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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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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带着卢氏母女来找儿子的季德,卢智见他这副模样,略带歉意地走到他身前替他拍背顺着气,低声道,“季大哥,刚才一时情急,也没来得及对你道谢,现下向你赔个不是,多谢你带我娘和妹妹过来。”
卢氏带着遗玉上前又向他道了一回谢,已经缓过气来的季德连忙摇头道了几声“客气”,便声称自己还有事在身,告辞离开了。
等他走后,卢家四口才在这附近一间清静的茶馆,找了隔间坐下。
“啪”地一声,卢俊的手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矮案上,一张俊脸气地通红,“娘,他们、他们怎地这么不是东西!”卢智也黑着一张脸,一语不发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听卢氏将他们走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间或有遗玉小声地补充,两兄弟皆是心头冒火,既心疼娘亲和妹妹糟了罪,又恨那些人的无耻。
此时距她们被害逃亡已经有两个月了,经过这段时间平静缓和的日子,卢氏和遗玉从一开始满心的仇恨和愤怒,在慢慢冷静下来后,反而看开了许多,若说不记恨那是不可能的,可若说迫不及待地想要报仇,母女俩也没这想法。
都说女人是小心眼,可映在卢氏和遗玉身上,这种特征就不那么明显了,遗玉看着两个哥哥愤怒的样子,竟意外地察觉到自己心中对那些害的她们狼狈而逃的人早没了一开始“恨不食其肉”的心态,只有在想起那些事情时才会觉得愤怒。
卢氏拉着两个儿子的手温声劝慰了一阵,待他们面上缓和后,才道:“好了,你们也别气坏了身子,我和小玉现下不都好好的么,善恶有报,那些恶人自然会有报应的时候,不需咱们多操心……智儿,跟娘说说你们的事情罢,娘现在还糊涂着。”
卢氏因不想让两兄弟过多烦恼,适时转移了话题,卢智心知就算再恨那群人现在也没办法给她们出气,只暗自记下这一笔后,顺着卢氏的话,将他们来到长安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分巨细讲给了她们母女听。
第51章 偶现一角
那日卢智得了杜如晦的紫玉作为信物,却没急着上门,而是用了几天时间打听了一些事情,又过了整整七日才拿着紫玉拜访了杜府。
杜如晦也不问他为何姗姗来迟,当日便带他到国子监办理了入学手续、载入籍册,进了四门学一部,又使了些特权将他们安排在了国子监后院专为学内俊异所置的学宿馆里居住,只等着开学。
卢智讲到他们搬到学宿馆时,卢氏忍不住开口问到,“怎么你二弟也能住在那馆里,若是不方便,晚上还是让他同我们一起走罢。”
卢智笑言,“这里多的是官吏子弟,谁家出来上学没带个书童的,因此房间倒全是单独的,只委屈他顶了那书童的名额便是,娘不必担心,您和小玉现下毕竟是寄住在别人院子,再带了二弟多有不便,还是先让他跟着我在这边住,等咱们买了房子再说。”
卢氏这才放下心来,又询问了他一些衣食住行上的问题,就见卢智轻拍了一下脑子,对一旁的卢俊说道,“二弟,你且回去把我收起来的银子取来。”卢俊点头应了,不待卢氏制止,就掀起这隔间的帘子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一旁遗玉纳闷地问道,“什么银子啊?”
