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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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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玉听见他清朗的声音从胸腔中传来,“我记住了。”

她心头稍安,暗下决心,哪怕卢氏不在身边,从明儿起,她也一定不能再混混度日,要让自己活得高兴,也让家人活得高兴。这么想着的她,却未曾看到,他恨意消退,可目中别样的坚定却分毫未少。

十月三十日,是皇上给大理寺审理房卢两家一案的最后期限。

这在冬季里显得格外风和日丽的上午,理院门前格外热闹,早上不用进宫参加朝会,又闲来无事的官员,不少都乘了马车溜达在大理寺附近。

且不说这些等着看热闹的,理院里头,参与审案的职官今儿都来得挺早,坐在后堂说话。

昨儿上午派去蜀中查探的差役还没见人影,这快马加鞭,连驿换马,估摸着上午是能传个信儿回来,也说不定下午才能见人,不管怎样,今早上还是要走个过场的。

巳时一到,在刘徳威的带领下,这些官员们都整理了着装,从后堂纷纷走出,有细心地往堂下一瞅,就纳闷了,这魏王迟到不来吧,还说的过去,怎么这房家也不见个人来?

时辰已到,房乔和丽娘却不见人影,主簿清点了人数后,在场的除了卢中植、卢智和遗玉这爷孙三人心中有数外,其他的都是奇怪。

“啪!”

“中书令房乔何在?”刘徳威虎着脸问道,自这案子起就没断过发愁的刘大人,这几日脸色就没好看过。

堂下凑上一早上去房府提人的小差,回禀道:“启禀大人,房府的管家说,房大人一早便去上朝了,那位夫人好像是病了,不便下床。”

堂上的一票官员傻眼,个个心道:这房乔没毛病吧,正审着案子呢,他上什么朝啊还?

就这么着,堂上堂上纷纷响起了议论声。

昨晚睡了个好觉,遗玉的风寒来的快,去的也利索,身子是虚,可精神头却不错。她扯扯卢智衣袖,递个眼神过去: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卢智挑挑眉:我怎么知道。

……遗玉刚刚纠结了一下,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一声尖尖的嗓音通报,魏王来了。

众人齐齐闭了嘴,转身去迎,遗玉打老远看见那身后跟着一群人的修长人影儿进门,就觉得耳根有些发热,无他,这是想起来昨儿在马车里流鼻血的事情了,虽大夫说是因为肝火过旺所致,可谁知道是不是和他多少有些关联。

李泰进门,同昨日般,借着众人躬身行礼的当儿,瞅了一眼遗玉,这回没让众人久等,便叫了起。

“免礼,宣诏。”

众人腰板还没刚刚直起来,听得他后面俩字,又重新哈了回去,有聪明的,这眨眼的功夫,已经猜到这诏文多少和房乔没到场有关。

从李泰身后走出一个宫里跟来的宦官,上前两小步,摊开手中诏文,道:“圣上口谕,中书令房乔今晨觐见,正室卢氏景岚并当年腹胎三子遗爱昨日已寻回府中,因其误认卢家妻小,徒惹是非,责令房乔自今日起于家闭门思过,及至年末乃出,故命大理寺即刻结案,此令。”

宣完诏,刘徳威愣了下,才赶紧上前两手接过这份手谕,嘴里道了声:“臣谨遵圣命。”眼睛瞄到诏文上明晃晃的红印,方才有了些真实感,这愁了三天的糟心事儿,就这么着结了?

