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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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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智领着卢氏她们直接进到东边一间屋,将门推开后,便见屋里简单又有些冷清的摆设,好在没有什么潮气,不显阴冷。

小满去整理行囊,卢氏他们在卧房外的小厅中坐下。刚说了几句话,便有下人端着火盆进来,放在几人中间,先前那个粗仆丫鬟也捧着托盘进来奉茶。

“都下去吧。”卢智让下人将火盆往卢氏脚边挪了挪后,开口道。

遗玉知他有话要说,对着从卧房里出来的小满使了个颜色,小姑娘便会意地走到门外守着。

先前在家中,卢智已经将自己在京中有间小宅的事情对她讲了,又说是怕有人再找到龙泉镇上门寻事,先接她到京城住上一阵子,卢氏惊讶后,问过他是哪里来的钱买房子,被卢智推说是卢中植密赠的,她便跟着来了。

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卢智开口道:“娘您就先放心在这里住下,小玉课业忙,需得住在学里,以后我每晚回来陪您,等新宅建好了,咱们再回去。”

“你念书重要,每日回来多麻烦。娘一人在这儿便可,不是还有下人和小满么。”卢氏知兄妹今日是请了假回家的,已经觉得耽误了他们。

“不麻烦。”卢智态度坚决,上午刘香香请来的大夫给卢氏诊脉后,曾说她是肝火过旺,才会一再晕倒,需得调整情志,稳定情绪。

若不是遗玉每晚必回秘宅帮李泰上药,他们两兄妹这段时间肯定是会都陪在卢氏的身边。

卢氏知他担心什么,叹了口气,从中午醒来就没有再提那人的事,这会儿终是开口讲道:“你们俩别太挂心娘,上午我不过是突然见着那人,又被他连番激怒,一时难忍,情绪才会有些激动,娘并非是想不开的人,这睡了一觉,便觉大好。”

三个孩子跟着她吃了多年的苦,卢氏一口气闷在胸中十几年,见到卢中植这老父的时候怨不起来,却在见到房乔时候,一股脑地发作出来,本就是大病初愈,身子骨弱,肝火一动才会晕倒,醒来之后,不论身体怎样,精神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卢氏主动提起房乔,遗玉和卢智反而不知道怎样接话,看她面色是好的,可就怕她心里还有疙瘩。

卢氏见到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继续道:“娘现下就担心,那人既然寻着咱们,日后恐多有事端,你同俊儿还在他家族谱上,娘、娘更是——”

卢智温言插话,道:“您只需好好养身子,别的不用多想,儿子和小玉会处理好的,再说,不是还有外公在么。”

卢氏知道对这事她也出不上什么主意,听卢智提及卢中植,神色一松,“对,还有你们外公,这事你需找个时候与他说了,有什么难处,切记得同他商量。”

卢智点头应了,母子三人又聊了一阵,卢氏便连连打起哈欠来,遗玉扶她回房躺下。坐在床头陪她说了几句话,见她闭上眼睛,呼吸渐稳,才退出来,喊了小满进屋候着。

两兄妹要谈事情,便转到隔壁书房去。

这间书房比边上的居室更要简陋,除了书桌和一立书架外,只有两张椅子,遗玉走到书架下面翻了翻,都是些她不感兴趣的策论之类。

“大哥,从这里到秘宅有多远?”

“来帮我研墨。”卢智在书桌后坐下。从旁边一摞书纸上翻出些信笺拆开来看。

“哦。”

墨研好,卢智便开始写信,遗玉随手去翻书桌上的东西,卢智也没有拦着,反倒空出一只手,将左侧的一叠信笺推给她。

“将封面印有红章的看看。”

遗玉不明所以地拿起最上面那封新,见到信封上面,印有铜钱大小古怪章子,她掏出信来,抖开看过,上面十分简洁地写着四句话:“孟州长史刘东禾,俸百余两,宅六座店铺七间,奴百余。”

再拆一封:“登州司马朴有亮,俸不足二百,宅五座店铺九间,奴百余。”

……

一连七封信下来,皆是四句,官职姓名,俸禄和私产,遗玉却看的心惊,这些人都是关外官员,品级最高不过六品,吃的是皇粮,身家却是百倍!

