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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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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哼响起,遗玉明显感到腿边的银霄动作一滞。

“主子。”在门外守候,却被银霄撞倒闯入的赵和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171章 雨天

书房的软榻边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遗玉坐在上面一手捧着书,一手抚摸着侧卧于她身侧似在睡觉的银霄颈部,时不时收回手在翻上一页书,耳中是窗外沙沙的细雨声,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味道。

她身后的软榻上,李泰惬意地侧躺着,修长的手指在手中的书页上滑过,余光中是少女有些过瘦的纤影,半截白皙的脖颈上,依稀可辨浅浅的绒发。

他视线侧移,纯白如雪的羽毛落入眼中,让他又想到早上银霄违背了自己之前命令,突然跑了出来,但奇怪的是,他却没有因它这少见的违抗而生出惩罚的念头。

遗玉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偶尔停留在自己背上的目光,不是因为被书中的故事吸引,而是正在理顺着清晨那时纷乱的思绪。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地方,能让李泰产生了“兴趣”,可这对她来说总归不是件好事。

因为种种原因,她日后的生活注定是会少不了波折的,在这本就不平静的生活中继续添乱,不是她所愿。

虽然这几日同他相处的还算“愉快”,打破了之前她对他的一些误解,但她并不打算在继续下去了,梦魇的解药的确有扰乱人心的作用,早上尽管她有了警惕之心,但一开口,还是会不自觉地放松,看来,日后再遇到今早这样的事情,她只能用沉默来应对了。

说来还要感谢早上银霄的突然闯入,不然再被那人继续问下去,她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出来。

雨已经下了半个时辰,却没有丝毫减小的势头,她屋里的窗子尚没有装好,下人们又在加固别的地方,于是在为他梳洗后,只能留在书房与他共处一室,刚才她心中有事,眼下回过神来,那股若有若无的不自在感,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殿下,小女去看看窗子修好了没有。”遗玉用手撑起身子,转身对着刚刚收回自己目光的李泰说道。

“赵和。”他唤了一声,没有多说,一直守在门口的赵和就心领神会地朝着小楼西屋去了。

本想着借此离开的遗玉,心中一阵郁闷,还没重新坐好,只觉鼻子一痒,就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李泰瞥了一眼她微皱的小鼻子,一只手伸到软榻里侧,抓过他昨天落在扶手上的绸缎袍子,撂到她面前的毯子上。

遗玉撑在地上的手被光滑的绸缎覆盖,又听到李泰一手在旁边的香案上轻轻拍了两下后,便有下人走到门边。

“煮碗热汤送来。”

遗玉下意识地伸手拿起浅蓝色的袍子,心中一阵异样之感流过,抬头去看那人,却见他竟似从没张口一般,仍是专注于书中,俊美的侧脸神情淡淡,她心中暗笑自己敏感过了头,但还是轻声道:“多谢殿下。”

扭头之后,她先是往银霄身边凑了凑,这大鸟羽毛虽坚硬,可身上的暖气儿却不少,那件袍子她并没有披在身上,而是有些拘谨地堆在膝盖旁边,但就是这样,那股熟悉的薰香味道还是窜入她鼻间,本就是沾染了身后香炉的味道,却让她轻易地嗅出了一些不同,更淡一些,带着静谧的味道。

就在她转身之后,李泰青碧色的眼眸在她身后短暂地驻留了片刻,见到她的举动后,细致的眉头,轻褶了一下。

赵和很快就回来,立在门口,恭谨地回报,“主子,卢小姐,那窗子已经装好,但还需再检查下别处是否牢固。”

