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庐风云-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剑进攻。
艾里却灵活得紧,也不急着进攻,如柳絮随风一般,与瑞森离得远远的,顺着剑势上下翻跃腾挪。两人在赛台上便如对舞般各比划各的。
瑞森品貌高贵,姿态潇洒而不失严谨,显见经过多年的刻苦修炼,而艾里的招式却务实得很,怎么可以避开瑞森的剑锋便怎么做,各种奇怪粗鲁的招式层出不穷。蛤蟆跳有之,懒驴滚有之,扭腰摆臀等古怪造型更是不在话下。两人一似贵公子,一似野猴子,对比鲜明,观众看得乐不可支,均觉得看艾里的比赛果然超值,总会有不少惊奇。
艾里的姿势虽然难看,但不论瑞森的剑法如何精妙迅捷,却始终伤不到他。初时在场观看的武人颇觉惊奇,怀疑艾里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但仔细一看,却也并无不合理之处。
正因为瑞森和艾里相距甚远,若瑞森的剑挥动一指长的距离,到了艾里的位置,便会扩大至双手大张的距离,剑招的速度增加了不少,但同样地,剑势转换的灵活性大大降低,招式间的空隙亦被放大了。此外,由空气传递剑劲,到底会比真剑慢上一瞬。艾里身法灵巧,看准了剑势闪避瑞森的剑招并不难,正如用一双丈二长的筷子很难夹住一条跳来跳去的泥鳅。
众人一明其理,便不觉得怎样,不知道这实是艾里经过无数场战斗锻炼出的眼力和定力的体现。如果和瑞森对敌的换作是他们,恐怕早就被那无形的剑锋吓得心胆俱寒,无从招架,哪能想得出应对之法!
瑞森与艾里对战了好一阵,总是差那么一点无法砍中艾里。而艾里一直在闪避,滑溜得似条鱼,手中据说有火系和风系能力的魔法剑连火苗也没冒过一个,而一脸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神情,似乎没有让手中的剑派上用场的打算。大赛虽对闪避时限作了规定,但是只适用于另一方进行追击的情况,艾里这般应对并不触犯规定。
眼见情况要这样僵持下去,一直无法和艾里正式交锋的瑞森渐渐怒火上涌,怒喝道:“为何不用剑?你这种畏首畏尾的贱民也配称为剑士?!”看来怒火让贵族对平民的鄙视如水泡般浮上水面,无法再被教养矜持掩饰了。
“贱民?看来贵族的专横跋扈比十年前有增无减啊!”艾里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心中却翻腾起一股对这种自恃出身而觉得高人一等的贵族的厌恶。
十年前的艾里终日沉浸武道中,对贵族心态再熟悉不过,却并不在乎。但这十年的流浪,艾里不时得到普通百姓的热心照顾,与贵族间的有礼而冷淡、表面和睦而背地算计大不相同。这些年来他抛弃浮名,潜心享受简单的人生,渐渐觉得无非一人一个人生,所谓地位财富,亦不过是生命中的浮光掠影。现在的他见到瑞森对平民的轻贱,只觉可笑又可恶。
“那么,什么样的人才配是剑士?”在闪避中,艾里仍有余暇反问。
“真正的剑士当如救国英雄艾德瑞克,冷静、孤高、无畏、全心投入武道中。怎会像你那样持着剑却上蹿下跳,不思反击,简直是在侮辱你手中的剑!”
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艾里一分神,险些被剑锋扫中。
“艾德瑞克可不见得比我高明多少。”回应以一句听似吹牛的实话,艾里赶紧收敛心神。
“想不到过去的自己竟是贵族心目中的典范啊!看来以前做人还真失败。”尽管专注于战斗,艾里还是挡不住唇边泄露的笑意。“那冰块一样的又冷又硬的思想和生活,回想起来,真觉得那时自己不是个活人。如果那就是所谓的完美剑士的话,我还是愿意做个平庸但快乐的流浪汉艾里。只是假若瑞森知道他心中的完美剑士和眼前的这个剑士中的耻辱就是同一个人,他的表情想必精彩得很!”