“大哥,这是?”卢智是从哪里查的这些信息的,他查这些是为了做什么!

卢智没有停笔,笑声道:“你不是说要与我分担么,大哥现在就是在做这个。”

“我不明白。”遗玉皱眉,卢智现在无官在身,怎么反倒去查探这些官员的私产,这不是御史台的事情么。

“再看这些。”卢智没有回答,又推了另外一叠给她。

遗玉疑惑地又拆了几封信来看,却不再是简单统计私产,而是一些地方官员相互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眉心一跳,她心中隐约升起一种猜测,想要再开口问卢智。却见他停下笔,抬头望她:“大哥现在尚且根基不牢,因此,你知道的太多其实并不好,但咱们既然已经说好,我便不会瞒你,只是现下不能同你解释,再过时日,可好?”

遗玉很想现在就问他个清楚,却也知道其中厉害关系,若是卢智真要走那条路,她已经拦不住了。

“好了,去厨房吩咐他们早些做晚饭,我将你送到国子监附近,你一人回秘宅去,”他犹豫一下后,终是叮嘱,“李泰这人,绝非你想象那般简单,小玉,你还是不要与他过于亲近的好,免得到时……”

遗玉脑中闪过一道沉静的身影,心中一丝异样划过,但还是听话地对卢智道:“我知道了。”

长安城,秘宅。

天色暗下,书房中置了一张矮案,上面摆放的膳食尚且冒着热气,李泰坐在案后,翻着书,并没有动筷。

银霄扒在书房门框边上,眼巴巴地探着脑袋,瞧着花厅那边,不时发出阵阵“咕哝”声。

李泰翻过一页书,察觉到主子心情不对,阿生身体有些僵硬地立在边上,小声道:“主子,用膳吧。”

银霄听到阿生的声音,快速扭头看了一眼垂头看书的李泰,一只爪子悄悄抬起,划过门槛,将要落在门外的地面上时,就听一句淡淡的声音响起:“站好。”

那只爪子便“嗖”地一下又缩了回来,快地仿佛它刚才压根没有伸出去一般,银霄继续盯着花厅门口处,金黄色的利喙来回磨蹭着门框,随着折磨人耳朵的“嚓嚓”声,门框上飘下一层层木屑来。

“咳。”阿生清了清嗓子,“主子,卢公子和卢小姐许是有事耽搁,才回来晚了,要不我出去迎迎?”

李泰终于把目光从书上转移到阿生身上,一眼就把他看的毛毛的,伴着银霄制造出那难听的摩擦声,阿声偷偷咽下一口口水。

“去看看。”李泰自己倒了一杯酒,低声道。

阿生得了命,连忙快步走出书房,那模样就好像有鬼在屁股后面追赶一般,银霄见他身影从身边跑过,连忙停了嘴,一爪子迈过去,也要跟着,它两只爪子刚刚碰到门外的地面,后脑便是一麻,有些吃痛的它,红了眼睛扭头去看,正见到李泰堪堪收回沾了水酒的两根指头。

“哟!”银霄终是不满地叫了一声,扭回脑袋,两只翅膀朝前一抱,有些赌气地在门口蹲下来。

第215章 关于自称

遗玉在卢智的再三催促下,才松开搂着卢氏的胳膊,再次叮嘱了小满一番后,才同他一起坐上门外的马车。

“娘,您赶紧进屋去。”遗玉上了车,便掀开车窗小帘,对卢氏挥手。

“知道了,你回学里后早些休息,等沐休后,便让你大哥去将陈曲接来。”

