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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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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璐安看着卢俊满是指责,毫无一丝关心和歉疚的目光,霎时间,心都凉透了。

她有些怔忡,连日都没能休息好,恍恍惚惚,那些支撑她平淡度日的,曾经有过的甜蜜和快乐,似都渐渐淡化了,心神正待飘远,却被这院子里忽而响起的一声冷笑拉扯回来。

“你这会儿糊涂的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了,还知道什么叫失望?若论失望,我才是对二哥你失望之极。”

那矮花小门处,端立着一人,一袭紫裳红裙,彰显着身份的金雀簪头,冷眼凌眉,目光所及,煞尽了人的锐气。

遗玉慢步走进来,身后头跟着平彤平云,还有带路她到这里来的卢孝。

走近了,遗玉才看清楚神情迟愣的晋璐安脸上挂的泪痕,心中暗叹,便伸手给她:“我还没来过这宅子,嫂嫂带我寻处干净地方坐吧。”

晋璐安被余妈在背后戳了戳腰,这才迟钝地去挽了遗玉的手。

遗玉搭着晋璐安比她还要冰凉上一些的手掌,扭头见那个祸根还闭着眼睛靠在卢俊怀里,顿时拉下脸来,张口道:“宋晴媛,你现在是要自己起来,还是要我让人架着你走,你可想清楚了。”

卢俊一脸迷糊,低下头,就见怀里的宋心慈眼皮动了动,竟是在遗玉话音落下片刻之后,便幽幽转醒过来。

宋心慈茫然地睁开眼,扫了一圈,看到遗玉时候,惊慌地试图搭着卢俊的肩膀站起来,口中敬畏又有些惧怕地唤道:“拜、拜见太子妃。”

遗玉见她到在自己面前还要装,是又觉得可笑又觉得气恼,并不着急揭穿她,只瞥了她一眼,便同晋璐安率先出了这被薰的满是臭味的厢房。

“都随我来。”

卢俊见宋心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原本想要搀扶她,但看看遗玉生气的背影,最后还是悻悻作罢,嘱咐喜鹊扶好她,跟在遗玉。

一行人来到花厅,遗玉拉着晋璐安坐在上座的长榻上,挥手让平卉跟着下人去准备茶水。

卢俊走了进来,挑了左侧一张椅子坐下,随后进来的宋心慈主仆,则手足无措地站在堂屋当中。

卢俊指了对面,“坐吧。”

宋心慈怯怯地抬头看向遗玉。

“站着。”遗玉道。

“咳,她身子不便,还是让她坐着吧。”卢俊道。

遗玉道:“二哥当我是什么人,她是何等身份,有我在的地方,轮得到一个贱妾坐吗?”

卢俊哑然,太子妃之下,非是五品以上命妇,皆不得坐。

喜鹊偷偷歪了歪嘴,宋心慈悄悄拧了她一下,两人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没敢去坐。

卢俊拿遗玉没辙,只能看着脸色发白的宋心慈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晋璐安心不在焉地低着头,遗玉看着门外不说话,一屋寂静,直到平卉送了茶回来,遗玉将热茶递到晋璐安手上,才悠悠开口:“说吧,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第352章 无题

“说吧,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遗玉看着宋心慈低下头去,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答,就又问了一遍:“怎么,你肚子里怀的孩子,自己都弄不清楚是同谁有的?”

遗玉的口气半点讥讽不带,可说出的话却是刺人耳朵,宋心慈瑟缩了一下,卢俊是也觉得遗玉说话难听,便忍不住咳了一声:“咳。”

遗玉就把目光转向他,“二哥咳什么,难不成她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晋璐安动了动。

卢俊急忙摆手,满面尴尬地解释道:“怎会,我同心慈她虽有私下来往,当向来是循规蹈矩,不曾有过逾越,你也真是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同一个有夫之妇私会交往,相互直呼姓名,我现在还真不知道二哥是什么人了,你一口一个‘心慈’,叫的是人家的闺名,不知道的,我还当这宋姨娘是咱们家的人呢。”

