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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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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不然她也不会又跑回扬州,若爹没有估错,只需加派西城大狱人手,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就是。”

胡安溪大喜,“爹,还是您考虑周全,”又作势低头拱了拱手,“孩儿自愧不如。”

“这么巴结为父,是又有什么所求,”胡季泰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独苗,很是疼宠。

胡安溪清清嗓子,眼里闪过邪光,上前道,“爹,那宋晴媛抓到了,能不能先不杀?”

胡季泰瞪他一眼,“要什么女人没有,你留着她也不怕死在床上”

“嘿嘿,”干笑两声,胡安溪道,“哪能啊,一个罪臣之女,就是当我的侍妾都不够格,爹您还不知道儿子,就是贪个鲜。”

“行了行了,给你留着就是,”胡季泰不耐烦地挥手,口中不忘教训,“你这毛病若不收敛收敛,早晚得死在女人手里。”

“谢谢爹,孩儿告退。”胡安溪分明只留意了前半句,转过身,又想起昨日在春庆楼惊鸿一瞥的美娇娘,摸着嘴唇痴笑起来。

七月初四,是夜,雨停,夏末的蝉鸣早就淡了声音,城南高墙脚下,一团黑影挂着绳索,缓缓落下,脚尖着地,才将怀中之人放下。

“小姐。”先被送出来的喜鹊慌忙迎上,还没叫出声,就被黑影放开的宋心慈上前捂住嘴巴。

“嘘,小声。”

“你们顺着那条路,”贴墙而立的黑影很是高大,隐在暗处,看不清样貌,但这低浑的声音可辨出是一名成年男子,他伸手指着不远处道旁的小树林,压低声音道:“穿过林子,一直往东南岸边走,有船在那里等候,看见船头的绿纸灯笼再过去。”

“虎大哥,那你呢?”喜鹊小小声问道。

“我救了人便会同他们一起去找你们——心慈。”黑影向前走了一步,月光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五官本来英俊,却因左眉上一道新生的肉红刀疤毁掉,平添几分凶气。

“念安哥,”宋心慈咬着嘴唇,一脸歉疚地迎上他坦然的目光,心中突地犹豫起来,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成了:“心慈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求你能平安救父亲母亲出来。”

说着,就从衣襟里掏出一枚磨了棱角的平安符,取下,也上前一步,亲手系在卢俊颈上,涩生生道,“我等你。”

“好。”男子握住她瘦弱的肩膀,又松开,后退一步,没再多逗留,抓着绳索在腕上缠绕几圈,一个纵身,便踩着墙壁,攀上高高的城墙,几下不见了踪影。

“小姐,这里好黑,咱们快走吧。”喜鹊拉拉宋心慈衣角,声音发颤。

“走吧。”宋心慈攥着丫鬟的小手,仰头高高看了一眼黑森森的墙头,快步朝着小树林跑去。

宋心慈和喜鹊跌跌撞撞穿过了小树林,还算顺利地找到了停靠在河岸上的那只挂着绿色纸灯的船只,小心翼翼地靠上去,问着暗号:“船家在吗?”

“几人搭船?”

是了,松了半口气,宋心慈答道,“有七人。”

“坐不下。”

“他不搭。”

听见这回答,船里静了静,草帘被拨开,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等吧。”

船里空间还算大,点了一盏小灯,宋心慈主仆挑了个角落坐下来,拘谨地抱着怀里的包裹,看着那戴着斗笠的船夫在他们进来后,捡起地上一只鱼竿,从另一侧出了船舱,坐在船头甩了鱼线。

静,很静,今日无风,水面上连点儿浮动都没,宋心慈望着那在这不下雨的夜里也身披蓑衣的船夫背影,渐渐开始走神,想着她爹,想着她娘,又想着等到逃出生天,就到北方去,她身上还有一两件值钱的玩意儿,换做银钱可以先做个小本生意,等风头过了,再将胡家的罪证呈递到京城去,还他爹一个青白。