听了这突如其来的诏文,满厅堂的人面色各有古怪,李泰也没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神色平淡地瞅了一眼气色还算不错的遗玉后,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一刻钟后,遗玉左手握着茶杯,右手捏着点心坐在马车内,卢荣远和卢荣和两兄弟先前在审院内还是疑惑不解,虽然听到房乔被责令禁足的消息是高兴,可这事情却有些没头没脑。不过两人并未纠结多久,上了马车便从卢中植和卢荣远的神情中看出些门道来,眼瞅两人都不愿多说,便将疑惑按下。

遗玉倒是没想到,房乔会这么光棍儿,昨天还扯破了脸和卢家抢人,今日就这么光棍儿地去找了皇上说道,也不知他是急个什么劲儿,不说等上个几日,风声小了再把那假卢氏母子给抬出来,

不过这事对卢家的影响倒不大,毕竟当年卢老爷子是递了一封断绝书给卢氏的,多了这么个假卢夫人,两家子也牵扯不上什么关系。

“这下总算是了了桩心事,回去后,只管加派人手去寻岚娘。”卢荣远正色道。

卢荣和应声,卢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方才点头,唯有卢智和遗玉没有应话,兄妹俩相视一眼后,便各自瞥开了视线。

要找卢氏,谈何容易,韩厉可以躲藏了十几年让人抓不到头尾,卢中植尚且寻找了卢氏母子十几年,如今这两人一去,难道还要再寻个十几年不成?

一纸诏文下达,半天的功夫,长安城几乎所有留心此事的人皆已得知:房家认错了人,那正牌的“卢氏”已经找了回来。

房卢两家的恩怨,来源已久,这几日一闹腾起来,几乎半座京城都是在等着看热闹的,都猜着这大理寺的案子会是个怎么结法,谁知到头来,竟是这般带着些古怪和突兀地意外了结了。

这么个结尾,看着高兴的有,不高兴的也多。等着浑水摸鱼的都歇了火,想要看鹬蚌相争的却没停了心思,当天下午,借着探望和慰问的名义往房卢两家门上跑,送东西的都不在少数。

房乔不用说,虽挨了皇上的训,名声又大落,可终究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太子那帮人马瞅着这次的事件想要把他拉上船。而怀国公府稀罕,则是因为名分已经落足的卢智了,只要怀国公的俩儿子不再诞下子嗣,那他这长安城中有名有望的才俊,身价可就翻倍涨了。

于是乎,当天下午,这京中地位相当的人家,都不约而同地将主意打到了尚未订亲婚约的卢家兄妹三人身上,尤其是卢智,那就是一块香喷喷的年糕,像是等着人往上粘一样。

第344章 笑什么

天色刚蒙蒙亮,国公府里的下人便如同往常一样,在偌大的宅子里前后忙活起来,侍候的主子跟前的都立在各院卧房门外叫起,粗使的都各自拿了家伙事屋里屋外地劈柴打水、擦桌扫地。

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直到主子们都用罢早点,该去早朝的、去上学的都乘上马车,才能稍稍得闲,聚在一处,窃窃些闲话。

大厨房是侍女们最常聚集说嘴的一处好地方,有来端补品的,有来寻些主子们吃剩的好料打打牙祭的,三两人恰巧碰在一处,有个起话头的,便会有接话茬的。

“好香啊,咦?依云姐姐,大夫人今儿喝四参君子汤啊?”一名粉衣的侍女凑到灶台前,嗅着火上温炖的汤品,问守在一旁的年岁大些的侍女。

那名唤依云的侍女扯扯嘴角,道:“不是给我们夫人喝的,是给二小姐。”

“给二小姐的?那怎么让姐姐你来炖,她院子里就没使唤的?”

“嗤,谁让向黎院里的主子如今金贵呢,太老爷宠着呢。”灶头火盆边上正捏着点心吃的绿衣侍女插话道。

“依露,不许胡说,”依云轻斥一声,道:“老夫人特意嘱咐了我们夫人,这才让我来做,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侍候好主子,那是本分,二小姐是府里的嫡亲小姐,怎能怠慢。”

依露将点心盘子往边上重重一搁,挑着眼,道:“怎么就不行我说了,姐姐你大早上饭都没怎么吃,就守着这小罐子的汤了。咱们大小姐才是正儿八经地千金,她算是哪门子的嫡亲小姐,说到底不过是门旁支,交了好运这才攀上我们国公府罢了,也就是依云姐你勤快,这活要担给我,我可懒得做,哼!”

