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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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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五个时辰的公文,夜里还是一样生龙活虎,算是把这几天遗玉这里受的冷待,在她身上讨了回来。
是夜,风寒露重,然崇光殿一处火热,几重婉转,醉了夜莺,是叫在外守夜的几个宫娥脸红心跳了一整晚。
第二天,东宫私底下流传太子妃失宠的小道消息,不攻自破。
年底,讨伐高句丽的诏文果然颁布下来,洋洋洒洒一篇,随后就是连番诏令,以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帅兵四万,战舰五百艘由海路前往平壤,李世积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帅骑兵步兵六万人前往辽东,海陆并进击高句丽。
并要求新罗、百济、奚、契丹分路发兵。
此番为先发,而当朝太子李泰则作为三军大总管,仍兼大督军一职,预备次年二月北上赴往定州,代圣驾亲征。
遗玉昨夜陪着李泰在书房研究了半宿汉江辽河的地图,很晚才睡。
天明亮,遗玉半眯着眼睛趴在李泰胸前,肩膀被他健硕的左臂横揽着,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白皙光滑的肩头。
两个人显然是都醒了,可没人愿意起来。
要平时也罢了,可今天是上元节,早上要到太极殿去给皇上问安,上午惯例要到天贺寺去上香,求一签平安,再到将军府吃了中饭,晚上宫里还有晚宴。
“我再眯一会儿。”
“嗯。”
一盏茶过后。
“再躺上半刻再起来吧。”
“嗯。”
又一盏茶过后。
李泰低头看看又睡过去的遗玉,揉了揉她的鬓角,是没舍得喊她起来,便轻轻抽了手臂出来,将她挪到枕头上去躺着,自己掀了被子下床。
梳洗罢,换了一身紫袍圆领的常服,披了鸦色的大氅,是没喊她,自己去了太极殿。
等太阳升高,他再回到东宫,遗玉已是沐浴过,正坐在朝阳的窗子下头梳妆,见他踱进来,正在梳髻不好扭头,就只能斜了眼睛去责怪他:“怎不叫我,节庆不去同皇上请安,过几日又要有言官念叨我。”
李泰摇摇头,没多说,脱了大氅丢到榻上,就拎了酒壶去坐在琴架旁,一口一拨弦,一顿一拈音,随意弹些调子,听着声音是心情还不错。
遗玉跟着那调子轻声哼哼着,两个人也不交谈,就这么同室而坐,就觉得满心舒宁。
“母妃、父王。”
人未到,声先至,听见这嫩嫩的嗓音,遗玉正在添簪,从镜子里头瞧见那一抹杏红的小小人影,也不回头,就伸了手向门那边,笑道:“来,到母妃这里坐。”
小雨点见到李泰,是有些怯怯的,刚才她一紧张,行礼时,还把李泰念到了遗玉后头。
李泰是不在意这点细节,见到女儿来了,算是勉强分了些注意在她身上,淡淡开口问道:“早膳用过了吗?”
小雨点乖巧地冲李泰点点头,就走到遗玉身边去坐下,悄悄拉着她的袖子撒娇,李泰则继续回头喝他的酒。
父女俩的交流也就止于这么多,遗玉则是见怪不怪,要哪天李泰亲热地抱着小雨点嘘寒问暖,她才要被吓到。
“出宫去吗?”小雨点仰着脖子去问遗玉,眼睛里闪动着期盼的光芒。
遗玉拉过她一路从静波殿走过来略显得冰凉的小手,在手心里给她暖着,尽管已经决定了行程,但还是温声问她道:“先到寺里去一趟,拜拜完,再去二舅舅那里,好吗?”