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耳边一炸,隔着那层粗糙的草帘,听见远处传来的沸沸人声,心跳噗通噗通震了起来,她想也没想,就撩开了手边的草帘,从船舱里钻了出来,一眼望去,不远处正有几匹马匆匆驾来,后头是一片明晃晃的火把,还没看清楚人影,便听见那熟悉的浑厚嗓音一声大喊——

“有追兵,快开船。”

眼前一花,宋心慈再眨眼,那片火光便被挡住,她抬起头,看着那船夫轻飘飘落在她身前,手一抖,蓑衣掉进水中,绿纸糊的灯笼下,露出一身苍青色的布衣,左手的剑。

第187章 扬州惊魂夜

“站住大胆贼人,还不停下!”

“不要逃。”

刚才还静的不得了的河岸一下子就喧哗起来,宋心慈看这船夫一剑砍断栓在案上的绳索,抓起撑船的杆子,那头为首的一匹马载着人,很快就到了他们面前,后面的追兵紧紧撵着,看来是他们劫狱时候惊动了牢守,没能顺利脱逃。

“心慈。”宋母一被宋父放下马来,便哭着扑向她女儿去了。

“娘。”宋心慈抱住披头散发,脸上带伤的宋母,也是泪流下来,一旁衣衫褴褛的宋父推着她们两个怒声道,“先别磨蹭,快上船。”

不远处刀兵已接,“叮叮咣咣”的打斗声传来,宋心慈扶着宋母,仓皇回过头去,很是容易在几十人群里寻见那道快要被包围的黑衣人影,看着一刀刀从他身旁擦过,惊声喊道:“念安哥。”

那人一刀劈退近身几名官兵,趁乱扭过头,火光下的脸庞挂着血,很是狰狞,“快走。”

“大人快走啊,不要管我们。”就在他身边,宋恩孝几名亲部狼狈的从马上躲避下来,一边抵挡不断涌上的追兵,一边冲着十几丈远外的船只高声喝道,就这么短短几息,身上已开了花。

早有预感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但见着眼前血光之相,宋心慈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被宋恩孝推着肩膀往船里按。

“快、快开船。”追兵一步步逼近,宋父催促那拿着撑杆不动的船夫,青肿的脸上满是急出的汗水,牢中这些时日,几乎不是人过的,马上就能逃出生天,怎能不急迫。

“爹,再等等,他们还没过来。”宋心慈握着船夫手中撑杆不让他动,扭头望着那片火光不肯坐进去。

宋母见状,在一旁抓着她啼哭,“心慈啊,咱们先走吧,快别等了,啊,心慈?”

“小姐?”喜鹊吓地在一旁干掉眼泪。

“我、我。”宋心慈回头,看着她娘眼中的狼狈,心中左右摇摆,手一松,就被宋父拖了进去,船身缓缓离岸,她被浑身哆嗦的宋母抱着坐下,对面是颤巍巍的喜鹊,听她们两个一遍一遍地哭叫着自己名字。

“心慈,心慈啊……”

“小姐……”

宋父就坐在两人对面,强作镇定地拨开草帘,看着外面动静,不停地催促船夫,“快撑船,再快点。”

就在船行离岸边丈远时,那撑杆的船夫,突然弃了长杆,蜻蜓点水一般拂向岸头,几个落地,身形未立,手中长剑平直刺出,“铿锵”一声,击落一把长刀,堪堪帮那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挡掉一劫,一招出,他左手抓住黑衣人衣领,脚尖落地,带着他后纵一丈,退离那二三十人的围堵,一手狠狠抓在他肩头,皱眉道:“别动,有危险。”

与此同时,前方又亮起一片火光,远远就听人高喊道:“都让开”

听见这声音,府衙刀兵很是自觉分开一条道来,赫然露出后方两排手挽火头长弓的弓箭手。

当先一武官持枪而立,是都督府的人马。

“宋恩孝,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停船靠岸,再不然,就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情了。”

刚刚从水面捞起船杆,还没撑上两下的宋父,望着岸上情景,脸色发白,想来那弓箭射出也是九死一生,干脆拼命撑杆后退,同时猛一吸气,破口大骂道:“同为典军,你这为虎作伥的混蛋,明知胡季泰才是结盗的贼人,竟伙同他一起害我。”