上次离家,遗玉好不容易说服卢氏不带陈曲一起走,但眼下卢智说晚上要回这宅子,卢氏是怎么也不放心遗玉一个人晚上在学里呆着的。

“嗯,那我明儿再来看您,对了,您晚上休息时候,可别喝茶了。”遗玉先应下,反正介时再找借口便可,她眼下还要在秘宅住一阵子,怎么可能带着陈曲。

娘俩从出门到遗玉上车,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道别,卢智寻了两人话落的空当儿,敲了敲车壁,车夫立刻扬起马鞭,轻巧地抖了个花儿,甩在马屁股上,马车便辘轳地朝前跑去。

“小满睡前别忘了把火盆熄灭!”车一跑,遗玉便趴着窗子探出半边脑袋喊道,马车在街头转了个弯,她缩回头,对卢智抱怨道:“我这还没说完呢。”

卢智瞥她一眼,“都什么时辰了,你再说下去,干脆住就到这里好了。”

遗玉小声嘀咕:“我倒是想住下……”她向来黏糊卢氏,可若今晚不回秘宅,李泰那里又交待不过去。

马车驶到学宿馆附近的街上时候,已经比平常晚上将近一个时辰,秘宅的车夫正有些焦急地在车边打转,就见到一辆马车停在旁边,卢智和遗玉从车上下来。

车夫没有多问,只是赶紧将车帘掀开,不过只有遗玉一个人坐了上去,卢智交待了车夫几句,看着秘宅的马车跑远。

阿生牵了马匹出来,刚刚跨上,就见夜色中,一辆马车隐约从路口驶来,他神色一松,翻身下马。等马车在身边停下,遗玉下车后,才迎了上去。

遗玉见到阿生牵着马在门外站着,一愣之后,问道:“阿生哥,你这是要出门吗?”

“您可算回来了,我正准备去寻你,您是路上耽搁了?卢公子怎么又没回来?”阿生问着遗玉,却拿眼神瞄了一眼她身后的车夫,见他轻轻摇头。

“家中出了些事,白日便回了趟龙泉镇,这才晚了,我大哥最近很忙,怕都不能回来住。”

“哦。”阿生便没再详细追问,伸手招来看门的下人,将马缰递给他,就同遗玉边说话,边朝宅子里走。

一进到小楼院中,就听到一声欢快的鸣叫,遗玉顺着声音看去,见到立在书房门外的银霄。不由一笑,朝着它走去。

仍旧坐在矮案后翻书的李泰,听见外面动静,动作一顿之后,便将书收了起来,见着遗玉走到门边弯腰逗弄了两下银霄,才躬身朝他一礼:“殿下。”遗玉将刚才在门口对阿生说的话,又同李泰解释了一遍。

“用过饭了吗?”

“已经用过了。”遗玉是同卢氏吃了饭,才出门的。

阿生瞄了一眼屋里案上饭菜半点没动的痕迹,刚要张口,就听李泰道:“陪我用膳。”这话说的倒是直接,半点不带含糊的。

遗玉也看到案上的饭菜,刚要点头,想起卢智先前的交待,道:“殿下,我还是——”

她婉拒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阿生适时打断,“那小姐先回屋去收拾下,这么一路奔波过来的,”又对李泰道,“主子,饭菜都凉了,我让人拿去热一热。”

“嗯。”李泰又看了一眼半张着嘴一副“话没有说完”模样的遗玉,便垂头继续看书。

遗玉这时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先回屋去,银霄动作敏捷地跟在她身后。

一进西屋,早就等的有些焦急的平彤和平卉忙上前接过她的书袋,一阵服侍,让她净了手,换了件衣裳。

依着遗玉这会儿的心思,其实是想自己单独待会儿,毕竟上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还没有时间静下来好好地理一理思路。

芸娘和丽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那个韩厉现今又跑到哪里去了,总觉得有些古怪在里面,却一时寻不到头绪。

上午房乔讲了那么多事情出来,她是不可能全信的,看似有理有据,个中疑点却甚多,换个糊涂人来,想不明白,怕是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遗玉再走到书房门口时候,才堪堪收了思绪,正对上那双青碧色的眼瞳,有些烦乱的心,竟然出奇地静下。

她在他对面坐下后,阿生从屋外将门帘放下,领着心不甘情不愿的银霄去吃迟来的晚饭。

李泰自然注意到遗玉进屋时候脸色不对,双目微闪之后,问道:“你要参加五院艺比?”