卢智脸上笑容更深,“我在这里上学,每月还有二两银子拿,”见到卢氏和遗玉惊讶的表情后,才又继续说道,“不只是银子,一日三餐和茶点也都是学里供应的,每个季度还会发三身衣裳下来。”说到这里,他便起身让她们看了自己身上的新衣。
遗玉早注意到卢智所穿的衣裳同先前见到那三个纨绔子弟样式相同,区别在于卢智这身是纯白色,头上戴的也是同色的白纱小冠,而这身白衣穿在卢智身上,却更显得他面容清俊,品质温润。
母女俩极默契地没将她们在门外等候时遇到的事情讲出来,又坐着吃了一会儿茶点,跑去取钱的卢俊就回来了。
卢氏接过他递到自己手中的白色小包,只觉入手颇沉,揭开细掂了那几块银子,竟有十几两,没待她将惊讶问出口,就听卢俊大咧咧地说道,“娘,大哥可省了,我们离家时候您给的银子只花了小半,加上大哥前几日领的六两银子,这里足足有十六两那。”
卢氏忙道,“你们这么省吃俭用做什么,娘那里有钱,这些还是你们留着用罢。”说罢就将那银子重新包起。
卢智闻言拍了一下卢俊的脑袋,笑斥道,“哪里省了,可有少了你吃嘴的时候,”才又转向卢氏,“娘别听他混说,我俩住在这里本就不花什么钱,我且留着二两银子呢,这些钱您收好,买些东西给香香姐,我真要多谢她。而且我见小玉的衣袖都短了,您这身也是前几年的,回去扯些好布,做几身衣裳也好过放在我这里闲置着。”
卢氏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而后斜身飞快抓住尚未来得及将手臂缩起的遗玉,果然发现她身上穿的这身衣裳袖口处短了约莫两寸,虽洗的干净,但因每日练字而磨损的地方却刺目的发白。
卢氏抬头看着遗玉可爱的小脸,忍住心酸温声道,“这阵子忙,也没顾得上你,怎地上次给你香香姐做衣裳时候,没跟娘说你这里短了?”
遗玉正是长个子的年纪,每年衣裳虽做的不多,但在靠山村时候,每每她明显增了个头,卢氏或是给她改大一些,或是重做了新的,从没叫她穿过短了这么些的衣裳。自去年卢智赶考家里为了凑钱,却是让这遗玉穿了一整年的旧衣裳,现下细看却是短了这么些。
遗玉看她神情便知道自己惹了她心疼,心里瞬时涌上一股暖意,看了一眼正一脸“说错了话”的表情的卢智后,对卢氏道,“这还不是大哥眼尖,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想是到了龙泉镇才长了个子。”
见卢氏仍是眼眶微红,忙搂了她的胳膊,撒娇道,“娘既然心疼我,回去做件漂亮的裙子给我便是,大哥给的钱您就收下罢,我看他俩在这里住了个把月,却是吃胖了。”
卢智趁机接到,“是啊娘,学里伙食很是不错,有菜有肉的,还多是油炒。对了,听季大哥说这附近有家食馆菜品不错,价格也便宜,这会儿都晌午了,咱们去填饱了肚子再聊,可好?”
卢氏见他们兄妹三人均是做出一副“饥饿难耐”的表情后,便破涕为笑,应了下来。
就在卢家四口吃饭说笑的当,长安城的偏僻一角,一间环境清幽的私宅内,一座精致的小楼上,阿生正守在二层的一间房门外,静候着自家主子的传唤。
“进来。”低低的一声隔着房门传入他耳中后,他这才轻轻推开眼前的漆花木门,进屋后转身又将房门合上,方躬身走了进去。
摆设精致华美的卧房内,一身水色锦袍的常公子正斜靠在碧纱笼窗下的一张红木软塌上,一头漆黑的长发松散开来,几缕沾染在白皙的面孔旁,半睡半醒地微阖着迷蒙的双眼,偶尔几丝青碧色的流光从中溢出。
若是遗玉看到这位少年恩公大人此刻慵懒的模样,一定会大呼上当受骗,怀疑这人和自己见过的那个总是正襟危坐着的自闭怪人是否是同一个。
“那边还不松口么?”