依云勉强一笑,瞪了她一眼,道:“知道你最泼,就是夫人也管不住你,快吃你的点心吧。”

这两人都是侍候在大夫人赵氏跟前的侍女,关系是亲近,府里的百来号下人里面是有三六九等之分,像她们这样平日走在府里,旁的见了也是要唤声姐姐问好的,日子长了,不管眼界是否远了,这眼睛却长得高了,看待半路上认回来的卢氏母子,多是如依露说讲这般的想法。

这会儿在大厨房中的其他下人将她们的话听在耳里,相互使了眼色,有甚者更是交头接耳起来。

卢书晴拎着书袋立在厨房门外,听了里面的谈话,嘴角轻牵,扭头原路走回了大门口,掀起帘子上了车,在正翻书的卢智对面坐下,道:“昨日厨子做了种新点心,本是要带给大哥尝尝,可下人忘了准备,等中午我让人送到你院子里去。”

“嗯,”卢智点点头,敲了敲车壁示意车夫可以走了,卢书晴见遗玉还没来,便问道:“唉?二妹她?”

“她病还没好利索。”

昨日上午,大理寺案落,今儿是三十,学里正是十日一沐休,只有他们这些有可能被选中参与修撰《坤元录》的学生们需要到学里去,因为先前的案子,遗玉和卢智两人足有三日未能到场,眼瞅着今天下午就要定下人选,兄妹俩是没可能占那名额了,按说去不去都是无所谓,卢智今早只是去走个过场。

卢书晴了然地点点头,待马车在街口转了个弯儿,自顾说道:“到昨日下午,还留有十四个人,除了文学馆的四个,剩下便是咱们国子监的人,对了,这几日,魏王殿下竟是一次都没来呢。”

卢智看着书,道:“今日宣布人选时候,该是会去。”

“我知道的,啊,对了,二妹同魏王殿下很熟么,头天见着她帮着殿下向长孙三小姐解释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听说有次宴会上,魏王还当着众人的面夸奖她的书法呢,是真的吗?”

卢智合上书,看着她,没有答话,反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卢书晴表情一愣,道:“只是和你闲聊啊。”

“卢书晴,”卢智唇角轻勾,“我记得和你说过,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卢书晴一默,想起在五院艺比开始前,在宣楼同遗玉说了几句话,被卢智警告的事情,眼神黯下,道:“你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多知道些你们的事罢了,从小我便是一个人,对你们的兄妹之情很是羡慕,想要亲近,又不知该用什么法子,这才多了嘴,大哥若是不高兴,我日后不再问便是。”

她本就是个清秀的女孩子,这般柔顺模样,更是让人生出心软,卢智却在她话落之后,毫不客气地轻笑出声。

“呵呵……”

“大哥笑什么?”

卢智重新将书翻开,答道:“有人装傻子逗我,为何不笑。”

“……”卢书晴脸上一僵,垂下头,咬了咬牙。

且不说这马车里怀着别样心思的卢书晴和懒得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的卢智,“病还没好利索”的遗玉,这会儿正坐在东屋小书房里练字。

纹路细滑的黄梨木书案,文房四宝皆是上等,唯有她手里的毛笔,是用惯了的旧物。

穿着一身浅绿,头梳双丫髻的平卉站在桌角一下下地研墨,一身淡红的平彤则是跪坐在对面的茶案边,熟练地煮着昨日管家送来的新茶。

淡淡又清新的茶香气飘入鼻间,遗玉手腕灵活地勾动,眼睛落在黑白之间,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用心写字,一旦沉进去,依旧不知时日。

卢中植拄着拐杖走进来时,见到的便是她那副全神贯注之态,目中流过赞赏,摆手制止了平彤平卉的问安,走到桌边,看着在她笔下一个个跃然纸上的清丽字体,在她收笔时候,方才赞道:“当真是好字!”