“休得胡言乱语胡,大人岂是你能辱的。”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里明白,念在你我曾经交好的份上,我警告你,早晚胡季泰那奸人都会弃你下水,我今日情状,便是你来日下场。”

“哈哈哈。”

两人对骂,突然插进一声大笑,未几,便有两匹马被人护送追来,当先的正是闻风赶到的胡季泰父子二人。

“宋恩孝,你有今日,也是一个贪字起念,事到如今还狡辩什么,你以为你空口白话污蔑本官,就会有人信吗?你纵女劫狱,又叫手下逞凶杀人,即便是本官在这里将你就地正法,也不为过,停船。”胡季泰驾着马走到人前,单手一指船上,一通喝斥。

宋心慈已经挣开宋母怀抱,也从船里钻了出来,看着岸上情景,目光寻到那黑衣的男子身上,轻轻唤了一声:“念安……”

男子听见她声音,却没回头,而是如临大敌地看着眼前兵马,低声询问身边的船夫,“你有几分把握擒首。”

船夫望了一眼还在指着背后船只说话的胡季泰,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小树林死角,手指摸过剑身,同样低声道,“九成,但你会遇险,所以我不会擒他。”

“我能自保,去擒人。”

“不,”船夫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别忘记,我只负责护你周全。”

“那我去。”黑衣男子一握手中长刀,肩膀上的那只手掌稳稳地扣着,让他挣脱不开,只能紧张地侧身望着那只渐行渐远的船只。

“宋恩孝,我再说一遍,停船,靠岸。”胡季泰道,证据没有到手,他还不能弄死那一家子。

宋恩孝不再理会他,扭头对宋心慈道,“快躲进去”

“爹,这样不行,他们会射箭的,您别冲动啊,还是停下吧先?”宋心慈慌忙劝阻,江面起了风,船只开始摇晃,宋母惊恐的低唤声在船舱里断断续续地响着,撩的她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射不中。”宋恩孝已有些狰狂,一手将宋心慈推倒在船板上,扯下那盏在这夜里标明他们方向的绿纸灯笼丢进江里,使劲撑杆,离得越远,就越是安全。

胡季泰见他死不回途,面色一狞,此处近郊,根本无船可乘,真要让人跑了还从哪找,他指着还在岸上的黑衣人同船夫,高声道,“先把这两个贼人拿下,再给我把船射沉。”

“是。”

“不要。”黑衣男子失声大吼,心急如焚,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重新拔刀扑上,数十弓箭手亦是搭弦欲射,火光燎燎,千钧一发,却从一旁小林死角之中,辘轳驶出一辆挂着明灯的马车来,前面带头两匹骏马,座上侍卫,单指一喝,响彻夜空:“收弓停下,谁敢放肆。”

听这京腔,胡季泰眼皮子一跳,扬声道,“不知来者何人?”

侍卫不语,左手一抬,远远掷去一物,又稳又准地落在胡季泰手上,他借着火光低头一看,当即脸色大变,短暂的迟疑后,他便利落地翻身下马,扯着胡安溪,在四周惊诧中,朝前大步迎上,对着停在三五丈远外的马车一躬身,揖手道:“越王府长史胡沛,参见魏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魏王。

那黑衣男子,和船夫,都是转过头去,直直望向马车。

即便是远离京城的南地,也不乏听说李泰威名的人们,那群官兵纷纷放下兵器,朝着那辆马车拜下。

“参见王爷。”

危局暂解,四周静下,胡安溪余光瞧着远处江面上快要同夜色融为一体的船只,心中大急,扯了扯他父亲,胡季泰会意,便出声道:“启禀王爷,下官正在缉拿要犯,还请王爷准许动武。”

“放心,他们跑不掉。”

车中响起一道低暗的女声,胡季泰先是疑惑,随即便响起前阵子京中来信,说魏王娶妃之事,这便又拜了一拜,道:“不知魏王妃在此,下官失礼,王妃之意下官不明,还请示下。”

