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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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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寿辰,想必贺词大家说多了,您也不稀罕,嫂嫂与我合计着赠您一份大礼,稍后再省。”

平阳目光沉练,轻笑一声,和气道:“你这丫头,还卖关子。”

说了几句话,长乐便拉着长孙夕在平阳近身坐下,遗玉只当没看见上面殷媚,赵聘容正好奇地盯着她裙上的夜昙,问道:“这昙花好绣法,是比画的都活灵活现,是府上绣工吗?”

遗玉对楚王妃有好感在,便轻声答道:“是我娘绣的。”

赵聘容目露失望,见遗玉不解,遂不好意思道:“我最喜绣品,原想着劳你府上绣工给我捎做一件别的样式,可是卢夫人手工,叫你见笑了,你别怪我冒失。”

她大方说出来,遗玉并不觉得被冒犯,一笑而过,边上有许个正在留意遗玉衣裳的女人,听见她们两人说话,也都悻悻歇了心思,关系又不如何好,总不至于讨教人家娘亲手工吧。

遗玉同赵聘容说话的工夫,已将殿中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那个同她娘神似的妇人身上,定了一定,对方显也在看她,愣了神,点了下头便又同身边围着的人说话,并没露出半点异色,时过三年,这般教养,是让遗玉暗叹环境造人,当初那个拘谨小意的农家妇人,确成了今日的房夫人。

也不知那个假的“房遗爱”教的如何了,还有芸娘,那个嚣张跋扈的房家小姐,想起这些,仿若隔世,遗玉微微有些出神,便没听见有人叫她。

“笑笑姐姐、笑笑姐姐。”

李倩打遗玉一进屋,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便落在她身上,小孩子的记性并不太好,认了一会儿人,才大着胆子叫唤,见她不理,身子一扭一扭从平阳怀里钻出来,听见她声音的,正好奇小公主是叫谁,见她朝着几位王妃那处跑去,立在魏王妃跟前,伸手去拉她衣裳,各有疑色,三月的蹴鞠赛事是被李泰和李恪的冲突压过,谁还记得两人在那里认识的。

“笑笑姐姐,”李倩又叫了一声,扯扯遗玉袖子,见她扭过头来,便嘟着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委屈道,“你不认得倩倩啦?”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可这孩子长得乖巧,遗玉印象很深,又喂过她吃一盘子樱桃,瞧她粉嫩可爱的样子,这便伸手捏了捏她肥嘟嘟的小脸蛋儿,学着她说话的调子,逗她道:“是啊,我不记得啦,你是谁啊?”

小家伙一瞪眼睛,踮着脚凑上去,哭丧着脸道:“我是倩倩呀,我认得姐姐,姐姐怎么不认得我啦。”

众人都往这边看,遗玉怕小家伙真难过了,正要改口去哄她,便听长乐一声低腔:“倩儿过来,乱认什么人。”

殿上气氛一滞,遗玉抬头看向长乐,袖子上的小手没有松开,反拉的更紧了,小孩子的执拗,是比成年人更甚。

“没认错,她就是笑笑姐姐嘛。”

“快过来,别缠着人家。”长乐既没打算在众人面前落遗玉面子,可显然也没有顾着她的意思,平阳只是安安静静地喝酒,也不插话。

见气氛尴尬,长孙夕在一旁缓和气氛,冲李倩柔声道:“倩倩乖,到姐姐这里来,你认错人了哦。”

李倩脸一红,始料未及地冲着长孙夕一扯喉咙,拖着嗓子,尖叫道:“你、胡、说,倩倩没认错——”

本是好意,却拍了回去,长孙夕笑容一僵,尴尬不是一点半点,长乐干脆冷了脸,冲着李倩警告道:“李倩。”

这一声可比城阳刚才那声厉害,李倩抽了抽鼻子,没等众人反应,便“哇”地一声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大有震破屋顶的势头。

第205章 两杯酒,一个赌

长乐冷脸,李倩一场哭闹,最终以平阳出声制止结束,结果是遗玉身后多个小油瓶,从后殿哄到前殿,小人儿才又露了笑,亲亲热热地勾着她的手指,指这里指那里,咯吱咯吱笑着,一直跟她到殿前。