“人选还没定下,说不准,小女先提前准备了,免得到时出洋相。”因卢智先前叮嘱,遗玉措辞了一番,才回答,说到洋相二字,眼中难免有些愁色。

李泰听到她又用回谦称,眉头微不可察地轻抖了一下,并没有忽略心头淡淡的不快,直接道:“同以往一样,称‘我’便好。”

遗玉正起身为他斟酒,听到他的话,动作一滞,同以往一样?她以往是用“我”自称的吗?

从九月三十日的血杀之夜后,遗玉对李泰说话时候,便不自觉地没再使用谦称,这会儿是因为卢智的话起了作用,才又“规矩”起来,没想到李泰竟会在意这种小事,被他提起,遗玉才猛地发现,李泰不知何时,在同自己说话的时候,竟然也没有用“本王”自称!

“殿下,这于礼不合。”其实遗玉也不是多习惯用谦称,但若是称“我”,难免太过亲切了一些,只能借了“礼”字来推诿。

“不差这么点规矩。”李泰伸手接过她手中酒杯,指尖相碰,察觉到她小手的冰凉,刚要说什么,她便有些局促地将手缩了回去。

“是。”因着指头上沾染的温度,遗玉脸上一热,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李泰看着她半垂下微微泛红的小脸,异色的眼瞳掠过浅浅的波光,“学里有博士提前知会过你,让你准备的吗?”

“没有。”

李泰饮了口酒,淡淡地开口,“卢智没有告诉过你,只有学里惯常出彩的学生,才会被选参比。”

他也是因她突然开始练箭,且听阿生说了几次在屋中下棋,才联想到艺比上,住在秘宅期间,来往多是些朝堂或是党派的消息,遗玉这阵子在学里的处境,他并不清楚,言下之意,算是在告诉遗玉,她许不会被选去参比,大可不必担忧。

遗玉犹豫了一下,才解释,“初二那天,查博士在太学院赞了我。”所以她现在也算是出彩的学生,不过这彩暂时不大名正言顺罢了。

“哦?”李泰刚刚拿起银箸,听她这么说,想起先前对那人的交待,他心中一疑,道:“那也未必会被选中。”

查继文虽然名望很高,却也不是从来不称赞学生的,被他称赞是好事,但不等于就能参加五院艺比。

遗玉知他意思,想到查继文博士夸奖自己的场合还有说过的话,虽感激他的赏识,心中却有些牢骚,想到长孙夕同李泰的传闻,又见眼前这人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模样,眉头轻皱之后,便直言道:“查博士拿我同长孙小姐比较,说国子监眼下女学生的资质中,无人能及我。”说完这话,她便暗骂自己嘴快,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

“嗯?长孙娴?查继文拿你同她比什么。”很显然,李泰尚且不知长孙夕已经到了国子监念书。

遗玉小声道:“不是长孙大小姐,是三小姐。”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李泰表情,见他听到长孙夕的名字,向来平静的脸色竟然有些波动,忍不住抿直了唇线,暗自猜测那些传言,果然是有些真切的。

李泰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因听闻她被查继文一下子抬高到那种地步,熟知京城风气的他,自然知道遗玉会面对什么,有些不悦那人的自作主张,脸色便难看了一瞬。

遗玉半垂着头,没再去看他表情,而是取了银箸,帮他布菜。

李泰随便吃了几口,突然开口问道:“九艺之中,你都擅长什么?”

