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新唐遗玉-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二娘,你可知那张镇上的镇长张继贤老爷?”

卢氏点头,她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却不明白这王姑妈要说的事和那张镇长有些什么关系。

“那他家中现今尚无正室在房,你可知道?”

卢氏闻此心头一跳,已有些不大愿意继续听她说下去了,但王姑妈却不等她答话,就又自顾自地开了口。

“这张老爷可是个好归宿,虽说是武德年间的举子,但到底有功名在身的,家中又有良田十倾,房子是这张镇中盖的最气派最宽敞的——”

“王大娘!”卢氏直直打断王姑妈的话,而后声音略带僵硬地说:“这等好事我不想听,且请二位回罢。”

王姑妈被岔了话,先是一愣而后又听卢氏直白的送客之言,心中虽然升起一股不妙来,但还是强打起笑脸,接着道:“二娘,我这话还未说完,怎地你就不想听了。”

“不用讲了!这话我听不起!我卢二娘虽是个寡妇,可却没想过这辈子再改嫁给谁,你且歇了这心思寻旁人去罢!”卢氏到这时候怎会还不明白今天这二人的来意,她心中气恼,便直接把话摊开来讲。

王姑妈心头的不妙之感得到落实,由于惊讶和不解,脸色再不复刚才的强笑,来前她本以为自己什么都打算好了,可她真是没有想到卢氏在看透她的来意后,会这么直接就拒绝,这可是成为一镇之长夫人的机会,眼前这么个弱质无依的妇人竟会拒绝!

这边王氏一看卢氏拿了脸子出来,却再也坐不住,全然忘记自己这趟过来的目的,直直从席子上站了起来俯看着卢氏道:“哼,急败什么,也不见得就是你了,虽说生辰八字配的上,但你当随便一个拖儿带女的寡妇就能做镇长夫人来着。”

尚在惊讶中的王姑妈一听王氏开口就知道不妙,再看卢氏已经完全变黑的脸色,忙再次伸手扯了一把王氏,却不料对方更加口快:“姑妈您别拉我,让我把话说完,不然她还真当自己真是个稀罕人了,若不是看着是个能生养的,想着能给张老爷添个儿子,用得着找这么个不明来路的么!”

这话说的却是难听至极,将女子名节都扯了进去,因此王氏话音弗落,两道厉喝同时响起:

“桂香!”

“你给我滚!”

王姑妈和卢氏一起喊出声,一个是一脸懊恼,一个则是一脸愤怒。

卢氏喊完也不等她们再反映,就伸手去推了两人,想把她们撵出门去。王氏一见她都动手了,自然也不肯吃亏,反扯住卢氏伸过来的一只手腕,两人中间夹着那王姑妈,就这么闹了起来。

一直在一旁灶房竖着耳朵偷听的遗玉,早在卢氏大喊出声时候就蹿了出去,趁着三人还在推搡的时候,拎着院子里那把一人高的大扫帚跑了回来。

进门举起扫帚就朝正对着她的王氏和王姑妈两人后背拍去,嘴上一边喊着:“不要欺负我娘!”手上的力气却没少使,虽说她只是个年近九岁的孩童,但胜在这扫帚棍子够长扫帚苗子够硬,挨上一下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王氏前几年曾经被卢氏一顿扫帚打怕过,心中阴影下连反抗都没想过,只顾着躲避,却累及她身旁的王姑妈也一起跟着她倒霉。

遗玉三两下就把两人吓到了一边去,卢氏这头得了空闲,抬眼看见遗玉尚举着那根比她矮不了多少的大扫帚一副滑稽的样子,心情突然大好,略微提高声音喊了遗玉一声后,冲她伸出了一只手。

遗玉听到卢氏的喊声,连忙回头,默契地将手里的“武器”转移到对方手上。

卢氏双手握住了扫帚棍子,心中豪气顿生,紧接着也不等靠在墙边得了喘气功夫的二人回神,双手一挥又向她们扫去。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

