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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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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道,“我、我现在又没欺负你。”
“你回去吧,”遗玉情绪稍有平复,却不想在高阳面前过多暴露情感,“转告长孙夕,让她安分地待在家里养病,少来招惹我,今日不同往昔。”
“……凭什么让我给她代话,你真当我是她的下人不成?本宫也是她能使唤动的。”高阳羞恼地闷声道,有些语无伦次。
“不去也罢,”遗玉曲着右腿,弓着身子,背对她躺了回去,“你走吧,我累了。”
就这么过了好大一会儿,高阳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渐渐静下的侧背,落在她那只仔细包扎起的僵硬左腿,犹豫了半晌,才瓮声瓮气道:“我才不是傻子。”
说罢,没听遗玉应,她红着脸一跺脚,转身推门跑了出去。
第172章 花你钱亏你闺女
高阳离开半晌,平卉才从外头进来,轻手轻脚挨到床边,看看面朝床里侧卧而眠的遗玉,去纳柜里取了一条凉被抖开给她盖在腰上,窗子都打开散散药气,在玉蛤炉里添了些香块,跪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给她摇着扇子。
遗玉这一觉醒过来,已过了吃午饭的钟头,连日闷热无雨,人也没什么胃口,半桌子素餐,她只尝了小半碗鲜烩汤饼便吃不下了,让人撤下来,西院两位老尚人到翡翠院来见。
遗玉腿伤的事,包括那天在马场上的一闹,宫里几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这等私怨,非是必要,皇上根本就不会去多管,好像当初房卢两家闹的不可开交,房老夫人大闹卢家宗祠,卢老爷子放下狠话,两家子丢脸都丢到朝堂上去,严重影响了朝序,李世民才丢给了大理寺去处理。
也是因此,遗玉同李泰成婚这一个多月里,除了新婚第二天在宫里逛了一圈,就没再被召见过。
戚东眉和刘环今早上进过宫,代遗玉到韦贵妃跟前问候,这会儿回府在遗玉面前回报一通,代了几安抚话,让她好好养伤,不必多虑,等身体好了再进宫去拜见云云。
自打府里四个大侍女被杖刑送走后,戚刘二人就极少来翡翠院,遗玉是有让负责府中食宿的陈曲盯着这两个动静,也不知是被惊着了还是怎的,原本以为要折腾点事的她们,出奇的安分,就连现在同遗玉说话,也没哪个敢向婚前那样拿强调的,都是低眉顺眼的和气。
“这大热的天,劳你们二人往宫里跑了,平卉。”
“两位尚人。”平彤折进里间,取了两只红布小囊送到戚刘二人手上。
府里上下都有传,王妃为人大方,翡翠院赏钱向来给的都是银子,果不其然,戚刘二人揣了小囊,朝遗玉拜了拜,便被平云领着出去了。
两人一走,遗玉就对平卉道,“下午有空你去找陈曲提醒一下,若这两个有什么异动,就立刻来报我。”
“奴婢晓得。”
平彤被遗玉派到长孙府上去问候时,长孙无忌刚走进长孙夕院子里。
同样是因为腿伤足不出户的两名女子,比起遗玉那边见天有人来探的热闹,长孙夕这头相较冷清许多,外头流言碎语正躁,长孙家最近是多麻烦,并不爱待客,处在这种尴尬的节骨眼上,聪明的都不会送上门来找嫌,哪个也不想被当成是看笑话的。
长孙无忌甫一进屋,便是听见呜呜咽咽的哭声,挥手让几名蹲在床边哄劝的侍女都下去,就在床头坐下,伸手拍着埋头在被里的长孙夕,哄道:“不是昨日才同爹说不再哭了?”