赵和也算是李泰跟前排的上号的人物,虽聪明有余智慧不足,却擅长的是察言观色和侍候人,就这两天的功夫,也从李泰的态度里看出些不同来。

眼下小聪明一起,只当自家主子是难得的对个小姑娘有些别的意思,虽然心中纳闷,却也知道怎么样说、怎么样做,会更贴主子的心。

听了他的话,李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遗玉的小脸上却带着一丝郁闷,言下之意,就是她必须得在这里呆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就有下人送来一盅热汤,精致的瓷盅,掀开盖后就闻一股沉木的香气,橙黄的汤水上浮着一圈圈的油点,这是半上午厨房做给李泰的人参鸡汤,虽他大多时候是不用的,但厨子还是会照着时间和规矩做出来,正好便宜了遗玉。

她早上吃的少,这会儿正觉得饿了,因是背对着李泰,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就将那参汤连着里面的两块鸡脯肉都下了肚。

一碗热汤入腹后,她果然好受许多,带着凉意的身子也暖和过来,她是不多怕冷的,但下雨天的时候却是例外,四肢习惯性地泛起些许凉气,并不难受。

银霄也不知是怎么了,从早上到了书房后,一直是懒洋洋的趴在她身边的绒毯上,头埋在翅膀里,时不时发出隐约的“咕哝”声,遗玉原先当它是在睡觉,也就没有多管,可这会儿喝了鸡汤,身子暖和后,又低头去看它,却对上一双渗着骇人血光的眼睛!

从没见过它这种眼神的遗玉,心惊之后,也没有惧怕,当它是身体不舒服,正要伸手去摸它,将近它脑袋上时,那对血色的眼珠更是腥红了一些,浑身雪白的羽毛也有炸起的预兆。

“啊?”突然从旁伸出一只大手,在她将要触到银霄头顶白色的绒毛前,扣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干燥又带着温热感的手指让她顿时有些失神,错过了银霄血红色瞳孔的诡异变化。

遗玉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躲过了怎样的危险,愣愣地扭头去看正冷眼盯着银霄的李泰,张口疑惑道:“殿下?”

“你出去。”

李泰在她问话的同时,松开她的手腕,翻身下了软榻,一手遮住了它的眼睛,一手按在了银霄了头顶,看似轻缓地抚摸着。

没等遗玉多想,就又听李泰道:“赵和,带卢小姐到本王的屋里去。”

赵和应声推门而入,一眼将室内的情况看了个清楚,待瞄到到“抚摸”着银霄的主子后,眉心一跳,连忙伸手引了遗玉出去。

屋外的雨下的愈发大了,屋檐下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走廊半边已经湿透,遗玉轻皱着眉头,跟着赵和去了李泰的房间。

“卢小姐,您先在这里待会儿吧。”看起来似是知道什么的赵和并没有为她解释,而是将门从外面掩上,脚步有些匆忙地朝着书房走回。

想着赵和在离去前脸上的些许惊慌,遗玉绕过屏风走到北窗下,伸手推开遮得严实的窗子,寒冷的气息铺面而来,雨声更响。

她一手扣在另一只手的腕处,似是那冰凉的肌肤上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勾玉般晶亮的双目露出淡淡的复杂之色,轻叹一声后,又换上疑惑——银霄是出什么问题了?

雨声遮挡住了隔壁屋中隐约的声响,雨水溅起的泥土气息掩盖住了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道。

赵和几乎是半贴在书房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绕是心里焦急,恨不得进去顶替,可没得到主子的许可,不敢踏进去半步,只能对小楼西侧刚刚走出来的两个丫鬟打着一些简单的手势。本来正朝这边走的两人,遂有些迷茫地淋着雨朝前院去了。

大概过了两刻钟,赵和才听到屋中传来的低沉声音:“进来。”

他接过一旁丫鬟手上冒着热气的铜盆和布巾,对她们使了个眼色,在两人走远后,方才推门进屋,又将门手肘重新阖严,在开门一瞬间淡淡的血腥味从门缝中逃窜了些许出来。

李泰背靠着软榻坐在米黄色的绒毯上,他搁在软榻边侧的左臂上覆盖着一件淡蓝色的袍子,虽遮挡了腥味,淡淡的血色缓缓漂浮在上面,仿佛盛开在蓝色湖面上的血色莲花一般,洁白的羽毛沾染了些许腥红的银霄,缩成了一团,窝在他的脚边,一动不动。