小雨点高兴地点点小脑袋,是没什么意见,扭脸就被遗玉妆台上一盒亮晶晶的宝石扣子吸引过去。
遗玉见状,就让平卉取了那盒首饰给她玩,还不忘叮嘱她道:“不能往嘴里放哦,不然今天就留小雨点一个人在宫里。”
“嗯。”小雨点应了她,就低头把玩起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这么大点的孩子,还不知贵重,这些东西在眼里,不过就是划到了玩具一类当中。
一家三口各做各的,这样安静,却洋溢着这皇宫中少有的温情。
将军府。
院子里,下人们来来往往正在摆置彩灯,堂屋门前,卢俊高高地站在椅子上头,穿着一套崭新的棕蓝深衣,裹着棕红的夹袄,红光满面,手里头举着一只五福四喜大花挑灯,一边来回在门头上比划,一边低下头去询问站在一旁仰望他的妻儿。
“怎么样?歪了没有?就挂这里吧?”
晋璐安往后退了两步,一看距离,偏了大半,便指挥道:“往左边,再往左边去些。”
卢承康将才两岁,被晋璐安拉着,一蹦一跳地不安分,听大人说话,便高着嗓门学嘴:“左边,左边!”
卢俊调整了方向,又问:“现在好了吗?”
晋璐安一瞅更歪了,乐道:“让你往左,你怎么老往右,分不清楚左右么?”
“分不清,分不清!”
卢俊扭头,虎瞪了嬉皮笑脸的儿子一眼,转眼对上晋璐安,又成了笑脸:“我这不是当成反面儿了,夫人再说就说东南西北,保证夫人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敢往西去。”
卢俊嗓门本就大,这么两句调笑,院子里的下人差不多是都听见了,几声窃笑,晋璐安面儿薄,红了红脸,轻啐道:“不管你了,你自己挂吧。”
说着,便领了卢承康进屋。
卢俊嘿嘿一笑,得见了晋璐安娇态,是看好就收,手脚麻利地把手里的灯笼当当正正地摁在了门头上,跳下椅子,跟了进去。
第361章 塔中像
天贺寺。
上午,遗玉陪李泰在天贺寺进了香,像往年一样,智慧禅师给李泰批了一卦,自己则依旧看了手相。
遗玉上香时候,李泰和智慧禅师在一旁低声交谈,待她将香烛供进炉中,回过头,两人已是谈好,正望着她。
智慧禅师双手合十对着遗玉一礼,率先往外走去,李泰对遗玉道:“你来。”
遗玉就跟上他们,好奇这是要去做什么。
两人随在智慧禅师的脚步后头,从后院禅房经过,直接去到了寺院最深处高耸的宝塔门前。
塔外守着两名寺僧,见到智慧他们,唱了佛号,就在智慧的吩咐下,打开了塔门,让智慧引着李泰和遗玉上楼。
这宝塔总共有七层之高,楼道狭陡,两人并行都勉强,遗玉走在李泰前头,越往楼上,心中的好奇越是重,但宝塔里讲究清静,智慧不开口,她是不好主动询问李泰究竟如何。
遗玉之前还从没爬过这么高的楼层,到了楼顶,踩到平台上,是以微微气喘,脚下还有些虚浮。
“呐咪佛嗑诘嗦呃……”
塔顶并非无人,正有人低低诵着遗玉听不懂的经文,这声音,似近在耳边,却又远若隔世,说不出的玄妙,在人心间回荡。
遗玉有片刻的恍惚,而后定睛去看,就在这方圆不足丈的地方,只有西方开了一扇天窗,透光进来,窗下立着一座半丈高低的物事,蒙罩着一层法纱,看不清形状,但应当是一座佛像,那背脊佝偻的老僧就盘膝坐在其下,披着一身朴素的袈裟,背对着他们,一如入定般,不动如山,只有佛声依旧。
遗玉见过的僧人里,最有佛家气度的,当数是那实际寺的大方丈,而后便是智慧,今见这僧人,虽只是一个背影,不过一面之缘,却让她隐约觉得,这看似寻常的老僧怕是比那实际寺的大方丈,得道还要深上一筹。
就不知是为何,隐匿在这幽暗的宝塔中诵经,闭而不出了。
就在遗玉心绪连篇的时候,李泰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座竖立的佛像面前。
稀里糊涂地被他按着,坐在了那老僧身旁的蒲团上,正对着那座佛像。