遗玉看着她娘像撵鸡子似的把人给赶了出去,刚才躲在一边偷听时候压抑的怒气得到缓解,走了几步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情景“咯咯”笑了起来。

暂且不说那对因发泄了心头怒气而神清气爽的母女,这头王氏和王姑妈一路上被看见她们的村里人指指点点,灰头土脸地跑回了李家小院。

从两人走后就一直坐在屋子里胡思乱想的李小梅看见她们这幅模样回来,吃了一惊后,也不知她们那主意是否打成,心中仍然忐忑。她同遗玉两年交好,又多受卢氏照顾,自然不愿意见着自己娘亲和姨婆合谋去害人家。

王氏一进门就大叫晦气,支了李小梅去倒茶水,也不顾一身土灰就坐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地骂着卢氏一些难听话,待王姑妈重重咳嗽了两下,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她凉到了一边,赶忙又起身把她扶了过来坐下。

王姑妈却是使劲瞪了她一眼,稍后接过李小梅递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热水,顺了顺气,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沉思。

王氏也不是傻子,看了她姑姑脸色不对,这会儿喝了热茶又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会儿自己话多了,她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只认为自己全是被卢氏那个样子给气的,才说了几句不经脑子的话。

可她又知道自家这个姑妈的脾性,虽然面上是带着七分善色的,可实际却上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就怕因为今天的事情连带自己一起被她埋怨上,连忙收了心思说起软话来。

“姑妈,您不打紧罢,刚才那疯婆子可有打痛您?”

这王姑妈却看都不看上她一眼,更别提回话,王氏却是不知她心思,咬咬牙,又道:“姑妈您别气了,今日这事都、都怨我……要争一口气也不看个时候……可是我一看她那张狂模样就气不过来……要不、要不我再过去同她好好说道说道?”

王姑妈总算拿眼角斜了一下王氏,开口恨恨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说说你刚才是个什么样子!若不是你在一旁三番五次地瞎掺和,人家能把咱们撵出来么,去之前我怎么同你讲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唉,我这次算是丢大人了,做媒说亲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被人拿了扫帚棍子给打出来的……这口气叫我怎么咽的下去!”说完又想起卢氏拒绝她时那坚定的神态,好不容易有些缓解的脸上神色重新变得难看起来。

“对!咱们也不能白挨一顿打,刚才是一事情急我没反映过来,要不咱们再找她去?”

“这个不忙,你且告诉姑妈句实话,这卢氏同娘家和夫家人可还有联系?我先前看着那模样可算是衣足食饱,怎地一个寡妇有这能耐?”

“没有啊,这都在一个村子里过了八九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有什么亲戚来往我还不知道?就这么四口人没旁的了。”

“如此倒真是个无依无靠的,那这事就好办了,你且容我想想……”

王姑妈话毕也不理会满头雾水的王氏,只渐渐眯起了眼睛盯着自己手上那尚冒着热气的茶碗,神色不复再卢家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反倒带上一股阴厉。直到碗中茶水变凉,她才谨慎地吩咐李小梅到外面守着门,待门紧紧阖上之后,转身小声地同王氏交谈起来。

两人都不知道,一直守在外面的李小梅靠着门边,偷偷将她们的密谈听了个一字不落。

小半个时辰后王氏才笑嘻嘻地开门走了出来,喊李小梅抱柴起灶做饭,却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自家闺女低垂的脑袋下掩盖着的青白面色。

第25章 夜深惊闻

那天王氏姑侄到卢家说媒的事情,卢氏后来交代遗玉不要对她两位兄长提起,卢智临考在即,遗玉就算没有得了她娘的指示也是断然不会拿这件没能说成的事去乱他心神,于是两兄弟就被隐瞒了这段乌龙事件。

后来直到卢智考完了解试,王氏和王姑妈也没有再去过卢家,这也让本来还有些不大放心的卢氏和遗玉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专心地等待青阳县放榜的日子。