遗玉刺儿了他两句,卢俊怎说得过她,只得哑口无言地看着她,遗玉见他不吭声了,便又扭头去对宋心慈道:“你要是实在想不出来这孩子是谁的,我也不勉强你说,只是你妄想把这来路不明的孩子栽赃到我兄长头上,让他陪你背这私通的罪名,我告诉你,不可能。”

宋心慈还是低着个头,只是握着丫鬟的手指收的死紧。

“这还用问吗,我家小姐怀的孩子,当然是长孙家三公子的,小姐才没有同人私通,您虽是太子妃,可也不能乱冤枉人啊!”

遗玉扫了这个蹦出来叽喳的丫鬟一眼,没理睬她,又转头对卢俊道:“二哥听见了,这孩子是人长孙家的,她怀着夫家的孩子擅自私逃,你把人收留在这里,是打算要霸占人家的妻妾,强占人家的子女吗?”

被她胡乱冠罪,卢俊哭笑不得,脱口而出,“瞧你说的,我是想帮人,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作恶呢。”

“帮人?”遗玉回头看着宋心慈,目光从她钗环朴素的头顶上一路滑到她脚底下,裙边露出来的一双篾了金线的绣履,想到从卢孝那里听来的,还有派一凝去查探的,不禁闷笑一声,摇着头对卢俊道:“你不是假傻,是真傻。”

卢俊被她说的迷糊,遗玉就这茶杯润了润喉咙,又一次开口询问宋心慈:“长孙三公子平日待你如何。”

这一句话问的无关紧要,宋心慈一直低着个头,遗玉也看不大真切她的神情,但是眼尖地发现她的脚步挪了挪,向后退了小半步,这种反应,通常是在人将要说谎,或者是底气不足的时候会出现。

“……公子他待我还好,不曾短过心慈吃用。”

卢俊面上露出一些嘲色,遗玉看了他一眼,又问:“那比起我二哥呢,哪个待你更好?”

喜鹊想要开口说话,宋心慈偷偷扯了她一下,转头看着卢俊,勉强一笑,道:“您这么问,叫心慈如何回答,衣食无忧固然是好,可再多的钱财比不得真心诚意,谁对心慈好,也只有心慈自己心里清楚。”

遗玉挑了眉毛,见卢俊面有动容,两个人当着晋璐安这个正房嫡妻的面就在那里“眉来眼去”,是不客气地笑出声:“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机灵一些,懂得避重就轻,更懂得撩动男人的心思,也难怪长孙三公子会被你哄的服服帖帖,只对你一人宠爱有加,我二哥也被你迷的晕头转向,只把自己当成了救你这‘可怜’女子于水火的情圣去了。”

宋心慈肩膀一缩,卢俊皱着眉头去问遗玉:“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遗玉朝一旁伸出手,平彤从袖子里掏出了两只不起眼的荷囊递上去,喜鹊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们的东西,惊叫道:“你们翻我们的东西!”

“你以为她真就是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才来找你的么?”

遗玉边对卢俊说,边将刚才让平彤借着倒茶在宋心慈她们暂居的厢房里搜出来的钱囊打开,手一倒,叮叮咣咣,是将里头的半袋金豆子,还有折叠成小方块便于携带的贵票都给抖落到了桌上,几颗金豆子调皮地滚落到地上,蹦到了卢俊的脚边,碰了他的鞋尖,才停下来。

遗玉展开一张贵票,看了眼上面的面额,又展开一张,再展开一张,回头看看又把头埋到胸前的宋心慈,笑了。

“这些零碎的金粒子,我就不说了,二哥可知道这里是多少?”