气氛有些诡异,遗玉纵是百般疑惑,却问不出声,只得浑身不自在地坐在那里,听那老僧诵经,不知不觉,竟是垂下头,昏昏打起盹来。
而李泰就站在她身侧,看着那座佛像,平静的目光中,略流露出几分异样的色彩。
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时辰之久,一声清朗的佛号,将遗玉猛然从绵长的梦中惊醒,她头一沉一点,快速抬起,眨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见到李泰,神魂仿佛才回到了窍中。
李泰握住遗玉无措地伸来的手掌,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一手环过她的肩膀轻拍,一面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她,一面对着坐禅的老僧点头,低声道:“有劳大师。”
那老僧仿若未闻,不停诵念。
李泰便拥着遗玉,跟在智慧身后,下了塔楼。
直到沉重的关门声在这塔楼中回响,那老僧才堪堪止住了声音,张开慧眼,伸出挂有佛珠的枯瘦左手,颤巍巍地将那佛像身上的法纱揭下。
浑然一体的白玉雕塑,暴于一束日光下,流转着静谧的光泽,满眼皆是晶莹,那眉那笑,神韵极形。
“我佛慈悲,万般皆为弘扬我佛法,度世人。”
呢喃一声,老僧从身侧的木桶里去舀一瓢清水饮下,呼一口浊气,双手合十,即又入定,潺潺佛音,默诵不息。
坐到了马车上,遗玉还有点不适,靠在李泰肩上,数着他的手指,抱怨道:“刚是怎地了,我好端端是会在那里睡过去,是不是那经文有问题,我觉得心里怪不舒服的,就好像、就好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不要乱想,祈福而已,”李泰单手倒了一杯茶给她,不想她过多回忆,便挑了别的话头去分转她的注意力。
遗玉也不愿去回忆刚才失魂落魄的感觉,虽知道这当中有古怪,但更知道李泰不会对她不利,就顺着他转移了话题。
小雨点在后头的车上坐着,被秦琳照顾,遗玉觉得寺院这种满是玄机的地方不适合小孩儿,从不带她进去。
在将军府吃饭,间闻喜讯,继生下卢承康两年后,晋璐安是又有了身子,卢俊在外厅陪李泰喝酒,几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屋里,饭桌上提起这事,卢氏满眼欣慰,晋璐安则是不好意思地埋头吃饭。
在卢氏的催促下,遗玉为她诊了脉,也就知道她为何这般害臊,算算日子,这一胎应当是卢俊还在养病期间怀上的。
“难怪二哥眉飞色舞的,嫂嫂这一胎可要好养,最好是生个女儿,同小雨点作伴。”
卢俊不可谓手脚不快,才和好就把人哄上了床去,是连病好都等不及。
小雨点坐在卢氏腿上,听见大人提起她名字,看看遗玉,再瞅瞅晋璐安,也不知怎地就明白了,仰脸去问卢氏:“舅母要生小娃娃吗?”
卢氏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是啊,给小雨点添个小妹妹,好不好?”
几人原本当小雨点会高兴答应,哪知她眨眨眼睛,竟是把嘴一撅,大声道:“不好!不要妹妹!”
闻言,几个女人都是惊讶,卢氏瞅瞅遗玉,遗玉放下箸子,就去问她:“怎么不好,小雨点不想要个小妹妹陪你玩儿吗?”
小雨点把脑袋晃地和拨浪鼓一样,最后低下头去,任凭遗玉再问,都不吭声了。
“这孩子怎么了?”
小雨点是极乖的,脾气温驯,鲜少闹情绪,见她这个样子,卢氏觉得奇怪,遗玉同样察觉到不对,想着是有什么原因,才叫女儿这般激烈的反应。
于是她就伸手去把女儿从卢氏那儿抱到自己膝上,板正了她的小肩膀,指了指正伸长了手拿箸子在乱戳一条蒸鱼的卢承康,循循善诱道:“乖,小雨点同母妃说说,为什么不喜欢小妹妹,你和弟弟不是玩的很好吗?”