“呃……”遗玉想了想,倒是大方地回答:“礼艺、书艺。”

九项之中只有两项擅长的,也亏得她面不改色地说出口了,不过,她毕竟才到国子监学了一个多月,还因事故请了许多假,同那些自小便受熏陶的公子小姐自然不同。

李泰见她认真思索后,一本正经地答出这么两项,眼中细微的笑意轻闪,面上仍是无甚表情,“不擅长什么。”

这不擅长,问的便是有可能垫底的项目了,不好不坏的,暂且不需论。

正处在临时抱佛脚状态的遗玉,只当他能帮自己出些主意,便老实地伸出五根白嫩的手指,一一扳过,“琴、棋、射、御、算。”

好么,九艺之中,她擅长两项,不擅长的,竟然就有五项之多。

第216章 有我教你

遗玉盘着腿,坐在李泰对面,将自己不擅长的艺比项目细数了一遍,五根指头竟全都用上。

李泰看清她在案后的小动作,待她数完,才闲闲地开口,“五院艺比中,五项都被评为最差的学生,国子监自办学以来,似还没有过。”

遗玉暗自撇嘴,他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顺当,就好像她要成为第一个五项垫底的学生一般。

琴、御、射,这些艺能在长安城中,只要是稍微富裕点的家庭,孩子们都是自小学起的,可他们兄妹却没那种机会。

小的时候,卢智只知道看书,为了日后能参加科举,终日手不离书,卢俊则是要跑上几里路到镇上武馆去打杂顺便学拳,多少赚得几个小钱儿,卢氏和遗玉闲余的时候几乎都是在针线中度过的,绣活做多了。拿去卖钱,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后来到了龙泉镇,卢智进到国子监念书,开始有机会接触射御之类,知道只会念书是远远不够的,他便努力地吸收新的知识,那段日子,她和卢氏则是起早贪黑地做糖葫芦卖,后来日子变好,没多久,她也进到国子监中。

因此,提及自己并不擅长的艺比项目,遗玉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反倒生出些坦荡来。

“我会尽量不做那垫底之人。”遗玉正色道,不管是用什么法子,她都不能垫底,被人小瞧和嘲笑还是次要,她是卢智的妹妹,若是丢人,那丢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

李泰看着她突然变得坚定的眼神,放下银箸,道:“御艺和琴艺,你就弃了吧。”

七弦琴和骑马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对于遗玉这个新手来说,与其去博那微乎其微不做垫底的可能,还不如压根就不比。

“我正有此意。”若不是弃的太多同样难看,她这不擅长的五项,都想弃掉。

“书艺一项。你倒是有可能拿块木刻。”虽然不知道到时候书艺题目究竟是何,但凭着自创的书体,这国子监里,便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同遗玉相较。

遗玉对书法亦是有着极强的自信,不光是因为她在境界上比起多数学生都上一筹,且她是真正醉心于书法的人。

记得儿时最开始写字,都是在沙土上练习,家中没有余钱买纸供她挥霍,她便在笔划学的像样一些时候,才用卢智正面使过的纸张,在背面练字。

她开始琢磨颖体的时候,更是风雨无阻地每日都要研究一会儿,哪怕是早上天还没亮便到长安去卖冰糖葫芦,夜深才同卢氏制好明日要卖的,她也会抽出时间来练字,直到新字体小有所成。

李泰看着正侧脸思索的遗玉,异色的眸子滴流婉转,“射艺和棋艺,你不会是最差。”

这完全是一句肯定句,遗玉听出他话里淡淡的自信,心中很是奇怪,虽说照着五院艺比的时间安排,射艺和棋艺都比较靠后,还有时间临阵磨枪一番,但绕是她现在能够拉开五斗力的弓,下棋不再荒腔走板,也没得这种自信,说她一定不会垫底。

李泰看出她眼中的不信,端起酒杯,饮上一口,泛着水润光泽的薄唇中,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来:“有我教你。”

心头一跳,遗玉盯着手边酒壶的目光,微微滞留,这四个字听起来简单,实则同他先前的话是因果关系,因为“有我教你”,所以便有“你不会是最差”。

但关键却不是在这四个字上——

“为、为何?”遗玉抬头,带着三分疑惑,看向对面那人冷淡的面色,不是问他为何有这般自信,而是问他为何要帮她。

被她突然问到,李泰的双眼迷茫了一瞬,被她直直地盯着,青眸一转,避开她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望向书房门口挂着的三色嵌边帘子。