“魏王妃……”黑衣男子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垂下的车帘,他身边那名带着斗笠的船夫,背脊一震。

遗玉坐在漆黑的车厢中,隔着半透明的车帘看着外面被火光照亮的情景,凭着喝过巨蟒蛇胆生出的好眼力,毫不费力地望着江边岸上她要找的人。

哪怕时隔将近三年,血脉之情不可没,那一身黑衣,手持血刃的高大男子,正是她失踪已久的二哥,卢俊

血液上冲,克制住现在就下车的冲动,胡季泰身为越王府长史,全权代理了李贞扬州大都督一职的兵权,在扬州可谓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一个不好,便会人仰船翻,就算她现在只是想把卢俊一个人弄出去,也要废一番功夫,更何况,她在这里干耗了一晚上,可不是单纯为了认亲来的。

“胡大人稍安勿躁,静等片刻。”

遗玉可以压低了声音,刚说罢,马车外两名侍卫之一的一凝,便对着江上长啸一声,接着,江对面也乘风传来一声长啸回应,众人望去,就见那原本漆黑宁静的江面上,豁然亮起一团光,两团,三团,光团合成一片,一座点了数十明灯的大船露出身形,也照亮了宋家三口所乘快要消失在江水中的那只小船。

大船靠岸,宋心慈是同父母还有丫鬟一起被押回岸上的,那只突然出现的大船,想当然是李泰在扬州的人手,宋心慈主仆并不认识,今日中午从城东弯口驶离,便一直停靠在江口,等待夜幕降临,才熄了灯,在江心守株待兔,以免宋家三口真的趁乱逃走。

遗玉做了两手准备,西城大牢那边,若非是一华暗中相助,卢俊他们也不可能在有追兵的情况下,一路逃到城外。

她这么做,一来是要看看卢俊到底对这宋心慈痴情到了什么地步,二来是要再试一试,这宋心慈究竟配不配她二哥一片痴情,再决定拿这两个人怎么办。

结果是让她差点被气死,卢俊竟然真的为了这么一个毫无气节的女人豁出性命,而这个女人却是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她二哥的感情

“娘,您怎么样,娘?”宋心慈一被人丢到岸上,就扑向了半身湿透的宋母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这种孝心,向来都是遗玉欣赏的,可孝道不是拿来利用别人的借口。

“胡大人,人犯就在这里,你且抓回去吧。”

“多谢王爷、王妃。”魏王府的人这么突然杀出来,胡季泰惊疑未定,可他也知道此时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朝着马车一揖,便要让手下拿人。

“不。”宋恩孝听见胡季泰声音,恢复了一些神智,噗通一声朝着马车跪下,不管不顾地大声道,“不知是哪位王爷驾到,在下乃是越王府副典军宋恩孝,求王爷听下官申冤。”

“还愣着做什么,惊了王爷的大驾,不想活了吗。”胡季泰怎会给他多开口的机会,手下立刻上前将人绑住,堵了嘴巴,那丫鬟喜鹊倒霉地扶着他,被一掌劈晕过去。

“念安哥。”被人抓住手臂的宋心慈疼的大叫一声,卢俊这才将痴愣的目光从马车上移开,一转脸,看见她惊恐的脸庞,连忙上前将她救下,那船夫如影随形,凭两人之力,竟是逼退了一干官兵,将宋家三口连带那个晕倒的丫鬟护在身后。

宋心慈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抱着宋母缩在卢俊背后,一会儿看看那突然出现的马车,一会儿看看胡季泰那边穷凶极恶的人马,心中恐惧扩大,腾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卢俊后背衣衫,就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念安哥,怎、怎么办?”