赵和快步走上前去,将盛着热水的铜盆放在地上,到书架后侧一阵摸索出一只布袋和两只蓝瓷药瓶,拔开闻闻味道后,才到李泰身边跪下,揭开那层淡蓝色的衣袍,面色慎重地在他挽起露出的半截染血的手臂上,清洁、擦拭、上药、包扎。

等赵和将那处有些狰狞的伤口处理完,李泰才伸手右手在臂膀上点了两下,解开止血的穴道。

“主子,银霄它怎么这时……不如属下将它送回去?”

“将屋里收拾下。”李泰没有回应他的建议,伸手解开了沾染上血色的外衣脱下丢在地毯上,将左臂上的白色的中衣袖口放下,掩盖去层层缠绕在手臂上,已经浸出了些许暗红的白纱。

赵和看看地上似是睡过去的银霄,没有再劝说,收拾了一下房间,将凡是沾了血的东西都归到一处,又上东屋去取了件外袍过来,不顾遗玉疑惑的眼神,将衣裳送到书房,然后抱着那堆衣物,到前院亲自去烧尽。

第172章 沈剑堂

遗玉站在窗边出神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一阵风吹来,将些许雨水吹在她的脸上,才打了个寒噤,将窗子重新合上,双手抱臂后退了几步,在躺椅上坐下。

“卢小姐。”门外传来赵和的唤声,在她应声后,他才将门推开,“主子请您过去用饭。”

“知道了。”遗玉低头抽出帕子擦拭干净沾着雨水的小脸,才跟上他到书房去。

午饭摆放在屋子正中间,遗玉刻意在屋中扫了一圈又落回到在矮案后端坐的李泰身上,他换了件深色的衣裳,而且没有见到银霄的身影。

李泰将手中的汤碗放下,对她道:“坐。”

桌上的碗筷已经摆好,遗玉在背对着书桌的软垫上坐下,问道:“殿下,银霄呢?”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之前他突然让赵和带她离开,所谓何故。

“去进食了。”李泰简单的回答,说明他并不想就刚才那些让她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多说。

于是,遗玉虽心里揣摩着最后看银霄时它状态不妥,还有赵和脸上奇怪的神色,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顿饭吃下来,比起那次的自在,遗玉表面平静,心中却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两人都没有多说话,一个是不知不觉地吃多了,一个则是简单吃了些东西后就去洗漱,躺回软榻。

遗玉坐在案边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着嘴,边上下人们手脚麻利地将席案撤下,不大一会儿,书房里就又剩下两人独处。

遗玉侧眼打量了一会儿闭目养神的李泰,一边想要问他是否打算午休,一边又想离他远些,回自己屋里一个人呆着。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听到他的声音,“你回房去吧。”

她没多想就回问道:“您要午休吗?”

不等她后悔自己多嘴,就见李泰扭头看向半开的窗子,望着窗外屋檐上断断续续滴落的水珠,“本王想静一静。”

遗玉在两次呼吸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撵了?

尽管心中突然升起的一丝不适之感,她还是恭敬地拿起脚边的书册,退了出去,开门先是被冷风吹地缩了下脖子。

耳边是已经变小的沙沙雨声,她轻移步子走到已经蔓延到走廊边的积水旁,低头望着水中有些扭曲的倒影,好半天方才闭上眼睛,轻轻拍了拍面颊,再睁开时,已经不见了那丝迷茫之色。

大步朝着小楼西边走去的遗玉,并不知道,在房门合上后,躺在软榻上的李泰,盯着那半开的窗子,张口道:“你何时能不这般偷偷摸摸。”

一声轻笑从仍落着雨的窗外传来,仅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半开的窗边,躬身踩着窗栏,轻巧地跳了进来。

这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雨水顺着发顶滚落在脸上,样貌普通,唇边带笑,一身白衣早已经湿透,腰间别着一把短剑,凌乱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衣摆上却沾染了些许乌黑的泥点。

他伸手抹了把脸,而后在半敞的怀中摸了半点,掏出一只折扇。手腕一抖将其打开,对着自己湿漉漉的面孔扇着风,半点也不嫌这会儿正是入冬时节。

“我说,你这地方还真是不好找,昨个儿我就回来了,愣是摸了一天才寻到地方,还被你放在外面的小东西拦着,害的我淋了雨。”

李泰看着他手中忽闪忽闪反着淡淡光线的铁扇,道:“你来做什么?”