“你!你这……”不需要瑞森得知真相,他现在的表情已经很精彩了。艾里回了那句屁话后,便用那双贼眼似笑非笑地瞄着瑞森,不知在转什么念头,令瑞森更是恼火。
这肮脏的人!这肮脏的一切!都让瑞森觉得无法忍受!赛场虽然搭建得光鲜,但战斗稍久,板砖间的灰土都飞扬起来,钻入鼻间又干又痒,让瑞森的心情越发恶劣。而这一切都是眼前那个可恶的平民引起的!自己居然和这种低贱的人纠缠了这么久!
瑞森脸上的优雅气质被杀气扭曲得荡然无存,剑招上的劲道越发大了,恨不得在艾里身上捅出十个八个窟窿。
此时他也发现了距离过长令自己的剑招不够灵活,便放弃远攻,纵身向艾里扑去,打算不利用延风剑的优势,而依靠本身的剑技战胜艾里。就算近身搏斗,他不相信以艾里前几场比赛中表现出的毫不惊人的实力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同时他剑招中的劲道更加狠辣,招招都指向艾里的要害,艾里只要有一招没有避开,就会横尸赛场!
瑞森现在已经不把这当成是比武较量,而是真的想格杀眼前这个讨厌的对手。以他深得国王宠信的贵族身份,杀几个贱民算什么,更何况是在武场之上!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奇迹再次发生!
见瑞森改变了战法,艾里也不能再像方才那样轻松,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观众看了几场,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也没有太大反应,都在猜测艾里逃跑中会发生什么事。
“好家伙!出手这么辣!”见到瑞森的出手,艾里也不禁心中有气。只为了自己看不顺眼,便欲置对方于死地,这就是贵族的骄狂吧。
那么就让他自食其果吧!
心中计较已定,艾里便加快身法,身形渐似化为一道轻烟,但在瑞森眼中这种速度也不算什么,咬牙紧追不舍。两人的速度都渐渐提至相当惊人的程度,普通人看去便似两团灰影在赛场上盘旋追逐。
台下的仲裁者忽然打出了倒数的手势,口中念道:“最后时限:十!九!八!七!六!……”原来艾里闪避的时限眼看就要到了!
台上的艾里却依然没有反击的意思。
“五!四!”
他身后瑞森的攻势也更加猛烈,似乎要赶在时限之前击杀艾里,不想让他全身而退。
“三!”
此时瑞森的身形忽然如遭雷击,剧颤了一下,速度缓了下来。
“二!”
瑞森的身体再次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利刃重创。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脚步踉跄起来。
“一!”
眼看艾里就要超过时限而落败,瑞森却摇晃了几下,颓然倒地,失去了意识。随即鲜红的血迹在身下缓缓蔓延开来。
艾里冷冷看着倒下的瑞森,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这不过是把瑞森企图加之于己的伤害由他自己来承受罢了。如果当时瑞森出手有半分仁厚之意,他也不会伤得这么重,说到底是他咎由自取。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仲裁者还是尽责地停止时限倒数,开始了瑞森倒地时间的倒计时。十息之后,瑞森始终没有站起身来。仲裁者转身宣布:“艾里获胜!”随即便有几个魔法师冲上台为瑞森七手八脚地疗伤,乱成了一团。
太过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观众哑口无言,没人想到刚才还占尽上风的瑞森竟会在艾里眼看就要落败的瞬间重伤倒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艾里还击过啊!
贵宾席中原先一直微笑地看着比赛的国王在瞬间变了脸色,握紧了拳头。爱臣的生死未卜让他一向少有感情的灰眸中透出了凌厉的杀意。
沉寂片刻后,观众中终于有人明白过来,叫出了声:“是瑞森自己的剑锋伤了自己!”
