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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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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中植看着这出色的孙子,忍不住在严肃的脸上泄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过来坐。”
卢智便走到他边上的席案坐下,伸手取过桌上的杯盏,倒了热茶拿在手中。
卢中植道:“可是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
卢智笑容一收,轻吹了一下手中茶杯,缓缓吐出四个字:“落井下石。”
“呵,”卢老爷子线条绷直的嘴角微微上扬,“今天下午在东都会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他从没小看过眼前的青年人,他的成长虽他没有参与,但却在相认之后,第一时间收集了大量的信息去了解他这个孙子,结果是让他又惊又喜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从没觉得自己老去,却忍不住在见到他的时候,唏嘘自己将近古稀。
些许愉悦的色彩在卢智清秀的眉目间流动,“那是自然,不过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巧,竟是让小玉抢了个先。”
下午的时候,遗玉和平阳公主在依波坊同房家三口发生碰撞的事情,身在长安城内的卢智,在傍晚前就接到了消息,还是从那女掌柜口中亲自套问出来最详细的情况。
没想到原本以为在魏王秘宅老老实实带着的小姑娘,竟然出门整了这么一件事情出来,让他又是舒心又是生气。
卢中植点点头,两人又把下午那事情拿出来说道了几句,气氛就像是普通的爷孙俩在说些家常话一般。
“外公,平阳公主同娘亲关系很好么?”
“嗯,”卢中植一手搁在案上的竹简上轻抚,一边回忆一边道:“你也知道,咱们家是前朝望族,你母亲同昭华,就是三公主,她们自小就认识,一个好静一个好动,相处的却很好,柴家的小子、韩家的小子、他们四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后来韩家败了,平阳同柴家的小子都去帮着先皇做事,外公昔年好友那姓房的一家迁来……”
卢中植淡淡地讲述着卢氏少女时代的一些事情,直到声音中夹杂了一丝颤抖,才停下了回忆,回头看着卢智思索的表情,道:“昭华对我颇有些敬重,不过你们的事情暂时不告诉她为好,她的性子,唉,都是些可怜的孩子——好了,不说这些个,外公叫你来……”
卢中植话锋一转,又说起正事来,卢智随对他未说完的话有几分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第165章 无梦
九月二十六日,凌晨时候,遗玉连着熬了两夜赶制解药,又抓了些蚂蚁试验,在把梳洗同按摩两种药汁都配好了份子之后,她仅喝了两口粥,就躺到床上补眠去了。
解毒梦魇,第一付药只能在夜晚,她必须要养好精神,今晚还要熬个通宵。
午饭都没有吃,下午申时末,她自己醒了过来,随便披了件衣裳,将卧室门打开,对着守在厅外的丫鬟道:“送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小半个时辰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的遗玉,换上干净衣裳,丫鬟们在客厅里提前摆上了晚饭,她吃了个八成饱,才洗簌净手,从卧室里取了两种解药,将其中系着红绳的那份交给门外的男子。
她从昨天起就没见过阿生,最后那份药材还是由这个陌生的男子送来的,李泰只说有什么事吩咐这叫做赵和的人便可。
“添上五碗水煎熬……”
小楼东屋李泰的房间外,临时架起了一间小棚,里面放着火炉子等物件,赵和也没让下人帮忙,一人亲手熬药。
遗玉在房门外敲了敲,得到应声后才推门入内,直接绕到屏风后,李泰穿着一件宽大的青底袍子坐在罗汉床上,见她进来,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
遗玉行礼后,问道:“殿下可是用过膳了?”
李泰“嗯”了一声,“何时开始?”
