点了,就是那绿豆在乡下被视为贱物,庄户人家也舍不得煮上一把半把的。都是攒着好拿到集里换钱贴补家用,更不用说在里面放糖什么的了。
周宴卿这段时间心情甚好,茶果点心、细米白面不停往作坊搬不说,那绿豆汤也是叮嘱厨房日日不能断的。
而作坊虽没有再招人进来。但他还是挑中了好几个老实本分的,介绍他们到青川城里的周家铺子做活去了。引得村里更多的人来围堵他。
他也不恼,仍旧天天驾着他那辆大马车来回招摇。
而乔明瑾那边,贵重的东西他倒是不再送了。不过吃食倒是天天都有的。
海鲜干货、牛羊鲜肉、鱼丸菜蔬,时令鲜果、糕饼小食,越搬越粗细。
而作坊附近玩耍的娃子们也得了不少福利,每日都能得几颗糖果。喜得每天天不亮一众娃子们就早早候着作坊门口了。那东根更是不落一次。就是被吴氏拖着都不走。
气得吴氏插着腰在乔明瑾门口骂了大半天。
还说要乔明瑾还她银钱,说是那一堆破锅烂碗的哪里值二十两银?
乔明瑾也没踩他,倒是云锦和何氏得了迅勿勿赶来,刺了她好几句。
还把那天采买的清单抖给她看,说是那天可是花了上百两银子,她那二十两银子。十之一二都不够!
还唬她说已经给她打了欠条了,什么时候把银子补齐了什么时候才把欠条撕了。拖得久了,可是要打上门讨要的。
吓得吴氏心肝乱颤。
要她还银子,那不亚于割她的肉放她的血。底气不足地分辩了几句,就灰溜溜地走了。倒是再不敢来了。
而岳仲尧也是天天作坊一开门就往里钻。
他也说不清他要做什么,只是觉得也许在这里才能离妻女更近一些。
本是揣了银子回来买田的,想跟妻子男耕女织好生过日子。如今银子没了,田地也买不成了,瑾娘那里也不欢迎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没用了。
女儿对他也比往日少了几分亲热。每次在作坊见着了他。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或是小声叫上一声便远远地跑开。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再挽回瑾娘母女的心。
他没进过私塾,也只不过笼统认了几个大字,不至于当睁眼瞎罢了。心里纵有万语千言,却总是在面对瑾娘的时候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诗词歌赋他不懂,甜言蜜语他更是讲不出来。
先前还能往林子里猎只山鸡野兔讨妻子欢心,如今林子里连跟山鸡毛都见不到了。
他知道那人每天都来,还每天堂而皇之在瑾娘那里吃午饭。吃着瑾娘亲手给他做的饭菜。
他不是不气愤。有几次他都抬腿冲进去了,听到瑾娘对他说等他的和离书。他又逃了。
他不敢面对她。
他恨自己,他怕自己再强势一些倒把瑾娘推远了。
要怎么做呢?文火慢磨吗?
只要他不在和离书上签字按手印,瑾娘就还是他的娘子吧?
岳仲尧似乎找到自以为能应对的方法。每天早早地来作坊免费帮工,不顾吴氏的破口大骂,每日风雨不误。
如此过了几天,云锦回了云家村一趟,呆了一夜之后,次日回来时倒是把乔父乔母带了来。
乔明瑾惊讶过后,一阵欢喜。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家里可好?祖母身体可好?”
乔父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倒是乔母紧紧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
“都好都好。你祖母身体好着呢,不用挂心。我和你爹就是想来看看你,出了这样的事,怎的也不往家里递消息?咱家又不是没人,哪里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
乔明瑾喉咙哽涩,挽了乔母的手,引着他二人进了院子。又使明琦给乔父乔母端来清热解渴的绿豆汤。
那二人也不忙着喝,先在院中四下转了起来。
待看到家里一切如常,又比之前来的时候添了好些物事,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至亲至疏
乔父乔母这一趟来也不为别的,只因云锦回去说了一嘴,这二人就急急赶来了。
一家人自听说吴氏上门把乔明瑾家里砸了一通,一家人都给气得不轻,恨不得连夜就赶了来。
这是不把乔家人放在眼里呐!
乡下人家婆婆泼辣难缠的也有的是,只是还没见过这种的。不分清红皂白上来就砸的。
蓝氏尤其气得不轻。
她只恨自己当时心软,让乔父随意把乔明瑾嫁了出去。饭都没吃,一天都没理会乔父。
乔父也是胸闷气堵。当时他也只是觉得岳仲尧对他施过援手,瞧着又是个老实本份能过日子的,哪里想到还有如今这样的事。
自古婆媳难处,成亲之前,乔家也对岳家对吴氏侧面了解了一些。只是乔父也并不把吴氏的种种做为放在心里。只是觉得女儿嫁的是姓岳的小子,过日子也是跟姓岳的小子过。倒也是没想太多。
哪里想到,这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吴氏这一来,这哪里还算是通家之好?说是前世的仇家都不为过。
一家人着实气得不轻。一大清早乔父乔母就跟着云锦过来了。
此时见着家里还好,乔明瑾面上也不见什么愁苦,仍跟往常一样,倒也放下大半心来。
而另一厢,岳仲尧得了迅也急忙赶了过来。
“爹,娘,你们来了。”
乔父面无表情,瞪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岳仲尧心中有愧,也不在意。只垂头站在那里。仍是一副好好女婿的模样。
乔母原本对岳仲尧还是很喜欢的。年轻人一把子力气,每次去乔家活儿总是抢着干,地里也没少去。如今见了他,倒是添了几分气。
一个男人连自个的老娘都摆平不了。还能指望他什么?让她女儿受了这等委屈,光想想,就气不顺。
“仲尧啊,我们把女儿嫁给你,可不是让她来受气的。你当年求娶的时候说了什么,可是忘了?我和她爹也没指望她嫁给你能吃香吃辣,若是这样,当初也不会选了你。我们也只是希望她跟着你能过些平安顺遂的日子,可你看看。现在,你家办的这叫什么事?”