宴上,男宾女客并不同席,一在左,一列右,平阳前呼后拥地出现在殿堂,身前身后都是花团锦簇的女子,金银满目,平分秋色,是叫人看的眼花缭乱,唐士风流,也不管是自己家的还是别人家的,先赏了这景色再说。

“唉,今日宴上,能有此眼福,也不枉来一回。”

“那橘裳的可是长孙家的三小姐?啧啧,果真绝色,就不知日后谁家有福了。”

“呵呵,刘兄就不要肖想了,这等美人,我等也就只有看看的福气。”

“几位公主也都是天人之姿呐,诶?那是谁家夫人,还牵着个娃儿,嘶,好标志的人物,宋兄,秦兄快瞧长安城里可时多了这么一位美人儿?”

“嘘,噤声,那可不是能指点的。”

“你认得?快说、快说,这是哪位?”

“你小声点儿,那是魏王的妃子,怀国公卢家的后人。”

“啊,就是四月里破案那位吗,嘶——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佳人,佳人呐。”

“呵呵,瞧你没出息的,有这么夸张么,我瞧她样貌是不如长乐、高阳二位公主,更是比三小姐逊上一筹不止。”

“嗤,你懂什么,这天下女子有三好,貌美,品高,志坚,貌美者,声色绝佳,品高者,才华气质皆要数上流,若是只有貌美,充其量称一声美人,这美人非得再占上一个品高,才能谓之佳人。”

“那这志坚又是什么意思,要是三好都占了呢?”

“哈,古来今往,能占三好者,寥寥可数,不提也罢。”

面对一片好奇疑问,这相女颇有一套的男子摆摆手,不愿再说,目光又转向那群已步入座的女子,眼中纯然欣赏,却比那些个道貌岸然之辈,多了几分潇洒。

遗玉落座,席次并不严谨,她便同赵聘容落了一席,身前抱着李倩,抬头寻望对面,左右两面间隔不远,她毫不费力地在当首几座找到李泰人影,即便人山人海,他这般出色的男子,总能叫人轻易注意。

听着身后小姑娘们窃窃私语中,偶尔漏出的魏王名号,遗玉心里微有些吃味儿,脸上不显,遥遥冲着李泰方向笑了笑,不想那头仅是冷眼瞥了她一记,便转目挪开,遗玉只当他还在计较昨日湖边垂钓,自己取笑他的事,便暗吐了舌头,也将目光收回,殊不知若非这是三公主的生辰宴,李泰这会儿已有把她拎回家去的打算。

“贺公主芳辰。”

平阳一落座,南角响起钟鼓,宴上众宾便起身道贺,恭词不绝于耳。

皇上话说是宴半才会过来,开宴之后便是献礼,看着一家一家上去,宫人将他们早备好的寿礼奉上,五花八门的礼品,遗玉在下面看着,一边剥着果仁儿喂小猫一样乖巧的李倩,并不觉乏味。

魏王府的贺礼是一尊两尺高的玉马踏蹄,马眼嵌的宝石,马身鎏金,贵气是贵气,并不怎么特别,就淹在人流中,重头戏是在长乐公主和长孙夕献礼一环。

那礼拿出来,确实叫人惊叹,两丈来长的字幅,上书十篇,从秦汉至今,历代女子名流小传,妇好、木兰皆在上列,由古至今,最后一位便是平阳三公主,墨香四溢,锦绣文章,大气开阖,难得是这幅横卷,拿远了看,竟在视觉上形成二字——巾帼。

“此乃我无双社共书巾帼卷,”长孙夕声色亮丽,西席又离席女子三十余人,锦衣华服,立于长乐与她身周,朝着平阳恭身一拜,声扬音满,斥彻满殿:“献公主寿喜,愿公主流芳。”

一时间,惊叹声,唏嘘声满座,平阳也略有动容,一杯水酒抬起,朗声笑道:“好、好,无双社么?这份礼本宫喜欢,你们这些孩子有心了。”