“今晚你迟归,没有练箭,等下补上。”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径自用起晚膳。

矮案的遮挡下,遗玉放于裙面上的两手,轻轻扯着衣料,李泰的避而不答,反而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从九月末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后,好像有些事情,已经渐渐开始变得不同,偏离了轨道,朝着让人难以预测的方向延伸而去。

李泰待她的不同,遗玉早就所觉,可是现实的距离,却让她无法多想这份并不单纯的不同,身份、年龄、立场,这些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是朋友,而若说是敌人——

她更加不想,愈是同这个人接触,就愈是能发现他隐藏在沉静背后,吸引人的特质,因着这份若有若无的吸引,她才总是在明知不能再靠近的情况下,一再忘记警惕,一再放松。一再靠近,卢智怕就是清楚这点,才会特意提醒她,不要与李泰过于亲近。

就在遗玉静静思索的时候,李泰已经用完膳,唤阿生进来吩咐了几句,便到西屋去更衣,没有叫下人进来使唤,进门之后,他便和衣坐在床头,右手在胸口处轻按了一下,眼中迷茫的神色晃动。

遗玉再被阿生叫出屋后,院中已经是灯火通明,李泰立在走廊边,见她出来,让她立在院中画有脚印的那处,依着早晨用过的法子,两指按在她的肩窝,凭着感觉她的脉动,控制她射箭的动作。

因心中有碍,遗玉难免有些精神不集中,表现比早晨那会儿不如,阿生在一旁看了满脸疑惑,李泰却没有多说,只比早晨多让她加了两箭。

亥时三刻,李泰入眠,遗玉从西屋走出来,将门掩好,转身见到守在门外的阿生,犹豫了一下,凑过去。

“阿生哥。”她双手握在身前。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阿生露出温和的笑容,“卢小姐有什么事儿?”射箭那会儿,他便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现下同他主动说话,他便更是好奇。

“呃……”话到嘴边,遗玉却发现自己问不出来,只能干笑一声,“你脸上的疤淡了些,那药膏是否用完了,我又带了一盒过来。”

知她生生转了话题,阿生也没辙,答道:“药还多着,多谢您,不然我这脸上留着一道疤,好姑娘都给吓跑了。”

他借了那日遗玉塞给她药膏时候说的话,本想着逗了有些闷闷不乐的她开心,可遗玉只是勉强一笑。对他摆摆手,便回自己房中去,阿生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在她走进屋中后,才小声嘀咕道:“沈剑堂那臭小子……搞什么名堂……都快憋死我了。”

遗玉回到房中,心思杂乱的她,让平卉研磨,准备写字。五院艺比将近,又赶上房乔找到了他们,正是多事之秋,哪里有胡思乱想的时间。

她有些使劲地拍了一下脑门,惊地端茶进来的平彤连忙上前问她怎么了,安抚了两个被她举动吓了一跳的丫鬟,她便铺开纸张,半个时辰之后,方才静下。

夜深,遗玉洗漱后,独自躺在被烘的暖暖的被窝里,回忆着早上在龙泉镇的家中,房乔那一番言辞。

虽不全信他,但若是事情没有个七八分的真切,他又怎会说出口。

那么除了他,与当年种种,关联最深的便有四人:安王,韩厉,芸娘和丽娘,

丽娘和芸娘是长孙皇后的人,这件事若不是房乔亲口说出,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包括卢氏和卢中植在内,提到当年那两个怀孕的女子,都只说是房乔自己私养在外的,看样子,安王亦不知这事情,不然怎么会在韩厉的教唆下,趁着秘密回京住在别院时候,强占了貌美异常的芸娘。

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至于房乔所说,同丽娘发生那种关系,是因为韩厉的算计,遗玉对此不置可否,卢氏自己说过,在出了二女的孕事之前,她同房乔夫妻七八年,够不上相濡以沫,却也算得恩爱,房乔在房母的干涉下,有过几次纳妾的机会,被卢氏坚决地否了,他便应下她,不再纳妾。