遗玉抖了抖手上的一小叠皱巴巴的贵票。

卢俊下意识地摇了下头。

“我让人查过了,宋家没什么资产,陪嫁给她的嫁妆也不多,她一个妇人,哪里存得这么多钱,就不必我再对二哥解释了吧,这里每一张,都是盖了红黄两道戳印的大字票,一张是两千两,你自己数数吧。”

平彤又从遗玉手里接过那叠票子,送到卢俊手上,卢俊捏着那一叠贵票,看着最上头一张清清楚楚印的大字,还有章号,就觉得头开始发懵。

就连晋璐安都吃了一惊,那叠票子,若真是两千一张的,怎么着也有个两三万了,想她掌持着将军府还有卢俊的一些家底,家里的金银铜钱加上票子,折合下来,算成银两,最多不过是有四万,这宋心慈一个小小的姨娘,竟就比的上他们将军府的身家了。

“心慈,你……你是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不是同我说,说你……”

到这时候,卢俊是也迟觉出不对来,他一直都以为她过的不好,他同宋心慈私下来往这两年,没少听她诉苦,说起长孙止如何地苛刻她,说起长孙止如何地打骂她,甚至每每将他与长孙止比较,后悔当初听从了父母之命,错过了同他的姻缘。

他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变成了同情,觉得她可怜,尤其是当她露出后悔当初的神情,他的虚荣心就会鼓涨起来,就不自觉地想要对她好。

可闹了半天,原来什么都是假的!

卢俊愤怒之余,只觉得手里这一叠贵票,就像是十几个巴掌一样,一下一下,狠狠耍在他脸上。

到了这份上,宋心慈又成了哑巴,她低着个头,谁都看不清她脸上是羞愧还是慌乱,那只喜鹊也没了气焰,对上卢俊难以置信的眼神,懦懦地撇开了目光。

“为什么,你为什么哄骗我?”任是个有些骨气的男子,发现被一个女人耍了,恐怕都要生气,更何况是卢俊这个脾气本就暴躁的。

想来宋心慈和喜鹊这些年是没怎么见过卢俊发怒,当下瞧他虎目圆凳,额头上青筋直暴的样子,是被吓得手拉着手后退了两步。

遗玉随手将那两只钱囊丢在桌上,讥诮道:“你瞪她们做什么,是你耳根子软,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就纳闷了,就这么一个贪慕虚荣又自私自利的女人,也能哄得你跟家里吵架,说不得日后还要帮人家养儿子,二哥你就不怕到时候也跟那长孙止一样,被她带了绿帽子,到时等她被别人弄大了肚子,你再疯疯癫癫地拎着刀追着她满街乱砍吗?”

瞧卢俊被气得呼呼喘气,胸前一起一伏,遗玉还嫌不够,直接浇了一桶热油上去:“你当她真是在夫家忍辱受气,才转头惦念起你的好吗,现在你可知道了,那长孙止待她,可不比你差上一星半点,我告诉你,你是早就被人家当成傻子给盯上了,你以为这宋晴媛好端端地找上你做什么,二哥,我今日就明白地和你说了,他们的算盘怕还是打在我身上,图谋着要不利于我,从你这里下手呢。”

遗玉心里这些天一直存着气,她对李泰发不起火,又怨不起卢俊,就只好追根究底,恼起宋心慈和她背后的指使者,若非是他们捣鬼,长孙无忌怎么会突然失了立场,开始着手对付起李泰,李泰又怎会失了耐性,再一次把目光转向了战场上。

这宋心慈不是满心以为卢俊对她余情未了么,遗玉今天就是要让她看个清楚,她在卢俊眼里,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这一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从小一起吃苦长大的亲兄妹,于卢俊来说,小妹就是他心头的一块软肋,再没什么是比听到有人要伤害遗玉更能惹怒他的了。

卢俊可是带兵打仗杀过人的武夫,手上沾过鲜血无数,平日瞧着憨厚,但真发起火来,岂是两个弱女子能抵得住的。

“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卢俊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一大步走到宋心慈面前,将那叠银票抖地唰唰作响,是快甩到了宋心慈的脸上。

白天见他还是一脸宽厚温和的笑容,这就成了要吃人的老虎,宋心慈被吓地不知所措,躲到了喜鹊的身后,只能用哭声掩饰她的慌张:“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不是什么!”