遗玉指尖在膝上跳动了两下,抬头飞快地同李泰对视一眼,隐有所料,一幅巾帼卷,经此一夜,这无双社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长乐同长孙夕同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异光。

“我听说长乐公主办了一个文社,便是这无双社吧。”趁着场上热闹,众人都被那字幅吸引过去,赵聘容侧身询问遗玉。

“正是这个。”

“看着还满有趣的。”赵聘容羡慕道,“有一群志同道合之人聚在一处,实乃人生一美事。”

“的确,”遗玉不得不承认,抛开过节和偏见,方才看那一群芳华女子同声同气,她心里也不禁涌起羡慕。

赵聘容说是羡慕,却没提半句参合其中的话,她晓得遗玉擅工书,便起了个话头,两人聊起魏晋书体,这番打发时间,直到皇帝同韦贵妃临场。

哗啦啦众人起身,又是一通拜见,李世民只是来走了个过场,同平阳聊了一会儿,便留下韦贵妃,叫了长孙无忌、房玄龄两人,先行离开了。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李世民走后,遗玉一只眼皮就直跳,总觉得今晚不会平静,一直暗暗警醒,哪想宴到一半,她习惯性地抬头去找李泰,却发现人不见了,皱了皱眉,左右盼看时,却发现长乐那桌,长孙夕也不见了

今夜宴长,海味珍馐,难免如厕,并非是没有离席的人,遗玉安抚自己,不过是巧合,可当有宫娥到她面前,附耳带话,说是李泰请她到后殿一去时,她便知道,有人要不安分了。

“是王爷找我吗?”遗玉声音不大,足以赵聘容听见,她是想着万一有猫腻,也好有个见证。

“是。”

遗玉便对赵聘容道,“那我去看看,也不晓得找我什么事。”

“好,你去吧,我看着倩儿。”

遗玉哄了哄怀里的小家伙跟着赵聘容,起身环顾宴席,留意了几个同样不在座的人是谁,轻勾了下唇角,扭了扭指头上的红宝石戒指,便跟着宫娥去了。

明知是计,她却不想再坐观其变,回避只是权宜之计,她也有她的骄傲。

“七皇叔找我何事,就在这里说吧。”跟着李元昌走到后殿偏僻的小树林边,四下无人,李泰停下脚步,不再前进。

“老四不要紧张,是我有事相求,”李元昌笑笑。

“什么?”李泰侧身半步,已将四周环境尽收眼底。

“我想向你借批人手出海,到高句丽一行。”

高句丽,乃是临唐东北,隔海一小国,人口不足百万。李泰有一支船队每年出海搜罗,进贡宫中,这是皇子中小半公开的一个秘密,李世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着。

“何时要用?”李泰并非没有出借过人手,自己吃肉,断没不允别人喝汤的道理,至于是否害怕被坑?敢占他李泰便宜的,便要做好脱一层皮的打算。

“不急,等你空闲下来与我打个招呼便是。”

李泰想了想,给了个确信,“那就两个月后吧。”

“呃,只是我手头最近紧张,一时不能付给你现钱,要不就缓一缓,等我运了东西回来,再支给你。”

“嗯。”

“哈哈,爽快,同你说话就是干脆,”李元昌伸手想要拍拍李泰肩膀,抬到一半却又放了下来,想必是想起李泰脾气,侧开一步,冲他摊手道:“我是不能支你现钱,但利息总归是要给的,我前月得了一双孪生美婢,姿色匀称,都是干净清白的家户,我至今只赏未玩,就赠予你吧,哈哈,放心,我还给你送到别院去,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你那王妃我也见识过,真闹起脾气,想必也是厉害的吧?”

李泰不置可否,并没接话,李元昌也不自讨没趣,指着来时的路,道:“走吧,我们回席。”

就在李元昌同李泰商谈借用人手一事时,遗玉也被领到了后殿一处凉亭里,见到亭子里笑脸相迎的长孙夕,并不意外,她扭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遁走的宫娥,抬步上去。

“找我何事?”

“呵呵,我就晓得你会来。”长孙夕一手托腮,貌能羞月,她手里晃着半杯酒,“今日我高兴,来陪我喝一杯如何?”