二月初一,卢氏寅时三刻就起穿戴好去起灶做早饭,后来兄妹三人也陆陆续续起了,都梳洗好后,卢俊去院子里喂牛,卢智则接过了卢氏做饭的活,好让她去帮遗玉梳头。

卯时一刻,一家四口吃罢早饭锅碗刷好,院子打扫干净、菜圃里浇过水、鸡也喂过之后,卢氏拎上囊袋同卢智一起“咔咔”两声将两间屋子落了锁——卢家人要去青阳县看榜了。

卢家的大黄牛比起几年前强壮有余也稳健不少,一路拉着四个人小跑也不见吃力。

卢俊坐在前面赶着牛车,车上卢氏一边同卢智打趣,一边还不忘搂紧靠在她怀里因起的过早这会儿开始犯迷糊的遗玉。

“智儿,可有担心今次榜上无名?”

“娘放心,儿子怎地也要让您做那两身衣服派的上用处才是。”

“这要是中了,初八就要往长安去了,娘给你准备的衣服也不晓得够不够穿。”

“够的了,入试到春闱放榜满共也就三个月,届时无论如何是要归家的。”

说起来,虽对卢智才学很有把握,但真当一家人挤在青阳县城衙门口的人群中等待放榜的时候,脸上神色最为轻松的却还是卢智本人,就连两世为人的遗玉此时也不免心中犯揪。

“俊儿,你力气大眼神也好,等下那张榜的出来,你且挤到前面去仔细寻了你大哥名字。”卢氏交待卢俊道。

“唉,我一准把大哥名字从榜上找出来,”卢俊应声道,说完还怕卢氏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您就放心罢,上面有没有大哥的名字,我都给他找出来!”

“浑说!上面怎么能没你大哥名字。”卢氏这会儿本就有些紧张,再被卢俊这么一搅合,就怕起万一来,巴掌便毫不留情地落在他后脑勺上,“若是上面没你大哥名字,那必是你看花了眼!”

“我怎么会看花眼那,我眼神儿最好了,要是真没大哥名字,那肯定是他没考上——哎哟,娘您又打我!”

两人这边闹着,那朱漆衙门大门却在这时被慢慢推开,八名灰衣衙役小跑出来开始喝令四周民众散开,等到在衙门一旁的墙面前余出七八步的空地之后,又有一个身穿深棕官服的县衙主簿手捧一托卷从门内走了出来,由两名衙役护着到了那面墙前站定,才将手中榜书交由两人一起展开,张贴在了墙面上。

等到那主簿又在衙役的护送下退回衙门口,才高喝了一声:“探榜!”

本来摄于官府威严不敢上前的民众这才一股脑地蜂拥而上,卢俊顺势就蹿进了人群里,卢氏却一手拉着遗玉一手拉着卢智反朝后退去,只刚那主簿话音一落身边拥挤一阵,现在人都跑到前面去了,母子三人顿时四周一空。

“怎地还不见回来,找个名字这样难么!”三人刚退到衙门对面客栈前的一棵老树下,卢氏便开口道。

“娘,二弟才刚刚挤进去。”卢智叹了一口气,任由卢氏攥紧了他的一只手。

“是啊娘,人这么多,二哥哪能这么快出来。”遗玉插嘴道,她倒是没有卢氏这样担心,对卢智的能力她是九分信任的,剩下一分也只是担心有什么意外而已。

卢氏听了他们的话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只是微踮着脚尖,双目直直地瞅着张榜的那边,似乎这样就能让她从那一大群人中寻出卢俊的身影来。

遗玉看着街对面拥挤的人群,耳中嘈杂的声音里尚能分辨出几声尖叫和哭喊,难免想起自己高考后在孤儿院门口的小报亭里用公用电话查分数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大概也是同眼前这群学子一样,心中充满了期盼和担忧的,等知道结果之后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娘!”尚未到变声期的卢俊,音色清亮,在这喧闹的街上第一时间传到了遗玉的耳中,紧接着她只觉身边人影一晃,卢氏已经快速冲了过去,一把扯住刚从人堆里挣扎出来的卢俊。