“属下无能,他们不肯交待。”阿生垂着头说完这句话后,屋里便没了声音,直到门外另一声传报到来,才又听那夹杂着少年韵调的音色,低低响起。
“全杀了,”微顿之后方又道,“留个全尸,毕竟是……”剩下的话常公子并没有说出口,反倒伸出一只莹润的手掌对着阿生轻挥了一下,阿生便转身退了下去。
另有一人继阿生之后轻手轻脚地躬身走了进来,直到那张红木软塌前三步处,才双手捧上一只银丝荷囊,等常公子取过后,才快速退了下去。
常公子伸手从这荷囊中捏出一片翠绿的叶子,仅闻了一下便低叹一声,轻轻自语,“明明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就不管用,非要……”
说到这里,他将那精致的银丝荷囊随手丢到地上,从宽松的袖口处摸索出一片纤若小指的娇嫩翠叶,放在鼻间嗅了,半阖的双目缓缓闭上,薄润的唇间轻溢出几节音色,
“是这个味道才对……”
第52章 搬离
卢家四口吃了饭,又聊了一阵,龙泉镇离长安城很近,卢氏说定了下个月再来看他们,又交待了两兄弟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日渐西落时,才由他们陪着朝城南安化门走去。
从务本坊到城南着实有一段距离,但难得相见的一家子只恨不得这段路能再长一些。卢智存了见一见救助了母妹的常公子的心思,待他们到了安化门附近,便陪着她们在城墙下等候。
卢俊这头在逗着遗玉说话,卢氏看两人闹的开心,脸上一阵犹豫后,悄悄将卢智拉到一旁,见那两兄妹没注意这边,才低声询问,“智儿,你、你见着他没?”
卢智早发现他娘从吃饭那会儿便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这会儿果然听她问出口,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表情却很自然,“没有,只是听说了一些事——娘,就算见着了,也是认不出的,咱们已经离开九年了。”
卢氏脸上一僵,神色有些黯黯,“娘就是随口问问……”
卢智瞄见她袖口处紧攥的手指,声音渐柔,“好了,咱们过去罢,小玉都朝这里看了好几眼了。”卢氏点了点头,便同他一起走了过去。
不到酉时,遗玉便看见早晨她们乘坐的那辆马车远远驰来,阿生驾着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跟前。
“卢夫人,这是你两个儿子吧?”阿生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卢氏母女身旁的两个出色少年,眼中精光一闪,笑着问出声。
卢氏点头应了,有给卢智和卢俊介绍了阿生,两兄弟遂躬身向他道了谢,又委婉地提出想要见一见车中的常公子,只是阿生听了却苦笑着说:“不巧,公子这会儿并不在车内,他这几日要留在长安处理些事情,只派了我来把人送回镇中。”
兄弟俩脸上望着车厢的眼神虽难掩失望,但还是客气地谢过了阿生专程来送人的事,卢氏和遗玉依依不舍地同他们哥俩告别后,便坐上马车回龙泉镇去了。
又过了几日,悠院花圃里的薄荷叶子到了采摘的时候,李管家事先指派了两个心细的小丫鬟来帮忙,遗玉也乐得清闲,同他们讲过几点注意事项后,便跑屋里拿了本书,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监工”。
这两个小丫鬟各拿了一只竹编的小筐子,围在花圃周边小心翼翼地摘那薄荷叶子,个个动作轻柔仔细,遗玉起初见她们这幅模样,还笑着告诉她们这东西没那么娇气,不用如此小心,又见丫鬟们只是笑着应了,手上动作却没放送半点,也就没再多说。
让遗玉感到奇怪的是,两个丫鬟只各自摘了小半筐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李管家也来了悠院,见到正蹲在花圃边数薄荷的遗玉,上前唤了一声。
“卢姑娘。”
遗玉正心有疑问,回头看见走进来的李管家,便纳闷地指着花圃,问道,“怎地她们只摘了那么点?”
李管家笑了笑,“正要来和你说这件事,这薄荷叶子摘下来也就七八日有些味道,因此公子特派人前来吩咐了,需每隔五日采一些,上次移走那几株都没能成活,咱们怕是种不来这东西了,因此还需你多照料一些时日。”
遗玉纳闷的很,薄荷这东西用种子种起来麻烦还说的过去,可是将半成品移植过去都养不成,难道这常公子的手下都是笨蛋不成?
