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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雨-恶魔太薄情(完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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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大衣柜,拿出一个残旧的背包,那是瑰若现在唯一拥有的洛森的遗物。在她心里,这跟遗物无异,因为洛森已真正地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他死了,因为她的心也死了。
她抚着那空荡荡的背包,想象着洛森收到那包裹的时候,他的心情会如何?
“你会跟我一样在哭吗?”瑰若向遗物说。而此刻在远方的他却似乎听见了她的提问。
洛森打开克莱寄来的包裹,上面有一封法律文件,不出他所料,是法庭发出的保护禁制令,从此刻开始,洛森不能接近瑰若身边十米之内的范围,为期三年。
“三年,仍然有希望啊!”他安慰自己说,“三年之后,我们一样可以继续,我不会放弃!瑰若会等我的,她只是要听哥哥的话而已。她一天没真正的拒绝我,我一天仍有机会。”
然而,当他再打开另一包裹时,里面的东西却告诉了他另一个讯息,一个他不肯相信的讯息。
盒子里整齐地安放了洛森过去在沙漠里为瑰若写的每一封信,它们安静地躺在盒子里,像尸体一样。
那些尸体一样的信件之上,有一页粉红色的信纸,它却不是一封情信。上面的字迹非常漂亮,活像写字的那人一样,那是瑰若的字。
她很简单的说:
森,
再见了!瑰若
他想起了最后一次见瑰若,那就是在医院里,她最后跟自己说了些什么?
──“不,不要过来!我们完了,到此为止,够了!我们不要再见了,求你!”
一滴眼泪从他锐利的眼睛流下,滴到信纸上。多少年了,他不曾真正的哭过,他还以为自己是没有泪线的,但瑰若给他否定了。
“洛森!”是安琪尖叫的声音,她气愤地冲进洛森的房间,疯狗似的喊,“你告诉我,究竟你要把我们的婚事推到什么时候?下月的宴席我决不延期的了,你究竟要不要出席?你说!”
洛森缓缓地抬起头来,目无表情的回说了一句,“好,我出席。”
####不可不说
“很抱歉,我想我要跟你辞职,因为我已看不见还有什么事要为你做了。明天洛森先生便要跟柏小姐结婚,既然如此,你要我做的事也可以算是完满结束了。”施律师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拿住电话的手也是如此的稳重。
“我明白,但我不认为我还有什么需要跟进了。现在我已全面接手舞团,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与及黑蜂集团的工作仍然在持续,工作实在太忙,所以,我想跟你早一点把工作协议处理……是,虽然只是口头的协议而已,但我还是需要跟你说明,你交托予我处理的事,有关的工作协议就在今天正式完结。”
她跟电话里的人有一种很近却又很远的感觉,既亲近却又疏离。她从来也只会按照电话里那人的话行事,可是,今天她还是要跟他对着干去,而且要不动声色地进行,这竟然让她生出一种刺激感。
“是的,我会注意的,明天在红园见,再见。”她挂上电话,疲倦地甩了甩颈子,心里舒了一口气。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一再细心地检查,心想,“有一些事可以视而不见,但有一些事却是,不可不说的。现在我既是在工作协议完成之后才把这文件拿出来,正式来说,我没出卖任何人!”
她把文件放在洛森的办公桌上,心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轻声地跟空着的椅子说,“洛老板,这是最后机会,我可是敢着激怒大老板的可能而来给你安排的,如果你不把握此最后机会,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她拿起工事包步出办公室,再走向练舞室去。她拿掉眼镜,把额贴近玻璃门来探视瑰若的状况,那位女首席舞者是最叫她担心的一个投资项目来呢。
“施律师,进去看吧,不用偷偷摸摸地看嘛!”小丁从走廊回来,看见施律师偷窥似的站在门外,这跟平日过度端正的她大不相同,小丁不禁取笑说,“你要偷看的帅哥在此啊!”
“什么?”施律师猛地回头,方发现自己的动静好不偷鸡摸狗的,脸颊不禁红了,“我不想打扰你们而已。”
“噢,天!你没戴眼镜?”小丁大惊似的走近来,一手把她的眼镜抢在手,说,“原来你的眼睛这么漂亮,哇,我真是走漏眼了。”
“嗨,不要玩了,还我眼镜。”她的脸变得更红了。
“哇,你还会脸红呢,好漂亮啊!”小丁才没理会,更把眼镜戴上,说,“噫,眼镜是平光的?你怎么没事没干拿眼镜来挂,还那么土气的款式,害我没及早发现你这大美人啊!”
