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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妻当家-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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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乔明瑾家里的茅厕已是大有改观,甚至比之他们周府还要周全些。

但是,想来周家六爷,要在下河村如厕,找乔明瑾要什么厕纸或是竹简或是别的用作刮用一类的东西,这位周雅人想必是更宁愿去死的。

所以,诸如此类的种种好食材,便便宜了乔家的三个孩子。

琬儿自然是长了一圈肉,略低头都能看到双下巴了。小肚子只略吃饱些,都能瞧见撑起的小肚皮。而小云峦更是大快朵颐。

美食啊,在家里何尝见识过?

每次只吃得小东西满嘴流油,恨不得把碗碟里余下的汤水再用小舌头刮上一遍。

每次云锦和何氏瞧见自家儿子那副模样都觉得丢人得很,恨不得打包让人送回云家村去。

此次也是,作坊里架了三桌,小孩子给了他们一小桌。连着秀姐的两个孩子,五个孩子只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这次不仅把来帮厨的何氏马氏叫了一起,就是作杂活的岳冬至和石根也一并叫了来。

那二人,在作坊也作了一段时间了,主家给工钱痛快,按理说他们家就是下河村,是不包中饭的,可有时候正好碰到吃饭的点,众人也会招呼他们俩吃上一顿。

他们俩本来还担心乔明瑾知道或是告之周六爷,很是忐忑。

没想到人家不但没说什么,看他两家困难,每回周六爷给作坊多带了肉菜过来,还会分些给他们拿回去,两人喜在心头。

就是家里人都耳提面命要他们在作坊好好干。所以两人每天都来得最早,睡在里面的人每次打开作坊的大门,都能看见那二人蹲在作坊门口。

干活也极出力,不仅帮着从林子里往作坊拖运木桩子,有时候城里木匠铺子从别处购得的木桩子回来了,两人也会和云锦一起去运回来。

作坊里烧饭要用的柴火,烘木头桩子要的柴火,都是两人去林子里捡回来的。

那木头桩子干燥之法除了露天自然干燥之外,还有一法就是用火烘,所以每天都需要烧很多柴火。那二人每天都要往林子里打上一车柴,就连乔明瑾家里用的柴火,那二人也都包揽了。

让乔明瑾很是省心。

这一顿庆功宴自然是吃得二人高兴万分。主家每回吃席都不忘了他们,把他们当成作坊的一分子,两人很是知足。才一段时间两人脸上就长了一层肉了。荷包鼓了,脸上也不再愁苦了。

洒足饭饱,岳冬至和石根等人散了之后,乔明瑾和周宴卿便叫了众位师傅一起,重新拧了一些规定。

首先,提拔何父何满仓和吴庸师父为作坊里的大师父。

月钱升至五两。

作品上除了打上雅艺作坊的标志外,还可打上大师傅的名号。而独立完成的作品也可提售价的一成作为花红。

所以何父从“饮水思源”处分得了五十两花红。而吴庸师父则分得了一百两。

此外,还规定其他人若是一年所作成品年售总银达到千两,次年也可有机会升为大师傅。在成为大师傅前月银为二两,分得花红是自己独立作品的二十之一。

对于新规定,众位师傅皆没有异议。也没有人抱怨,反而升起了浓浓的信心,正待摩拳擦掌大干一番。

不管是城里来的八位师傅也好,还是何父岳大雷等人也好,之前别人请他们去做活,哪里有分花红这种说法?

都是主家吩咐打什么家俱就打什么家俱。吴庸等人每月还安稳得拿着月钱,而何父等人则是要到处揽活计做。有活计每月就能多赚点,没活揽就在家里操心田间地头的事。

如今有了固定的月钱不说,还能抽成。这样的结果真真是想都不敢想的。

众人都卯足了劲想多做一些成品出来,多做一些精品出来,好早日升为大师傅,也好攒上一些钱置上一些产业。

雅艺作坊的热情空情高涨。

甚至连云锦都不愿当副管事了,恨不得粘在众人身后,也学着做个木匠艺人。

让乔明瑾见了哭笑不得。

庆功宴当天周宴卿临走前,递给乔明瑾一个楠木细长匣子。

乔明瑾不明所以。

周宴卿眼神有些闪躲。

乔明瑾更感意外,什么时候,回回意气风发,天地间一切尽揽的周宴卿周六爷竟有了这样的眼神?