卢俊黝黑的脸上被气的泛出红色,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把宋心慈揪到跟前。

“虎、虎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喜鹊也害怕,可她是忠仆,到这时候,还不忘拦在宋心慈身前,“小姐纵是对你说了些谎话,可她还不是因为想要多见你几面,你怎么能怀疑她对你的真心?”

“什么叫真心?”遗玉打断了他们的吵吵,一手拉住了默不作声的晋璐安,语重心长地道:“是一个女人被夫婿宠爱,还惦记着旁的男人,在他面前摇尾乞怜,又为了自身安危,不顾他名声前途,带着一身污秽纠缠?还是一个女人,为了替她的夫婿分忧解劳,勤劳操持家务,孝敬母亲,为了不让他的夫婿被奸人所害,殚精竭虑地想着办法挽救,眼见他对别人温柔体贴,对自己却是横眉冷对,还要默默地承受。”

“二哥,亏你长了这么大的个头,是连虚情假意和一片真心都分不清了吗?”

晋璐安心头酸涩,遗玉的话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将她这几年压抑在心头的委屈,一下子都挖了出来。

“我……”卢俊听完这一席话,就抬头去看晋璐安,适才发现一向将自己打点的整齐干净的她,实则神情憔悴,气色虚弱,那双曾经明朗活泼让他心动的大眼睛里,极力掩饰却还是不经意流露的委屈,是能让他心痛,再扭头去看泪眼涟涟,眼神同样可怜兮兮的宋心慈,头顶上就好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清醒了。

他这是怎么了,不是最不齿负心的男子,可回头去看,这些年,他自己又做了些什么。

“二哥怕是早就忘记了,你完婚那天晚上,我在新房外头同你约了什么。”

“我、我……我没忘。”卢俊底气明显不足,他这会儿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晋璐安的脸色。

“我、我到外头去走走。”晋璐安已忍受不住这里的气氛,她捂着嘴,站了起来,草草对遗玉行了一礼,几乎是跑了出去。

遗玉是对晋璐安心存愧疚,这份姻缘可以说是她促成的,她欣赏这个落落大方的姑娘,所以是曾嘱咐过卢俊要善待妻子,可是她二哥到底还是亏待了人家。

“璐安!”

卢俊这回不用遗玉再提醒,将手里的贵票摔在地上,拔腿便追了出去。

遗玉也不喊叫他们,目送他们跑没了影,才摆了摆手,让平卉到门外头去守着,不叫下人近了。

卢俊一走,遗玉根本就没有给宋心慈松口气的机会,戴着翡翠玉扣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冷眼看着惊魂未定的她们,开口道:“宋晴媛,你现在有两条路走,一是老实交待谁指使你纠缠我二哥,让你闹出这么多是非,我会让你们送出关中,找个地方安置你们,让你们安度后半生,或者,我现在就将你们两个打包送回长孙府,再把你哄骗长孙三公子这些财物都交给长孙大人,好息了长孙家的火气。”

那丫鬟喜鹊是稀里糊涂地听着遗玉问话,宋心慈目光闪躲了一下,低头抹了抹眼泪,苦笑道:

“我知道太子妃厌恶我,可我哄骗念安,的确只是为了亲近他,您怎会以为有人指使我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同您交待那些莫须有的事,您若是实在不信,不如就将我遣送回长孙家吧。”

遗玉换了只手垫在桌面上,歪着身子,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道:“看来你不怕回长孙家,那我知道了,你只要说,是长孙夕,还是长乐公主?”

刚才还有些镇定的宋心慈,在听到遗玉口中一个名字时,是有很短的一刹那露出慌色,虽然她掩饰的够快,却还是被遗玉洞察。

“太子妃怎么会以为这事同她们有牵扯,这——”

“好了,”遗玉打断了宋心慈的辩解,既然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就不再让眼前这两个烦心的东西碍着,挥了挥手,让一凝把人送了出去。

第353章 还是无题

宋心慈和喜鹊灰头土脸地撵回了西厢,被下人推着进屋,门从外头关上,还带着咔嚓一声脆响。

喜鹊扑上去拉门,发现外头落了锁,便惊慌地拍着门板大叫道:“回来!你们别走!为什么锁我们,放我们出去!回来啊!”