“不是土气,这叫成熟!我们当律师的,当然要有一个稳重的外表,客人才安心把工作交来。”她解释的时候已把眼镜抢回来,拿出挘荚诓痢
“究竟你今年多大了?”小丁竟老实不客气地以闪电般的手法把施律师一直盘在脑后的发髻拉开了,一把长长的直发散下,小丁立即被雷了!
“嗨,你干什么?”施律师冷不妨被偷袭,不禁一惊。
“哇,老天!你好漂亮啊!”小丁呆了一秒之后,即说,“让我们约会吧,施律师,你的名字是什么?”
“小朋友,我很忙!”施律师戴上挘靡怀静蝗镜难劬担职逊⒓写有《∈稚锨阑兀炝酚挚焖俚匕逊Ⅶ僦刂茫涞厮担岸∠壬馐悄愕牧废笆奔洌刖】旎厝ゼ绦ぷ鳌!
“我们正在构思新舞,各人也在自由活动中寻找灵感,一小时后才再开会,我可没偷懒啊!”小丁开朗的笑容跟施律师绷紧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呢。
“嗯,近日瑰若小姐的状况如何?”施律师向来也特别关心瑰若,这也不是怪事,因为瑰若本就是全团人的中心,她永远都是众人所关爱的,受伤的人鱼公主。
“哦,她看似没什么,但瘦得不象样了。”小丁认真起来,“昨天,她看到了洛老板要结婚的新闻了,她没说什么,但精神比平日更彷佛了。”
“明白,那么,这两天请骑士团多点看顾她,我现在就要去见洛老板作最后一次工作汇报。”施律师如常地平淡的说。
“什么最后一次工作汇报?这是什么意思?你也要走了?”小丁紧张地拉住施律师的手,“不要走啊,千万不要!”
施律师再一次被小丁吓了一跳,因为他的手竟是如此有力,而且带着火一后的热力呢。
“我没说要走,是洛老板要把舞团完全交给我,要走的是他。”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他这次是真的要放弃瑰若了?”小丁有点难过,“可是,他至今也不知道小森的存在啊!”
“你认为他应该知道?”施律师也想知道其他人的看法。
“当然了,那对小森很重要。谁不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小丁激动了,“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老爸是谁,我不一定要找他,但至少让我知道啊!”
“知道了,却又不能喊他一声爸,那可能更痛苦。”施律师幽幽的说。
这却更勾起小丁的好奇来了。“看来,我们的背景好像有点相似,是不是?”
“不是。”施律师冷淡地回说,“但不管是或不是,也请你先放开你的手,丁先生。”
“噢,我一直在握着你的手啊?”小丁看着他握住的素手,却没有放开的打算,“因为你的手好冷啊,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温暖。”
“多谢了,但我不需要。”她猛力甩开小丁的手便转身走,却说,“丁先生,你还不回到练舞室,我要扣你的工资了。”
“不要那么斤斤计较嘛,大美人。”小丁追在她身后,“你要去跟洛森说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应该说的﹑不可不说的事。”她仍然一脸冷漠的。
“你会让他知道小森吧!你不会让那小朋友有爸喊不得吧?对吗?”小丁紧张地问。只见她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彷佛是给小丁一个肯定的答案,这叫他高兴极了。
“施律师,我等你回来啊!”
施律师回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等你回来,跟你约会啊!”
“我对小朋友没兴趣!”
“那就等着瞧吧!”
施律师不禁失笑,继续往前走,留下小丁在走廊上目送她远去的影子。
####最后机会
婚礼在红园举行,这儿已久未见如此热闹,洛夫人忙得不亦乐乎,然而,最快乐的人,当然是婚礼的女主角,柏安琪。她终于如愿了,而且这不是订婚宴而是结婚啊。她不知道洛森何以突然有此决定,她也没时间细想,一切就留待成为洛家媳妇之后再处理吧。
始终婚礼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幕,她将是最美丽最受注目的女主角,她非全情投入不可。
她幸福地看着镜里的自己,想起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连瑰若才是红园里最受关注的人,不管是洛森﹑洛夫人,以至所有的下人,甚至于所有相识的人,全都那么喜欢那女人。但现在的世界不同了,这是柏安琪的时代,未来的红园女主人,只有她。
“到最后胜利的,始终是我。”她对着镜子笑说,“洛森是我的!”