乔母这一年来,因着乔明瑾在云家村附近置了产,又托给娘家照管,家里日子跟着好过了许多。日子闲了,跟在蓝氏身边也长了一些见识,说起话来也是顺溜的很。
岳仲尧听完乔母的话连连作揖,忙不迭地保证以后定会护好瑾娘母女的。
乔父不发一言,面上仍是一脸严肃。
岳仲尧瞧着心里忐忑。对着岳父岳母只恨不得指天对地发一通誓才罢休。
乔母素来是个和气人,心肠又软。见岳仲尧有这样的态度,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心里虽气,但他老娘的作为也不好全赖在他身上。
说了他几句,也就端坐那里了。她向来就不是多能言善道之人。
岳仲尧也不敢坐下,只埋头站在那里。恨不得乔父也像乔母一样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也好过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让他心里直发慌,生怕乔父会说出一些什么惊人之语。
琬儿被乔母抱在怀里,静静地趴在乔母的胸前。不时打量一番厅堂里的众人。偶尔抬头看看自己的外祖母或是偷偷望一眼自己那爹。手指来回绕着身上荷包的流苏。
“爹……”岳仲尧心生不安,讷讷开口。
乔父抬头望向他。
盯着他好几息。才道:“若是过不下去了,你俩就和离吧。虽然我们一家并不希望瑾娘和离,但是我们也绝不忍心让她再受委屈。”
乔家支持和离的唯有蓝氏一人而已。
乔父和乔母并不是很赞成。自来和离后的女子。日子过得如意顺遂的并不多见。
哪家又没个刁钻的婆母难缠的妯娌呢?
就是没有这些,家里也总有这事那事。过日子磕磕碰碰总是难免。就是乔家,乔母也在蓝氏下面战战兢兢过了好多年。
只是这回岳家做得太过份了些。
这分明是不把乔家放在眼里了。
这样肆意凌辱,日后若还生活在一起,还不知吴氏要如何揉搓自家女儿。这样看不起亲家,将来还如何做亲,如何来往?
蓝氏这次是气急了,让乔父过去办两人和离的事。乔父乔母虽然有着保留意见,但这二人历来尊重孝顺蓝氏。
万一将来和离了女儿日子过得不好,乔家再把女儿接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再说女儿手中有产业,还怕挨饿不成?
岳仲尧听了乔父一席话心里大骇。一向站在他这边的岳父此时竟然松口了。
岳仲尧扑通一声跪在乔父乔母面前,满脸痛色:“爹,娘,请你们收回方才那话。小子知道这几年瑾娘在我家受了不少委屈,尤其是这次的事。小子无时不刻不记着爹娘把娘子许与小子的恩情,小子从没想过要和瑾娘分开。这次小子已辞了公差,就是想回家来守着她们母女,好生过日子。我爹也说了,只等小妹一出嫁,就给我们分家,往后我就带着瑾娘出来过日子,再不让她受委屈了。爹,娘,你们不要说那样的话,小子听了心里难受……”
乔母看他这副模样,心生不忍,偷偷看了乔父一眼。
乔父深深叹了一口气,谁又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婿分开的?
“你起来吧。”
“爹,请你收回方才的话吧。以后小子一定好好努力,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护着她们不再让她们受到委屈了。”
“你先起来。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说那话。瑾娘她祖母得知了你娘的那番作为,在家气得连饭都不吃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只愿儿女平安快乐罢了。如今她受了委屈,过得不开心。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视而不见。我家虽然也只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但还是有能力护着自己女儿的。”
“再说了,求亲的时候,你就说得好听了。这一年来,你也说过同样的话,可是又怎样呢?还不是让瑾娘受了委屈?”
岳仲尧心下黯然。瑾娘跟着他似乎真的没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
那四年就不用说了,自他回来后,也只以为他在外头拼命挣银子,能让妻子日子过得好一点。哪里料到自己的亲娘却一直拖他的后腿,把瑾娘一步步推离了他。
“爹,我和瑾娘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以后我再不会让她受委屈了。我家小妹在家也呆不了多长时间了。以后分家出来我定不会让我娘再上门为难瑾娘的。”
岳仲尧连声保证。再看他一脸的伤心难受样,乔父乔母心里也是不落忍。
再说这二人也是软和的人,那些重话他们也说不出口。两人也没想过让女儿和离了另过。对岳仲尧也只是训了半天,大抵没再说出什么为难的话来。
待岳仲尧走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
乔父乔母早把方才乔明瑾的表现看在眼里。
乔明瑾望着岳仲尧的眼神没有半点寻常夫妻的亲密和默契。就是看着岳仲尧朝他们下跪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眼神里并没有心疼和不安。
夫妻二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皆长长叹了一口气。
“瑾娘,虽然这次你婆婆做得不对,但这事也不能全赖在仲尧身上。他娘那个样子,他能怎么办呢?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娘。也不能再重新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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