她喊了半天没见人应,扭头见宋心慈失魂落魄地站在屋子当中,喜鹊跺跺脚,又调头去查看屋子里的窗户。

“小姐,小姐,他们把咱们关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您说他们是想干嘛,会不会害咱们?”

喜鹊没发现出口,又掉过头去找宋心慈商量办法。

“那太子妃看着就不是个好说话的,咱们被她关在这里头,还能出去吗?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奴婢都快要急死了,虎大哥他会回来救咱们吗?他应该不会放着咱们不管吧,虽说您是骗了他,可您这也是为了想同他在一起啊,他怎么能就不分青红皂白听了人的挑唆,他该不会真以为咱们是图谋——”

“别说了!”宋心慈突然尖叫了一声,打断了喜鹊的追问,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和略显病态的脸:“念安他会回来的,他不会丢下我不管,刚才他只是一时之气,等他消了气,他就会回来,他放下不我。”

她的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肯定,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是啊,”喜鹊也冷静下来,强自镇定道,“虎大哥会来的,当年、当年在扬州城的时候,他可是宁愿为您舍了性命的,他把您看的比性命都重要,又怎么会放着您不管呢。”

宋心慈不再说话,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饮下,擦了擦嘴角,她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鬓,缓慢挪向内室,口中轻声道:“我去睡上一会儿,等念安来了,你再叫我起来。”

她和衣躺倒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不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梦里,是又回到了烟雨蒙蒙的扬州,归雁桥下,那高大爽朗的青年,腼腆地两手捧给她一块玉璜,将一片痴情交到她手心上。

“心慈,我是个粗人,不大会说话,我保证将来让你过上好日子,一辈子好好待你,等到时机恰当了,我就去向宋大人求亲,你愿意等我吗?本章由手打。”

“念安哥,我等你,心慈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嫁,明月作证,如违此言,定叫我后半生孤枕长眠,寂寞老死。”

喜鹊在外头坐了半天,冷静下来后,想起来进屋去看宋心慈,她轻手轻脚地靠近窗边,想要给她遮一遮被子,低下头,却惊见她紧闭的眼角上,正不住地涌出水光。

卢俊追着晋璐安走了,连声招呼都没和遗玉打,遗玉回到将军府去接小雨点,听下人说卢俊和晋璐安还没回来,是也不知他们又跑去了哪。

到卢氏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下,客厅里亮着灯,还没走进屋里,就听见卢氏正在同小雨点说话:“呀,这葫芦画的可真像,是谁教你的呀?”

遗玉一听这话,起先纳闷,别说她没教过小雨点画葫芦,恐怕小家伙连葫芦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呢。

“不是呼呼,是小鸭子,水上的小鸭子,”小雨点坐在卢氏腿上,奶声奶气地伸手比划道,“母妃宫殿后面有一个湖,这么大,小鸭子在水上,游啊游,红的绿的,可好看啦。”

这下换成卢氏纳闷了,“怎地宫里头还养了鸭子么?”

“扑哧”一声,立在围屏后头的遗玉忍俊不禁,拨了帘子走进来,见卢氏被小雨点糊弄的稀里糊涂,笑道:“娘莫听她乱说,有一回我带她出宫到东市去挑选笔墨,她看到河里的鸭子,就记下了,只当在水面上游的都是鸭子,您想后宫几时养有鸭子啊,那不过是一群鸳鸯,硬被她指鹿为马了。”

“哈哈,这小东西,”卢氏失笑。

“母妃!”小雨点看见遗玉,一出溜,就从卢氏腿上滑下来,踩着一双卢氏新做好给换上的绣绒小鞋,扑着跑向她。

遗玉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苹果一样的红脸蛋,走过去在卢氏身边坐下,信手拿了小雨点刚才画的几张纸看了,暗道难怪卢氏不认,小家伙画小鸟,从来都是两个圆圈套在一起,小的那半拉是脑袋,大的那半拉是身子,可不就像个葫芦么。