“怎么样!寻着没!”本就被人群挤的七荤八素又被各种气味熏得五迷六道的卢俊,被卢氏这么猛地一扯,别说是答话了,方向还找不着呢。

“你倒是说话啊!有没有看见你大哥名字!”卢氏这会儿也顾不上她小儿子尚且衣发缭乱,见他呆愣地样子只恨不得再赏他一巴掌锅贴才好。

树下的遗玉和卢智见此连忙上去拦了,卢智道:“娘,容二弟喘后气先。”

“……娘!”好不容才缓过气的卢俊,冲着眼前一脸期待之色的三人,嘴巴一咧露出一口在遗玉常年监督下洁白发亮的牙齿,高声道:“娘!儿子跑的可是最快的了!谁都没能把我挤开去!”

遗玉见到他二哥这幅傻样,眼角一抽撇过头去,果然下一刻就听一声闷响伴着卢俊地哀嚎响起。

“叫什么叫!赶紧说!”虽然见他样子心中已放下八分,但还是想亲口听到实信儿的卢氏一巴掌盖了过去。

“嗷!娘您又打我!”卢俊后脑一疼脸上带了三分委屈,但又见卢氏大眼一瞪,生怕再挨上一下的他连忙抢声道:“有有有!有大哥名字,还是最前面呢!哈哈,我一去就看见了……”

只说到这里,后面他邀功的话却是没人再听了,卢氏一把揽过身边已经同她一样个头的卢智,大笑道:“好儿子!娘的好儿子!”

“我就知道大哥一定能中!”遗玉也在一旁笑眯了眼。

一家人在这边乐呵的时候,那头人群中却是被抬出来了好几个晕倒的人,有是因为名落孙山而受不了打击的,有的却是因为榜上有名而激动的,但不管怎么样,各州县的解试也都已经正式结束了,上榜者可以准备着进京拜访司贡,没上榜的就只能等来年再试了。

卢家四口回到家后,不少邻里都前来打听了卢智解试的结果,听闻他得中之后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却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赵村长甚至还跑回家杀了一只公鸡送来,言语上对卢智也不同以前那副看待孩子的态度,反而多了几分敬意。

村中似乎因为卢俊即将入京赶考一事,气氛变得略显怪异起来,可卢氏却暂时没功夫品味这其中隐含的意味,她正忙着替卢智卢俊两兄弟准备细软,因这次实是兄弟二人第一次独立远行且时日过长,饶是在卢氏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兄弟二人的一应衣物银钱都准备妥当也是四天后的事情了。

二月初六,卢智入京赶考的前一天晚上,除了憨吃信长的卢俊外,卢家另外三个人这夜都没有睡好,卢氏睡不着,半夜便起身去了院中,又遇见同样从屋子里出来的卢智,两人就在院子里交谈了起来。

遗玉早被卢氏翻身的动静惹醒,在她出去半晌也不见回来后,疑惑之下汲着鞋子准备出去看看,却没想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母子的谈话声,她本不想偷听,确认卢氏无事,待要重新回到床上时,从卢氏口中蹦出的一个字眼却让她双腿如生根般扎在了原地。

“你爹恐怕是认不出来你的,不用担忧,好好参考就是。”

“认出又能如何,不是已经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么,想必他现在多的是儿子罢。”

“你、你不要这么说,你爹他也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不是因为一个阴险女人就抛弃妻子之人么,不是因一个私生子就要杀了嫡子之人么……娘,您知道有些事儿子不能忘、不会忘、也忘不了。”

“唉,你这孩子,娘就这么一说,本想让你宽些心思,却反而惹你急了。”

“娘,儿子没有,儿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您放心,您丢掉的殊荣,儿子一定会重新给您一份更高的。”

“傻孩子,娘又是看重那些的人么,若是的话,又怎么会——好了,不说这些个了,娘交待你的事,到时你且听话去办了……早点去睡罢,明天好赶路。”

卢氏又轻声安抚了卢智两句,两人便分头回屋去了。卢氏上了床,将遗玉身上的被子盖好后才阖上眼睛想着心事慢慢入睡,直到她呼吸逐渐平缓起来,遗玉才小心翼翼地扭过头,睁开在漆黑的夜里显得铮亮的双目,神色复杂地看着卢氏隐约的面庞。

她一直知道全家人隐瞒着她的秘密同那位“爹爹”有很大关联,因为藏的严实,这竟是她近五年来头一次这么具体地“听”到他的事,原来她那位“爹爹”竟然没有死,她娘也不是寡妇!