“殿下若是准备好了,小女先帮您梳洗,待汤药熬成后,您服用后,就可以睡下了。”
“那就现在吧。”
昨天药材齐全后,她就又将详细的解毒方法讲了一遍给李泰听,第一次解毒,要在天黑后,先用滴了药汁的温水梳洗头发,然后服用汤药,待他睡下后,遗玉却要在一旁看顾,每隔半个时辰,用手浸了药汁帮他在头和眼部用特殊的手法按压一次,直到天亮。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秘宅的厨房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烧着热水,洗发椅就摆在屋里,遗玉叫了下人送来热水,将浪费了大量药材才研磨挤压出一小瓶的药汁,滴了四、五滴进到乘了热水的盆中,衣袖挽起,用手调匀。
李泰从床边站了起来,走到那躺椅处躺下,遗玉在为他去发簪时候,犹豫了一下,道:“殿下,这解毒的法子,小女也是第一次使用,您、您可是想好了?”
事到关头,她竟然有些紧张的情绪冒了出来,虽对丝绸绢帛很是信服,上面的梦魇一毒又从李泰的身上得到了验证,这些含毒的解药对蚂蚁没有伤害,却不知道对人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李泰仰头看着她,直把遗玉盯得又心虚了两分,才轻阖上双目。低声道:“本王困了。”
遗玉微愣,眨了眨眼睛,才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个人既不说相信她,也不会威胁她,只是一句有些示弱嫌疑的话语,就让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她取下他头上的发簪,铺落一头黑发散在水面上,白皙的十指穿梭入这片黑云之中,傍着温热的药水轻轻舞动,黑与白的流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泰闭着眼睛,遗玉怕他在喝药前就睡着,于是挑了些话题问他,旨在弄些声音出来,让他不至睡过去,“殿下,怎么没有看到银霄?”
“在楼上。”阿生不在,银霄便担负起了主要的守卫职责,干正事的时候,这只大鸟是从来不会偷懒耍赖的。
“水温如何?”
“刚好。”
“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
“呃……您晚上吃的什么?”遗玉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找个能够多说两句的话题是如此之难,只能开始问些不着边际的话。
“……”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遗玉知道魏王殿下是懒得搭理她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只能绞尽脑汁再想些别的,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算上前天那次,这是她第二次为他梳洗头发,李泰的发质很好,不油也不腻,在水中摸上去尤其顺滑,总让她有种自己在占人家便宜的感觉。
“殿下,阿生什么时候回来啊?”
“……”
“也不知道那汤药苦不苦,您讨厌苦味儿吗?”见他仍不出声,遗玉本就有些跑神,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却不想这个问题却得到了他的回答。
“不。”
若是放在平时,遗玉绝对不会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但精神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的她,却接话道:“我就有些讨厌苦味儿,但也不是不能忍受,许是我身体好,没怎么生过病,在长安这几个月吃的苦药,比往日加起来都多……”
遗玉并没有发现,因为李泰的沉默,和精神的放松,她这会儿说话口气的改变,就像是往常同卢智他们闲聊一般。
李泰自然注意到她的“反常”,却没有打断,纤细的手指在他发间按压着,一股异样的舒适和安逸之感侵袭而来,显然是药物已经起了作用。他没有反抗这种感觉,只是顺势接受了它们,听着遗玉带些稚气的嗓音,缓缓诉说着一些她的事情。