观众席上一片喧闹,人们都在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先知先觉者的解释在全场迅速流传。
“因为那把延风剑传递剑劲会稍慢上一瞬。刚才那两人的速度太快,已经不低于剑传递剑劲的速度。所以瑞森无意间撞上了自己的剑锋!”
“啊?什么意思?”
“怎么还不明白呢?”解释者都会乘机摆出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神色,然后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就像这样,瑞森劈出一剑,真剑攻向A处的艾里,而延风剑的无形剑锋则向B处延伸,此时艾里向C处逃避,”解释者在B点旁指出一个C点,“因为二人的速度已经近似于延风剑传递剑劲的速度,所以瑞森在追击艾里的途中经过B点时,刚好迎上了刚才传递过来的剑锋!”
“看来这种情况发生了两次,所以瑞森就……”解释者看看周围没有凯曼的士兵,做了个完蛋的姿势。
“这么说,艾里这次的运气又是好得离谱了?”
“谁知道?不管怎样,这个家伙手指头都没动就成了蓝组的最强者,还真是有趣!”
疏落落的掌声开始从观众席的各个角落响起,声响越来越大,终于变得震耳欲聋。人们都在为艾里又一次匪夷所思的胜利而欢呼。
在欢呼声中,艾里摆出胜利者的造型走下了赛场,国王脸色铁青地离开了贵宾席,而天庐武道大赛武技部门的十强之一也就此正式出炉了。在一片对艾里那有如神助的好运的赞叹声中,只有少数有见识的人在深思,如此多的巧合,真的可以说是巧合吗?
这一天太阳落入群山中时,天庐武道大赛武技部和魔异部都各自顺利决出了十位强者。除了艾里的实力有待商榷外,其他的人选都无愧强者称号,在各场比赛中展现出了惊人技艺。而在这些强者中,又以三人最为引人注目,赌档指导手册上关于他们的预测报道连篇累牍。
这三人便是耐特、无和艾里。
武技部的耐特和魔异部的无依然是最为看好的选手。而武技部的艾里可算是其中的另类,接二连三地依靠惊人的逃跑术和好运气取得了各场比赛的胜利,令他拥趸倍增。
耐特的每场比赛均是仅凭一双肉掌,便在数招之内轻取强敌,虽然走的是刚猛的路子,却都点到为止,没有让对手受到任何伤害,显然修为远远高出对手。
为此,编写指导手册的采编人员排除万难,采访到耐特时(其实是耐特看他被自己的手下欺负得很可怜,起了恻隐之心而让他采访)问道:“为何都没有伤及对手,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吗?”
耐特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是为了省力啊!只要对手认输就行,何必多费那份力气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果然不愧是天行门的绝顶高手啊!思维方式都和一般人不一样。”做了如上结论后,采访者直奔下一个目标:本次大赛中最神秘、最酷的魔异部白组最强者无。
无的出手与耐特正相反,不管对手的实力高下和战斗意志的强弱,总是瞬间便用不知名而威力惊人的血腥魔法消灭对手,时间短得甚至连对手主动认输都来不及!这与一般魔法师使用越高等的魔法,便需要越长的凝神时间的常理完全不符。无狠辣的出手,诡秘的法术,再加上将自己的真容掩盖得严严实实的神秘行装和一身的阴寒气息,令人想忽视他都难。相比之下,魔异部的其他强者虽然也不乏惊人表现,但看来其中并没有足以和无抗衡的人。