“祖父。”遗玉将毛笔递给平卉洗涤,规规矩矩地起身行了一礼。

“这便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颖体’?”五院艺比卢老爷子虽没去,可也打听的一清二楚。

“是,”遗玉见他一脸感兴趣的样子,有心同他多聊几句,便解释道:“规正的字体多显方正,小玉儿时便喜欢写小字,可却觉得正体不大好看,女儿家的字想要写的方正,必是呆板,我便渐渐琢磨出这么一种圆润些的,让外公见笑了。”

卢中植眯眼一笑,毫不客气道:“不必谦虚,我卢某人的后人,便该当如此聪慧。”

遗玉见他脸上得意,忍不住也笑起来,这时茶已煮好,她从平彤手里接过,亲手奉了一杯给他,问道:

“您来找我,可是有事要交待?”

“是有些事要说,”卢中植对平彤和平卉挥挥手,“你们先下去。”等屋子里就剩下爷孙俩,卢老爷子才轻咳了一声,说起正事:

“玉儿,祖父问你,你大哥可是有哪家中意的小姐?”

遗玉有些意外他的问题,摸了摸耳垂,无奈道:“这个孩儿不知。”

卢老爷子皱眉,“那他平日都同哪家小姐走的近,你可知道?”

“呃……”遗玉摸着下巴,看着茶壶,沉默。

“怎么,还不好同祖父讲?”卢中植瞪眼。

“没啊,孩儿这不是正在心里数着呢。”遗玉抬头,笑眯眯地道。

听这架势,人还不少?卢老爷子一乐,捋了捋胡子,道:“你慢慢想,不急。”

“嗯……”遗玉暗自闷笑,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才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来,一个个扳着数道:“书学院的张小姐,郑小姐,算学院的刘小姐,王小姐,太学院的杜小姐,宋小姐……啊,还有律学院的黄小姐,”一口气说了十几个,看着卢老爷子白眉之下一双虎目因惊讶瞪的溜圆,遗玉方才嘿嘿一笑,补充道:

“这些小姐啊,大哥他一个都不认得!”

“啊?”卢中植一愣之后,方才明白自己是被她给晃点了,眉头一皱随即松开,白胡子轻颤,先是浅笑,几声之后,方才变成大笑。

“哈哈哈,你这孩子,胆子也忒大了,竟敢骗着老夫玩!”

遗玉托着下巴靠在桌上,看这老爷子笑得眉眼都化开,自己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冲他吐了吐舌头,道:“祖父,您问我那些,是要帮大哥说亲么?”

卢中植又笑了一阵方才停下,道:“嗯,明年智儿要参加科举,这亲事,还是提前订下为好。”

虽然老早就听卢氏在耳边经常唠叨卢智的婚事,可眼下听卢老爷子这么说,遗玉才有种切实感,卢智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她神情恍惚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科举就要到了,便要提前订下婚事,是有什么关系吗?”

刚问完,她便看出卢老爷子脸上的犹豫,连忙道:“我就是随口问问,若是不便讲就算了。”

“并非是不能讲,这个中原因,老夫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还未来得及同你大哥说,”卢中植轻叹一声,“罢,身在士族,这些事你早晚是要清楚,祖父就先同你讲一讲,也好让你心里有个数。”

第345章 两处邀约

遗玉托着腮,一脸认真地听卢中植讲解,对于士族子孙的婚姻大事,心中渐渐有了一张谱。

身为士族大家的子孙后代,尤其是嫡系,因后继和姻亲同族中利益息息相关,在婚姻大事上,便不能像寻常人家那般随便,通常来说,谈婚论嫁,明媒正娶,因着不成文的规矩,是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最常见,相互交好的士族大姓之间喜通婚,因利益捆绑在一起,婚姻会使双方关系更加牢固。

第二种最多,族中庶女庶子嫁娶于门第稍逊者,多是附庸。

第三种,也是最荣耀的一种——指婚。由皇上亲自开口下诏,指定男女双方婚事,这亦是是皇权用来调节门第之间亲疏,拆分交往过密士族的最有效的方法。

这指婚一事,常是在科举之后,朝中每有变动之时,卢智风头正劲,又是怀国公府的嫡孙,只要在科举上冒了头,又没有婚约在身,必定是会被皇上指婚,这圣口一开,不论是好是坏,便不能再改。