遗玉尚且不知道药物起了作用,说话越来越似平日同家人相处,“说来,我吃药最多的时候,还是在杏园,你记得吗,就是在高阳公主的生辰宴后,那个药真是苦死了。是王太医开的方子吧,我同他也挺有缘分的,加起来都被他救治过两次了。”
李泰薄润的嘴唇轻张了一下,又重新合成一条逢。
“不怕你笑话,在杏园住那半个月,是我同娘亲分开最久的一次,晚上想娘想的睡不着觉,都差点哭鼻子呢,我长这么大,都没哭过几次,好像自打来了长安……”
水温已有些凉去,李泰却没有提醒遗玉添些热水,听着这些从没有人对他说过的话,听着这种从没有人对他用过的语气。
“我就怀疑自己同长安城犯冲,什么倒霉事儿都能遇上,不过,也不是没有让人高兴的事情,我原本以为这些小姐公子们都是不好相处的,后来认识了小凤姐和小虎……那包子真的很好吃,好吃的不是里面的馅,是小凤姐待我的心,除了娘和哥哥们,很少有人对我那么好——”
“水凉了。”李泰闭上眼睛,掩去目中随着青碧流光泻出的淡淡情绪,低声道。
“啊,对不起。”遗玉不好意思地道歉,然后又从一旁的水桶中舀了些热水添进去。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赵和的声音,“卢小姐,药熬好了。”
“知道了。”
遗玉将李泰的长发在温热的水中揉了揉,又从旁取过特质的布巾为他擦拭,顺着他的起身,走至躺椅另一侧,李泰坐着也能到她的下巴位置,两人相距不过尺距,她却很是自然地用柔软的布巾覆在他的头发上,温柔地擦拭着,就像是在卢氏生病的时候做的那样。
在布巾的掩盖下,李泰重新睁开双眼,青碧色的瞳孔在并不十分明亮的屋中,闪放着异样的光彩,滴滴水珠从额鬓滚落在他的俊颜上,带着湿气的妖冶。
喝了一碗药后,李泰就在罗汉床上躺下,遗玉到外面吩咐赵和继续添水煎熬,才回到屋中,在床头的圆凳上坐下,边上的香案上,放置着一只乘着清水的小巧铜盆,她取出药瓶在里面滴了两滴药汁,用铜制汤匙搅拌均匀后,透明的水面不带任何别的色彩。
床内侧点着一盏纱灯,遗玉借着灯光,将食指和中指在铜盆中浸泡了片刻,坐正身子,对李泰道:“殿下,你可以睡了。”
“嗯。”
说着话,她的两根食指已经按在他的太阳穴处,中指缓慢地摩擦在他的耳侧,语中带着些许的担心,道:“也不知睡着了是否还会噩梦。”
“不会。”李泰的语气平淡,却透着把握,就仿佛他已经猜到,今晚他终于能睡个好觉。
遗玉轻笑一声,嘀咕道:“你竟比我对这解药还有信心。”
“……”
没有得到回应,遗玉专心于手上的动作,直到感觉到近在咫尺的这人呼吸渐渐平缓,她才皱起了眉头。
刚才她是怎么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尊称省去就罢了,竟然还说了那些个有的没有的!
懊恼的情绪让她精致的小脸揪巴起来,盯着似是已经睡去的李泰,小声道:“殿下,您睡着了吗?”
一连问了三遍、又小心地伸出指头在他身上戳了戳,都没有得到回应,遗玉停下手上动作,看着面容平静的魏王殿下,刚才还在纠结的脸色,现下却缓和起来,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解药是有效的!忍住稍稍有些激动的心情,她深呼吸了几下,抛开了复杂的情绪,伸手取过床边搭着的柔软布巾,拿过一缕他散落在枕边、犹带着湿气的长发,轻轻擦拭起来。
等到将那些散落四处的长发沾去水渍,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时辰,她又重新将手指浸泡了药汁,为他按压着穴道。
第166章 同食
最后一次按摩完成。遗玉用帕子将手指擦干净,打了个小哈欠,窗外天色终于渐明,她起身揉揉有些发麻的腰腿,转至床侧,替床上的人掩了掩丝被。
从昨晚亥时到现在,原先噩梦应是三个时辰的李泰,眼下已经睡有将近四个时辰了,一直很安静,没有任何发梦的预兆,这第一次施药看来是很成功的。
站在床侧看了一会儿李泰的睡颜,估计他还要再睡上一个时辰,遗玉垂着双肩走到洗发椅上躺下,她身量不高,这张躺椅足够窝下她。