小雨点闷声道:“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啦?你告诉母妃。”
小雨点低头玩着手指,撅巴撅的老高,不怎么高兴,略显得费力地造着句子:“母妃嗯,嗯……生小雨点,父王不喜欢,嗯……弟弟,儿、儿子,父王想要,没有弟弟,父王不高兴,就、就对母妃不好,就、就不要我们了。”
她结巴了半晌,眼中带着惧意,最后黯着一张小脸,鼓起勇气总结道:“小雨点怕,不要小妹妹,要弟弟。”
小雨点才四岁大点,哪里分得清晋璐安生的女儿,同遗玉生的不一样,只听说是要给她添小妹妹,就下意识地抗拒起来。
听她把话说完,看见这孩子天真难掩的表情,在座的几个女人同是变了脸色,遗玉忍住愤怒,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声哄道:“小雨点不怕,你告诉娘,这些话你是打哪听来的,谁同你这么说的,嗯?”
李泰没有别的女人,东宫后庭全在遗玉的掌握之中,静波殿小到一个打扫的侍女,都是遗玉亲自挑选的,可以说她是刻意为女儿在这后宫之中划出了一片干净的天地,不叫她的天真无邪被污染。
小雨点会有这样的消极想法,直让遗玉脑中警铃大作,断定是有人胡乱灌输了什么给她的小宝贝儿,叫让整天都快快活活的她有这种烦恼。
小雨点架不住遗玉再三询问,扭头趴在了餐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遗玉凑近了,竖着耳朵,才听见她小声碎念中提到了一个人名。
“……小雨点不听话,母妃说过,嗯嗯,不许偷听大人说话。”
遗玉搁在膝上的五指握紧,狠狠皱了下眉,便在卢氏关心的目光中,收敛了怒气,把认错中的女儿抱了起来,就往外走。
外厅,李泰正在听卢俊分析着对高句丽的用兵想法,见遗玉面色不善地抱着小雨点出来,就用目光询问她。
卢俊并未发现不对,掐断了话头,冲遗玉怀里的小雨点招手道:“过来,让舅舅抱你。”
遗玉没理她二哥,径自走到李泰面前,把小雨点塞进他怀里,无视他蹙起的眉头,摸了摸女儿不安乱动的脑袋,叫她在李泰膝上坐好。
“小雨点乖,父王就在这里,你若是害怕,母妃就帮你亲口问问他——殿下,你是不是不喜欢咱们的女儿。”
听到遗玉这么一本正经地询问,卢俊错愕,李泰则是迷茫了,他看看乖乖坐在他膝上不敢乱动的小家伙,又看看遗玉,方有一丝觉悟,迟疑地伸出手,轻轻落在小雨点背后,拍了拍,只这么一下,没有多余的动作,连带着否认的声音,都是平淡而无味的,可却异常容易地安抚了怀里的孩子,叫她紧绷的坐姿放松下来。
“父王没有不喜你。”
遗玉满意地递了个眼神给李泰,表露了赞许,又继续问给女儿听:“那殿下会有一天不要我们母女两个吗?”
李泰这回是干脆掀了眉毛,虽是懒得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但是抵不住遗玉有些哀怨的目光,硬挤了三个字出来:“不会。”
“你保证?”
“嗯。”
听到李泰低应,一直垂头丧气的小雨点登时仰起了头,眼里又有了亮晶晶的色彩,她大着胆子去打量李泰的脸,好像是头一天才认识她父王。
遗玉冲卢俊笑了笑,在李泰身边坐下,摸着小雨点的脑袋。
“小雨点听到了,父王是喜欢你的,更不会不要你,以后不许再乱想了。”
说着话,遗玉暗自感慨,这孩子,这点多心倒是似了她,也不知是好是坏。
第362章 嘘,别出声
宫宴,对于那些企盼着一朝富贵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场所,可对遗玉来讲,不过是去参与一场乏味的表演,看众生相,又不能置身事外。
皇上身体不适,晚宴只是露了个面便走了,留下李泰陪众臣把盏。
遗玉坐在女宾席上,仅屈于韦贵妃之下,是连杨妃和那位新晋的徐惠妃都要坐在她右侧,这样高高在上的位置,却让她连同闺友就近说话都不能,只得隔着好几张酒席,遥遥地同程小凤举杯。
吴王就在对面席上坐着,和几个兄弟说话,杨妃今日得见了儿孙,同前后欢谈,讲些养生之道,眉梢上都挂着笑,见遗玉静静喝酒,不插她们的话,便主动搭话道:“本宫晌午派人送了几盒新鲜的点心过去,想叫小郡主尝尝鲜,听她们回报说是你们不在,是出宫去探望卢夫人了吗?”