采访者壮起胆子问无:“请……请问您为……为什么将所有的对手都杀死呢?是为了显示您的实力无……无人可及吗?”无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只是略略举起苍白的手,这名勇敢的采访者便心胆俱丧,抱头鼠窜而去,也无从得知无是否回答了。
而采访艾里可以说是最容易的了,只要出一枚银币,他住宿的旅店老板就会大开方便之门。只是看到他在旅店中与赛场上一样毫无形象可言,采访者实在不知有什么可问的。
不管如何,这风起云涌的三天比赛终于尘埃落定,决出了二十名天庐大陆上最顶尖的魔法、武道高手。而这些人将在明天的半决赛上云集一堂,展开天庐最高水平的比赛,决出天庐真正的最强者。
至少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定的。他们期待着明天看到精彩的比赛,没有人想到明天的比赛将成为即将降临到天庐大陆的风暴的起点。
第九章 图穷匕现
清晨甫一睁眼,映入艾里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光,如血幕般铺满了整个眼界。他一懔,随即便发现,那不过是朝霞在对面白墙上的反光罢了。窗外啁啾的鸟鸣和着旅店中渐渐喧闹起来的人声,营造出一片祥和,冲淡了刚才一瞬间给艾里带来的不祥之感。
从床上坐起身,艾里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今早还要参加凯曼王在天庐武道大赛半决赛前的讲话呢。虽然艾里觉得这个仁明王未免也太过喜欢这种无聊的集会,与自己当初对他阴沉精明的印象颇不一致,但作为参赛者,也只得由着主办方安排了。
艾里一边起身穿衣,一边看向窗外,漫天彩霞给放眼所及之处都染上了一层血色。“朝霞夕雨,看来迟些时候会有场风雨。”
※※※
天色还算不错,大朵的云块虽在聚拢,但阳光依然顽强地从云缝中探出头来,射出缕缕金黄的丝线。斑驳的云影投射在拉寇迪宽阔的中心广场上。
萝纱带着艾里来到广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虽然今日上午在正式比赛前要进行王室的讲话,但仍有不少热衷赛事的民众一大早就来到了中心广场看热闹。众所瞩目的中心,就是待立在修雅的塑像下等待着凯曼王到来的天庐武道大赛二十强。
这些参赛者中只有两三个穿着凯曼王国的服饰,其他人的装束都有异邦色彩,可以看出他们来自天庐大陆上的其他国家。有些有交情的正在攀谈,其他的便各自站着,不言不语。艾里对大赛选手了解不多,也没认识几个,不过他们像是都认得艾里,看到艾里过来,多数眼睛一瞄,又转了开去,显然不把他当成个人物,少数则死盯着他看,似乎想摸清他的深浅。
大赛中最为神秘的无也已经到了。魔异部其他的参赛者似乎对他深怀惧意,自然而然地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一身黑袍的他便孤零零地独处一隅,抬头静静地仰望着雕像。艾里从侧面望去,见他宽大的帽檐微微向后滑落,露出了鼻尖至下颌的坚毅线条,从露出来的这些部分,便可看出这是一张年轻而清俊的脸,与众人原先以为的苍老阴森相去甚远。
“哈哈,艾里你终于来了!”一声长笑拉回了艾里的注意,一个银发威猛的汉子向自己迎了上来,正是天行门门主耐特。艾里微笑应道:“门主别来无恙?”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们终于在此相见了。”黄玉色的眼中闪着炽热如火的光,看得出耐特再见艾里的欣喜发自内心。
“嘿嘿,这可是差点丢了老命换来的啊!”