什么是断绝父子关系,什么是抛弃妻子,什么是要杀亲子!原来这秘密的背后竟是这样沉重的包袱,难怪家人从不对她提起,难怪。

第26章 流言四起

第二日,卢家四人皆是早起,只是比起以往吃早饭时的轻松愉悦,今晨的气氛略微带着一丝因离别产生的感伤,虽然知道两兄弟早晚都会回来,但卢氏和遗玉面对较以往丰盛的早餐还是有些食不下咽。

卢氏在饭桌上难免又一次交待两兄弟一些注意事项,这些话最近三天兄妹三人都没少听,但却没一人对此表示过不耐之态,卢智更是每每正襟危坐,如临圣谕地谛听卢氏的唠叨。

“到了青阳县,与人合租马车时候,切莫放乱了行囊。”

“是。”

“到了长安若是天热,也不要贸然就减了衣服,出了汗再吹风就容易受凉,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嗯,儿子晓得。”

“需得找家清静又安全的寺院借住,香火钱不要省,若是嘴馋出门吃肉,也把腥味洗净再回去。”

“是。”

“找好住处不要四处乱逛,先到礼部交换了文书,贴身收好。”

“是。”

“娘给换的那小袋碎银你要时时检查是否还在身上,一旦丢失切莫慌张,卢俊的护腕里尚缝有一些应急钱。”

“娘,儿子会留神的。”

“拜见司贡时候尽量谦和,咱们是没有钱送礼,但人品才学只要佳好,谅他们也不敢瞒弄你岁小。”

“儿子知道。”

……

遗玉低头扒拉着碗中的汤饭,耳中是卢氏的叮嘱、卢俊的应声以及卢俊呼啦稀饭的声音,脑子里却又忍不住回想起昨晚那段让她震惊的对话。

她前后揣摩了一整夜,从那了了几句闲谈中大概整理出了一条较为清晰的思路:卢氏的夫君是京都长安人士,因着一女子同其私生子,对嫡长子卢智下了杀手,遂卢氏怀着身孕带了两个儿子逃到外地,闭口不谈当年之事。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也许误差很大,但能够肯定的是,那个“爹爹”当年绝对做了伤害她娘亲和哥哥的事,昨日卢智的声音依稀还在她耳边回荡,那静谧的夜里包含着恨意无奈凄凉不解等等负面感情的声音,不似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应该有的。

一直都十分好奇的秘密真的被窥破后,她反而觉得心情沉重起来,似乎那个亲爹在长安还有些来头,也不知道这八九年过去,可还会记得他们母子三人,倘若卢智真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那人,又该如何自处?

原本还对卢智去长安应考愉悦和激动的心情这会儿却变成了担忧,她抬眼偷瞄着卢智那仍带青涩的清秀面庞,知道自己根本不能就此事多说半句。

“玉儿怎地了,饭都放凉也没见你吃两口。”卢氏叮嘱卢智的时候还不忘去照看小女儿,见她只拿了竹箸在碗中搅和却没吃几口的样子,不由抽神询问。

“娘,小玉舍不得大哥。”遗玉被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自然,连忙挂上一丝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卢氏。

“小玉乖,大哥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不再的时候,你要听娘的话不可顽皮,知道么?”卢智伸手掐了一下她的小圆脸,笑道。

“哪个顽皮了,小玉最听话了,大哥乱讲!”毕竟做了五年的孩童,遗玉脾性上自然是多了些童性,撒娇耍赖的本事倒养出了几分。

“哈,行,你最听话,大哥回来一定会带些京都的小玩意儿给你耍。”