安琪带着娇艳的笑容,以半个主人的身份伴在洛夫人身旁接待陆续到场的宾客。
“你好,洛夫人,柏小姐,我是黑蜂集团的行政秘书,施哲遥。”施律师一身高贵的礼服,但脸上仍然挂着那个平光的老土眼镜,发髻一丝不苟地艋在脑后,冷硬的行政人员形象,如一个机械人到场。她知道在这样的场合,美丽的女人只会招惹麻烦,尤其女主人是位善妒的家伙,那就要加倍小心地收藏自己。
“哦,协助森把姓连的打得落花流水的人就是你?”安琪高兴地说,“可惜最后还是没把连克莱拉下来,嘿,算他走上个好运!但干得不错。”
“我只是按照洛先生的吩咐而执行而已。”施律师以一贯的机械人话音回说。
“噢,欢迎!今天不要谈工事,来聚聚,凑凑热闹就好了!”洛夫人的微笑充满慈爱,那温暖又软滑的手把施律师拉住,好不亲切。
“很抱歉,洛夫人,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向两位洛先生汇报工作的。”施律师仍然没半个表情,心里却有点生嫌,她好想立即甩开夫人的手。
“啊,那真是的,为什么总是工作工作工作的?”洛夫人抱怨的说,“那两父子都是一个模子的工作狂。”
“哲遥,来了啦?”一把沉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正是洛敬山,“来,给我报告一下工作状况。”
“是的。”施律师感谢洛敬山及时出现把她从那两个蠢女人的身边拯救出来。
她跟着洛敬山到了书房,恭敬地站在书桌前,“大老板,我……”
“哲遥,这儿没有其他人,难道你就不可以喊一声爸吗?”洛敬山叹气的说。
“都是一句而已,没什么分别。”事实上,从她十岁那年知道自己是私生女的时候,她已再没有喊他一声爸。
“好,真是姐弟啊,你就跟你弟一样,爸的话都听不下。”洛敬山叹气说,“难道我真是个如此失败的父亲。”
“对不起,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也没有弟弟。”施律师冷冷的说,“我今天只是来作工作汇报,如果大老板不需要聽报告,那我现在就离开。”
“我这个爸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洛敬山生气了,“你就是要给我脸色看?”
“我不敢。大老板心情不好的话,我先去向洛森先生报告工作好了。”施律师冷硬地回说,也没等候回应便转身去。
“如果你喜欢的,我可以把你接回来的,哲遥,不要那样待父亲,好不好?”洛敬山总没这女儿的辨法,她就是太聪慧能干,太独立了。
“我早已过了需要父亲的年龄了。”她把门关上,心里说:“一个孩子怎可以没有爸?这种事,你一世也没正视过,真个岂有此理的男人。”
她再走了一回,终于到了洛森的工作间,眼前的新郎瘫痪似的坐在书桌之后,完全没有喜气,却满脸于思,本来锐利如鹰的眼睛,今竟是涣散地呆看着天花板,这叫施律师有点难过。
“洛老板,我是来作工作汇报的,你要知道舞团的近况吗?”对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说话,施律师就像在自说话似的,她却仍然保持着专业的表现,不管洛森听不听,她只管说自己的话。
“或者,你可以看一下我今天给你建议的会议行程,你有好几个急赶的约会,若赶不上,那就再没有机会了。”她把一个信封塞入洛森的手,“是十分重要的会议,你非出席不可,整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最后机会。”
洛森被施律师莫名奇妙的话吸引了,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拉回来。他看了施律师一眼,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明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干么仍为自己安排工作会议?他勉为其难地把信封打开来,一看之下,他心头不禁一震。
“这是……”洛森不敢相信,这个施律师竟然为他安排了如此的会议日程。
“这是瑰若最后一场表演,剧目是本来预备在西班牙参赛的那个独舞。”施律师依然那么冷静,“如果你赶不了在一小时后起飞的那班机,你便赶不上此会议日程,这个最后机会也会自动消失,因为你在一小时后就要结婚了。”
洛森抽出封内的一张剧院门卷,上面印着瑰若的相。
“她瘦了。”
“跟你一样。”
洛森缓缓地站起来,看着施律师,回以一个轻轻的微笑。他拿起外套,把会议日程小心地存放在口袋,两脚快步走向房门,却又被施律师叫住了。
“你的车匙。”她把一串锁匙抛给洛森,微笑说,“祝你好运!”
“多谢!”