太困了,尽管她昨天睡到下午才起,可这一晚却难熬的很,总是有困意上头,若不是让守在门外的赵和送了一份茶点过来,她怕是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黎明本就有些微寒,就算是在门窗闭合的室内。既怕着凉又忍不住倦意的遗玉,稍微松松脑后的头发,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想着就躺上一会儿,可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纤瘦的四肢也随之缩成一团。
遗玉是在一股淡淡的薰香味中醒来的,她肩膀动了动坐起身子,玉簪从颈后松散的发髻上落下,光滑的丝被顺势滑下,裹着暖意的荼白杏纹丝被一端垂到地上,她张着略有些迷茫之色地眼睛看看对面透着阳光和树影的窗子,还有那张空荡荡的罗汉床。
遗玉伸出一只手按在眉心,这会儿怕都近中午了,她竟睡了这么久,围绕在四周的薰香提醒她这里是睡的房间,看样子李泰是早就醒了。
一想到她昨夜莫名其妙地“失常”所说的话,遗玉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拍,这梦魇的解药对人的精神起作用是正常的,却没想让她这治疗者也大意地着了道,说那么半天废话才反应过来,看来下次是要注意些了,省的一不小心说些不该说的,犯了那人的忌讳。
她随手捡起落在背后的发簪将头发拢起,抱着被子拿到床上叠好,一边拉展身上有些发皱的衣裳,一边盯着这床原本盖在李泰身上的丝被,最后甩甩头,转身走向门口。
踏出房门外,门口的小棚里早不见了赵和的身影,院子空荡荡的,她径直回到自己房里洗簌罢、又换了件干净衣裳,才转至李泰的书房,伸手在半掩的门扉上敲敲,得到应声后,推门进去。
李泰正在桌后持笔写着东西,听到她的问好也没抬头,“先坐吧。”
他的声音比之前少了一份沙哑,遗玉在屋里瞄了一圈,朝着眼下唯一一张能坐人的软榻走去。
她在软榻上坐下后,抬头看着李泰的侧脸,有些郁闷地发现,并没找到想象中神清气爽的感觉,榻边的香案上除了香炉外,放着两本书,上面那册正是她上次看了一半,正惦记着的《书山杂谈》,随手取过来。还没翻到上次所看的地方,就听到李泰的问话:“饿了么?”
昨夜吃了一盘子的点心,但到底不是主食,马上就到该吃午饭的时候,被他这一问,她才感觉到腹中的饥饿之感。
“是有些饿,您用过膳了吗?”
李泰没有回答她,伸出空闲的左手在书桌上轻拍的两下,下一刻赵和的身影就出现在书房门口。
“摆到院子里。”
“是。”
遗玉倾斜了一下身体,从半敞的屋门中看着赵和指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下人,在院中设下席案。
这是要一起吃午饭?没那个必要吧,同一位皇子同席用饭,放在平时绝对是一种殊荣,但她自觉没有到达这种地步,毕竟她帮李泰解毒,除了因为他曾接连救过自己,与一些她也说不上来的原因外,大部分是各取所需罢了。
而且一想到昨晚,她在为他梳洗时候说了那些只有同亲近的人才会讲的话,心中不由就有些别扭,眼下共处一室还算好,但若一起用饭……遗玉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饿了。
“主子,都准备好了。”赵和站在门口说道。
李泰将手上刚刚写好的两张信笺分封装好,起身看着正坐在软榻上捏着一本书发呆的遗玉,“同本王一齐用膳。”
说完就率先朝外走去,遗玉暗叹一口气,将手中的书抚平后,放在香案上。跟在他后面,出了书房。
已是秋末,因院中松柏居多,因而无甚落叶,正午时候太阳高升,照在人身上,比起清晨的微寒,要温暖许多。
院中正对着书房的空地上铺了一条宽大的席子,长条形的桌案上摆放着七八样菜肴,遗玉同李泰分别坐在两侧,身形微微错开,没有正对。
因李泰收敛了气势,院中除了他俩也没有旁的人在,遗玉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自在,小口地夹着菜肴,席间很是安静,没有交谈,这种情形,让她恍然忆起了多年前,在一个小镇上,也是这般,她同一名闭着双眼的少年对坐,还有那一碗递到自己面前的汤面。
“怎么?”注意到她动作的停顿。李泰浅饮了一口酒,侧眼看着她问道。
“无事。”两字刚刚吐出,她抬头正好看到李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于是连忙补充道:“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嗯?”