遗玉摇头正色道:“只要大哥早日归家,一路顺风,小玉不要什么。”

“好,娘的玉儿说的好,一路顺风,早日归家。”卢氏见她又拿出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被她的话语触动内心,一手便轻轻放在她的发上抚摸。

“娘,就到这里罢,不用送了。”卢氏和遗玉将兄弟两人送至村口外两里地后,卢智终于开口道。

“好、好,那你们两个且上路罢,我们不送了。”卢氏声音略带哽塞,只是强忍着没让泪水涌出,遗玉也心头难受,一手揪着她的衣摆垂着脑袋不去看两位兄长。

卢智轻叹一声,上前两步拥住卢氏,口中轻唤着“娘”,这也让她再难忍住悬在眼眶中的泪水。

卢俊却不顾这悲伤气氛,哈哈一笑,一把将遗玉捞到身边,抬手举在空中,逗她道:“小玉莫不是也要哭鼻子罢,来给二哥哭一个,哥可好久未见过你掉金豆子啦!”

本来还抑郁的遗玉听了他这句话,当下就伸出两只小手去拧卢俊的腮梆子,气道:“二哥坏,笑话我!”

“哎呦!疼疼疼!小玉乖,快撒手!”卢俊怕自己手重伤了她,也不敢反抗,直至她掐地心情舒畅松开手了,才小心翼翼将她重新放回地面。

两人这番打闹让那头的两母子忧伤的心情被冲散不少,卢智甚至还有了说些风凉话的心情。

“你且让她出出气罢,你走以后,家里可没人让她欺负了。”

遗玉气结,什么叫没人让她欺负?她有欺负过卢俊么,说到欺负人,全家加起来都没卢智一个人在行。

“好了,娘也不麻缠了。”卢氏上前分别给两个儿子整理了一下衣着,脸上又换上了笑容。

“你们且去罢。”

卢智和卢俊闻言点头,又深深看了她们母女一眼,才一同扭头朝远处走去,逐渐消失在了前方一片桦树林中。

“玉儿,咱们也回罢。”卢氏直到再也看不见两兄弟的背影,才拉着遗玉的小手朝回走。

“娘,您别伤心,哥哥们很快就回来的。”

“娘才不伤心,这两个闹心的走了,只余你一个乖宝,娘还轻松不少那。”

“哦,原来刚才娘哭鼻子,竟不是伤心,而是高兴那。”

“你这孩子,倒敢拿娘打趣了。”

在遗玉地刻意调解下,卢氏走到村口时脸上已经不见刚才那股郁色,反而同她讨论起了一些蜀绣花样儿上的事情。

因卢智此次进京,卢氏将二十余贯钱全换成了碎银给他带在身上,家中储蓄现今已经所剩无几,虽说春末即能收粮,另有卖糖葫芦的收入,可母女二人还是商量着买些好料的做几个大的物件拿去青阳县“霓云衣铺”卖些银钱,好等卢智归家后能有多余的现钱用来在以后的吏考中周转。

走进村道,首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遗玉,虽她不喜出门,这条村道几年来也走过不下百余回,路边干完活凑在一起说闲话的妇人也是常见的了,但是今天这些农妇们的扎堆行为却让她感到怪异。

主要是那不断投向她们母女两人的打量目光,让她心头不快,倒不是她们的眼神中有什么恶意,只是那种偷偷看上一眼,你眼神一过去她们就慌忙撇开的样子,让人疑心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卢氏也感到村中气氛的诡异,不着边际地瞥了几眼一路偷看她的妇人们,面上却没显露出什么来,拉着遗玉前行的脚步快了两分,两人回到家后,身上少了那些怪异的目光,才觉得自在了些。