遗玉今时地位,足叫天下女子艳羡,谁人能将一个女儿抚养成独惯东宫的太子妃,寡居的卢氏自成了妇人们私下闲聊的一个话题,是以尽管卢氏鲜少进宫来,宴会一年也参加不到两次,宫里还是有许多人知道她名讳,敬称她一声卢夫人。
“嗯。”比起杨妃的热情,遗玉今天就显得冷淡许多,只是答了她一声,并没有接话下去。
好在杨妃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遗玉不开口,她便自顾去说:“本宫听人讲,你还有个表舅闲赋在家,寄住在将军府上也有好几年了,这个样,进进出出怕多有不便吧,怎么不找人安排了差事?就是荐个员外郎做,也有安宅立院的本钱了。”
四下不少人竖起了耳朵,遗玉不慌不忙地回答:“舅舅是个懒散的人,不适合为官,母亲家乡远亲,也只有这么一位了,他膝下并无子女,好在为人宽厚,兄长就是代为赡养,也是情理当中,总不至于将人撵走,倒显得薄情。”
杨妃将韩厉当成是个吃软饭的,遗玉不介意顺着她的话编下去,将赖在他们家不走的韩厉,说成了个孤寡无依的可怜老人。
要是韩厉听到遗玉这么编排他,是不知会哭会笑,凭他的身家,就是在长安城买下一整座坊市来也足够了,怎会需要捐官做,享那芝麻大点的福利。
杨妃是不知自己讲了笑话,又和遗玉闲扯了几句,套了些话出来,便将目光转移到殿外表演杂艺的技人身上。
酒后正酣,连连畅饮之下,有许人离席到殿后更衣,并未引起甚么注意,是以得在这宫廷之内,做出些苟且的勾当,也未尝不敢。
一阵略显急躁的低喘之后,昏暗的憩室内又归于平静,榻上相叠的人影并未急着分开,耳鬓厮磨了片刻,李恪才从榻上起身,草草套上长裤,在背后女子的腻声催促下,将窗下的香炉引燃,借以熏散空气里暴露出的气味。
点好了香,李恪又回到榻上,那柔若无骨的女子立刻依缠上来,偎在他胸口,叫他低笑了两声,说不出的得意。
“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你打算如何奖赏我,嗯?”
“呵呵,刚才赏你的还不够多吗?”
“哼,我为让爹同太子翻脸,不知下了多大工夫,你一句话就想把人打发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女人不依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坐起身就要穿衣,李恪连忙勾着她的腰,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
“卿卿莫要生气,将来我坐拥太极宫那一日,这后位必属于你。”
“将来,”女子停下了穿衣的动作,怅然道,“将来还要等多久?”
“就快了,李泰这一次带兵出征,我必叫他有去无回,父皇老了,到那时……群臣拥立我,只怕那把龙椅我不想坐都不成。”
“你当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这还要多谢十一叔帮我做的好事,他当初在高句丽经营的势力由我接手,此番必得大用。”
“唉,那原本是他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哪知终是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你这样感叹,可是心中还记挂他?”
“夫妻一场,你当我真是那薄情之人吗,若非是被你甜言蜜语哄了去,生了不该有的情意,我又何苦与你偷偷摸摸做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见美人垂泪,李恪不无怜惜地出声安慰:“是我不好,不该在你面前提起他,别哭了,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你放心,我李恪绝不是个负心之人,等我坐拥了这江山,头一件事便是让你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长夜漫漫,一度春宵可尽欢?
男人的誓言就像是最甜蜜的毒药,女人的目光的在黑暗中闪烁,究竟是信赖还是嘲讽?