因此,卢中植会询问遗玉,卢智是否有中意的女子,是想要在科举之前帮他订下一门他自己中意的亲事。

“……这些事本该是由你祖母或你母亲亲讲给你听,有些话也不当同你说的太过明白,”卢中植看着遗玉,眼神一利,道:“可祖父知你非是那些寻常的小姑娘家,咱们祖孙便不讲究那些个,眼下我亲口说给你听,一是因为牵扯到了你大哥的事,你母亲尚且不知何时才能找回,你大哥的事,你便多上上心,二是因为你再过一年半载便是及笄,五院艺比上你出了风头,在这之前,上门说亲订婚的绝不会少,祖父要你心里有个底,你且记住——”

“千万莫要同皇子们扯上关系。”

但见他肃着一张脸,再谨慎不过叮嘱这一句,遗玉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放在裙面上的手,紧握成拳。卢老爷子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道:“祖父知道你同魏王私下有些交情,离京经年,老夫并不了解这位四殿下,但活到这把年纪,该是什么都看的清些,这位颇受圣宠的殿下,绝对是个性子狠辣冷酷的人物,你还是莫要同他牵扯上为好,此外,老夫昨日听到些风声,皇上有意在魏王生辰前后帮他选妃,此事牵扯甚广,许是我多虑了,在这节骨眼上,玉儿,听外公的话,远着他些,知道吗?”

“嗯,孩儿知道了。”遗玉笑了笑,乖巧地点头应道。

“你留意些你大哥的事,等中午他回来,老夫再同他说过。”卢中植将已经变温的茶水饮下,放了杯子,便要起身离开,他一下早朝,回府便过来寻遗玉说话,还有些事情落下没有处理。

遗玉送着他到了门外,老爷子摆摆手,自行拄着拐杖,在管事的跟随下离去了,待目送他走远,她脸上的笑才变暗,视线飘摇,望向院墙下那一丛枯待的迎春。

李泰,要娶妃了……

“小姐,您进屋去吧,外面冷。”

“嗯。”遗玉回神,在平彤平卉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是位高尊贵的魏王,是有心帝位的成年皇子,若是不娶妃,那才叫奇怪吧,侧室、正室,日后还有姬妾成群,没准儿老婆多了,他那面瘫便好了也说不准呢!

忽略掉心头的失落,遗玉有些坏心地想着,转身走进屋里,继续练她的字。

卢智上午去了学里,果然不出他所料,负责相关事宜的谢学士,很是遗憾地告诉他被取消了资格,宽敞的教舍里面,剩下的十来个人,听到这确信儿,多是乐的,毕竟卢智若被留下,那名额必定会又少一个,谁都不愿在这最后关头被刷下来。

“多谢前两日谢先生的指点,那学生就先告辞了。”

卢智对着谢偃一礼,反应很是得体,他扭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程小凤,便让蠢蠢欲动的她安分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看着他缓步走出了教舍。

“可惜了。”坐在程小凤左侧的长孙夕惋惜道。

程小凤听见,深有同感的她扭头应道,“若非是有事耽搁,阿智一准儿会被选上。”

两人身后坐着的,是卢书晴,正在研墨的她,用着她们都能听到的音量,道:“就是被选上了,大哥也没功夫顾这些个,毕竟现在婶子是音信全无,他哪有心思。”

听着她对卢智的称呼,程小凤翻了翻白眼,没有接话,长孙夕却侧身问道:“说来,听闻二小姐生了病,眼下是好些了么?”

“嗯。”卢书晴随口应道,天知道这几日她压根就没见过遗玉半面。

“那便好,我正要知会你们,今晚尔容诗社要在舒云阁小聚,你们可务必要来,麻烦卢小姐回去转告二小姐一声。”

卢书晴笑道,“话我会带到,她去不去我可就管不了了。”

长孙夕蹙了下眉,点点头,又去对程小凤道,“小凤姐这次可要去啊。”

向来对尔容诗社的活动是能逃就逃的程小凤,讪讪地道:“再说吧。”

文学馆,东阁。

将近中午时候,谢偃夹着两本书,匆匆从长廊小跑而过,远远看见站在东阁一楼正房门外的阿生,才放缓了脚步。

“李管事,王爷还在里头?”