卢俊还未开口,胡季泰气呼呼地正要再让人上前捉拿,就听见马车中又响起那道沙沙沉沉的女声:“胡大人,这黑衣的贼人是我魏王府要找的逃犯,可否看在我助你一场的面子上,将这人交由我处置。”

胡季泰面色一变,为难道,“启禀王妃,此人受犯官宋恩孝一家蒙蔽,对下官颇有误解,若是就这么放走,下官恐怕——”

“胡大人多虑了,我同王爷还不至于听信一干贼人满口废话,怎么,胡大人不肯交人?那我同王爷可就白跑一趟,若不是因为此人行踪,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助你捉拿要犯。”

“王爷、王妃误会,下官怎敢,此人就交由您发落。”胡季泰揖手,咬了咬牙,想着这么一个人,无凭无证也坏不了事,他反倒是要谢这阿虎“帮忙”了。

“来人,将这逃犯拿下,如若反抗,杀无赦。”遗玉冷冰冰一声令下,方才从船上下来的十几护卫都拔出了剑,朝着卢俊等人围去。

杀无赦。

见此变故,卢俊先是一愣,随即回头看向那马车帘子,磕磕绊绊道,“我、我——”

“你这丧门星。”就在此时,宋母突然发难,一拳头狠狠砸在了卢俊背上,哭骂道:“都是你这丧门星,该死的丧门星。”

就差一步便可逃离生天,眼下却要任人宰割,沦为他人刀俎上肉,这巨大的落差,如何让这连月来在牢里吃了大苦头,只等女儿救命的官夫人受得住?不找个发泄之处,怕是会疯掉。

“娘,您别这样。”宋心慈慌忙去拦,却被宋母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直接将她同卢俊一起打蒙,宋父刚才被胡季泰的人用刀柄砸了脑袋,这时坐在地上还在发昏。

“都怨你招惹了这么个丧门星回家,”宋母嘶喊道,“自他来了,就没有一件好事,眼下他又拖累我们至此,你放手,让我打死他,让我打死他。”

因这车外这荒唐情景,遗玉暗暗捏紧了袖口,暗骂一句,好个狗咬吕洞宾,看着卢俊挨打,她忍住心疼和气恼,冷眼看这闹剧,这一回,非叫她这不长心的二哥吃个教训不可。

那群欲上前捕人的魏王府护卫,也因一凝暗示,停下动作。胡季泰不知魏王府这是唱的哪出戏,亦没敢打搅,静观其变。

卢俊挨着宋夫人拳打脚踢,只是出神地看着马车帘子,一动不动,好像化作一具雕像,宋夫人越骂越难听,口不择言,到了最后,是将女儿私情都抖落出来。

“你这混蛋,连累我全家,又引诱我女儿,我真恨不得杀吃了你,你这人生狗养的畜生你——”

宋夫人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只因她骨瘦嶙嶙的脖子正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捏住,连气都喘不上来。

“你干什么。”宋心慈恐叫一声,上前去掰卢俊手指,遗玉坐在车里,因着宋母谩骂,黑暗中的脸色尽是铁青,但听卢俊下面一句话,眼中才勉强流露出些安慰之色。

“我敬你年长,倘若再羞辱家母,我就捏断你的喉咙。”

卢俊手一松,就将宋夫人甩到地上,转过头,看着宋心慈脸上难以掩饰的指责和怯惧,心中突地起了一丝厌烦,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般为别人拼死拼活,换来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狼心狗肺,就算换做圣人,也不可能忍得了,更何况是脾气本就不好的他,卢氏养育之情,对他们三兄妹来说是大过天的,宋母坏就坏在不该戳到这个死穴上。

“怎么,你也觉得是我连累了你们?”卢俊问道。

宋心慈面色复杂,摇摇头,却又低下头,只这么简单两个动作,便让卢俊心中烦躁又增,捏着拳头,上前一步,她却后退一步,这防备的模样,怎复往日信赖,直叫卢俊沉下脸色,心思急转,张口问道:“你母亲说我引诱你,我问你敢不敢现在当着她的面,说一句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去年今日,他救下宋家母女,一身伤势向宋恩孝求亲,却被冷言冷语打发,事过之后,更是被撵出宋府,这期间她连面都没有露过,更不要说替他说上半句公道话,他私心替她开脱,成全她一片孝道,然他七尺男儿亦是有骨有血,今时今日,他却只求她一句明白话,叫他伤心也好,死心也罢。