这般如同老友久别重逢时的寒暄,从两个第二次见面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确实有些奇怪,不过艾里颇能体会耐特的感觉。
久居人上,难逢对手,这种寂寞是位高权重也无法排遣的。对于耐特来说,当维持权势成了日常性的工作毫无挑战性可言,生命便不再多彩,这时每一个令他捉摸不透的敌手的出现,都像是命运赐给他的一个惊喜。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心境,只是现在已经找到了更加简单而快乐的生活方式。
“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一较高低了。只希望那个啰唆的家伙待会儿能快点说完废话。”耐特似乎与艾里一样,对仁明王的啰唆十分厌烦。一旁的两三个参赛者见他对凯曼国王如此不敬,面有不满,但耐特的地位却让他们咽下了嘴边的话。
相对于耐特的热切,艾里的表现就显得冷淡得多,或者说有些无奈更合适些。武学上的争强斗胜,对他早已没有多少吸引力。而这次前来参赛,不过是为了完成一件想做的事罢了。
越过耐特,他的目光落在修雅的雕像上,纯白的雕像栩栩如生,与艾里记忆中的印象相差无几。
“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要在你面前和人打斗。”艾里低下头,心头涌上一种说不清是感伤还是缅怀的感觉。
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嚣,众人看去,只见仁明王康赛因在众臣的簇拥下走进了会场。
※※※
将艾里带到场后便坐在观众席等待的萝纱,看似平静,一颗心却是忐忑不安。虽下了决心要坦然面对师兄,但她自大赛开幕式后便再没有见到他。今日国王的讲话,萨拉司坦作为凯曼重臣是一定会出席的,这次会怎样呢?听到入口处一阵喧哗,萝纱一抬眼,就看到了跟随在国王身后的萨拉司坦。
尽管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看见师兄的那一瞬,萝纱的心绪还是波动起来。似是感应到萝纱的视线,萨拉司坦转过头与萝纱四目相接,而这一瞬间,他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仿佛心中想抛开什么,又难以割舍。片刻犹疑后,他与仁明王低语几声,便向萝纱这里走了过来。一旁的观众见这国王身边的高官竟在一个平民装束的少女面前停了下来,都投以惊异的眼光。
“萝纱近来身体还好吧?听说你现在在小旅店做女招待,可别累坏了。”冰冷的声音说着似关怀、实嘲讽的话语,“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难道你来参加比赛?啊,是来拉客人的吧?”
与冷淡优雅的外表截然不符的刻薄话,一字一句地从萨拉司坦口中说出。他的态度比往日更尖刻,一句句话如同刀子般扎在萝纱心头。刚开始她还感觉得到痛楚,渐渐就变得听而不闻。她想转身逃开,脑中却回响起爱琳娜的那句话:“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逃?”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一定是受伤害的那个?!
硬生生压下了逃开的冲动后,一股愤怒从萝纱心底渐渐涌起。
“我靠着自己的双手生活,当然过得很好。”她终于能在萨拉司坦面前完整地表达自己,声音虽带着哽咽,却透着坚定,往常只能垂下眼睑掩饰泪光的双眼这次直视着萨拉司坦,显出倔强和自尊。
没想到萝纱这次的反应与平常截然不同,萨拉司坦不禁重新打量萝纱,眼光中带着既异样又有种近乎赞许的意味。
此时国王那里已基本准备就绪,一个侍从小跑过来对萨拉司坦行礼道:“大人,陛下请您过去。”那种复杂的神色又一次在萨拉司坦脸上一闪即逝,终于还是向国王那里走去,临走时向萝纱丢了一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还是回去吧。”
然而惊魂未定的萝纱根本没有听进他最后这句话。受辱而起的反抗,对师兄情谊尚存的眷恋,在她心中翻腾着,搅乱了往常平静自得的心情。心中纷乱的情绪如同一座不安定的火山,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
广场中央,艾里目睹了这一幕。他很想过去给萝纱一点支持,但终究没有移动脚步。
“所有的事都要靠自己来面对,她总有一天要迈出这一步。看来这次小姑娘终于开始成长了。”艾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然而想到了自己,笑意顿时凝结成了苦笑,“我又何尝能真正面对一切?那段记忆至今都不敢去触碰。我的勇气,比之小姑娘尚且不如吗?”