那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的男子脸上瞬间挂上惊讶的表情,有些装模作样地瞪眼反问,“我说,不带这样儿的啊,明明就是你让人将我引来京城的,我可是抛了姚不治跑着过来的,冒了多大的风险才甩掉红姑的人啊,万一我毒发了,那以后谁帮你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不行,你得赔偿我。昨儿早上我到了京城,在一间包子铺摸了笼包子吃,啧啧,那个味道美啊,就是那厨娘性子辣了些,险些没拿热屉笼子将我这张俊脸烫花。”

他说完从又在怀里一阵摸索,掏出只巴掌大的牌子,吊在手上晃荡,上面精雕细刻着一个“魏”字,“嘿嘿,最后摸了这东西留念,你把那厨娘送与我如何,我在江南的宅中正缺个会做包子的。”

许是已经见惯了这人没脸没皮的样子,李泰依旧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左腿缓缓曲起,“帮我做件事,就送你。”

男子脸色一苦,沮丧道:“我猜你引我来京城就没好事,但谁让我这人就是犯贱呢,赶巴巴地来寻你,你说吧,是何事。”

李泰对他一脸的可怜相无动于衷,双唇一张一阖,没有发出声音,但却让立在窗下的人顿时变了脸色。

“不成不成!那哪行啊,你这不是嫌我死的不够快么,大内的高手可是比洞庭湖集会时都多,我不去!”

这干脆的拒绝并没让李泰生气,他眉头微挑,伸出右手一指书桌,“桌底有只盒子,你去拿了。”

男子有些狐疑地走到书桌边上,手探到桌底一抹,再伸出时,已经多了件巴掌大的小盒在手上。

“打开。”

他皱眉看了一眼李泰,将手中盒子打开,待见到绸底上静静摆放的一只鲜翠欲滴的酒杯形挂佩后,懂得这只玉饰代表什么含义的男子,眼中流出难掩的喜色,咽了咽口水,扭头对着李泰道:“这、这送我的?”

李泰瞥他一眼,吐出俩字来:“报酬。”

言下之意是,帮他做了事情才有的拿,男子当然听的明白,心中一阵摇摆后,咬咬牙硬声道:“算你狠。”

李泰没再搭理他,扭头看着窗外淅沥的小雨,可这人却没走的意思,将那盒子往怀里一揣,走到软榻边上的绒毯坐下,任由身上的水渍浸湿昂贵的地毯。

“跟我说说,你身上的血味是怎么回事儿,见你受伤可真是难得啊,哈哈!”

“……”

“刚才那小姑娘,就是能给你解毒的那个,”摸摸下巴,他砸吧砸吧嘴,继续道:“我说,要是让红姑知道有个能解姚不治毒术的人,那可是不得了,说不定哪天我就被派来抓她回去了,哈哈!”

“滚。”

“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么,你让我在这儿避会儿雨吧,成不?”