“……爹,您别管我,我心里……难受,忍不住。”
“爹同你说,那些大夫明日起就不会再上门,外头传言是不好听,但谣言总归是谣言,咱们不去理会它,等过一阵子也就散了。”
哪知他刚说完,长孙夕的哭声却更大,她撑起身子,扭头看着长孙无忌,泪眼婆娑,一双猫样的杏眼浮肿,几缕额发被汗湿黏在脸颊上,精致的五官憔悴不少,她不顾腿上刚换好的药,硬是扑进长孙无忌怀里,搂着他哽咽道:“不一样,大夫们走了,可女儿再没有第二回及笄礼,他们就是不乱说,也忘不掉,他们会一直记得女儿及笄那日是个什么荒唐情形,是凶兆、凶兆……爹,夕儿好难受,夕儿从没这么难受过,爹,您要给夕儿做主,好好的青天白日,哪里来的乌鸦呢,不知是谁要污女儿名声,爹,女儿简直不想活了。”
“乱说话,”长孙无忌低斥一声,手却轻轻拍着她后背,“爹已让人查了多遍,那天的鸦鸟只是个巧合,你不要一天到晚乱想,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你是爹的掌上明珠,即便是被传了几句闲话,又有谁敢小觑你。”
“可是我的腿……爹,您那天说的,说魏王妃的腿不好,夕儿的也不能好,您是当真说的,那魏王妃的腿若是瘸了,难道夕儿真要陪她一起么?”
长孙无忌脸色微变,颧骨上下滑动,过了一会儿,听她哭的打起嗝来,方才伸手拍拍她肩背,沉声道:“傻孩子,爹怎么舍得,你暂且委屈几日,爹自有办法。”
若真是被逼急,他又怕过谁。
“嗯……夕儿信爹。”长孙夕哭啼声渐小,趴在长孙无忌肩头,抽抽搭搭,眼里除却恼恨,哪有半点忧伤。
遗玉之所以没回信过去,便是怕落下什么口实,平彤见了长孙无忌,并不怯场,只规规矩矩地将魏王府这些日子的花费报上,连着又提了自家主子身体虚弱,又为长孙家小姐劳神不少,几句便宜话说下去,长孙无忌怎么不明白对方意思,当即就让管事去库里提了许些名贵的药材,又并着几支老参,让平彤捎带回去。
平彤精着,怎么会收,同他客气一番,便说了遗玉最后交代:“长孙大人,王妃这些天为长孙小姐寻医,是打听到几位有真本事的大夫,但凡有能者都傲居,不肯轻易出诊,我家王爷眼下不在京中,魏王府里又离不开主子,王妃预备等王爷回来,便外出寻医治腿伤,许能求愈,这便让奴婢来代问长孙小姐的病情如何,不妨月后同行。”
这番话说下来,话里几层意思,这叫原本还在打算,若是遗玉得理不饶人便要如何的长孙无忌,大出所料,他眉心一突,随即笑道:“多谢王妃挂怀,老夫亦识得良医,小女腿伤就不劳烦府上了。”
平彤不多问,又答了他几句问候便离开。待她走后,长孙无忌脸上的笑才撤离下来,搁在案头的拳头缓缓收紧,绷起了脸,一旁从头听到尾的管家,犹豫着出声:“老爷,魏王妃这意思,便是不再追究,依小的看她腿脚未必便是同探子报的那般严重,适才借着寻医之名给双方找了台阶下,三小姐大可不必陪她扮疾,这事算是结了,您又为何事担忧?”