“这不等着谢大人您呢,赶紧进去吧。”阿生侧身撩开帘子,让他进屋。

谢偃很是客气地冲他谢过,才一脚迈进暖和的屋里,喘匀了气息后,低着头绕过屏风,走进里屋,对着窗前书桌后面坐着的李泰,躬身一礼,上前两步,双手递上一份文折。

“王爷,此次修书从国子监并文学馆,一十三人皆以选出,这是名单,您请过目。”

“嗯。”李泰放下手里的书,打开那蓝皮文折将上面人名扫过一遍,伸手取过毛笔,随手在上面勾画了几下,便将文折合上,丢给了谢偃,道:“重录一份,将学士和弘文馆参与修书那些的先生都注上,拿去门下省,请诏。”

“是。”谢偃应声,转身后,方才好奇地将手上的文折打开来看,却见那几列人名中属于文学馆的一处人名被勾去,旁边又特加了另外一个名字,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需要闭嘴的他,将文折收进袖中,揣着疑惑出了门。

已经是中午,正是午膳时,李泰在文学馆又待了一刻钟,便回王府,进门就有管家递上一张帖子,道:“王爷,这是方才太子派人送来的。”

阿生接过帖子,跟上李泰的脚步,翻看之后,请示道:“主子,太子邀您今晚小聚。”

“回了。”李泰想也不想便答道,这几日正是事多之时,没闲功夫去应付李承乾。

阿生又看了一眼帖子,犹豫道:“这回是约在舒云阁内,并非烟花之地。”

听见这话,就连李泰的眼中都流出些意外之色,要知道,但凡是李承乾邀约,无不是定在平康坊的风月场所,再唤上一群歌姬舞姬作陪,声色酒肉,酒到酣处,场面端的是淫靡。

而舒云阁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吟诗作对,品画观字的风雅之地,太子夜晚邀约,选在那里见,难道是转了性不成。

“……那便去看看好了。”

卢智是在外头用过午饭才回府的,在向黎院外远远见着卢书晴的背影,进到东屋后,见着坐在毯子上抱着一小筐的绣线正在配色的遗玉,问道:“方才卢书晴来过?”

遗玉听见声音,抬头,“她刚走,大哥吃过饭了么?”

“嗯,”卢智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平彤递上的茶杯,问道:“她找你做什么?”

遗玉挑出一缕浅红色的线搭在鹅黄上,道:“说是晚上尔容诗社小聚——这颜色你喜欢吗?”

卢智看她举到面前的两只线板,道:“还好,上午出门了?”这些颜色匀称的线头还有她身边零散的一些布料,显然是新买的。

遗玉将那两种颜色挑出来,笑道,“不是,大哥可还记得上次咱们在东都会一家绣坊里见着那个掌柜,就是叫卢正的,是他上午送了过来。”

怀国公府在京城也有几处产业,那绣坊便是其中之一,这次给遗玉送来的,都是产自江南的上好丝线布料,眼下他们身份大变,以往的有些物件再用难免寒碜,不想假他人之手,遗玉正打算帮卢智卢俊他们绣些新的荷囊等物,见人送来,想着反正是自家的东西,便顺势收了下来。

卢智见她高兴,并不意外,遗玉从小就喜欢捯饬针线,同卢氏一样,见着好的线料,比金银钗环还要乐得。

“你晚上准备过去?”卢智伸手捡起一块丝滑的绸布,问道。

“不去不大好吧,”他没明说,遗玉也听出他不想让自己去,缠着手上的线,道:“若没人知会我也罢,这还专门找了个人来传话。”

“约在哪里?”他不想让她去,但也不会干涉她。

“舒云阁,”遗玉将滑下的发丝挂在耳后,玩笑道:“我问过了,是处饮茶作诗的好地方,那么多人,大哥还怕我丢了不成?”