做什么亏心事了?

有猫腻。

乔明瑾狐疑地打开匣子。

一只镶了宝石,嵌了珠翠的攒丝赤金蝶赶花钗子安静地躺在红绸里衬上,光芒万丈地显现在乔明瑾的眼前。

极为精致。晃一晃蝴蝶翅膀还微微扇动。

水头十足,作工复杂不说,连蝴蝶翅膀上的花纹都细细雕了出来。这等工艺绝不是青川县的金银铺子出得来的。

“送我的?”乔明瑾抬头盯着周宴卿。

周宴卿脸色微红。勉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他周六爷什么场面没见过?

少来丢人现眼。

握掌在嘴边作势咳了几声,片刻就神色如常。说道:“废话,不是送你的,难道还是我托你之手转送他人的不成?爷没那闲功夫。”

乔明瑾看他一脸强装镇定的脸色,又是意外,又隐约带些惊喜。她也是个女人。

女人总是喜欢收到一些别人送的礼物。各式各样,不关价值。

“为什么送我?这算不算私相授受?”

乔明瑾盯着他开着玩笑。

周宴卿斜了眼前这个女人一眼,本来他有些不太自在,仗着个子高,跃过那个女人一头浓密乌发的头颅,眼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此时见这女人明晃晃地开他玩笑,周家周六爷像被人闷声捶了一拳。

赶情人家淡定自如得很,就他像个傻瓜一样。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他有什么怕的?才不怕。

周宴卿狠狠刮了乔明瑾一眼,又回复富家公子的模样,要有纸扇在手,都能流里流气地扇几下。

周六爷斜眼盯着她,闲闲说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见乔明瑾仍盯着他脸上看,似乎在等一个什么合理的解释。

清了两下嗓,又道:“爷就是看你一年到头插着一只烂木头钗子,有点毁爷的形象。要是让人知道我周宴卿的合伙人竟是这样的村姑妇人,还不得笑死人呐?爷赏人金钗银簪的多了去了,也没见有人说爷私自授受什么的。你一个村姑懂什么私相授受?哼。”

乔明瑾也斜着他:“我这个村姑,就是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不是?我本来就是一介村姑,你周六爷现在才知道跟我合作丢你脸面了?不过瞧你卖力为作坊挽救形象的份上,本村姑就勉为其难把它收下了,就不道谢了。”

周宴卿瞧着这个女人这么坦然就把他从京都精心挑选的金钗收了下来,一口气闷在心里。

这好像不是他要看到的画面?

本来他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词,等着在那个女人拒绝的时候,用上的。以为这个女人会跟别的女人一样羞答答地推辞一番。他再劝,她再推,再劝,又再推。如此三番,经他三寸不烂之舌一通说下来,才会勉之收下。

没想到,他想了一晚上的词竟是一点都没用上?

周宴卿恨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恨不得把她的脑壳敲下来,打开里面看一看,是什么构造,为什么会跟别的女人不同。

乔明瑾可不知他的这番心绪起伏变化。

收礼物,在现代不是习之平常的事?

没事就相互送礼,也没人要求她要报之以身什么的。

她收礼物自然是收得高兴,任谁看到这么一只金光灿灿,又无比精致的首饰都会心动。她是个女人不是?