“正是如此,老夫才会担忧啊。”
聪明人不足为惧,真正叫人不安的,正是能忍能让之辈,一个胸怀机谋的四皇子已经是叫人头疼,再添上这么一个女子,实在是叫人担忧。
隔天傍晚,长孙无忌便差人送礼到魏王府探望,遗玉在屋里歇着,平彤去前厅见了长孙府上的管事,等人走后,直接叫刘总管和卢东来,拿了礼单给他们瞧。
单子上面除了药材便是一些礼品,刘念岁让人开箱轻点时候,还在琢磨着长孙家这是个什么意思,哪想这看是是装了礼品的小箱小盒,一只只打开,里面竟是真金白银,小码了几堆,吃惊中,一细掂量,足有五千之多。
“刘总管,王妃说了,这些钱两都归到库里去,”平彤一板一眼道,“把前头请大夫的支出填上,剩下的记做私账收银。”
刘念岁拿着那份写了不值这些银块二十之一的礼单,神情怪异地点了点头,天晓得他可从没想过,还能有这么个“赚”钱的法子。
平彤心里得意,面上半点不显,转而去叮嘱在场的几名侍从管好嘴巴,掏了两张折角的贵票,给刘念岁和卢东一人封了一份,扭脸回翡翠院报账去。
遗玉从平彤口中详细听说了她见长孙无忌的经过,几乎是一字不落,琢磨了半会儿,点头夸她,“做得好。”
“该说话学的好,主子都教那么明白,奴婢再不会说,那不成呆子了么。”
平彤不着痕迹地反拍了一记马屁,遗玉笑瞪她一眼,心中大定,她压根就没打算从长孙无忌那里讨什么公道,就这么花了长孙无忌的银子亏了他闺女一回,已是叫她给自己出了口气。
这么想着,昨日同高阳见面后残留的那点儿抑郁一扫而空,晚饭多吃了半张金丝饼,一觉睡到天大亮。
上午她本是打算让下人把药房里的东西搬下来练练手,齐铮却从文学馆找了过来,在府外求见。
《坤元录》一期的稿子已经落成,李泰走之前是有吩咐过,让人拿来给她先看,齐铮这便是送稿子来的。
照例没让进屋,隔着帷幔立在门外说话,遗玉只听见门外侍女闷笑,没能瞅见齐铮脸上小半个月前被程小凤痛打一顿之后留下的精彩。
齐铮先是问候了她身体,让随行的小书童把一箱子稿件送到侍女手中,因大书楼一案,两人并不陌生,说话也不拘谨。
齐铮有意将文学馆近日的情况禀报了她,事无巨细,讲了小半个时辰,遗玉也有兴趣听,说着说着,他却把话头引到了那驱虫丸上,是说大书楼中文士职夜,常被蚊虫所扰,不能精心文墨等等。
遗玉哪不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便温声道:“是我欠考虑,你且先回去,过两日我让人做好送过去。”
第173章 娘家人
“一群男子也怕蚊虫叮咬,主子您也太好说话啦,来个人要便给,还当咱们这东西多好做得呢。”
送走了齐铮,平卉忍不住抱怨,这几天上门讨药的人多,头两天还只是墨莹文社那几个,后头来探病的多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不给吧,人家当他们魏王府小气,给吧,架不住人多啊,上回赵氏和窦氏来探,开口就是要个几百粒,还当东西都是现成的呢。
“奴婢同姐姐没事就待在楼上药房炼蜜捏丸子,现在闭着眼睛都快会做了。”
“平卉怎么同主子说话的,让你做事是亏了你不成?”平彤喝斥她一句,转身对遗玉低头道,“小妹口无遮拦,主子莫怪。”
平卉也知话说过了,怯怯看着遗玉,小声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不大好。”
“你还说。”平彤扭头瞪她,平卉缩着脑袋不敢再言。
“好了,你别凶她,瞧把她吓的,”遗玉耐心对平卉道,“别误会齐大人,他这可不是在给我找麻烦,是给我送好来了。”
平卉不大明白,平彤只迷糊了一下便明白过来,遗玉想了想,又说:“总让你们做这个是不合宜,再这么下去咱们翡翠院都成药铺子了,这样吧,我写一封书信,明日平卉回镇上一趟请姑丈来。”
五柳药铺长安七家铺面,有三家归她管纳,驱虫丸这等小东西先是从魏王府流出,不好拿出去明卖,但把几样方子和药序托给店里去制药,送人情也省事许多。