正月过罢,卢俊率先启程前往定州,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天,卢氏也要带着晋璐安母子动身下扬州去探亲。
遗玉原本是要与小雨点同行,但她私心里想和李泰多待上几日,便瞒着宫里,先将女儿悄悄托付给了卢氏,叫他们先走,而她则留在长安,等待李泰启程,再去追赶卢氏他们。
离别的日子总是来的很快,尽管遗玉抓紧了这几天光阴,时时伴随在李泰左右,难得显露了痴缠的一面,夜里也是百般地乖巧顺从,但该来的总是要来。
二月初八这天早晨,两人早早就醒了,遗玉亲手为李泰更衣梳头,为他端茶布菜,为他披上甲胄,挂上佩剑,迷恋着镜中他器宇轩昂的模样,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到东宫门外。
不是第一次送李泰上战场,可遗玉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离别。
宫门前等候了一支亲卫军,身后是一群送行的宫女太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遗玉不想放肆,可还是忍不住任性,主动去拉了李泰的手,一边低声絮语地嘱咐他,一边想要借此多扣留他片刻。
“给你准备的药,切记要随身带着,不要在洗沐过后怕麻烦就落在一旁,若是不甚丢掉了,阿生那里还有备用的。”
“嗯。”李泰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她讲,不觉得麻烦,却也不似她这般难舍难分。
“到了定州,不要急着用兵,就照事先商量好的,先派人去仔细勘察地形,用规尺做出图来,多一分把握,就是多一分胜算,若久攻不下,切莫逞强,不妨静下心来,思其对策。”
“你若有空,就让银霄送信到扬州与我,若是没空也不碍,你要注意身体,切勿过度操劳,我也会把自己看管好,等你得胜的消息传来,你,你这就去吧。”
再不舍也留不住他,遗玉狠狠心,松开了他的手,眷恋的目光却同他交缠不愿分开。
“我走了。”李泰抬手在她肩上一搭,握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人手离去了。
皇宫门前已经等候了几位获封的将军,五万大军延后,待由皇上亲自把酒送行。
遗玉忍了好几日都没掉一滴泪,见渐行渐远的背影,禁不住红了眼眶,春风一吹,便想要落下泪来。
“主子,殿下已经走远了,奴婢扶您回去吧?”平彤担心地看着遗玉问道,宁愿她回房后好好哭一场,也好过在人前辛苦的隐忍。
“走吧,回去收拾下东西,下午我去向贵妃请辞,过两日咱们便离京往扬州。”
“是。”
韦贵妃并没有为难遗玉,听说她要走,只叮嘱了路上小心,赏赐了一些东西下来,便叫遗玉回东宫去准备了。
别指望宫里能有什么秘密,一夜之间,几乎是整个后宫的女人都听说了太子妃要到扬州去探亲的事,第二天,东宫便迎来了一群送礼送别的妃嫔公主,遗玉心系着李泰,疲于应对她们,就只草草将人打发了,有些甚至见都没见。
程小凤、高阳和墨莹文社的夫人小姐们,早在半个月前就知道了遗玉要走的消息,她们在正月底事先就已聚过,遗玉将万事安排妥当,特交待了她们当天不必来送行。
于是二月十一这天上午,遗玉谁也没打招呼,悄无声息地带着两支护卫出了皇宫,从延兴门离开长安,欲前往郑州换成水路乘船南下,好尽快撵上卢氏他们的脚步。
黄昏时分,马车行走在相对平坦的官路上,左右各有一支卫队骑马陪护,是叫一路隐藏在道旁林间草丛中的劫道者们不敢妄动。
孙雷早在三年前便从都督府典军升做了翊卫郎将,这次被李泰留下,未曾带到军中,而是负责保护遗玉安全。
“主子,孙大人派人去探路,说是前头有座小镇,还要小半个时辰才能走到,您先吃些水果,等下榻后奴婢再为您张罗晚膳。”
遗玉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卷着一本书看,对平彤拿竹签叉送来的水果,没什么精神地摆了摆手。