“我不饮酒。”遗玉在她对面坐下,拒绝,单从远处侧影来瞧,这两个月下美人,可半点没有苦大仇深的意思。

长孙夕仿若未闻,另斟酒一杯,推到她面前,“来吧,庆祝咱们两个身体康复,并未成了残废。”

遗玉想了想,点头,“这是该庆祝,按说饮一杯无妨,可惜这酒水不纯,我不愿喝。”

长孙夕咯咯笑了,眼中却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厌恶之色,“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哦?是什么。”遗玉端起酒杯,手指一抖,嗅了嗅气味,确定是一种不曾见识的迷药。

“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明明是个灾星,却有一身好到让人嫉妒的运气,”长孙夕轻嗤一声。

“原来我还有这么多优点。”遗玉轻笑一声,惹来长孙夕冷眼。

“可我以为自己比你运气更好——你敢同我赌一把么,”长孙夕把杯中酒水泼到亭外,拿起刚才给遗玉斟酒的那只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换过遗玉那杯,握在手中,满眼不屑,语调中尽是挑衅:“你我共饮一杯,喝了这杯毒酒,咱们出这亭子,一个往后殿走,一个往前殿走,看看今夜谁的运气更好。”

“你喝醉了,”遗玉嗅着味道相同的酒水,兴致缺缺,“我不想和你比运气。”

“你怕了。”

“不是怕,而是没有兴趣,连彩头都没有,你叫我和你赌什么?”

“谁说没有彩头,若是你赢了,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长孙夕眯起眼睛,“有关四哥的秘密,是你听了绝对不会后悔的。”

李泰能有什么秘密是长孙夕知道,她不知道的,遗玉暗笑她故弄玄虚,正要拒绝,却被长孙夕下一句话打住。

“四哥在京都别院养了一群姬妾,至今却无一子半女,你知道是为何吗?”

“……”

“因为她从不碰那些女人,”见到遗玉脸色有异,长孙夕得意的笑了,“那你又知道,他为何不碰那些女人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牵扯到李泰,遗玉就算再镇定,心情也难免会有因听说他私养姬妾而起波澜。

“我想说,你有没有想过,在你之前,让四哥洁身自好,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是谁?”

心弦乱了,遗玉脑中喊了一百遍冷静,却不及长孙夕一句话来的刺激,她可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却做不到对李泰的事,充耳不闻。

“咯咯,怎么样,这个秘密,除了我以外,可是只有两个人知道,你要不要同我赌啊?”长孙夕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眼中也有嫉恨,却不明显。

遗玉仔细盯着她的笑脸看了一会儿,站起身,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空杯示意,反手一扣杯子在石桌上,指着灯火依稀的前殿。

“我走前。”

“那我便走后了。”长孙夕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眼中藏着一丝决绝。

月上柳梢头,两名女子一东一西,迈出亭中,背影是同样的挺直,脚步是同样的虚浮。

遗玉喝这一杯毒酒,表面并无什么异样,她自己却清楚,只是药效未到罢了。

也是巧,她原本想走大路回去,可心里压着事,便绕了些远路,过小径通气,正好遇见了同行而来的李泰和李元昌。

刚才从长孙夕嘴里听到那些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遗玉见到李泰,愣了一下,随即冲两人一礼:“汉王爷,殿下。”

“不必多礼,”李元昌一脸和蔼道。

李泰却是蹙了蹙眉,略待担忧地看着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遗玉,本不打算在李元昌面前多问,可见她低头不语,还是低声问:“这是去哪?”

遗玉脑子一醒,顺口溜出:“哦,刚同长孙小姐在那边亭子里说话。”

“是么,那怎么没见夕儿?”李元昌好奇地望了她身后,没见人影。

“她不舒服,到后殿休息去了。”遗玉随口道了一声。

李元昌迟疑了一下,便对两人摆手道:“那我去看看,你们先走吧,听说待会儿有工匠特制的焰火要放,可别错过。”

遗玉看着李元昌的背影,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想起长孙夕方才挑衅的话,木然意识到她似乎没说,若是她赢了,自己又要如何。

“……运气么?”