“……”

因为这冒雨进入的男子,书房中的空气中多了些泥土混杂着青草的气息,他一臂搭在软榻边上,下巴垫在上面,另一手轻巧地转着指间那柄铁扇,侧目如同软榻上的人一般,望着窗外渐渐停下的雨。

室内静谧了不多大会儿,就又听那道稍显聒噪的男声道:“雨停了……那我就走了啊,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妥,对了,那三个被我敲晕的小东西,你可别罚人家,毕竟都淋了这么半天的雨,还有,我走了你可别太想我。”

“……”

男子起身将手上的铁扇重新塞进怀里捂好,两步走到窗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俊美青年。喉间冒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后,踩着窗栏,动作轻盈地翻身出屋,消失在雨中。

待他走后足有一刻钟,浑身湿透的赵和才敲门走了进来,苦着脸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利,让沈剑堂闯了进来。”

李泰一手放在软榻边潮湿的部分,“你不是他对手,下去吧。”

赵和是在李泰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多少都见过一两次这男子,可职责所在,他们只能阻止他进入,李泰又只安排了王府次一流的人手在秘宅看护,于是,不但被他闯了进去,还丢人的被敲晕丢到雨地里。

赵和对江湖上的事亦有所耳闻,自然知道自己不是那人对手:沈剑堂,从以一敌六杀了烟南六匪后出名,因自称是云州人,又擅使一把短剑,有剑式十三招最犀利,人送别号云州十三剑,轻功最是了得。

这十三剑的名号听着侠气,起初这人也仗义的很,可近两年来,却尽做些鸡鸣狗盗之事,名声渐渐败坏,是为人所不齿。

皇城,两仪殿。

宽敞的宫殿正厅中,仅坐着两人,正北处,一身赭黄的中年男子,平日严肃的面容上很是放松,正同下座的宫装妇人交谈。

“昭华,你架子可是大的很,这都回京都几日才来看朕。”

平阳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而是轻皱了眉头,对李世民道:“不是臣妹不想来,是这京中太乱,光看那些让人头疼的消息都看了几日,陛下,您为何也不管管,这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她言语恭敬,语气却不怎么客气,怕是这世上唯一敢如此同九五之尊的皇上如此说话之人。

龙颜未怒,反带了笑意:“哦,你同朕说,哪里乱了。”

平阳不满地伸手在桌上轻扣着,缓缓道:“先不说旁的,这京城中无法无天的王孙贵胄是越来越多了,咱们这大唐的公主小姐们,一个比一个刁蛮任性,陛下,臣妹实在是看不过眼,听说前阵子,高阳她还动手打了国子监的先生?”

第173章 他脸皮薄

听到平阳提起高阳的事情。李世民脸上多少带了那么点无奈,叹气道:“昭华,高阳那性子你也知道,为这事,魏卿没少在朕耳边唠叨,朕已经重罚过她,你就别再提这事了。”

他对高阳颇为娇纵,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掌掴先生,却是他难容忍的,不少谏官和御史都参本上来,一怒之下,将她关到尼摩塔三个月,虽对外的旨意下的好看些,但对一位身份高贵的公主来说,已经是重罚了。

平阳见他眉间淡淡的倦意,便歇了高阳的话题,关心道:“陛下,您脸色可是不大好,请太医看过了吗?”

这般关心的话,他没少听过,宫中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卯足了精神想讨他欢心。但真正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感到心暖的,眼前这人却属其一。

“无妨,昨夜招了兵部几人议事,歇的晚些。”他伸手端起桌上的浓茶,饮了一口,“你接着说别的,朕还是真不常听见这长安城里的乱子。”

他并不是听不见,这高门大户的家中都有探子,作为一个凭着自己的本事击败了夺权的兄弟登上皇位的人,又怎么会少了眼线,可就算是皇帝的探子,说话也会留着三分情,加之最近北方异族又有动静,一些隋朝余孽开始冒头,他重心在政事上面,就算听到了,也鲜少去理会。

男子和女子毕竟是不同,作为皇族,平阳是亲民了一些,两人兄妹关系虽因一些事情有了隔膜,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向来亲近,她眼下既然提出,李世民也不会拒之不闻。

平阳坐正了身子,朝门外看去,表情有些犹豫,李世民朗声笑道:“哈哈,你何时变得这般谨慎,朕这宫里,没人敢听墙角,放心说吧。”

平阳面色一整,朝他略显沧桑却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了一会儿,才道:“大哥,”这称呼一变,李世民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摆出聆听的模样。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要将位传与承乾,就不要给李恪和李泰希望,眼下那些孩子们都争成什么样子了,处处拉帮结派的,连国子监都给搞的乌烟瘴气,若是再不管,任他们将手伸到朝堂上去,日后岂不更乱?”