高阳来那一趟,遗玉已做好让外头传闲话的打算,岂料隔天这位公主却办了一件让她始料未及的事,让这谣言还没传出便不攻自破。
“人走了?”手里捏着一份长长的礼单,遗玉哭笑不得,可想而知高阳亲自骑马将这一大票礼品送来,门前是怎么一个热闹。
“回王妃的话,高阳公主留下东西,又在门前问候了您两句,便带着人离开。”
“下去吧,将东西查一查,再归一归,有不妥的都先挑拣出来。”
“是。”
管事一走,平彤便纳闷道,“主子,公主她这是做什么?”多的人知道高阳公主同魏王妃不对盘,这大张旗鼓地送礼过来,不是叫人误会她们两个相好么。
“谁知道呢。”遗玉又将礼单看了一遍,有些糊涂了,两人那般种种过节,依着高阳性情,是不会因为她曾在天霭阁拉她一把就同她化干戈为玉帛的人,但这势头,怎么看怎么像是高阳在主动和她示好。
她是想过要反间高阳,可没想过要同她化敌为友呀。
暂先不说高阳为何做那怪事,第二日,遗玉见过方航,对方并不惊讶她的伤势,想来早便有耳报,两人一番商量,同是打起了售卖成药的主意,一拍即合,方航收下遗玉七份方序,除了驱虫丸外,另有解酒丹、清热散、润喉露、止咳浆、知味丸、明目水六种,都是外面从未见的成药,应对时兴的几种病症,药效快又稳,以便大夫诊后直接开药取药,省下了抓药和煎药的时间,便捷又省事。
“这驱虫丸和明目水就不要外卖,只让店里单做给我便是。”
“好,你不必怕方子外露,店中掌柜大夫,就连着搓药的学徒都是我从南方带来,干干净净的家底,”方航好生将一叠药方收进袖中,喜形于色:“依我多年行商经验,这桩事若做成药行便不必担心营生,怕只怕到时赚了大头有人眼红,去拆我们的方子。”
遗玉摇头道,“这点不必担忧,现今大夫多重病症而轻药理,我师承世外,只要方子不露,单从成药去拆药序,怕是连那最简单的清热散都得花个一年半载的工夫,平卉跟着我学过手法,你这几日先把做药的学徒们凑到一起,我让她去指教。我倒是担心,时人病中多赖现煎汤药,成药推行不利,又有时效限制,未免积货,起先少制为妙。”
“哈哈,这如何营生我来操心就好,你无需多虑,只等每月收账吧。”
遗玉早上被挪到外间客厅,方航坐在她左手位置,执笔唰唰在帛纸上写下几行,又取了随身私印盖上,让平卉递给遗玉,打趣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若是事成,除却与你的三家,我那四家店另分你两成利。”见遗玉微微皱眉,他又干咳两下,不好意思道,“可不是姑父占你便宜,万一不成,这风险我担便是。”
药材来源是从方家南方的药山,遗玉拿了三间店,不管事,每月却也要按底价买进方家药材,掌柜的、大夫、学徒、伙计们的月钱也都是她出,只不过交给方航一并经营罢了。
因此方航这么分,就算是拿两成利买了遗玉的方子,实则分了她财源,从商道上的规矩说,此举并不妥当。
“这样不妥,我只出方、技,此事还需靠姑父打点才可行,该是从我这里再分你两成才对。”
遗玉态度坚持,方航却自知他是犯了商人重利的小病,面对她大方反而不好意思多取,两人僵持不下,各退一步,重新拟了契子,七家店各收各的。
收好“珏”字印,拿了两张千两的贵票给方航,遗玉又问了些她娘近况,让下人去取了一些新鲜食材同厨房腌好的三种肉脯,兔肉、猪肉、牛肉,五香的、蜜汁的、香辣的,让他捎带回去,方航夫妇从扬州来,虽也带了南方的厨子,可到底没李泰特意寻来的精道,为让遗玉多吃些肉食,这给她当成零嘴嚼的肉脯,做的是好吃到能让人能咬掉舌头。
“这牌子你收妥,若是要取药开单,就派人到铺子里,掌柜们都认得,”方航取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腰牌,竟是绿檀木雕的,两面花纹繁琐,边缘一圈密密麻麻的小楷,皆是“五柳”二字。
“我听王爷说,姑父要在礼部任职,何时上任?”