“想去便去,让卢耀跟着。”

“放心,”遗玉摇头笑道,“如今好歹我也是国公府的小姐不是。”可不是谁想踩就能来踩上一脚的。

卢智眉头一挑,不置可否地将空杯递给平彤,让她蓄满后,饮着茶看遗玉忙活,享受这片刻难得的宁静。

第346章 楼上楼下

谢偃拿着名册到了门下去请诏,那名册上除了文学馆和国子监的一十三名年轻人外,另有几名弘文馆学士,并着朝中一些在地质方面颇有研究的大小官吏,这些便是撰修坤元录的主要人员了。

门下省早就得了吩咐候着这份名单,很有效率地将事情办妥后,送到了宫里请皇上过目,李世民大手一批,龙印加盖之后,这引得长安城中众人眼热的好差事,便是摊在了名单上的那些人头上。

拿到了诏文,已经将近傍晚,谢偃带着门下省的人,径直去了国子监宣读,等在教舍里的人,没有半个提早离去的,都是眼巴巴地等着最后的确认,才能放心地去庆祝。

遗玉比平常提前吃过晚饭,之后便是沐浴更衣,晚上要到舒云阁去,这种特举于京城千金小姐和才女之间的交流聚会,衣着打扮自然不能马虎,就是不给自己争脸,那也要保着国公府的颜面。

晚饭前,从卢书晴那里得了信儿的赵氏,还专门跑到向黎院来同遗玉交待了一番,又指派了自己跟前的贴身侍女,一个叫做依云的过来侍候。

“小姐,您看这身如何?”平彤让俩小侍女拎着一套搭起的衣裙,对妆台前正由平卉梳头遗玉问道。

“嗯,行了,别再挑了,就这个吧。”已经先后被那软榻上丢的十几套弄得眼花缭乱的遗玉,看了眼那衣裳颜色便定下了。

“二小姐,”从一开始便因平彤平卉的手脚利索,帮不上什么手的依云,眼瞅着那衣裳的颜色,总算是逮着了插话的机会,她面色犹豫地开口唤了一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因记着赵氏交待,知道这次小聚是遗玉和书晴两姐妹头一次同时出面这种正式的场合,虽赵氏没有明说,她也知道不能让自家大小姐被这年岁相近二小姐比过去,这说是被指派过来侍候,可具体是什么心思,却又是一番。

“怎么了?”遗玉正闲着拿香膏擦手,天冷了,多是要防冻,那芦荟水早就用光,她正寻思着这两天是否要回龙泉镇取些种子,回来种上些有用的东西。

依云为难道:“奴婢多嘴了,先前往大小姐屋里去过,似是晚上也要穿这色的衣裳,奴婢寻思着,若是两人都穿了同色的,会不会不大好,您不如……”

不如怎样,她没说,可眉眼透出来的为难劲儿,却是明摆着要让遗玉换了颜色去。

遗玉瞥了一眼已经捧在平彤手上的衣裙,还没开口,便听平彤有些冷声冷气地道:“颜色一样,样式也相同不成,我们小姐喜欢穿什么,无需旁人多嘴。”

依云面色一白,在大夫人跟前伺候的她,还没被哪个下人侍女这般口气说过话,薄怒微生的她,殊不知,经历非同等闲侍女的平彤,那是见惯了大人物和女子间勾心斗角的,这姐妹俩自有傲气和心眼在,在遗玉跟前小意阿谀,那是本身受了她恩惠,先被阿生耳提面命,又被卢智私下警告过,怎会容许别人在遗玉面前耍什么心眼。

“平彤妹妹误会了,我也只是一番好意,若是寻常时候穿着同色就罢了,可听说这尔容诗社的小聚,去的都是京城的大户千金和有些名声的才女,被外人看了笑话,那就不好了。”依云强笑道。

平彤低头整理着那身衣裳的带子,话里带些嗤笑,道:“照你这般说,那宴上但凡是穿了同色衣裳的小姐,都是笑话不成。”

遗玉虽不悉这家宅里事,可也瞧出不对,当笑话听了几句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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