卢氏见小雨点亲热地搂着遗玉的脖子不撒手,叫了她几声不见她答应,便伸手轻轻捏了捏小雨点的耳朵,佯作吃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娘俩是十天半个月没见着了,这才走了多大会儿啊,何时也没见你同祖母这样亲过。”

这里离归义坊不远,遗玉出去是有一个时辰都不到,奈何小雨点极喜欢缠着遗玉,出宫的时候还嘟囔着要见卢俊,可遗玉离开这半晌,她转眼便只剩下想娘了。

“来,乖,下来,”遗玉拍拍小雨点的屁股,半拉半哄地把她抱了下来,让她陪着卢氏坐好。

卢氏一个月才见一回外孙女,纵是家里头还有两个小孩子,都抵不过对小雨点的喜爱,摸摸她脑袋,捏捏她小手,是觉得哪里都是好的。

“你刚才去找你二哥,那宋氏是在他那里么?”

“在呢,昨天晚上才领回来的,娘放心,我已经代您教训过二哥了,他这会儿点子已经清了,正忙着哄嫂嫂高兴,想也顾不上什么宋氏赵氏的了。”

遗玉办事,卢氏向来放心,女儿不叫她管,她也就不多问,约莫这件事该揭过去了,便感慨道:“你二哥经过这件事,也该长长记性了,他啊,吃亏就是吃在太认死理上,听不得劝,一条道走到黑,非得见着血,认得错了,才肯回头。”

遗玉点头称是,卢氏大概是对卢俊的感情生活有些灰心,不愿多管,就没怎么询问遗玉详细经过,看时候不早,就没再等卢俊他们,让下人传了膳,挪到饭厅去吃晚饭。

卢俊现下是有一子一女,长女是妾生的,而长子,则是晋璐安所出,年纪比小雨点要小上一岁还多,排上卢家的辈分,应该是“承”字辈,大名叫做卢承康。

小康康袭了卢俊的性子,屁大一点,将才学会走路,便调皮捣蛋地让人头疼,但乖就乖在人挨打爱骂都不会哭,摔了跟头爬起来一样是嬉皮笑脸,那个机灵劲儿可不似卢俊小时候,用卢氏的话说,倒是有些像卢智还在房家做大少爷那阵子,很容易讨得大人喜欢。

晋璐安打算好今天要跟踪卢俊出去,未免晚上回来同他争吵,一早就把儿子送到了娘家,是以遗玉今天回娘家,没见到小侄子,不能听他口齿不清地喊上一声“小姑姑”,颇为遗憾。

饭后,卢氏依依不舍地将遗玉母女送到门口,看了她们上车,出门老远,是还在门口站着,遥望她们离去。

已经是四个孩子母亲的小满站在她后头,呵呵道:“每回送走小姐,您呀,都跟掉块肉似的。”

卢氏并不理她的玩笑,依旧固执地望着那辆行驶平稳的马车,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往回走,这是自从遗玉住进皇宫以后,她便养成的习惯,也是一个关心女儿却不能将她留在身边的母亲,唯一的坚持。

第354章

接连着几日出宫,遗玉知道再往外跑,不定就有言官又上太极殿去告状,于是第二天,便改为招人进宫。

她还是宿在静波殿里,依旧不和李泰说话,除了吃饭时候,是让下人将膳食摆在崇光殿里,其他时间,一概不主动去找李泰。

这些日子李泰是忙着准备攻打高句丽的事,顾不上她,好在是每天吃饭时候她会在他眼前晃晃,让他见着人,不然早去静波殿把人给扛回来了。

早上派人出宫去请,不到半个时辰,高阳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崇光殿后修有一座小楼,比照着翡翠院里阁楼的模样,原本不动地照搬了过来,因为这里采光好,有通湖风,遗玉没事就喜欢在这楼上坐着。

高阳来的时候,她正坐二楼的露台边上翻看书,听见小黄门通报,隔着栏杆往楼底下看了一眼,只见到高阳的人影进了楼,不多会儿,她爽亮的说话声便在楼上响起。

“每回见你,不是捧着书本就是握着笔,就不能闲下来去玩一玩么,走走,去换身衣裳,陪我到东郊骑马!”