正走神间,仁明王的话声惊醒了他,他趁此再度将这些难以面对的问题抛诸脑后。
“首先,本王对进入本次天庐武道大赛前二十强的各位武道家和魔法师致以诚挚的祝贺!你们是天庐大陆上的……”声音虽威严,但仁明王的发言终究是陈词滥调。艾里听了没两句,就把国王的话归于和苍蝇的嗡嗡声类同的杂音,将注意力集中在国王身前两张台桌中央摆放的赤龙牌和青龙牌上。
尽管相隔较远,艾里看不清两块牌的样子,但从阳光照射下呈现半透明、各自辉映着赤红和青碧的柔和光芒的景象来看,他仍可以分辨出龙牌的材质很可能是来自遥远东方的另一个大陆的玉石。如果是的话,且不算它们作为天庐武道大赛优胜的附加价值,单就其本身而言就是无价之宝。
突然艾里脸颊上隐隐感到一阵刺痛,抬眼一望,正对上仁明王森寒的视线。国王随即移开了视线,但这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寒光已让艾里为之一懔。
是为了上一战那个重伤的贵族骑士吗?身为一国之君还真小家子气啊!艾里满不在乎地一笑,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反正正常情况下,大赛结束后他大概就得跑路了。
因国王的这一眼,艾里好歹总算把注意力收回到国王的话上。“……从现在起,青龙牌和赤龙牌会被收藏在耀荣神殿,等到大赛结束后,本王将很荣幸地颁发给天庐第一的武道家和魔法师。”
这时国王的话被打断了。一个士兵小跑到国王后面的萨拉司坦身旁,小声报告什么,萨拉司坦点了点头,随后来到国王身旁,附耳小声说了几句。仁明王微微一笑,但是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他转头继续刚才的讲话,但话锋突然一转,不再继续刚才的废话。
“众所周知,我凯曼王国是天庐大陆的中心,集中了天庐最杰出的人才、最精锐的军队、最多的财富,真神早已以此昭示了凯曼王国理当是天庐的霸主,应该拥有天庐最广袤富饶的土地!”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寂静。这种观念在凯曼可以说由来已久,但是没人想到作为一国之君竟会在这各国高手云集的场合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简直就是在昭告天下,凯曼王国即将准备发动战争!
仁明王并不在意人们的反应,径自慷慨激昂地说下去:“然而,凯曼受限于狭小的国土,无法充分应用真神赐予的人才、财富,许多国家空自拥有着肥沃的土地,无能的统治者却不懂得善加利用。各位英雄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多少国家的人民在挨饿时,稗草却在田间生长,粮食在富人的仓库里霉烂!是时候改变这一切,解救这些受苦的万民了!”
国王的眼神渐渐如烈火般炽热,语气一句比一句急迫。然而,并不是人人捧场。国王在这种场合说这番话固然是惊人之举,但这番话本身依然是陈词滥调。艾里双目无神,眼珠子随着周围嗡嗡飞过的苍蝇转来转去。而耐特则不断打着哈欠,挠着自己的脖子。站在他身旁的艾里听见他低声自语,“下面他大概要说自己是天赋的救世主,前来解民倒悬吧?”
“我仁明王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完成这个壮举,令太阳能照耀到的地方都能人尽其材,万千子民在我凯曼的领导下富足安康!相信这也是真神让我成为凯曼的王,所赋予我的使命!”果然国王的话很没创意地验证了耐特的预想,令艾里忍俊不禁,而虑及凯曼王发表这番说词的用意,他心中却无法像面上那般轻松。
国王低下头略顿了一顿,像是在平定自己的情绪。片刻,他抬起头,眼光凝视着神像前站立的二十名天庐顶尖的武道家和魔法师,缓缓问道:“各位都是天庐的精英,得一人胜过得十万大军!你们愿意襄助本王,完成这个神圣的使命,成就这不朽的功绩吗?愿意的人,请站到这台上来。”
“哼!将天下视为己物,只想着如何指手画脚,何曾问过那些所谓等着被解救的民众要不要他多事?当婊子就不要想立牌坊,想侵略还偏偏一副救世主口吻!”耐特双手抱胸,皱起了浓眉,“招徕人才,这就是他大费周章召集这次武道大会的目的吗?但是这种事,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啊!这大叔到底想干嘛?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有四人越众而出站到台上,其中两人是凯曼本国的参赛者,另外两人来自他国。剩余参赛者多面露不屑。
而此时,从众人中又挤出一人,竟是艾里!正欲向主席台走去,国王一挥手阻住了他的脚步,毫不掩饰厌恶地说道:“这位‘英雄’就不必了,我凯曼大概没有适合你的位子!”