虽说她有几个钱了,肉都舍得天天弄上桌了,可就是没舍得跑一趟金银铺子买一只像这样的金钗。

又不当吃不当喝的,没钱的时候,当了,还得缩水。还不是一般缩水,那工匠工艺的钱收不回来不说,那当铺都恨不得把钗子拍在地上,揉成一团,称称重,一两金也就换个十两银的。跟当初花个百八十两买回来,不说缩水了,那简直就是蒸发了。

所以买这样一只首饰,招人恨不说,还能自个把自个心疼死。

因为蒸发的时候,你连一丝水气都摸不着。

自然是别人送的收的安心了。

反正她目前是没想过要自己花钱去买上这样的一只。

周宴卿看乔明瑾从接到匣子,就一直敞开着匣子细细欣赏,眼底透着喜气,但又不是那种欣喜若狂,见之两眼发光的喜。

欣赏中带着收到礼物的喜气?是这样吧?

反正不管怎样,他周六爷心里那股郁气反正是消散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要捉奸

周宴卿送的那只显摆的金钗,被乔明瑾收了起来。

她可没敢在下河村带出来。

太招人眼了。没准吴氏的眼神就能戳穿她。

现在吴氏天天等着捉她傍上男人大腿的把柄。

现在吴氏想通了,她得让她乔明瑾离了她儿子的视线,永远不给她吴氏来添堵。

她怎么都想不通,这个闷声闷气了四年的儿媳妇,怎么就能这么轻飘飘了下了她几次面子,她的请托好像一次都没应下来过?

以前她乔明瑾仗着有一手好绣工,惹来另两个儿媳妇的愤恨不说,还想攒私房钱帮衬她那个穷娘家。可还不是让她吴氏制得死死的?

那绣活卖得的钱还不是攒在她的手里?她乔明瑾连把作好的绣品送到绣铺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才多久,这就不认她这个婆婆了?

瞧着岳冬至和石根那两家比她家远远不如的穷家,现在翻了身,她就恨得牙根痒。

不说瞧着岳家养了她四年的份上,就是看着琬儿是她两个儿子的侄女的份上,作坊两个杂活的名额都得落到她两个儿子身上不是?

可她乔明瑾是怎么说的?

丝毫不给她及两个妯娌的面子,竟是一点亲情都不顾。愣是把这样的好活计让给了无关紧要的人。

那可是一两银子一个月啊!

一个月稳稳当当地一两银子入帐,又没什么重活累活,就是到作坊晃荡一圈,这样的活计她两个儿子还做不来?

还说什么怕活计太苦,琬儿的两位叔伯吃不消。还说那是主家周六爷亲自订的人选。

我呸!

谁不知道村子里管事一类的杂活都是她乔明瑾说了算的?

现在倒跟她耍起太极来了。

管她有什么钱呢,她也不管了,这样的女人心大了,以后就是有了钱只怕也落不到她吴氏的口袋。

还是让老三娶个听话好拿捏,又能带嫁妆的女子进门吧。她乔氏那样的女人没准天天在她面前晃悠,专戳她眼球的。

可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让我见到你乔氏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我才不管族长说的什么一年之期呢!

吴氏愤愤地想着。她自己每天都要到作坊和乔明瑾的房前屋外转悠上几圈不说,还叮嘱两个儿媳要盯紧了。

孙氏和于氏听了吩咐,高兴得很。

这样的事,一来能表示她们的孝心,她们可是实实在在听婆婆的吩咐的。二来还能躲躲懒懒,谁愿意在家里守着洗衣盆,围着灶台锅碗瓢盆转悠的?

所以乔明瑾就经常能看到这两妯娌每天揣着瓜子炒货到作坊来晃悠。

工作间她们进不去,就跑到厨房看马氏和何氏洗菜做饭,顺便套套话。比如周六爷今天来不来呀?乔瑾娘今天去不去城里啊?诸如此类。

乔明瑾和她们撞上了几次,不咸不淡地与她二人闲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只要听到她二人在作坊她就窝在家里了。

也把三个孩子拘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教三个孩子拨算盘珠子玩。

现在就是小云峦都能摇头晃脑地数数数到一百了。让云锦和何氏惊喜万分。

每天收工后,兴冲冲地抓了儿子就让他数数,完了再抱着儿子在小脸上啃上几口。害得小东西更是热衷于数数和拨算盘。

看来还真是东西是抢着吃的香,学习是比着学能看出效果。

自小云峦从他父母那得了鼓励后,对算盘珠子表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而本来只是把算盘珠子当成玩具的小琬儿,每次听到自己娘亲说:“哎呀,我们云峦真厉害呐,虽然学得慢,可这都快赶上妹妹了。果然是哥哥,就是聪明!”