许是生有一子,做了这两年母亲,高阳逾过二十岁,性情做派是较以前收敛许多,虽京城里仍不免有人背后看不惯她刁蛮嚣张的,但好歹记恨她的人,这两年是没多添几个。

高阳上前扯住遗玉胳膊,就想把她从躺椅上拉起来,遗玉笑着拂了她的手,道:“骑马有什么好玩的,我这里有更好玩的事。”

高阳待在公主府,整天闲的发闷,听见遗玉这么说,当然是来了兴趣,松开她的手,就在她对面的红绸短榻上坐下,问道:“什么好玩的,你快说说。”

遗玉把手里的书卷了卷,在手心敲了一下,道:

“你还记得么,上个月你跑到我这里来发了一通脾气,说是有人写了一篇名为《刁女》的文章在私下流传,上头列举前朝几位泼妇,还将你也列在了其中,说你是个,嗯,怎么说来着?”

高阳脸色顿时阴了下来,磨牙道:“说我是个蛮不讲理的母夜叉!”

“哦,对,就是这么说的,”遗玉笑眯眯地将书卷又在手心上“啪啪”敲了两下,看起来,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那篇文章几乎是在半座长安的富贵人手里都传了个遍,遗玉后来也看过,里头是将高阳给描述的凶神恶煞,还细数了一些她横行霸道的事实,虽确有其事,可不免过分夸大其辞。

总之,高阳刚刚见好的名声,是又被那一片文章给抹黑了回去,每回出门,宴会聚乐,她还都要忍受上各种各样偷偷摸摸,又奇奇怪怪的目光,是叫十分爱面子的高阳大为火光,当时就到东宫来同她闹了一场,摔坏了她几只花瓶。

“等我找着是谁起的头,你看我饶得了她们,哼!”高阳没好气地去瞪遗玉,“你提这糟心事干什么。”

遗玉撩了撩眉头,伸手指她,“上个月是谁来找我帮她查究的?这下又问我提起来做什么,是谁做的我已帮你查到了,那篇文章确定是从女馆最先传出来的,但你也晓得那是长乐公主的地方,现在就看你是要忍下这口气,还是同我一起出口恶气了。”

“啪!”高阳一巴掌扣在茶几上,震的点心盘子都哆嗦了两下,“忍得下气就不是我李玲!”

她鼻子里忿忿喷了几口气,一转头,想起来什么,又问遗玉道:“你刚说什么,你也要出气,你出什么气?难道女馆那群臭丫头也惹了你不成?”

遗玉摩挲手里的书卷,看着她,笑而不语。

高阳早习惯了她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毛病,并不追究到底她怎么一回事,抻了抻袖子,狞笑道:“早就看她们不顺眼,整天装模作样,不就是拿了几块五院艺比的牌子么,个个鼻子都要仰倒天上去了,有皇姐撑腰,在本宫面前都敢窃窃扭扭的,现在是连诋毁我的事都做得出了,我这次要是不给她们个教训尝尝,保不准过几日就要爬到本宫头上撒野了!”

说罢,她腾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遗玉也不拉她,就在她背后凉凉道:“你打算怎么教训她们,拿你的马鞭抽她们一顿,好坐实了你那母夜叉的外号,让人都知道那篇文章不是写假的?”

高阳脚步一顿,气冲冲地转过头,“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先过来坐下。”遗玉摇了摇手中书卷,示意她回来。

高阳踟蹰了片刻,到底是不情不愿地回来坐了。

“你有什么好主意,就赶紧说,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不是正同你说呢么,急什么,”遗玉笑瞪了她一眼,招招手,示意她附耳上前。

高阳倾身凑近她,就听遗玉在耳边如此这般支招,完罢,脸上登时雨过天晴,拍着腿叫道:“好、好,就这么办!”

遗玉抬手摘了发间一枚常戴的墨玉簪子,递给了高阳,道:“人你去管史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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