虽然心有疑问,但遗玉还是爽快地应下了,李管家这意思就是要她继续帮忙种薄荷,这倒是不成问题,反正她们还要在这别院住上一段时间,至于那移走的薄荷,人家既然都那么说了,不论是真假,自己何苦去拆台。
李管家见她答应,脸上笑出了褶子,又关心了几句起居问题,便转身离开了。
到了下午,上街去买东西的卢氏和刘香香回来,遗玉把李管家来找的事情说了,卢氏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只叮嘱她好好帮人家种东西,便拿了买来的新布让她挑颜色。
卢氏有了卢智给的那些银子,手头宽裕起来,同刘香香两人很是在街上买了一些东西,遗玉明显察觉卢氏自见了卢智两兄弟后心态放宽不少,见她脸上愈发多起的笑容,也很是高兴。
转眼到了秋末,卢家地里的粮食收完后,在十月末的一天,李管家亲自来知会了她们今后不用再帮忙种薄荷的事,卢氏只当是他们自己已经移植成功,遗玉却暗暗猜到,那人大概是不再需要这东西。
得了这消息,卢氏将家中银钱细算了一遍,加上前几次去看卢智时候得的那些银钱,虽仍不够买房的,可却能租上间一进的小院子住了。
于是年前卢氏便找了住处,交了半年的房钱,打点了行李后才去向李管家告辞,对方早得了她们要搬出去的消息,见了卢氏也不挽留,顺道帮忙挑了个吉日,派了两个家丁帮她们搬了家,又送了一些日用的物事过去,因不是什么值钱的,卢氏并没拒绝。
新住处就在镇南一道小巷中,一进的小院子并不宽敞,两间住人的屋子紧连着,西侧还有间狭小的厨房。这院子四周都是些平民农户,房东也是这一带稍富的居民,虽新家的环境和母女三人原住的悠院不能比,但总归是独门独户,脱离了寄人篱下的日子,行事说话都自在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在遗玉偷偷摸摸的“特殊照顾”下,山麓下面那块地上栽的果树和山楂,长势都十分看好。恰好卢氏请来照看的农工,正是原来卖地的农民,看了地里的苗子,若说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临近年头时候,倒是寻了旁的借口找到卢氏家来闹了一场,卢氏也没给他们好脸子,当下就结了雇约,按原来说好的工钱给他们发了,将人打发走。原想着他们还要再闹上几回,可是直到年底,都没再见他们上过门。
到了年关时候,李管家带着不少年货来了小院子一次,卢氏见他所带多是些鱼肉之物,本想婉拒,他却声称这些都是自家庄子上产的,并不花钱,又言明是常公子亲自吩咐的,卢氏谢过之后才收了下来。
卢智和卢俊在年前得了假回到龙泉镇的家中,同卢氏母女三人高高兴兴地度过了来到龙泉镇以后的第一个新年,直到上元过去,卢智才独身一人回了长安城。
第53章 眼热之人
随着几声鸡鸣,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从沉睡中渐醒的龙泉镇又迎来了一个新的清晨,乳白色的晨雾尚未散尽,镇西的一处小巷子里,低低的人语声渐渐响起。
“大嫂,咱们还是晚会儿再去吧,怕是人家还没醒呢。”一个二十出头农妇打扮的女子轻扯了扯走在自己身前的人影。
被她这么一拉,那人堪堪停了下来,回过头来,便见一张略显精明的椭圆脸盘,“早什么!昨个夜里得了消息我就说要过去,你偏说晚了拦着,现下咱们早起了,你又怕打扰了人家。”
“可是、可是咱们毕竟是去求人家的,打扰了人家休息,到底不好——算了,还是听我的,咱们先回去吧。”那少妇遂要拉着自家嫂子往回走。
“谁说咱们要去求她家的?好歹也帮着她们做了大半年的工,说断了咱们的赤爪就断了,这让咱们还怎么赚钱?”那精明模样的妇人越说脸色越难看,反手拉住少妇的手臂,“走,就算不卖了也不能便宜了她们,没了赤爪那糖葫芦咱们是制不成,她们本来就富,现下又得了那么一大笔的银子,好歹也要分上咱们一笔遣散费!”