二月天气依然寒冷,卢氏进门就去弄了火盆,遗玉坐在席子上回忆着刚才那些妇人脸上的表情,想要揣摩出些道道,这时,一个人却急匆匆地进了卢家小院直直步入门扉未掩的堂屋。

“小玉,你娘那!”来人却是村中的牛氏,遗玉的手帕交小春桃的娘亲,这个平日脾性爽朗的妇人此刻脸上却挂着满目的焦虑。

未等遗玉答话,卢氏就端着火盆从灶房走了出来,看见牛氏先是一愣,而后笑道:“怎么这会儿过来,再晚些可赶上吃午饭,家中母鸡刚好下蛋,却是知道你要来蹭饭罢。”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小玉,你且先回屋里去,”牛氏突然顿住,扭头对正在一边竖着耳朵准备听她话的遗玉说道。

遗玉看了她娘一眼,见她点头,就听话地回了里屋,帘子落下后,却又轻手轻脚地靠在门框后面,打算偷听她们是要说些什么秘密。

牛氏压低了的嗓音依旧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二娘,你跟大姐说句明白话,你可都想好了?”

“想好什么?”卢氏的声音带着疑惑。

“你、你现在还想瞒我这个,你真要改嫁么!”

“什么!”卢氏声音陡然提高。

“村中这几日已传遍了你要改嫁的事,也就我今上午才刚刚知道,这不就问你来了。”

“是哪个说我要改嫁的?”卢氏一字一句咬着牙问道。

“我是上午在地里时,听几个婆娘在说闲话,问了之后才知道你这事情,二娘,你可真想清楚了?虽说这事并非没有前例,但你到底还有三个孩子,卢智又进京科考,这要是真改嫁了,名声上却是不大好听的。”

“大姐,你且告诉我,她们可有说我要改嫁于谁么?”卢氏声音似乎平和了一些。

“咦?不是说张镇的张老爷么?你——二娘,你怎么地了,脸色这样难看?”

牛氏说完这句话,屋外便没了动静,又过了片刻,卢氏压抑的语调才再次响起。

“大姐,我从说未过要改嫁的话,也从未存过改嫁的念头,这定是别人在我背后造谣生事,若你说听到的是我同那张镇长的闲事,我却是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啊?”

牛氏饱含讶异的一声之后,卢氏再难自制,当场拍案而起,道:“不行,我这就去找那个乱翻闲话的混账去!”

第27章 谁在说谎

卢氏此时心中却是惊愤交加,她原以为年前那件糊涂事算是过去了,真没想到她刚刚把儿子送走,就又起了这回子荒唐事。

当日她明明就已严词拒绝了那王媒婆,且还是用扫帚将她们打出去的,谁知过了这几个月,竟有这样的流言传了出来,她脑子一转,只前后一想,便已知道了是谁在她背后造谣。

那天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对任何人提起,遗玉自然是不会到处乱说,剩下就只有当事的王氏和她姑妈两人,且当日谈事时是在屋内,也排去了被人偷听去的可能,只能是那王氏四处碎嘴了。

认定是王氏所为之后,她再难抑制怒气,也没来得及好好思量一下王氏这么做到底是为何,就夺门而出,朝李家去了。一旁牛氏却是傻眼,她倒不糊涂,看卢氏前后反映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等反应过来后王氏已经跑了出去,于是她也拔腿跟上,打算同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牛氏前脚离开,一直躲在里屋的遗玉这才掀起帘子出来,她刚才听了牛氏的话也是一时愤怒无比的,但等到卢氏发怒后却又冷静下来,仔细琢磨起这件事的不对之处。

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不像卢氏外表精明其实脑筋比卢俊弯不了多少,她见卢氏冲动地跑出去就知道她必是找那王氏去了,虽然心中也认定这件事必是王氏所为,但是她疑惑的是王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为了毁坏她娘的名声么,可是她娘是肯定不会嫁给那个张镇长的,到时谣言肯定不攻自破,若是王氏真的仅是为了败她娘名声才背后捣这种鬼,也像是她那种没有脑子的女人做出来的事,但让遗玉忧心的是,这谣言传播的日子,怎么就刚好赶上卢智放榜进京前后?若是放榜之前,不能确认卢智是能中的,那还说的过去,可若是放榜之后,知道卢智要进京赶考,王氏才开始散播这谣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