“英雄”二字特别加重了语气,显是嫌艾里不中看更不中用,连绣花枕头都算不上。台下新投效的四人配合地发出嘲讽的笑,神像下其他人也多露出鄙夷之色,一半为了那四人的奴相,一半觉得艾里太不成样子了,本事不济,品格也猥琐得可以。
“真是小气的家伙……”本想混进去看看国王究竟打什么主意,却因国王的记恨而失败,艾里只得嘟囔两句不满,讪笑着停下了脚步,心中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原先,这国王行事中规中矩,一直克制地掩饰着自己真正的意图,而就在这片刻间他的态度大变,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无所顾忌,毫不隐藏他的真实想法。刚才的士兵究竟向国王报告了什么呢?
见再无人出来,仁明王笑笑,道:“正如本王刚才所说,你们一人足以抵十万大军。既然各位不愿支持我,若是让你们活着回去,会给我的大业造成不小阻力。”
“所以只有请各位牺牲一下了,本王把拉寇迪人最引以为傲的中心广场作为你们的坟场,也算尽了地主之谊了。”
国王一脸平静地说出令在场高手为之愕然的话,右手做了个手势,最后留下一句话:“无,下面就拜托你了。这里的人你爱杀多少就杀多少!”
话音刚落,在主席台上的众人突然向下陷落!隆隆声中,地表迅速合起,台上哪还有半条人影?只听得地下如闷雷般的机括声迅速远去,随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人站立不稳,主席台所在之处石块横飞,火舌吞卷。弥漫的烟土掩盖了人们的视线。炸飞的碎石铺天盖地、四面横飞,虽奈何不得神像下众高手的护身气劲或防护结界,但近处的观众有不少被击伤。人们如无头苍蝇般胡乱闪避,恐惧迅速蔓延。他们无法明白刚才的事,无法相信王竟毫不顾及他的子民,发动这样的灾难。
待得烟尘散去,只见整个主席台已坍塌下去,变为一地乱石。显然国王早在此设立机关,他一发动便将台上的人转移到台下的通道,迅速传送到远处,随后引爆安置好的炸药将通道炸毁。
转眼之间,巨变陡生,迅速得让众人来不及惊叹和喘息。既然一切都事先设计,不知后面还有什么可怕的安排。反应较快的几人随即动身掠向已成为乱石堆的主席台,想探察通道是否还有利用的可能。
然而黑影一闪,无高挑的人影已出现在乱石堆上,阻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自入场来只是静静站着凝望雕像,对所有的巨变仿佛无知无觉的他,终于有了行动。
渐厚的云层完全遮蔽了日光,在阴霾的天空下,无静静伫立着,宽大的衣袍随风鼓荡,如一团不祥的黑色火焰舒卷飘逸。不需任何动作,便有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这时神像下的诸高手纷纷向他投以敌意的眼光,但心中都有些疑惑。
从无开赛以来的表现来看,魔法能力远在他人之上,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但要说单靠他一人来对付在场的十五位天庐武道和魔法的顶级高手,也未免太不现实了。难道其中有诈?
来自自由都市培德尔的“黑日”达森踏上一步说道:“如果阁下真的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收拾了我们这些人,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劝你不要被凯曼那狗王利用了,白赔上性命,还是让开……”然而话音却在惊愕中戛然而止。
杀意!
狂暴的杀意!
瞬间,所有人都感到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起来,而这股寒意的源头,就是正从无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强烈杀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