那少妇没有自家嫂子力气大,只能任她扯了自己一路向前走去,穿过了镇上的主街,进了对面的小道,朝南拐进了一道宽敞的巷子,又行了几步,方停在一处贴了红底黑字楹联的两扇大门前。
那精明模样的妇人这时才松开了少妇的手臂,踏上台阶,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拍起眼前的黑色木门来,口中叫喊着,“开门开门!快开门!”
就这么喊了四五回,方隐约听见人的脚步声,没等她再把巴掌落下,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脸蛋圆圆、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正一面打着哈欠,一面问向来人,“做什么呀,这么大早就来扰人清静。”
“我要找卢二娘!你去把她给我叫出来!”
那丫鬟这才仔细看了门前说话之人几眼,而后皱起眉头道,“我们夫人还在睡觉那,你待会儿再来吧。”说完便要将门掩上,却被那妇人快了一步闪进门内,她身后的少妇咬咬牙也挤了进去。
“唉、唉!你们这是干嘛呢!快出去!”小丫鬟的瞌睡虫子一下子跑没了影,慌忙上去扯住那走在前面、不请自入的妇人。
可她毕竟才十三四岁的年纪,怎比一个成年女子的力气大,只两下就被甩在一旁地上,正要爬起来继续拦时,却突然听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唤声:
“小满?”
三人一齐回头,但见一只白嫩的小手掀开对面大屋的帘子,从中走出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来,这少女里着白色中衣,外面仅披着一件粉藕色长衫,抬头便见面上胜雪肤光,一头乌亮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更衬得那张白润的小脸娇嫩无比,她左手半掩着粉唇轻轻打了一个哈欠,一对半眯好似勾玉的黑眸,正飘飘地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小姐!”名唤小满的丫鬟大叫着跑到这十二、三岁模样的娇美少女身边,转身指着门口处两人愤愤道,“小姐,这两个人大清早的来敲门,说是要找夫人,我说夫人还没起,她们就闯进来了!”
遗玉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大早上的被人从清梦中吵醒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她昨个晚上算了一大笔帐,直到深夜才睡下,这会儿正是睡眠不足的时候,想要压下起床气,可没那么容易。
“你们这是要打家呢,还是要劫舍呢,连个家伙什都不带,却是不像样子了——小满,去厨房拿把菜刀来给她们使使。”遗玉只一眼便认出了这对“私闯民宅”的姑嫂,对她们印象本就不好,既不问她们来由,说起话来也很不客气。
卢家迁来龙泉镇头一年种的那片山楂林,不到第二年便结了果,起初只是她们母女三人做了那冰糖葫芦卖,谁知生意竟出奇地好,由于她们只有三个人,每日仅能做上五、六十根,用驴子托着带到长安城去卖,每每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一抢而光,价钱从一串二十文涨到两个月后的十串一两银子,足足翻了五倍,还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遗玉看了这情形便存了做大的心思,同卢氏商量后,狠心将林子里一些果树换掉,种上了山楂,又雇了村里几个家境较差又闲事在家的农妇,每日下午到卢家的小院子里加工冰糖葫芦,第二日带了她们到长安城分散在各处去卖,每卖出一根算她们十文钱的提成。
由于山楂林子牢牢掌握在卢家手里,那些妇人虽有些有心思的,却也没翻出什么浪来,渐渐卢氏母女就只把着原料这关,不再去参与贩卖之事,如此半年下来,不但买了间两进的院子住,还剩了不少积蓄。
就在一个月前,长安城两座大市之一的西市,一家名叫大兴干果行的老板找上了她们,几次商谈之后,对方以五千两银子的价格买断了山楂的独家货源,并签了约,每季按山楂产量支付给她们银钱。