“什么?”李泰没挺清楚她的呢喃。

“没事,咱们走吧。”

第206章 宴无好宴

遗玉同李泰走到殿前,殿中的客人已经挪到了殿外的坐席,不远处的场地上,十几名焰火匠人已在布置着道具,夜风微寒,两人步上台阶,遗玉轻轻打了个寒颤,李泰手臂从后绕在她肩膀上搂了一下,低头道:“看完这个咱们便回去。”

肩头一暖,遗玉轻应了一声,李泰便松开她,看着她往女宾那一片去了。

“快坐下,待会儿皇上一来,就开始了。”赵聘容往边上挪了挪,空出位置给遗玉坐,李倩从她怀里钻出来,伸手要遗玉抱。

“皇上还要过来么?”遗玉照旧让李倩坐在她跟前,问道。

“嗯,这焰火班子据说是大江南北的跑,能寻到一次不容易,三公主便让人去请陛下了。”

“那我们可是有眼福了。”遗玉笑笑,一手倒酒,一手塞进腰囊里,抠出一粒浅红色的小丸子,塞进嘴里,喝了口酒咽下。

“姐姐吃的糖么,倩倩也要。”李倩仰着脑袋讨糖吃。

遗玉摸摸她脑袋,“就剩下一粒了,倩倩乖,下次姐姐再给你带糖吃好么。”

这备急用的镇魂丸虽没负效,味道也是甜的,可惜她随身只装有一粒,还真没多的给小家伙尝鲜。

“好吧。”李倩不大情愿地应了,好在下面匠人摆的箱箱盒盒的道具很快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李世民便来了,长孙无忌和房乔两个跟在后头,各自落座,便有内侍交待下去,说是可以开始放了。

这时候的焰火,可没那么壮观的颜色,便是将各种金属物燃烧,再用机括喷发装置弹放到空中,形成火树银花的漂亮光彩。

即便是这样,百十只焰火匣子一起放出来,宛若银河密布,也足以称是一场盛宴了。

“呀。”

“真好看。”

“快瞧快瞧,那火花喷的是一团菊吧?”

女客这边显然比男客那头惊喜许多,年轻的女子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不绝于耳,全没了刚开宴那会儿的拘谨,李倩坐在遗玉身前,不住地拍着巴掌,嘻嘻哈哈地笑着。

整个女席,怕也仅有遗玉一个心不在焉,她脸上挂着笑,目光却谨慎地留心着场上动静,长孙夕既然给了她殿前殿后两条路,那这两条必都有险。

有了第一回被长孙夕拿程小凤开刀的经验,遗玉便重点留意了这场上能叫她关心的几个人,李泰正被楚王拉着喝酒,九皇子李贞许是因为扬州的事对李泰亲近许多,也在边上陪着。

程小凤和程夫人的座次离遗玉隔了三四张桌,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巧程小凤也在看她,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程小凤便躲开了,遗玉心中苦笑,便又去看上座。

平阳和李世民前后不差多少的坐在一张席上,边看着焰火,时而侧头交谈些什么,几名妃子虽不在同桌,离的也不远,言笑晏晏,娇声倩语。

焰火听说是一共三偱,第一循放罢,遗玉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心中疑惑却更重,长孙夕此人,行事颇有几分诡逆,又着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这两杯毒酒下肚,到底会起什么作用,她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了。

这第一偱烧的是火树银花,第二偱是金光照影,平阳显然更喜欢这个颜色鲜亮的多一些,扬声笑道:“皇兄,你今日可是占了我的光,这帮子焰火师傅天南海北地游生,从不在一个地方多待,若非是一群孩子费心给我找来,你要想再见这奇景,可得等个三年,才能见啦。”

“哦?”李世民眼中映着那焰花的闪闪金光,摸了摸唇上短须,“朕好奇了,是哪几个投了你的趣?”