“咳咳,你这该死的逃犯,又、又说什么鬼话。”宋母咳嗽着,捂着脖子去拉宋心慈,却不敢再去推打卢俊,只手后退到了江边上,像是卢俊这招惹了皇家的人身上有着什么不干净的病毒一样。

“我……我。”宋心慈被卢俊执着的目光盯得抬不起头,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呵呵,”马车中传出一声轻笑,“你这逃犯之身,死到临头,还要拉个女伴么?这宋家小姐,我劝你还是莫要同他牵扯为妙,你父亲是勾结之罪,顶多再算上个劫狱,你身为罪臣之女,未尝没有活路,但若是同他牵扯上,那你就是百死没有一活了。”

一对同心鸳鸯,就是拿棒子打也打不开,反之——

卢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不见人影的马车帘子,若有所思地扭头盯着宋心慈,脸上渐渐露出嘲色,眼神也冷淡下来。

“我,我,”宋心慈心中一片慌乱,想着那马车里传出的声音,心思摇摆不定,张口却只能道上一句,“是、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但是我——”

“不必多言,”卢俊打断她出口的歉意,手指捏“咯咯”直响,他直接转过身去,面向那马车,看着车帘后根本看不见的人影,扯出一个苦涩无比的笑来。

“都愣着做什么,”遗玉推开平卉摸黑递来的茶盏,“还不给我拿人。”

“是。”

这一回,卢俊和那船夫都没有抵抗,任凭魏王府的人将他们拿下,反绞着手腕推到马车前。宋心慈抱着宋母,傻傻望着卢俊被抓的背影,刚被风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不是无情,可是她必须留着一条命,来日再帮父母报仇雪恨。

“对不起……”

只是一片伤心的她,接下来看到的,听到的,却显然不够她脑用,或者说,是不够在场大多数人的脑用。

“既无伤无病,又有手有脚,为何不回家,难道你是忘了回家的路吗?”遗玉手指抠着车窗,沉声质问,一双渐红的眼睛,牢牢盯着兄长苦涩又无奈的脸庞。

“没有,我没有忘记。”卢俊撑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车中模糊的人影,辨别这陌生的女子嗓音,未见人颜,心中却有一万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小妹。

“祖父死了。”

“我、我知道。”

“大哥也死了。”

“……我知道。”

“我嫁进了魏王府,做了魏王妃。”

这一次,卢俊没有回答‘我知道’,没人阻拦,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车门,却不敢拨开那一层帘子,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痛心处。

“小……小玉,这些年你还好么?”

大滴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遗玉长吸了一口气,好歹止住颤音,心中却发了狠地委屈,腊月时,她丧母失兄,她孤立无援,她受辱,她劫狱,她差点疯掉,她那时过的好吗?

“二哥,你为何不来找我?”

一句话,道明卢俊身份,听者无不惊诧万分,这一身黑衣的劫狱逃犯,怎么一转脸就成了魏王妃的兄长?

“我答应大哥,”卢俊压低了声音,脸上痛恨交加,“三年,他让我立下毒誓,不得去寻你。”

嗡地一声,遗玉有片刻耳鸣,紧接着便是头晕目眩之感袭来,她背脊陡然拔直,脑中百转千回,却无一解,只觉得头顶悬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渐渐显了形状,逃不开。

这边兄妹相认,惊诧全场,宋家几口云里雾里,那头胡季泰脸上阴晴不定,咳嗽了两声,朗声打破这诡异的气氛:“魏王妃,此人不是逃犯吗?”