李世民始终面色平静地听着她有些指责的话语,待她问句出口,才轻声打道:“三妹,我自有分寸。”

得了这根本算不上回复的答案,平阳似是想起什么。脸上来回变幻之后,握紧了放在膝上的双拳,垂头低声道:“大哥,你这话,真是如同当年父皇所说一般。”

李世民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道裂痕,却没有答话,平阳咬咬牙,又道:“早晚李泰和李恪,会变成下一个二哥。”

“啪!”的一声,李世民一掌重重拍在桌上,沉声道:“不要与朕提他!”

龙颜一怒,让人心颤的威严释放,平阳脸色有些苍白,却仍是不肯退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当年就因父皇的模糊之态,害了多少人,大哥你亦是深受其害者,为何还要将之加诸在孩子们身上,难道就不怕当年之事重演吗?”

“昭华,你今日有些糊涂了,朕不与你计较,你回去吧,改日清醒了,再来找朕。”李世民浑身气势猛然一收,神色又归于平静,一手稳稳端起案上的茶盏送到唇边抿下一口后,看着身体因怒气有些发抖的平阳,扬声道:“来人,三公主累了,送她回府。”

片刻后,从门外小步躬身走进两名宫娥,平阳抬头又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人后,绷着脸,起身拎起长长的裙摆,大步在宫娥的追赶下,走出了两仪殿正厅。

偌大的宫殿中又只剩下了那道赭黄的身影,他缓缓像后靠在软背上,轻声喃语,“三妹,你不懂……不懂……”

平阳公主离开后没多久,一名总管模样的太监躬身走到殿门口处,道:“陛下,杨妃娘娘在外候着。”

李世民坐正身子,掩去脸上些许的疲态,“传她进来。”

不大一会儿,衣裙款款妆正容秀的杨妃即在两名宫娥的搀扶下走了进来,退开两名宫娥,盈盈一拜。

已经三十多岁的妇人,却生的二十四五的样貌,只有笑起来,眼角才带些细纹,“陛下如此脸色,臣妾不请自来,您可是不喜。”

这带了些撒娇的话语,从这年纪不算小的妃子口中吐出,却不让人觉得突兀,李世民轻轻摇头,伸手道:“来朕身边坐。”

杨妃眼角笑意更甚,虽体态丰满,步伐却带着轻巧地走到他身边,贴身坐下。

宫娥和太监见此情景都极有眼色地退下不见踪影,一帝一妃相傍着,杨妃嘴里说些讨人喜的小事。时不时窥一下李世民的脸色,见他渐渐露了笑意,才道:“陛下,臣妾有一事想同您商量。”

李世民从面上看着,心情倒是被她哄成不错的样子,“就知道你来找朕,是打了什么主意的,说吧。”

杨妃小心措辞一番,语中带着关心,“昨日臣妾在姐姐那里说话,听得魏王殿下病了,陛下可是知道?”

见她不说正题,李世民也不恼,而是答道:“嗯,朕命太医去看过,无妨,只是沾染风寒罢了。”

杨妃嘘了口气,一手捂着胸口,“那就好,”接而话题一转,“魏王殿下身体本来不错,可这年纪长了,却好端端地生病,臣妾以为是不是府上伺候的人不够,您看恪儿同太子殿下,多少都是有妃妾在旁,可四皇子府上如今却半个人都没有。”

“爱妃的意思是?”

杨妃见他脸上并无异色,可被他那双笑中带着淡淡冷漠的眼神一看,还是有些心虚,可到底是跟了他近二十年,也不会因此不敢张口。

“依臣妾看,陛下是该指几位小姐与魏王殿下,一面能够近身服侍,一面也让魏王府上不那么冷清了不是,臣妾听说,殿下可是有些欣赏的小姐的。”

李世民侧身朝靠背上倚了倚,看着杨妃那张描的精致的白面上的表情。脸上带了些兴味,“你说他相中哪家小姐了?”