卢氏也在几天前停止了继续供应山楂给那些零卖糖葫芦的农妇,并且每人给发了五两银子作为抚恤。
遗玉眼前这两个女人,都是后来她们雇的第二批女工,那个神色唯诺名唤乔氏的还罢,其中那个神色精明些的,人称三姑的妇人,却是曾到自家林子里窃过山楂,后被守林子的发现了扭送到卢氏跟前,也只是口头上教训了她一顿。
再说遗玉那句带着浓浓讽刺的吩咐出口,丫鬟小满只是微微一呆后,便使劲儿应了一声,朝后院的厨房跑去,就在那对姑嫂愣神的当儿,小丫头就又捧着一把沉甸甸的菜刀跑了出来。
遗玉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朝那对姑嫂比划了一下,“递给她们。”
小满听话地走上前去,将那刀面足有五、六寸长的菜刀捧到三姑面前,咧嘴嘻笑道,“给,我家小姐让你拿着。”
那三姑这会儿方才反映过来遗玉是在捉弄自己,侧身避开小满,冲着遗玉冷笑一声,道:“好个嘴厉的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遗玉拢了拢耳畔的碎发,淡淡地开口,“我这不是给你找个物证么,等下巡街的来了,正好拿你当强盗抓了去……”说到这里,她便垂头掩唇轻笑了起来。
这下姑嫂两人脸上都变了颜色,不过一个是惧的,一个则是气的。三姑咬牙切齿地看着一脸笑意的遗玉,深吸了几口气,竟是面容扭曲,一屁股坐倒在地面上,一边双手拍打着大腿,一边哇哇哭喊了起来:
“这是欺负人那!卢家欺负人了啊!把咱们这些做活的都要往死里逼了,说遣了就遣了,自己得了几千两的银子,就不管咱们这些人的死活了!咱们勤勤恳恳跟着你们家做了那么久苦工,没日没夜的,如今你们谋了好事,就要断了咱们的生路啊!呜呜……”
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三姑,遗玉面容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不大一会儿功夫,卢家院门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第54章 你想怎么地
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三姑,耳中不断传来她的哭喊声,遗玉总算弄明白了这人是来干什么的,还不是听说了她们把山楂和冰糖葫芦承包给了别人,得了一笔钱的事情,想着来借机沾沾光。
之前那些雇来做冰糖葫芦的农妇们,多是卢氏看着家境贫寒的,想着帮衬一把,所以每个月至少也让她们有个小五两银的收入,大半年下来可就相当于普通农户十亩田产五年的收成了。卢氏遣散她们时候又每人封了十两银子,可谓是仁至义尽,却没想还真有不知足又贪心的找上门来了。
五千两银子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按遗玉的估测,有这么一大笔钱至少也相当于她穿越前那个地方的百万富翁了,若说她们家半个月前的生活还只是小康之上的话,现在也算迈入中产阶级大部队中,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说白点,她们现在就是爆发户,能不引得旁人眼红么?
“呜呜呜……没天理啊……没良心的人啊……若不是咱们帮衬着……你们家能这么快富起来么……自己偷偷摸摸昧了那些银子……呜呜呜……”三姑耳中听着身后纷纷的议论声,哭喊地愈发卖力起来。
且不论她的话有几分真假,门外看热闹的镇民们却是开始偷偷指点起遗玉来,有些胆子大的还会大声映衬上三姑两句。
遗玉早起的那点懒劲儿早没了踪影,又听卢氏在屋里隔着厅子问了好几句,看也不看地上那人一眼,转身掀了帘子回屋去了,她尚且披着衣裳,怎也不好这副模样在人前站着。
小满紧跟在她身后也进了厅子,就见卢氏已披着衣裳从东侧卧房走了出来,疑惑地问她们,“怎么了,外面那么吵闹。”
没等遗玉开口,小满就先喳喳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趁这功夫,遗玉回了自己屋里倒了盆冷水洗脸,又换了件衣裳,因她不擅梳头,只对着铜镜辫了一根长辫垂在左肩上。