下面人虽然闹,可耳朵都是竖起来听上头说话的,就听见皇帝问罢,平阳抬头往女宾席这边扫了一圈,伸手点着一片,道:“喏,唐俭家的小女儿和刘徳威的外孙女,皇兄想是见过,她们办了个文社,便是合计了找来这群匠人给我拜寿,我连着班子一起带进宫里,给你也看看新鲜——来,几个小丫头上前,也叫皇上认认人。”

说着话,席间便有几名女子离席,袅袅婷婷地走到前头,有些拘泥却不失礼数地拜见了上面,遗玉看了人脸,既惊又疑,这不是墨莹文社那群人么。

唐俭家的小女儿说的是唐妙,史莲便是刘徳威的外孙女,晋璐安,刘青青、周云兰都在,还有三个遗玉不认得,封雅婷和程小凤是不在其中,想是没掺和这热闹。

遗玉心情一下子就有些微妙了,她侧过头,在席间寻到封雅婷人影,见她微微冲自己摇头,挑了挑眉毛,示意她,她也不知她们今日这一出。

呵,这几个小姑娘倒是会找门路,遗玉目光闪动,摇头一笑,那无双社才弄个巾帼卷出来,这墨莹文社便找来一帮子奇匠么,有意思。

“公主寿辰,我等讨巧,墨莹文社还有一份礼要献上,望皇上允许。”

“诶?还有礼么?”平阳坐直了身子。

“准了。”李世民大手一挥。

史莲便拉着唐妙起身,对晋璐安点点头,朝着殿台下那群匠人扬声道:“准备下。”

“是。”

一群匠人应了,第二循焰火放完,又手脚麻利地换了焰火箱子,一盏茶后,众人正等的有些不耐烦,便听“轰”地一声雷鸣斥耳,眼目及处,台下十几口箱子轰然炸出一大团粉艳艳的荧光,腾到空中,竟渐渐成了一只绿叶寿桃模样,活灵活现,好不惊人

“哇”地一声,满场哗然,这视觉带来的效应更比方才的巾帼卷,遗玉扭头去瞧长乐,果见她面色沉静,不至于看出来生气,可也没了刚才的笑脸,想也是,被抢了这么大一个风头,能高兴才怪。

暗叹一声,遗玉有点头疼地看着立在宴会当中,在众人的惊叹和赞美声中,难掩得意的几个小姑娘,太心急了,还没抓牢绳子,便想往高处爬,就算是平阳肯给她们抱大腿,这种行为同时也会被长乐视为挑衅。

乐是乐呵,但事有意料外,很快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便从南边开始抱怨起来,也怪,这么大一团焰火,飞的又不高,今晚吹的是南风,金属烧灼的味道并不好闻,不呛才怪。

“这味道可不好闻。”赵聘容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李倩也拿小手捂住鼻子。

遗玉也吸进去一口,淡淡的硫气,让她皱起鼻子,下一瞬,去掏手帕的动作一滞,心中警铃狂作,再扭过头去,就见一片肉眼可及的白烟正迅速向这边蔓延,与此同时,从南开始,接连响起了咳嗽声。

“咳咳”

“咳、咳咳,好呛,怎、怎么回事”

不好。

遗玉脸色大变,就在众人还未反应时,一手捂住李倩口鼻,一手去压赵聘容的脖子,顾不上弯腰躲避半空中的毒气,就冲着对面男宾席上大喊:“快闭气有毒。”

她这一嗓门喊出来,场上一静,几百双眼睛几乎同时搜寻到她身影。

“不好有刺客,护驾。”

因着遗玉这一声提醒,四角把守的侍卫皆被惊动,一个个持枪把剑地冲涌上殿前,迅速冲进越发浓郁的烟雾当中,女宾这边吓得花容失色,遗玉却是大急,场上毒气正浓,这群傻子。

“都趴下,闭气不要吸气。”遗玉忍住喉咙里的火辣,又是一声大喝,烟气是往上跑的,趴的越低越安全,可那群侍卫根本就听不进去,已然冲进烟雾里。

雾气遮眼,视线模糊,她心急李泰那边情况,使劲把咳嗽连连的赵聘容按趴下,正要起身往那边跑,却被李倩抱住了腰,呜呜哭了起来:“咳咳,姐姐,倩倩好难受……”

从这烟雾弥漫开来,到侍卫冲上殿前,不过短短几息,宴席上已有几十人中毒倒下,且这个数字随着一下下“咚咚”落地声,正在不断扩大,场上四起了惊恐的呼救声,根本辨不出谁是谁来。