见他疑问,恰有一阵风吹来,遗玉头脑微热,就将实话说了出来,“想到几年前,小女也曾如这般同殿下一起吃过饭。”
李泰眸光微闪,脸上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淡淡应了句:“那时你还小。”
遗玉顿觉好笑,也就没有懊悔自己的嘴快,转了别的话题道:“您昨晚睡的可好?”
“没有做梦。”
“那就好,等下用过膳,小女再为您检查下。”梦魇的症状是否减轻,可以通过几个关键部位和穴道的温度验证。
“嗯。”
“银霄还在楼上吗?”遗玉侧头望了一眼小楼的二层,已经将近两日没见到这大鸟的踪影。
“在前院进食。”
“哦。”
之后两人并无交谈,李泰的用餐礼仪很到位,比起国子监教授课程的先生还要规范,却并不显得死板,在背后白墙茂树的映衬下,完全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暖暖的阳光照着,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香味,遗玉一边吃饭一边小窥着他的举动,竟也比平日吃的多了些,等到肚中的饱胀感传来,才有些好笑自己先前的多虑,看来同他用饭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李泰的饭量比不上一顿能吃三碗饭的卢俊,和卢智差不多,但他的身形却比卢智显得要健壮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练武的原因。
午饭吃完,遗玉回到房间又拿了几份内服的药材出来交给赵和,到书房帮李泰检查了头部各位置的体温,的确比之前要正常了一些。
“殿下,晚饭后您睡前唤小女即可。”介时再帮他用药汁按压一遍穴道就行。
“本王现下可以午休么?”李泰看着正用余光打量香案上那册书籍的遗玉,问道。
“呃,”一阵卡壳后,遗玉答道:“按说是不可以的,在毒未解全之前,需得、需得服用汤药,再兼以按摩手法才才能入眠。”
李泰听了她的话,对着站在门口的赵和道:“去熬药。”
熬药尚需半个时辰,李泰便重新坐回书桌前处理他的事情,遗玉见这情况,只能捡了香案上的书,在软榻上坐下,安慰自己。好歹是能安静地看上一会儿书了不是?
实际寺,尼摩塔。
下午,一高一低两名少女站在塔外低语,时不时扭头去看紧闭的塔门,没多大会儿,就见丈高的塔门内响起卡卡的挪动声,守在塔外的侍卫互相看了看,传递着不可言喻的眼神。
五官娇艳的素衣少女出现在推开一半的门缝中,她两手一个用力,塔门随之大敞开。
“表姐!”柴天薇高兴地伸手对着十几层台阶上的高阳挥手喊道,一旁的长孙娴脸上也带着笑容。
高阳对她点点头,抬高了下巴眯着眼睛望了一会儿西边角楼处之上通红太阳,唇角一勾,对着有些昏暗的塔中一道隐约的高挑身影,轻声道:“你放心,本宫会再来找你。”
而后就拎起长裙,脚步有些欢快地朝着不远处两名少女跑去。
柴天薇伸手亲热地拉住高阳的胳膊,埋怨道:“表姐,我可想死你了,娴姐姐每次来看你,都不带我。”
见她告状,长孙娴瞥她一眼,“你当陛下的旨意是假的不成,我一个人进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带着你,是生怕不被别人告了去不成?”
柴天薇嘿嘿一笑,另一只手挽上她的胳膊,拉着两人朝东门走去,“走!咱们上天霭阁去喝酒,你们都不知道,这几日我可是过的憋屈死了,不比表姐强到哪去!”