洛森一缕烟似的消失了。施律师思考了一回,决定留下来见证父亲被气得心脏发的经典时刻。
她站在窗前,看着洛森的跑车疾驰而去。她在心里为他高兴,不觉地低说,“你真的不怕气死老爸?嘿,原来,我们真有点相似啊,小弟!”
####闯祸的原凶
瑰若把长发高高的盘在脑后,她真希望所有的思绪也可以像头发一样束起,再摆到脑后,那么,她便可以更专心地演好舞者﹑母亲﹑女儿﹑妹妹的角色,而不要总是想起那个无名无份的身分──洛森的女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好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想起那人?他今天就要结婚了,还在想什么?这结局不是很好吗?我答应过妈妈永远不会当第三者的,忘了吗?”
她垂下头,心里又在想,“究竟谁是第三者?我连孩子也给他生下来了,我这是第三者吗?可是……洛夫人的话是对的,他怎可以跟我在一起?我是什么人?只是一个私生女。况且,我把孩子生下来不是为了要挟他。我怎么会把这些忘记了?何况,我怎么跟他在一起?每看见他走近便会怕得尖叫,身体不受控的发抖,那只会让他生厌。算吧,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她把眼睛紧合,自我催眠地说:“要出场了,要集中精神,专心!专心!专心!”
“瑰若,没事吧?”玛丽莲走来轻声地说,“不要勉强,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可以再安排。”
“不,当然不行,都要出场了。”瑰若挤出一个微笑,“你们不要宠坏我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台上,摆好了起舞式。音乐扬起,是她熟悉的旋律,灯光聚在她的身上,世界彷佛只剩下她一人,她已习惯了在舞台上的孤独境界,只有在台上,她可以不受任搔扰,她可以专心在自己身上。
然而世事总难预料。忽然地,一阵强光从台下席间的尽处亮起,她的专注力被此迟进场的人干扰了。她的眼睛不禁转向那另一端的光源,却看见一个叫她眼熟的身影,他匆忙地走进场,那不是洛森,是谁?她惊讶极了。
但那疑问很快便被她否定了,因为此刻的洛森应该身在红园,正在跟安琪行礼。“是我想太多了!”她在心里难过,实在不想再想起他。她再度把精神集中起来,专心在她的舞台上。然而,那人的存在感却实在是太强烈了,她总是感觉到那人急切的眼光在不断的追逐她,那感觉不是洛森,又会是谁?她疑惑极了。
洛森匆匆地往一个私人厢坐走,那位置太捧了,他可以把瑰若看得仔细。在舞台的射灯之下,她从头到脚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进入了他的眼帘,一股热流从他心底翻滚,他知道自己没有决定错误,即使是成了逃婚的混蛋,将要受千夫所指,为了瑰若,一切也是值得的。
“怎么你会瘦了那么多?老天,克莱没给你吃饱吗?他是怎么当哥哥的?怎么没好好照顾你?”他不禁再次把克莱想象为大坏蛋了。
“这舞步,噢,不就是她小时候已在编的吗?是<月影>!”
他看着瑰若的脚尖踏着既快又轻型的步调,两手柔美又灵动地摆,时而像鸟,时而像风。其实他根本不会欣赏芭蕾舞,只是瑰若永远都是那么吸引人眼睛的,不管她只是扬手,还是轻巧地一跃,都是那么优雅又富音乐感。此刻的她比起小时候更漂亮动人了。
只见她的两腿在半空中旋舞,腰肢细幼如黄蜂,每个轻细的摆动都叫他心跳加速。尤其她用那双修长美腿跃上半空,画了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弧度,洛森看得出神了,怎么她可以跟小时候一样灵巧可爱?
当那一刻,瑰若用指尖指向天空,她的脸正好面向他,漂亮的眼睛疑惑地流轉,她彷佛在黑暗的觀眾席間搜寻着他。
洛森不禁的想──“你在找我吗?你知道我在这里?玫若,我回来了,你要等我!”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羞涩,这是她从小便挂在脸的表情,而此刻在舞台之中,在射灯的焦点与音乐声里,她更成熟迷人,但眼神里却多了一层疑虑与哀伤。洛森彷佛听见她在舞步里跟月亮的问话──“拜托你告诉我,他人在哪里?他在想念我吗?他仍爱我吗?他知道我仍在月下等待吗?”
他真想站起来向舞台大喊,让她知道──“我在此啊,玫若,我没有离开你,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我不会食言啊!”
瑰若的心门彷佛被什么敲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望向中央厢坐的方向,心里在问──“是他吗?他真的来了?没可能的,怎么可能?”