说起这个,方航脸上又露出笑,显然是很满意李泰给他找的闲差,“文书已批下,是六月初。”
“那先恭喜,介时我再送礼过去。”
“自家人何须客气,”临走之前前,方航才犹豫着问了遗玉腿伤,脸上是真切的担忧。
“能治好。”遗玉这么答他,并非是见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瞒着我娘吧。”
“嗯,我这便回去。”
“姑父慢走,我腿脚这样,今日就不送了。”
“你又客气,好生养病不要操劳,若有什么需要家里帮忙的,差人去镇上寻我。”
方航最后简单一句嘱咐,叫遗玉心中一动,直到他被平卉送出门,不见了影,她方回过味来,端起杯子发笑,这种有娘家人的感觉,还真不赖。
如此又过了五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平卉在五柳药行待了几日,送信回来,遗玉就让于通带着几个陪嫁的侍从去取药。
明目水,顾名思义,便是眼药,舒眼明目,可防眼疾又解疲乏,是养病期间,遗玉推那镇魂丸之余,特意改了姚晃一张拿来洗眼的药方。
液体装在两指粗细的小瓶子里,配上一截空心的芦苇杆,用的时候沾取两滴即可,遗玉再三交待,瓶器药具都是用沸水烧过消毒,芦苇杆也用药水特别泡过。
头一批是装六十瓶明目水,驱虫丸七百粒,品质自是不如遗玉亲手做的,可也算是成品,数量又多。检查过后,当天她便派人将东西送到文学馆去,又事先通知了齐铮,先发给参与修编坤元录的文士学者,除此之外,便是馆内一干学士,不论名号高低与否。
齐铮是个极会来事的人,这天晚饭后,就通过谢偃在大书楼聚齐一干文人,将东西发下来,说了药效,又教会他们使用。
“王妃知道诸位修书辛苦,特意想出法子缓解,以慰辛劳,因这药材难寻,成药不易,所以就紧着我们这些修编的人先使。”
不明夸耀遗玉如何如何,却是有意无意说到这两样东西都是外面有钱也买不着的,暗指遗玉自贴了钱两,下头又有几个小声嘀咕,说知道这驱虫丸是王府秘方,如何如何奇效云云,又有好奇的当场滴了两滴明目水,果然觉得眼睛清凉舒适,几声惊叹,三两下便让一群人承了魏王妃的人情。
齐铮最后才补充道,“这装眼药的瓶子使完别丢,送到书楼刘薄生那里,一月一发。”
不管东西好赖,人都有占性,一听说这不是一回给的,日后还有得,少有人不欣喜,纷纷有礼地向王府来人交代谢意。
齐铮见众人知好,暗暗替遗玉高兴,胡知节在大书楼一案中身死,又险被冤屈为凶手,他对遗玉始终存有一份感激,无以为报,只当尽心尽力让她能在李泰的地盘站住脚,而不是眼瞧着文学馆中一群愚生,私下去推崇长孙家那个不知世事的千金小姐,暗暗抗拒遗玉这位正主。
才名美名皆是影,若要叫人尊敬,可不是一张脸皮几首闲诗便得。
第174章 心高
长孙府门前的大夫退去后,没几日,长孙夕便病了一场,愈后,长乐摆驾前去探望。
看着床上瘦了一整圈,精神恹恹的长孙夕,长乐安慰她一番,许也看出她是强打精神听取,便将话题一转,扯到了另一件事上:“本宫知道你气掖在心,但你想想,你这般自弃,不是反称了别人的心吗,本宫可是听说那魏王妃近来日子过的顺畅,门前天天有客去访,即便是断了一条腿,她也没忘记交际,只怕是存了心思等愈后再同咱们一较高低,她出身是不如,因着四弟缘故,眼下却是没几个人敢当面压她,如若再叫她牵出一群官女贵妇,岂不更是助涨她气焰?”