遗玉抱着李倩,明知有险,舍不得丢下这孩子,可她更担心李泰,正要狠心把这孩子拉开,李倩却先没了声音,软倒在她怀里,脚边躺着的赵聘容也没了声音。

毒性这么快便发了。

遗玉心中一凛,将李倩放下,随手在桌上抓了一双象牙箸捏在手心,半趴在桌上,没敢再冒失,睁大了眼睛看着场上动静,尽量不去吸气,尽管她先前服有一粒镇魂丸,谁晓得能抵抗多久这毒性。

几道黑影趁着烟雾蹿上殿台,短兵相见,叮叮铛铛,扑扑朔朔,再没了成片的咳嗽声,尤为清晰,遗玉心拔到嗓子尖儿里,眼见一股南风吹来,这浓烟散开之际,一声怒喝,夹杂着闷痛的低呼声,无比刺耳:“不要昭华。”

“唔。”

“李泰,给我杀了这东西。”

“是。”

烟雾稀薄,满场寂寂,寥寥几声轻咳,遗玉眼前,不远处的主席位之上,一名黑衣刺客手持染血短匕孑然而立,李世民沉怒着一张龙颜,怀里抱着生死不明的平阳,两人身前横立的那个,赫然是一袭紫袍,手无寸铁的李泰。

第207章 反转

一团毒烟过境,几乎放倒八成宾客,剩下那些没被毒晕过的去,皆是因着遗玉提醒,早早闭气趴在地上的人。

晨阳殿上,有一群内功厉害的侍卫未受毒害,同几名刺客打作一团,其实并非只是有李泰一个人站着,可却只有他一个最先护到了皇帝和三公主身前。

遗玉佯作昏迷趴在桌上,半眯着眼睛看见这幕,见李泰看也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心间流过几许异样,既是担心他安危,又有些微微酸涩。

然此时不容她多想,李世民一声暴怒之后,李泰和那一马当先的刺客身形几乎是同时移动,后者虚晃一步,从旁突袭,欲越过障碍直逼目标,前者前进一步,恰似中计,却在两人错身之极,陡然并指成剑平滑刺出,直取对方咽喉

将近之时,那刺客胸前匕首却诡异地倒提半寸,屈膝踢出,逼得李泰缩手回防,翻身以掌迎膝。

大概是李世民那一嗓子起了效,就在李泰裆下那武艺不凡的刺客三招厉势,开始反击之后,原本趴在桌上的几名皇子接连“醒”来,一个个咳嗽着,大呼小叫地冲向那名被李泰一腿扫出丈远的刺客。

“咳,保护父皇。”

“大胆贼人,看招。”

这厢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蒋王李恽、甚至连年纪且轻的李贞都冲了上去,李泰反后退两步收起攻势,一转身面向李世民,看了眼他怀中平阳,抬手一揖,道:“儿臣得罪。”

李世民一边注意着场上动静,一边小心扶着平阳,脸色十分难看,胡乱点了下头,李泰便又上前两步蹲下,快速在平阳受伤的左肩周围连点几下,暂时止血。

这群刺客也是厉害,以十人之数,愣是同多过他们两倍的侍卫打个旗鼓相当,直到远处巡逻的禁卫赶来,李世民被前后包了两层,已然脱险。

遗玉正要松一口气,岂料那群刺客既见败势,不退不慌,竟有一人低喝一声,两名脱困的刺客,果断放弃原本目标,恶狼一般分别扑向两座宾客。

“杀。”

好么,这是杀不成皇帝,临死也要拉几个陪葬。

眼见有一人朝着她这席扑来,遗玉心跳一缩,握紧手中象牙箸,却在同时,好死不活地,趴在她身边的小李倩动了动,抬起脑袋,一声呜咽:“呜呜……父皇。”

糟糕。

电光火石间,遗玉明眼见那刺客手中利刃入目,只消半息,便要会扎入李倩头顶,这一口一个叫她姐姐的孩子便要化作一缕亡魂,心中大骇,不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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