小琬儿每次听到她娘说这样的话,都恨恨地拿眼神去剜那个小表哥。

自他来了后,娘被分去了一半不说,现在还赶上她了,娘好久都没夸她了。

恨恨地拿眼神剜了又剜,就埋头在算盘珠子上了。张着小肉短手,噼里啪啦算得飞快,那口决背得滚瓜烂熟不说,现在也开始学打减百子了,真是可喜可贺。

乔明瑾看在心里喜在心头。

更是赞她一句,夸云峦两句。

于是小表哥小表妹你追我赶得学得更加热闹。

而明琦那边,乔明瑾自她算盘珠子学会后,已是教她别的东西了。

除了每天练大字之外,还让她学一些女子启蒙的书。

乔明瑾知道她家奶奶是想把她乔明瑾教成大家闺秀的,她不知道她爹和***来历,但就是能感受到祖母的那腔愿景。

之前家里有三个女孩,总要有人做活,家里也没条件,祖母就只把乔明瑾带在身边拘着学一些东西。

乔明瑾出嫁后,祖母又教明瑜,现在明琦在她这边,教习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乔明瑾的身上。

她也不指望这个最小的妹妹能学一身大家闺秀的作派。不过祖母是要求她家的女孩一定不能当睁眼瞎,大字不识的。

所以她们乔家除了两个弟弟,三个女孩儿都是会认字的。或多或少罢了。

现在乔明瑾也有这个能力了,周宴卿也经常从府里送一些笔墨纸砚来,她也不再让明琦沾水在桌上写大字了,摊着雪白的纸每天都写上几十个。

书也要每天看上几页。

明琦很是认真,都不用乔明瑾吩咐。

乔明瑾这边是舒爽了,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氏和于氏频频来访丝毫没影响到她。

但岳家则又是另一番情形了。

这天一大早,孙氏和于氏又要一前一后离开,岳小满从自个房里探出头来,恨恨地剜了这两个好吃懒做的嫂子一眼,心下恨得不行。

“两位嫂子,你们两个这一大清早的又要上哪去?这连早饭都省了?”

这两个货拿了吴氏的鸡毛当令箭,天天一大清早起床就出门,在外晃荡上一圈,等岳小满把早饭做好,吴氏也出门后,又悄悄地溜回来,吃过早饭,趁吴氏不在,在屋里睡个美美的回笼觉,又估摸着吴氏要回家的时辰,赶紧溜出门,直晃荡到家家炊烟起又再进家门。

自然是早饭也不煮了,衣裳也不洗了,孩子也不带了,晚饭也不做了,家里的活计都统统推给了岳小满。

岳小满在家里自然也知道吴氏吩咐她们俩做的事,无非是盯紧三嫂,最好是捉奸在床。

岳小满是不相信她三嫂是那样的人的。

初时,孙氏和于氏天天往外开溜她并没说什么。要捉就让她们捉去,看你们能捉到什么。

可是这日子一长,她就受不了。

她一向是被吴氏娇养的,原先家里有三个嫂子,她只在屋里绣荷包就行,哪里需要她做什么活?

现在三嫂走了,她也偶尔出来帮衬一把,可那两位嫂子什么都不做,全推给她,这可不行。

孙氏和于氏正整装待发,省得一大清早要往灶房钻。

没想她们小姑就在后面来了这么一句。

于氏对着岳小满讪讪笑了笑,一时找不到话头。

孙氏耍嘴皮子习惯了,几乎是张嘴就来。

“五妹,我们这可都是听娘的话,有事要做呢。这段时间这多辛苦你一些,等你三哥抬了新三嫂回来,你就轻松了啊。反正娘这段时间也天天往外找媒婆说你的亲事,你在家也呆不了几日了,可不得念着兄嫂的辛苦多体贴一些?”