因着这约定,两人和美了几年,却在卢中植同卢氏断绝关系后,因着芸娘和丽娘的出现,活活在失去亲人,只剩爱人的卢氏心口抽了血淋淋的一鞭。

芸娘怀的是安王的种,那就暂且不提,可丽娘腹中骨肉,的的确确是房乔的,卢氏同她提起往事时,曾说过,二女进府后,大夫诊断,怀孕是在卢氏前后,那前,必是被安王抢占的芸娘,那后,想来就是丽娘。

前生便孑然一身的她,对于男人没什么了解,却也听说过,男人大多都是下半身动物,在这世上的人看来,出轨并算不得什么,对于寻常女人,嫉妒是难免的,可对于卢氏这样的女人,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两女的事情先前是瞒着卢氏的,后来没多久便被揭穿,说是韩厉所为,若他真对卢氏有心思,那到也不是说不过去。

房母因不喜失了娘家势力的卢氏在家中作大,一得知二女消息,便将人接回府中,恰房乔接到安王来信,让他好生照顾芸娘腹中血脉,这里又说是韩厉所为,若是真的,那韩厉此人,端的是称得上算计人的一把好手了!

第217章 画像

韩厉为数不多的信息都是从房乔口中露出,但从这简单的信息中,却能看出此人的不简单来。

家道中落后,凭着平阳公主和卢氏的馈赠,改名换姓后,能独身一人在凶险的西北商道上成那枭雄之事,若无一身胆气和满腹心机,怎能成事。

对于房乔来说,敌明我暗,一开始,就算他再是堤防,也不会料到一个早就失踪经年的人,会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安王的背后,借着安王的手,去算计他。

若韩厉的目标是为了帮助安王夺位,那遗玉只能道他一句阴险,可他这番大费周章地算计房乔,且向安王隐瞒了房乔无间的身份,显然不是一心助安王登位,他的目的是在卢氏身上!难怪房乔会说,他对卢氏心思“极端”。

韩厉先是借了二女让卢氏和房乔离心,然后拐了安王对卢氏生出不满,在一旁冷眼观看房乔冷落妻子,甚至连房乔给卢氏母子安排的后路,都那般巧妙地插上了一手。

可是,为何他这般明显冲着卢氏去的作为之后,却任由卢氏母子沦落他乡,这么多年都没有去寻找……不对,卢智对她说过,母子三人在渡河前,曾经遇见一名杨姓男子,这个据说逃跑功夫了得的男子,带着他们辗转波折,抵达了蜀中,卢氏又有意躲藏,便花费银钱落了新户。

是否因为这样,韩厉才失去卢氏踪影,这么一来,便说的过去了,毕竟在大唐广阔的国土上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卢中植花费了大量人力和财力,一寻便是十余年,都没有找得他们。

按说失去卢氏踪影,韩厉会撒气在房乔身上才正常,可房乔最后是成功地帮着皇上掀翻了安王党的船只,怕是到了最后,安王才知道房乔卧底的身份,那几年里,韩厉又在做什么!是否是经历了什么意外,不然怎会突然没了动作?

这番推测下来,在感叹阴差阳错的同时,遗玉心中对房乔和韩厉两人,皆无好感,这两人似乎都太过自信和自我,从没想过身处阴谋和算计漩涡中的卢氏,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再说丽娘此人,房乔上午当着他们一家人的面,只简单一笔便想将她带过去,可那么关键的一个人,又怎么是他轻描淡写,就能让遗玉忽略的。

若说在暗处,处处都有韩厉的影子在,那在明处,便是处处都有这丽娘的身影在,从一开始被韩厉算计与房乔发生关系,后来又被房乔当作了替代卢氏的挡箭牌,之后他们离京——不知这女人又跟着房乔经历了怎样的事情,能让房乔那日在绸缎铺子时,那样维护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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