高阳眼睛一瞪:“你有什么好憋屈的,本宫这些日子哪是你能想的,每天睁眼闭眼耳朵里响的都是钟鸣和经声,哼,做梦都是在同秃头的罗汉下棋!”
“三公主回京了。”长孙娴淡淡地说了一句,果见柴天薇耷拉下的脑袋同高阳瞪大的眼睛。
“什么!姑妈她回来了!”这嗓音,绝对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该有的反映。
第167章 对对碰
“什么!姑妈她回来了!”
看着被这消息惊地停了脚步不再往前走的高阳,长孙娴道:“到天霭阁再说。”
高阳皱起眉头,嘀咕道:“早知道本宫还不如在塔里待着呢,好歹有——”她扭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关上的塔楼,绷了绷嘴唇,然后在柴天薇的拉扯下,缓缓步出了实际寺。
留影坊,天霭阁。
天霭阁位于东都会东角一处园林中,这间园林景色和格调丝毫不亚于达官贵人家宅中的花园,造型别致的天霭阁傍湖而立,是京中年轻贵人们最喜欢的饮酒作乐的地点。
此时已近傍晚,二楼中最好的一处雅间里坐着三名少女,退避了旁人的侍候,各自待在屋中的一处。
尚未换去素色衣衫的高阳斜坐在栏杆边上,一手拎着酒壶,时不时将脚边的点心捡起一块抛到下面的湖水中。
“薇薇,姑妈她有同你问起过我吗?”在提到平阳公主的时候,她是不会自称本宫的。
正盘膝坐在地毯上饮酒的柴天薇犹豫了下,道:“嗯,她问了你是怎么惹到陛下,被关到塔里去的。”
高阳忙扭头看着她,问道:“你怎么同她说的?”
“我、我就照实说了呗。”
“啊!”高阳一手拍在栏杆上,气道:“你就不会说你不知道啊!”
高阳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平阳公主身份地位特殊,是鲜少能够管治住她的人,每次平阳回京,若是得了她惹祸的消息,被叫去训斥一番还是小事,有时会拘了她在昭华府上,一住就是整个月地不让人出门,或是做些让她极掉面子的事情。
李世民的这群皇子公主们中不乏性格顽劣又不服管教的,都没少被平阳整治,皇上对此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此每次平阳回京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自然就是高阳这类贵女们,欢喜的则是那些被他们折腾地苦不堪言的人。
长孙娴轻哼一声,插话道:“你当你那点子事能瞒过三公主去,薇薇若是不说,少不了又被她训斥。”
见她帮自己说话,柴天薇赶紧点头应声,“是啊,是啊,你也知道公主看我不大顺眼,”她轻哼一声,“自己生不出来,看见别人生的,当然会不舒服。”
“薇薇!”长孙娴轻喝一声,沉声道:“说话也不看看地方。”
平阳三公主膝下无一女半子是众所周知的,却没人敢在任何场合拿这件事情说笑,这位公主虽不支持任何党派势力,却多的是对她景仰之人。
大概六年前,京中曾经有位夫人在一次酒宴上,同邻桌闲话时候,讽笑了三公主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最后这位夫人家的老爷,在几日后就被几名在朝中名望不低的御史,联名寻了错处将其弹劾。
事后个中原委被揭开,京中文武官员无不再三警告家眷,不可在外非议平阳公主之事。
柴天薇端着酒杯的手一抖,轻轻“哦”了一声,见气氛一时有些僵硬,长孙娴缓和了语气,“不说这个,玲,过几日到学里,你记得同方典学道歉。”
高阳仍在烦恼着平阳公主的事情,听到她的话,随手一摆,“不去,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典学,也敢给本宫脸色看,再给他道歉,传出去本宫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长孙娴向背后的软垫上靠去,“不去也行,那明日你递了帖子,带我上四哥府上去。”
高阳纳闷道:“这事和四哥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听说四哥最近病了,正好你出来,咱们一同去拜访。”长孙娴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先前已经到魏王府去过三回,前两回吃了闭门羹,第三回倒是进去了,可却在客厅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到人。
“什么?四哥病了?不可能吧,”高阳疑惑,“他身体向来挺好的,你说是若瑾哥哥病了,本宫还会信。”
长孙娴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着忧色道:“应该是真的,不管怎么样,明日你同我一起去看。”
尽管高阳三个月前在生辰宴上同魏王李泰有些不快,但这在长孙娴眼中也不过是兄妹间的小摩擦罢了,李泰待高阳的确有些不同,许是会见她一面。
“好吧。”高阳也是个忘性大的,压根不记得自己在入塔前曾同李泰在杏园闹翻过一次。
柴天薇的脸色好了些,插话道:“那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长孙娴瞥她一眼,待要答话,就听门外传来一阵争论声:
“公子小姐,这间屋里的确有人啊,小的给您三位换隔壁去如何?”