岳小满听了孙氏一席话,一口气憋在心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真真是难受的紧。

她使劲喘了几口浊气,说道:“二嫂四嫂,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小妹我要是不听的话,还没得让人笑话我不懂事?”

“就是就是,五妹,如今你正在紧要关头,若是让人知道你在家是个惯会躲懒的,那亲事哪里好说?不过若是让人知道你是个听话,长得又好,家里活计样样能干,那上门求娶的人还不得排到村口啊?”

于氏也上下嘴皮子张合着,说了一番。

又把岳小满堵了个遭心遭肺。

只恨不得扑上去撕咬这两人一番。

岳小满深深吸了几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说道:“哎呀,这几天两个哥哥也在家歇着了,也不到林子里挖木桩子了,家里米面也紧着。一会我做早饭的时候,就不做两位嫂子饭了。也好省一些米粮,就当两位嫂嫂体贴家里了。”

于氏和孙氏一听,两人齐齐对望了一眼。这是要省了她们的口粮?不做活就没饭吃?

这要是她们在外晃一圈回来没饭吃,那可不成!

“五妹,你看,我们又不是出去躲懒,还不是娘有交待,我们才一大清早就要往外赶啊。其实我们也不愿意不是?这一大清早的,睡都睡不够呢。可这种事,你一个不出阁的姑娘可不好去做,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五妹,你看,你两个哥哥挖了那么长时间的木桩子,也就这两天歇上一歇,若是吃不好,过几天可不好干活呐。嫂子可没你们哥哥命好,还要日日在外跑,过几天又要跟着进山挖烂木头,你好歹体谅嫂子一番不是?将来你出嫁了,若在夫家受了委屈,回来嫂子定会为你做主的。”

岳小满倚在门框上听两位嫂子吧吧一通说,也没理会,“哼”了一声,说道:“反正我说了,今天不干活,就没饭吃,你们看着办。”

说完转身就进了门。房门也甩上了。

孙氏和于氏恨恨地盯着关上的房门恨不得戳出个洞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惹事精

日子滑入十一月后,越发冷了。

还没落头场雪,不过乔明瑾还是早早在屋里烧起了炭盆。

这下河村居魏朝之南,还没有北方烧坑的习惯。最冷的时候,也就是在屋里多烧上两盆炭火,裹着大厚被子。

乔明瑾早早就给琬儿和云峦穿上了冬衣。

他俩都还太小,若是病了,可是遭糕。这年头孩子夭折的多,下河村里,有些妇人生了七八个也就养活了一两个而已。

下河村到集上还有两个时辰的牛车距离,离青川城那更是远。虽然有了马车要快一些,但远水总是解不了近渴。

这年代可没什么定点医院或是有随叫随到的医疗服务。

乔明瑾也没管什么春捂秋冻的,两个孩子一说冷,她和明琦就赶紧往两个孩子身上添衣。裹成个胖球模样。真不知数九隆冬大雪纷飞的时候,是否还能走路。

两个孩子一着冬衣,兴奋得很。

都是头次上身。哪个孩子不喜着新衣的?嚷嚷着冷,要添衣,也不知是真冷还是喜穿着新衣去外头显摆。

反正,秀姐说中已听到隔壁岳东根撒泼打滚嚷嚷要做新衣了。换来的是孙氏从早到晚的指桑骂槐。

偶尔乔明瑾遇上了她,还听到她从鼻腔里放出的重重鼻音,斜着眼小声嘀咕:一个乡下泥里滚的娃,穿上新衣就成了城里富家小姐了?

乔明瑾只当没听到。

碍着你了?

而周宴卿每次来,也会带一些布料或是皮子过来。在乔明瑾拒绝之前说是府里入冬的份例,就是粗使丫头都有。

她乔明瑾做为周家周六爷的搭伙人。只从府里拿些份例还委屈了呢。跟他合作的,哪个不是年年早早备着厚厚的年礼的?