她却强烈地感觉得到,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他在那黑暗的空间里,一直热切地看着自己。
瑰若面向他所在的厢坐,指尖在抖,舞步不住的往后退,音乐渐渐远去了,她也急忙退回后台,场内的掌声如雷地响起,她再次被团友拉出台前谢幕,她的心却有强烈的不安感。
即使看不见人,她却更加肯定──“他真的在啊!”
玛丽莲拉住瑰若的手一起站在台前躬躹,却发现瑰若的手竟是冰冷的,这叫她奇怪极了。然而,玛丽莲回到后台要给好友送上慰问,瑰若的身影竟已消失得不知去向。
瑰若心绪不宁地以高速更衣﹑御庄,她急得连外套也忘了拿便跑的离开了剧院。坐上她的小房车,车子渐行渐远,她才舒了一口气。
“我真傻!担心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出现?他当新郎去了。”她一面踏住引擎,一面想,“可是,若果他真的来了,那怎么办?不,他不可以这样抛下安琪独个儿面对婚礼,那太不可原谅了,他不能如此对待安琪,她是那么喜欢他……”
她却在心里在害怕,她担心那人真的会不顾一切的再次找上自己,她不想再次成为洛森闯祸的原凶。洛森那种自以为是的蛮横叫她惊惧。
“老天,怎么了?刚才我不是很想念他的吗?怎么现在竟又在害怕?”她发现自己的手竟抖得要命,“不会的,他不会出现的,所有的信也还他了,我已说得够清楚了,禁制令也发出了,他应该会死心的,他不至于如此目无法纪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向儿子的小学校走去,她一再重复着克莱跟她说过的那句话──“就让一切从新开始吧!没有可怕的洛森,也没有胆小的瑰若,我不需要再害怕什么,一切都不用怕!”
####十米
洛森快步走向后台,却看见瑰若的身影从远处某个通路口离开了,他追上去,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又坐上了车,离开的速度有如出走一样,洛森不禁怀疑──“难道她真的发现我,想避开我?”
但他没有泄气,却拿出施律师为他预备的会议日程安排,她交代过如果找不到开会地点,就跟着行程表列出的地址去。
“日落大道32号?是什么地方来?”这种按提示找目标的行动,不就是洛森小时候最爱玩的寻宝游戏吗?洛森愈来愈觉得施律师真是一个非一般的助手,“真有趣!对啊,瑰若就是我的宝藏,是我一生追寻的珍宝。”
洛森按着地址来到了一座学校似的建筑外,那儿的门口有许多女士在等候着接孩子,他不好意思跟女人争车位,于是把车子停在对街,不时引颈张望,却迟迟未见瑰若的影儿。
转眼间,校门外大部份的女士都抱着小孩走了,他才发现原来这儿是一座托儿所,他正奇怪瑰若来这儿干什么?但他更关心的,是他手中的一束黄玫瑰,它们快要在等待中枯萎了,收花人却仍未现身。他开始怀疑──难道我找错了地方?
终于,一辆细小的日本车赶急的驶来,正是瑰若。
只见她一身素静的蓝,像她的眼睛一样好看,只是,她瘦得好像有点虚弱,他真心痛呢。
洛森拿住花束立即下车追上去,她匆忙地跑进了小学校彷佛一个生怕迟到被骂的小学生,洛森不禁想起她小时候一崩一跳跑回校的可爱脸。
“她来这儿干什么?”洛森摸不着头脑,却怕又失去了她的踪影,只好也跟进去。
才踏入门口却跟一个横冲直撞的小东西碰个正着,小东西的跑速太快又太突然,像一头小牛似的,洛森避无可避,小东西被撞得滚筒似的在地上转,响亮的哭声随即震动了天地,叫洛森尴尬非常。
“嗨,很抱歉,小朋友,你长得太小了,我没看见你嘛!拜托不要哭啊!”他火速的把跌在他脚下的小人抱起来,却发现,真个可爱的小东西来啊。
小人儿跟他一样有着一把黑色的头发和污亮的眼睛,细薄的小咀,这叫洛森很感亲切,而这个小东西竟忽地破涕为笑的用小手捏着他的大鼻子来,即把他逗得笑不拢嘴了。
“啊,洛太,这一定是洛先生了!”一位导师似的女人笑说,站在她身旁的瑰若却如遭电击的站在原地,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洛森怎会突然来到这儿?他又怎会抱着自己的儿子?