小满跟着卢氏进了她屋里,见着她这打扮,忙上前又在妆台上取了支黄木绕彩桎别在她耳后发上,一边帮她整理着额发,嘴上小声嘀咕着:“小姐真是的,头都不梳就算了,连个发饰也不带,出去给别个看了还当咱们故意装穷呢。”遗玉眼角一抽,只当没听见她的话,院子里的哭闹声半点也没消停,这会儿她们在屋里都听的一清二楚了。
卢氏在一旁皱着眉头道,“你说她们是在哪里得的消息,竟连咱们签了多少钱的约都清楚,她这一闹可是平白往咱们身上抹了黑,今日看热闹的往后还不知怎么传咱们呢。”
遗玉起身将卢氏拉到自己妆台前,让小满帮她梳头,自己则在一旁挑拣盒子里的钗子,“您管那些个碎嘴的做什么,等下出去喊了巡街的来把她们带出去就是,跟那种人不值当。”说着将手中的银雀镂花长簪递给小满。
“就是,夫人理会她们做什么,我听舅妈说,当时还是她们死气摆列地要跟着咱们做生意,那三姑家里可比我们家富多了,要不是夫人心好,哪轮得到她们跟着赚那些银子。”
小满双亲早亡,从小就跟着舅舅齐伍一家过活,可齐伍在半年前一场意外中摔断了腿,家里顿时没了营生,卢氏那时就雇了她舅妈黄氏卖糖葫芦,是最早跟着卢氏跑长安城做小贩的农妇之一,齐伍后来成了瘸子,卢氏便雇了他给自家守山楂林子,这一家人才算过上了踏实日子。
小满是两个月前自己找到卢家来的,说是要卖身给卢氏母女做丫鬟,卢氏哪肯答应,可这小姑娘哭着抱了卢氏大腿说要报答舅舅一家的养育之恩,非要卢氏成全她不可,最后还是遗玉开口把她留下了,也没让她签那劳什子卖身契,每个月还发给她一两银子的月钱,却是比种地的汉子都强多了。
卢氏听了小满的话,眉头仍未散开,遗玉看她这样子,只能劝道,“娘别生气,我出去把她们打发了,您先穿戴穿戴,等下咱们还去看大姐呢。”刘香香在两个月前以寡妇的身份改嫁了,嫁的是镇上一个丧偶四年的教书先生,比她大上四岁,人虽迂腐一些,对她却是极好的。
遗玉出来的时候,三姑仍在院子里闹着,有两个妇人正围在她的身边劝说,她呜呜咽咽地说着些什么,斜眼看见遗玉出来,嚎啕声便又大了起来。
那两个原本还在一旁劝说三姑的妇人见了遗玉出来,都叹了一口气,站到了一旁,遗玉冲她们笑了笑,然后走到那三姑跟前,敛容问道:“三姑,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她声音并不大,却是地道的官话,早在一年前开始在长安卖冰糖葫芦时,她们一家就改了腔调,卢氏本就会说官话,遗玉装了半个多月的样子,也就改了口音。
三姑听了她的问话,嚎声小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道,“哪里……哪里是我想做什么,你家瞒着大伙自己得了银子……就断了我们财路,不让我们卖了……反正就是你们不厚道……”
镇民多是知道卢家因为做了生意今年才发了小财,却是今儿个被三姑一闹才知道竟是得了几千两银子,且不管其中有几个是因卖冰糖葫芦得了好处的,不明所以的大有人在,不少都站在了三姑这边,有几个看热闹的嘀咕声更是大了些:“好好的生意,她说不让人家做就不做了,也太霸道了吧?”
“你是不知道,那做冰糖葫芦的赤爪只有她家里有,那片林子守的牢牢的,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如今人家不供应赤爪了,自然旁人也卖不了。”
遗玉眉头一挑,看了一眼四周小声嘀咕的镇民们,把眼神定在三姑身上,原本还打算直接喊了巡街的把她拉走,现在看着却是要好好说个清楚了。
如此想着,她脸上便带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又问道:“那你说,我卢家要怎么做,你才能不闹了?”
三姑好歹也同卢家接触了不短的时间,知道遗玉是能拿的了主意的,又见她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就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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