耳闻他顺着自己的话问出口,杨妃眼中划过喜色,并没注意到那张威严的脸上,笑面背后的冰冷。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两三户人家说了出来,仰头笑道:“这门户虽不配做正室,做个侧室却使得。”

“这几个都是他相中的?朕怎么没有听说过。”

“许是殿下脸皮薄不愿主动向您请旨吧。”杨妃仍是笑意莹然。

李世民却突然脸色一拉,语气变重,“他脸皮薄!他若脸皮薄,那日家宴上,怎会驳了朕指给他的婚事!”

杨妃终究是这深宫中的女子,见他一怒,也没了刚才的娇态,朝边上移了移,小声道:“陛下息怒,臣妾语拙。”

李世民脸色依然难看,却伸手在她臂上一扶,“爱妃,朕不是在气你,只是一想到那不识好歹的,就火大。”

听他口气,似是对李泰那次的行为多有不满,垂头的杨妃脸上神色一松,抬头却是柔声劝慰:“陛下,魏王殿下只是一时糊涂,那两位小姐是陛下亲选,自然才色兼备,他也是心中有人,才会驳了您的美意——”

“行了,”李世民出声打断她的话,“不说他的事,想起来就让朕心烦,本就是个古怪的,越大越不省心,你也不要管他,等他真看上哪个,让他亲自来提。”

杨妃脸上尽是顺从,心中就算再不甘,却也没敢提这事,而是柔顺地绕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松肩。

长安城,昭华府。

平阳一路绷着脸乘坐马车回到自己府上,昭华府外守着四名手持长矛的侍卫,见她下车,目中皆露出崇敬之色,躬身行礼。

她挥手示意他们起来,迈着略重的步伐走进前院,两侧立马有侍女迎了上来,将近花厅时,平阳才一件一件有些泄愤地从头顶摘下各种首饰丢给身后的侍女,等进到内宅时,浑身上下除了衣裙外再无其他,精简的发饰有些松散,半点不见金银。

“烧水,本宫要沐浴。”

她在小厅中的梨花木躺椅上靠下,一手按在眉心,随侍的侍女看出她心情不好,都静静地立在一旁。

就在这时,府上的女管家走到门口处,轻声道:“公主,驸马爷求见。”

平阳公主同驸马柴绍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京中两人也不住在一处,公主府是公主府,柴府是他柴府,起先还有不少御史参奏柴驸马,可到了后来两人依然你住你的、我住我的,大家都知这是平阳的意思,这才渐渐没了声息。

本就心情不好的平阳,冷声道:“让他等着,本宫等下要沐浴,睡醒再见他。”

女管家脸上虽有些为难,可还是听命准备去回报,她刚转身,就见一道身影与她错身走进屋中,来不及阻拦,就听来人道:“等你睡醒都明日了,怎么回事儿,谁又惹到你?”

第174章 将变

平阳听到这背对自己的熟悉声音。皱着眉头对下人道:“你们都出去。”

待到只剩他们两人时,才扯了扯衣裙,扭过头看向立在门内的那个身型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姓柴的,下次你再私闯昭华府,本宫就不给你留脸面了。”

一句话道破来人身份,正是平阳公主的驸马,右骁卫大将军柴绍,已进中年的柴驸马如今虽不复当年英姿,身形略有富态,但相貌却比实际年龄显得小些。

柴绍听到平阳毫不客气地威胁,呵呵一笑之后,自己找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摇头道:“一看你火气就大的很,让本驸马猜猜,一般人不敢给你气受,你也不会去受一般人的气——你刚从宫里回来的?”

平阳瞪他一眼后,两人相视片刻,她神色终于缓下,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倦倦的:“有何事就赶紧说,我等下还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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