长孙夕苦笑道,“不是说那墨莹文社同她牵连么,据说都快有大姐先前尔容诗社的派头了。”
长乐面露不屑,“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再者,本宫又怎么允许她们在眼皮子底下活动,略施手段打压了一阵,便走了一半人,剩下的那些就连在城里冒头都不敢。夕儿,嫂嫂知你心气之高,鲜有人比,一家人不说外话,咱们女子不若男人可镇朝征伐,但也需有自己的势力才成,不然便会像这回一样,你吃了天大闷亏,却连自己讨回都不能。”
长孙夕岂料她如此直白,“嫂嫂你……”
“我与你明说,我预备将无双社做大,你尽快好起来,帮我掌事,这长安城,这大唐京都,总要有让我们说话的一席之地——”长乐双眼放出厉色,一字一句道,“谁若犯我,我必绝之。”
简短八字,却叫长孙夕心中翻起巨波,之于权势,一面崭新的大门在她面前敞开。
面对长乐的打压,墨莹文社五月的日子并不好过,连个像样的聚会场所都找不到,沦为京城上流社交圈子里的笑柄,若是倒霉在公开场合遇见长乐她们,又是免不了被羞辱嘲讽一回。
承认自己身为墨莹文社的人便会遭人嫌弃和排挤,这便直接导致四月将满六十人的墨莹文社,在头一段时间里流失了一多半,只靠晋璐安、史莲和唐妙几位小姐夫人强撑着门面,才不至倒塌。
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长乐等人所为,反激起一片好胜之心。
后来有了遗玉连连支招,墨莹情况稍有好转,她们在西市南邻的怀远坊凑钱买了一座园子,简单的修葺过后,平日的聚会就落在那里,少在外露面,若是必须在公开的宴会酒席上出面,至少是有三五人约好了一起,不落单,即便面临冷嘲热讽,也有同好分担,不至于被人离心。
这番忍势待起,落在外人眼中,却成了不济。
五月将底,近来天气热的简直让人难忍,遗玉度过最难熬的几日,她伤处药用已换到第三张方子,这天拆换,总算能够泡水洗澡,将换药浴,虽仍然不能用左腿走动,可也不是碰都不能碰的瓷器,私下里,被跟前人搀扶也能单脚在屋里来回晃一晃。
上午封雅婷和程小凤找了过来,她们这月来经常同墨莹文社的人一起郊游聚会,向遗玉表示了要加入的打算,程小凤仍不放弃拉遗玉入伙,只是遗玉不松口,她也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请遗玉给两人担保。
因为遗玉提醒,未免混入闲杂,现在想要入墨莹文社的女子,除却交付一幅书画或者文章外,又要写一份贴证,找一个有名望有位份的人来担保,交给文社保管。
这样做,一方面是造成了墨莹文社收人十分困难,另一方面,却保证了新成员的可靠性,有利于团结一事。
遗玉在两人写好的帖证上留书,又落了“珏”印,程小凤搂着她肩膀道,“墨莹是比当日尔容那群势利眼要有趣多了,你要改了主意想来凑一份,我找我娘给你担保。”
封雅婷在一旁听了暗笑,暗道这墨莹文社已是被遗玉当做囊中之物,她只等气候到了再伸手去拿,还需要什么担保。
“长乐长孙等人怕已视我作眼中钉,我若加入,惹了她们眼,对方不敢来轻易动我,但必定给璐安她们添去麻烦,”遗玉耐心解释,伸手向平彤,接过两份红包,分别递给封雅婷同程小凤,“璐安她们受我牵连,我有心相助,可也不好做的太过,这些钱你们收下,莫要提我,就以你们名义捐给墨莹,好好修修那园子,剩下的就做经费。”
程封二女不避她嫌,当面打开红包,却见一人一张通天钱坊的贵票,红滴滴的章印,千两的面额。
“嘶,”程小凤吸了口气,瞪她道,“你哪来这么多钱瞎用,别是挪了王府的开支吧,你也真是胆大,就不怕惹了魏王嫌?”