“我不饿,你们饿了就先吃点心,不必管我。”
平彤和平卉相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出担忧,午膳时候,遗玉就只是勉强塞了几口,她们想着法哄她多吃点东西,却也不见成效。
傍晚时候,天刚黑下来,一行也到了落脚的小镇上,孙雷将一切都打点好,遗玉下了车,就直接住进了一间客栈中,大概是几年前在客栈楼下吃饭的时候遭遇了宋心慈的缘故,遗玉并未有在楼下用餐的心情,而是直接上楼,让人将晚饭送到客房来解决。
坐了一天的车,身体疲乏,吃完饭,洗洗过后,遗玉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就睡过去了,平彤平卉知道李泰走这几日遗玉浅眠,不敢弄出声响,就在外间打了地铺,以便侍候她起夜。
半夜里,蜡烛燃尽,遗玉口渴醒来,睁开眼,就察觉到床头坐着一道黑影,屋里太暗,她隐约辨出是个男子的身形,惊得她一下子就从梦中清醒过来,想到自己此时衣衫单薄,颈后唰地冒出冷汗,一瞬间脑中蹿过十多种应对的方法,还来不及实行一样,那人便俯下了身,手掌不轻不重地捂在了她的嘴上,止住了她发声,微凉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
“嘘,别出声。”
第363章 矮胖挫
傍晚,连夜行走了几日的大军在晋阳城南五里处扎营。
天色暗下,军营大帐中,众将照例聚在一起商讨攻打高句丽的策略。
“张将军上个月刚刚抵达了东莱,等我们到了定州,不出所料,他应是已攻下那卑沙城,那时我军即刻从后方支援,先击页赫城,再克辽东,声东击西,不怕那些虏夷不上当!”
“我以为这样不妥,要打页赫,首先要渡海向东,我军本不擅长水仗,还要在此分散兵力,自削其足,倘若对方果真支援,那我前去探敌的将士不是很可能会白白送死吗!”
“这怎么能是白白送死呢,有舍有得,你懂不懂得兵法!”
“哼,只知纸上谈兵,懂得兵法又有何用。”
“你说什么!”
“唉、唉,赵将军,宋将军,两位莫要意气用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李泰坐在帅位之上,听着下方争吵不休,似是无动于衷,直到有两位脾气暴躁的将军差点离席干起真架来,他才慢悠悠抬起手,拿了案上镇尺,摔到两人脚下,“咣”地一声闷响,静了一屋乱糟糟的人声。
“连日赶路,诸位是该休整一番,今日就说到这里,剩下的明日再议。”
李泰发了话,外披轻铠的修长身躯从帅位上坐起来,打众人面前走过,先行离开了营帐。
阿生弯腰利索地卷起了桌上的图纸,夹在腋下,抱着李泰的披风小跑着追了出去。
留下众将士面面相觑,未几又继续争论起来。
大帅营帐就安置在营地当中,方圆十多丈内,排布了不下五百精兵把守,随时随地都有人在巡逻,前后三道关卡,少一道牌子就莫想进出,是将李泰的周全护成铜墙铁壁一样。
“参见太子。”
“参见太子。”
守在营帐附近的侍卫老远听见这问候声,便知是李泰回来了,个个打起了十足的精神,挺直了腰板,只在李泰经过时候恭声去唤,以表尊敬。
阿生将帘子掀开,李泰走了进去,他则识相地留在了外头。
宽敞的营帐里,整齐地铺着棕红色的毡毯,除了简单的桌椅睡榻之外,就只有一个煮茶的小厮待在里头。
这小厮见到李泰回来,只抬头瞥了他一眼,便继续蹲在地上,拿笊篱涮着茶炉上已冒出清香白雾的茶叶。
李泰混不在意他这简直可以拉出去打军棍的无礼之举,走到书案后坐下来,随手捡起了案头上昨夜看到一半的策论来续读。
茶很快就煮好了,这小厮倒了一杯热茶,小口地吹了吹,就席地坐下,竟是自顾自饮了起来,没半点去给李泰端茶送水的意思。
李泰书又翻过一页,低沉的嗓音略带一丝无奈:“你还要气到何时。”
从河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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