在乔明瑾要开口之前,周六爷又说了,她的年礼自然也是有的,这些就是打个前哨。

乔明瑾吞下了她要打趣的话。

当然只是打趣而已。

她并没有觉得人家就要惦记着她的这一份。

自从周宴卿送了那只镶珠嵌翠赤金攒丝蝶赶花的金钗之后。两人似乎更熟捻了些。乔明瑾有时也能肆无忌惮地开一些不伤大雅的玩笑了。

周宴卿对于乔明瑾的转变自然是欢喜在心。

连着又送了好几次礼物。

但自乔明瑾提醒后,也就赶不上那只金钗的价值了。不值当什么价值的物事,她也没有推辞。

有一种闺密的感觉。

以前生长的地方没有规定闺密就一定是女性不是吗?不过她觉得这种设定真是怪怪的,有时候,她光如此想着就不由得闷声笑几声……

而自雅艺作坊的根雕作品在青川城里扬了名声之后,周宴卿更忙了起来。

以前是隔三差五就能见一面,现在反而是半个月都不见一趟了。

城里自然是不乏有眼光的商家的,自雅艺的根雕作品出来后,自然也引来了无数同行们的眼红。

纷纷着手要分一杯羹。

只是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不说懂不懂得根雕作品的处理流程,就算懂得。那原料又岂是那么好找的?

如今是什么天气了?要入冬了。

附近的原料早就被乔明瑾和周宴卿早早下手了。不仅下河村挖的差不多了,周边的几个村子,也是一挖得了木桩子,就全家推着牛车往下河村送的。

就是邻近或是各处得了好木料做家俱的人那里,周宴卿都提前打了招呼。砍了木料之后。定要顺便把木桩子挖出来。可以送到他那里卖钱,女木料的木桩子价格不少。

对别人来说,那一度废弃的木头桩子自然不能跟他们要的木料相比。不过那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顺带做周家周六爷的人情,岂不美哉?

如此,也间接的切断了别人原料的来源。

再来呢,就算别人向远些的地方采购,一来,那东西太大不好托运,二是天气渐冷。北方已是开始下雪了,那路上可不好走。

这木头桩子给雪这么一淋,更重了几分,越发难运。运回来,等之干燥也要不少时间。

所以就算城里木匠铺子蠢蠢欲动,但乔明瑾并不是很担心。

不过借着这股东风,城里的木匠铺子,用木头段子也做了一些精美的木雕出来。

虽然没有树根的自然形态之美,但其中也不乏精品。

周宴卿便趁着此时有人分他一杯羹的时候,频频往外跑,向别人极力推销他的根雕。带着云锦往周边几个市县连跑了好几趟。

又把木匠铺里当成镇店之宝的“孔雀开屏”让人画了下来,随着日常信件送去了京城……

众人忙忙碌碌的时候,都没有太在意家里的两个孩子。

在小云峦两只肉手托着腮,闷闷地说他已是好几天没见到他爹的时候,琬儿好像也反映了过来。

瘪着嘴泪眼朦胧,她好像也好长好长时间没见到她爹了。

小东西眼睛四下转了转,没找到她娘。想了想,又蹬蹬蹬地跑到厨房拉着明琦的衣摆,仰着头噙着泪就问:“小姨,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看得明琦又是气又是恨。

把衣摆从小东西的手里扯了回来:“怎么不去问你娘?”

“琬儿不敢。”

明琦低头看了她一眼,更是生气。

“哼。你要真问了,你娘肯定得生气。你想你娘生气吗?”

小东西眨了眨泪眼,使劲摇头。

“这就对啦。你不想你娘生气,所以你不敢问。你问小姨,难道不怕小姨生气啊?小姨白疼你了?”

“小姨为什么要生气?”

明琦握着锅铲转过身面对着她。看着她柔场说道:“琬儿,你是不是想回你奶奶那边啊?小姨一会炒好了菜就送你过去啊。”

小东西使劲摇头,再摇头,退了两步,又再退两步。很快退到门槛边,然后一转身,飞快地跑了。

才不要去奶奶家!