遗玉强拉回思绪,告诉自己当务之急是对付胡季泰,她收拾了心情,一改方才客气,发出一声嗤笑,“是不是逃犯,我还需要同你交待么。”

胡季泰这些年也是身处高位,哪曾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这般对待,先前敬她也不过是因为李泰声名,这么一想,便就发现猫腻,他眯起一双阴沉的眼睛,微微躬身道:“下官岂敢,只是此人勾结朝廷要犯,若王妃要带人离开,还请王爷亲口指示,不然在下可担不起这个纵犯私逃的罪名。”

是发现李泰不在么,这么半晌,还真是够迟钝的,遗玉侧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掐指算了时辰,不慌不忙地回道:“胡大人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先担心你自己。”

“王妃这是何意?”胡季泰直起腰,虎了脸,但一回头看到身后兵马,心中又定。

车帘被一手撩开,卢俊后退两步,平卉跳下,一伸手,恭恭敬敬扶着遗玉下车,她一身长裙,裹在卵青披风里,马灯下,一张娇丽容颜斥入人眼,不假颜色地环顾这长长的江岸,肃目端容,尊贵之态尽显,逼得人不敢正视其颜。

不少人都低下了头,胡季泰身边的胡安溪瞪大了一双眼,抱着宋母的宋心慈,只是傻了眼,口中讷讷一声,滑进风里。

“唐夫人……”

唐夫人,是、是王妃,念安哥是……是她兄长?是、是王妃的兄长?他竟是这种身份么?

“怎么……怎么可能,”宋心慈打了个寒噤,突地扭头望向卢俊,傻傻问道,“你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么?”

“你不曾问过,我也不曾说过。”若真是有心,怎他关心她所有,她却连这点都没有问过,卢俊看她一眼,只是眼中再没了当初的至诚,遗玉一伸手,握住了卢俊手臂,五指收紧,抓的他吃痛,却没有挣脱,只是略带担忧地回头望她。

“孤儿?”遗玉轻笑一声,一双美目中尽是傲然,“堂堂怀国公卢中植的亲孙,我兄妹高堂犹在,谁与你说我亲兄是孤儿?”

一句话,就将宋心慈心坠冰窖,她也是个聪明之人,转念便有些明白,刚才遗玉那一出拿人的好戏,是演给谁瞧。

卢中植的威名,过了一朝仍在,那胡季泰也算和卢老爷子同朝为官过,即便卢家现今落魄,即便范阳卢姓被降二等,可对他这越王都督府的长史来说,那是曾经如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当下,胡季泰一改方才怒容,指着宋家三口,不屑道,“宋恩孝,你这女儿生的好哇,险些就攀龙附凤,只可惜你这一家贪慕虚荣的势利眼,错将珠玉当石蚌,卢公子再三相救你一家三口性命,却被屡屡反咬,如今总算看清楚你一家嘴脸,也不枉本官深夜缉拿——王妃勿怪。”

他说的宋家三口脸色青白交加在,一转脸,面向遗玉,一行礼,笑脸迎人,“卢公子是受奸人蒙蔽,方才误会一场,这夜深露寒,还请王妃带着公子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下官处理便是。”

这胡季泰倒是一会儿一张脸皮,又会挑拨离间,又会做人,也难怪能爬到这个位置,遗玉心中暗道,面上却不急回答。

但她不急,不代表别人不急,宋恩孝总算缓过来那口气,看清形势,未作多想,便拉扯着妻女朝遗玉那边跪倒,口中战战兢兢地喊道:“贱内多有得罪,还请王妃做主,下官冤枉啊,下官手中握有胡季泰欺君罔上的罪证,求王妃明察。”

皇室的人,多少都有些特权,若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魏王妃,是什么蜀王妃,越王妃,宋恩孝就是拜,也就白拜了,但魏王妃在这里,那魏王还能远么,有魏王妃做主,不就是有魏王做主吗。

宋恩孝知道这道理,胡季泰也知道,卢俊知道,就连心思乱成一团的宋心慈也知道。

可遗玉会管这闲事吗?

“唐夫人……”宋心慈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明知遗玉身份的情况下还这么叫了一声,又扭头含泪望着卢俊,祈求之色显然易见。

毕竟是掏过心的女子,卢俊心有不忍,可他这将近三年的流浪,饱尝人情冷暖,怎不清楚面对都督府二百人军,有弓有刀,管这桩事,不是置遗玉于险境么。

“你不必看他,”遗玉神情冷淡地瞅着宋心慈,“你同我二哥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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