程小凤一个月是有二十两银子的零花,程咬金一年正经的俸禄,也才两千不到,遗玉这一下子出了她七八年的零花,她老子一年辛苦钱,不吃惊才怪。
封雅婷也不赞同,“这么多钱,未免太过。”
遗玉反笑,伸手举来,“墨莹行的是文,书香纸墨,吃喝游玩,字画赏鉴,书帖收纳,想要精道,哪样不需花钱。你们听我说,前几日璐安同史莲来找我说话,我瞧她们穿戴都素了一层,想必是已贴补不少,若再这么下去,她们掌这文社,家里就会先不愿意,再者,”她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故意瞒你们,魁星楼大卖的碧露丸,是我做的,方子已卖给他们,赚了一笔,这给你们用的可不是王府的钱。”
魁星楼收了她的方子,也不怕她给假,先前那半年一万的订金算是给她,另外当时就一次结了她五千贯,那一万她婚前给了卢氏,这五千拿给五柳药行两千置办,再给墨莹两千,她甚至还有结余。
程小凤傻眼,她因程夫人高价买药,不知在遗玉这里抱怨过多少回,闹了半天,这害她买不了新马的小药丸,是出自她闺蜜手笔。
封雅婷也吃一惊,她比程小凤想的要多,一面对遗玉如何学的这一手调药的本领愈加好奇,一面又叹服她做事干净,她可不会当遗玉是人傻才把这生财之道转给别人,见好就收,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解释清楚钱财来源,遗玉的口才,说服她们拿下不难,只是程小凤反过来叮嘱她保密碧露丸的丹方所有,苦恼道:“都知道我同你好,别人不敢上魏王府来开口要,就都去找我讨,一个驱虫的小药丸已是搞得我头大,再来个回春秘药,不是叫人闹死我么。”
这也是遗玉之所以欣赏程小凤又能同她交好的其中一点缘由,论脾气火辣,小凤不比高阳那刁蛮公主少多少,也会虚荣也有私心,可她却是个真仗义的女子,不会因为一己之私,便去为难他人。就在驱虫丸上一事,她宁愿不去落人好,也不来麻烦遗玉。
在为人处事的这一点上,遗玉同她很有共识。
“我爹晌午回来,我要回家吃饭,就不在你这里多待了,”程小凤捏起盘里最后一块蜜汁肉脯放进嘴里,边津津有味地嚼着,边道,“这肉食味道好极,你包我几份,我带回去给小虎尝尝鲜。”
封雅婷嗤笑出声,“你这人,自己爱吃,还总拿小虎当借口,小玉你听她这么说,我猜这东西拿回去,还能有半片落到小虎嘴里?”
被她说破,程小凤脸红,伸着一双油手去掐她,两个人打闹的功夫,遗玉已让平云去厨房拿取早就准备好的食包,三种口味一样包了一份给她们。
遗玉体质偏凉,天虽热,卧在床上也只是头晕,不会一身汗腥,送走了程小凤和封雅婷,平彤进屋,检查了床边冰盆已化成一滩水,见她神态懒散,便道:“外面日头正辣,主子是否闷得慌,奴婢再叫人去敲一桶冰来?”
除却宫中,这长安城里有钱有势的几家都私建有冰窖,每日运送冰块入府,存在阴窟中,取时敲用,放在盆中桶里,屋里一摆,是能凉快许多。
魏王府冰窖修在城外,路程不远,遗玉每隔几日就会派人往璞真园送去几桶,卢景姗还特意派人送信过来,夸她孝顺。
实话说,有李泰这个有能耐的女婿,卢氏享福是已不比当初在国公府当小姐差了。
“不用,”遗玉懒懒抬手冲她摆了摆,“你们若是热,就杀一只寒瓜吃去,不必管我,我眯一会儿,等吃午饭时叫我。”
平彤就把帘子放下,挂了驱虫香囊在床头,拉着平卉退出去。
“姐,咱们切寒瓜吃去,”平卉早热的心慌,得遗玉许可,忙不迭拉着平彤往厨房走。
“你这贪嘴的,”平彤在她腰上拧了一下,没好气道,“那是专门贡给主子吃的,统共就有十几只,除了送去给夫人的,剩下都快落你嘴里。主子偏爱你,你也得知个分寸,没瞧见她这几日饭都吃不下,不想想法子哄她,光顾着吃嘴!”
平卉撅嘴,“这都快一个月了,王爷还不回来,主子能高兴才出奇。”
遗玉虽然嘴上不说,但翡翠院里的下人,哪个不知道她想念,几个在跟前服侍的,少有没见过她夜里抱着李泰衣衫入眠,没事就捧着李泰平日常看的那几卷竹简发呆,需得叫上几声才能回神。
两个侍女站在墙角琢磨怎么哄遗玉高兴,前院那头,却是接到先头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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