“夕儿,你说呢?”
“恪哥哥。我想要能够看见湖面的房间,这间看景色最好了。”
“嗯——没听见么,你去同里面的人说,让他们换到别处去,今日的花销算在本公子身上。”
“公子,这、这可是为难小的了,可没这种规矩啊……”
“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夕儿,咱们换处地方好么?”
“……我听瑾哥哥的。”
最后一句娇嫩的声音刚落,屋中的三名少女一齐朝门口看去,就见并没从里面插上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双手推开。
站在门外的两男一女对上屋中的三名少女,皆是一愣。
长孙娴在看到立在两名出色的青年中间娇小可人的小姑娘后,双目闪过一道隐晦的神色。
“姐姐!”长孙夕最先打破这平静,惊讶又带些喜色地对着长孙娴唤道。
长孙娴回了她一个笑容,对几人身后探头探脑的侍人道:“行了,你出去吧,我们都认识。”
等房门再次关上,屋里多出了三个人,长孙夕很是亲切地在长孙娴身边坐下,李恪看了她一眼后,无奈地走向高阳,而杜若瑾则是单独挑了张临近长孙娴的地方坐着。屋中的气氛在协调中带着一丝丝诡异的违合感。
李恪望着远处的湖面,问道:“高阳,你不是后天才能出来么?”
高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记错了,我原本昨日就能出来了!”
同父异母的兄妹,本就不亲,尤其三皇子李恪又是高阳最厌恶的杨妃所出,她向来难掩喜恶,对李恪虽不至于恶毒,却也没什么好脸。
李恪皱眉,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高阳并不是他这边的人,两人不交恶,却也不喜多话,只看称呼就知道,亲近的人多是称呼高阳的单名“玲”字,而是唤她的封号。
而另一边,杜若瑾接过凑到他身边的柴天薇递来的酒杯,笑着道了声谢后,对正被长孙夕轻轻拉扯着手臂说话的长孙娴道:“没想到会遇上你们,早知道就约好了一同出来。”
长孙娴回他道:“若瑾哥哥最近似是挺忙的,我都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杜若瑾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苦恼,“可不是么,我爹看我最近身体好些,学里又沐休,于是找了许多事给我做,就连作画的时间也没有。”
长孙夕在一旁用软软的声音道:“是啊,今日若不是我与恪哥哥一同上门去缠了若瑾哥哥,他还不和我们出来呢。”
长孙娴淡淡一笑,“这京城里哪家公子会舍得拒了你的邀请,见了你脑中一晕,只恨不得什么都答应。”
她的话虽说的有些离谱,可事实情况也差不了多少,长孙夕不如她高调,这两年才开始涉入长安城的社交圈子,虽她还不满十三岁,但那张祸水般的小脸,却已经有了六分的颜色。
假以时日不难想象其美貌,再加上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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