太恐怖了。小姨就知道欺负人。

明琦抻头着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孩子又凑在一起玩了起来,好像没出什么哭鼻子的大事,也就转回厨房炒菜去了。

那锅铲被她挥得咣当作响,那铁锅若是铸得薄些,没准被她这么铲两下都能穿了。

晚上,明琦在饭后数次想张口,但看她姐这段时间忙得一脸菜色。又闭紧了嘴巴。

哼,那是个过了气的人了,干嘛要提他徒惹姐姐不开心。

乔明瑾这段时间还真是有些顾不过来家里,也没太注意几个孩子的神情变化。

城里的作坊陆续推出一些木雕、小根雕及竹根雕之后,周宴卿便没怎么来了。每天忙着在城里展示他周六爷非凡的商业能力去了。

而乔明瑾也感到了危机。她日日往作坊点卯。关在作坊工作间又是描又是画的。

这年头没什么专利权。除非你的东西跟皇家搭上什么关系。可能受模仿程度还轻一些。但凡不是的,只要东西做出来了,就免不了人家要模仿。

虽说她们作坊下手早,又在城里扬了名,也控制了青川附近大半的原料市场。但保不齐有人高价收购,会有人顶不住变节的。

这年头民间又多的是一些隐藏的有大本事的手工艺人。只要有市场,就免不了别人要去分一杯羹,谁都阻止不了。

她只是先走了步罢了。

而这个时间段也算天时地利,恰逢冬季,原料从别处运来也不方便。倒是还能让她们作坊再独领鳌头多一些时间。起码能撑过年,在三四月之前还能是稳稳当当的。

但是翻过年就是别人也有了原料,那也得比谁家做出来的东西更吸引人的。只要造型立意好,就会让人有购买收藏的欲望。

所以乔明瑾就拼了。

她日日到作坊转悠,盯着那些新运来的、半干燥的、干燥的木头桩子,看了又看,观察了又观察,一个细节一条根系都不放过,直到眼皮酸胀,才把自己关回房间里画图纸。

她前世看过不少根雕作品,几个省的根雕博艺馆的作品她都去看过。

多少也有一些启发。

这年头,我有你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先有的还不如你后来居上的。

人有我就要精要奇。也许还能在丛林中闯出一条血路来。

所以每天乔明瑾的脑海里都是各种各样的作品及图纸,对于每天晚上她哄琬儿睡觉时,琬儿露出的欲言又止,她根本就没看到。

小东西闷声闷气了好几天。每天望眼欲穿,都快把这事忘了的时候,她爹岳仲尧终于回来了。

“琬儿!”

小东西后知后觉地往声音处望过去,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有点眼熟。

小东西站起身往前挪了两步。又站住了,愣愣地仰着头朝他看去。

岳仲尧看到女儿有些惊喜,见女儿这样,又免不了一阵心酸。

他一个多月没见到女儿了。女儿都快忘了他吧?

“琬儿,不认识爹爹了?爹爹回来看我们琬儿了。”

小东西听完,这才“哇”的一声,迈着小短腿飞奔了过去。

许是那衣服穿得多了,裹成个大肉球,脚步有些踉踉跄跄的。

岳仲尧把手中的行李放在地上,往前紧走了两步,就从小东西的两只胳膊内侧把小东西高高地举了起来,紧紧抱在胸前。

热热乎乎的。

他日日夜夜不停念叨的女儿。

与他血脉相连的闺女。

“想不想爹爹?”

小东西眼泪糊了一脸,抽泣着直点头。

岳仲尧心底越发柔软,大手温柔地往女儿脸上拭着。极其小心,又极尽轻柔。

女儿的脸嫩嫩的滑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也不知瑾娘是如何养的,害他都不敢用力去擦,唯恐擦坏了。

“哇……啊啊啊……”

岳仲尧吓了一跳,急忙扒开女儿一些,两眼直盯着女儿的脸上瞧。

“哇啊啊啊……”

片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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