“什么?”洛森明明听见那导师称瑰若为洛太,他真有一千万个不明白。瑰若却无声的走过来,把他手上的孩子抢走,得手后便逃命般跑了。
“噢,洛太忘了拿小森的背包啊!”导师把一个小小的背囊塞进洛森的手中,亲切地说,“那么,请爸爸帮他拿回去吧!”
“什么?”洛森再次的问,他却不是聪不清楚,而是脑袋混乱到了极点,他呆了一会,心中不知怎的有一种刺痛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看着手中的小背包,上面有一个名字──洛小森!
他方醒觉自己现在非要立即追上瑰若不可。他拔足狂奔跑出大街,瑰若如贼一样抱着小东西飞也似的在日落大道的树荫之间逃命地跑,小东西却远远地笑嘻嘻的跟他挥手,彷佛在鼓励他跑快一点呢。
“究竟是什么事?”他看见小东西天真可爱的笑脸,心里便甜甜的,那感觉实在太怪异了,他却更觉得必须要把事情问个明白。
才三五步,洛森已追上那两母子。他一手抓住瑰若纤弱的臂膀,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她竟立即哭着尖叫起来,小东西被吓倒了,哭得比小妈妈更凶。
“放手,不要碰我!”瑰若既似骂却更似是哀求,眼泪已不能控制的滑下,洛森只好放开手。
瑰若紧拥着儿子再次拔足狂奔,她只想逃。她怎可让这人知道自己被他伤害了,却仍愿意为他生下孩子?那已是莫大的屈辱,他还要来证明些什么?她的所有自尊都被他毁了,现在就连一丁点的私隐也要来揭破,要她再次难堪,再次受尽他的嘲弄!可是,不,没可能的,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他根本不会知道小森是谁的儿子啊。
她心乱得不知所措,只知道逃。只要不让他逮住,她便不用面对他,也不用解释什么﹑说明什么,更不用再次的烦恼﹑伤心﹑落泪。
“瑰若,你给我站住!”洛森气煞地大声命令,瑰若竟真的停住了脚步,她仍然不能甩掉听他命令的恶习。
“不,不要走近来!”她的声音因害怕而抖震,一张惊悸的泪容躲在儿子仍吊着两滴眼泪的小脸蛋之后。听见洛森恼怒的气息,她愈加害怕,却终于想起了些什么,两脚竟又开始跑,一边说,“十米,十米距离!不要跟着我,你不可以走近我,你被禁止走近來的,你走啊!十米,十米!”
“十米?十米,我怎么跟你说话?”他冲上前猛力拉住她,大喝,“你给我讲清楚,这小东西是谁的?”
“你问什么?是谁的?你……问,是谁的?”瑰若终于站住了,却猛力地甩了他一巴掌,她羞愤得两行眼泪直流不停,“你,你实在太过份,太过份!”
洛森是一呆,她竟然出手打来?这是他第一次被她打,也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掴,他真要动怒了。可是,看见她伤心的眼泪,还有那紧抱住妈妈的小东西也泪汪汪的,他怎气得出来?他心痛得想立即把两母子紧紧的抱住,好好呵护也来不及。
怎料,他才走近一步,那个泪汪汪的小人儿竟立即变了脸似的,竟猛向洛森大吵,不住地重复着一个单字──拽!拽!拽!
瑰若听了竟哭着又笑了出来。她亲了那小脸蛋,换了个姿势把儿子抱在另一边的肩膀,孩子的重量已把她压得再没气力逃了。她拖着脚步缓缓的坐到树荫下的一张长椅子,哭笑不得的向着儿子,轻声却严厉地说,“不可以骂爸爸!”
此话似一个雷击一般劈向洛森,叫他久久不能动弹。
“对不起,小森!”瑰若不想让儿子也伤心了,她为儿子擦着小眼睛,抱歉地说,“对不起,小妈妈不哭了!”
洛森想起了那天,他们去看奔牛,那时他冲向野牛要为瑰若拿来一顶草帽,这却把瑰若吓个半死,那刻,她扑也似的把洛森拥着,当时她说,“你若有什么事,我跟小森要怎么了!”
洛森慢动作似的坐在长椅的另一边,两眼再次盯住小背包上的名字,慎重地说,“他是小森,姓洛的。”
他不想再说错话而让她生气,可是他仍然非常迷糊,他没法明白小森的出现,那小东西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来的?他没法想起,但他又不能不相信那是自己的孩子,因为那小东西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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